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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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覆一日形成了一種機械的模式,威爾跟在漢尼拔身邊游蕩,雖然仍帶著揮之不去的淡淡恐慌,但總比整天困在房裏要好過得多。漢尼拔並不介意他與Zee和普賴斯或是任何其他無名小卒們說話。他很樂意於花時間去閱讀那些信件,或是將自己沈浸在繪畫藝術之中,隨威爾在旁邊玩牌還是跟別人閑聊打發時間。跟上漢尼拔的生活節奏看來並不太難。

威爾暗自疑惑漢尼拔怎麽沒有抱怨過食物的品質,他看起來可不像個得過且過的人。當他終於壯著膽子提起這個話題,漢尼拔只是機械地把碎得渣一樣的炒蛋送進嘴裏。“人生起伏,命運興衰,”他說,“我嘗過挨餓的滋味。”

咖啡加了再多糖還是泥濘不堪,嘗起來糟糕透頂。“蓋不住那股膻味,”威爾指出。“我能不要吃蘋果嗎?”

“不行。”漢尼拔如此回答,不過看起來也沒有多在意。

第二天早餐上漢尼拔開始發起了牢騷。然後是第三天。然後第四天,直到這也成為他們日常模式的一部分。只有在早餐時分漢尼拔才會咕噥著正確的膳食需求標準,並抱怨起監獄廚房除了把培根燒焦掉就幹不了其他好事兒了。其他正餐時段他都對這個話題一言不發,並默默吃掉所有東西。

漢尼拔對食物的埋怨簡直和天上的繁星一樣無邊無際,不過他最頻繁的哀嘆是為自己無法妥善地餵養威爾而感到懊惱。威爾總是想,漢尼拔在他到來之前是不是挺寂寞的,不過他聰明地不置一詞。他喜歡早上的漢尼拔,因為漢尼拔不是個愛早起的人。他演得很逼真,可威爾能看出來直到喝下早餐第一杯咖啡之前他都是只紙老虎。威爾喜歡他這樣,因為漢尼拔總是叫人心驚膽戰,只有每天早晨他才會感覺到漢尼拔也會無聊,也會抱怨監獄的豬食,也會寧願犯殺人的罪孽來得到一頓像樣的飯菜——比起其他人來在漢尼拔這裏可能更需要從字面意義上詮釋這句話,不過無論如何——他還是只能就著砂糖跟牛奶吞下那杯難以下咽的監獄咖啡,和所有其他獄友一樣。

漢尼拔令人矚目的力量來自於堅持不懈的日常鍛煉。他的硬舉力道簡直不可思議,威爾試圖不去猜測他到底扛過多少屍體才練就那副肌肉,也不想知道為什麽現在還要將其繼續保持下去。

看起來漢尼拔樂於為威爾安排該怎麽吃東西,怎麽運動,喝多少水,他還調整了自己的習慣,以適應威爾略微瘦削的體型和更加快速的新陳代謝速度。威爾只能照做,反正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他無法確定漢尼拔熱衷於此是否因為這滿足了他的上帝情結,還是因為他想滿足自己的其他某些情結,只等威爾的身體合了他的胃口。

在運動的時候,威爾曾經試圖回想起聽聞過的案例裏是否出現過疑似食人傾向的,不過一無所獲。然而總有一天一切都會豁然開朗的,他一定能找出漢尼拔的秘密。漢尼拔洩漏出的每一個微小的細節信息都在不斷完善著他的拼圖。

但多數時候這些運動將他腦子裏的一切念頭都清空了出去。漢尼拔的鍛煉計劃實在太折磨人,當他結束的時候威爾已然累垮,顫抖得像一匹初生的小馬駒。他癱軟在瓷磚地面上,臉枕著漢尼拔的大腿,讓漢尼拔為他洗頭。當有力氣站起來時,威爾就在蓮蓬頭下用仍然顫抖的雙臂將自己支撐在墻上,讓漢尼拔給他洗澡。一開始這感覺很羞恥,他覺得就像自己養的一條流浪狗,不過很快就習慣了將其他獄友的噓聲視若無睹。他的服從使漢尼拔顯得愈發強大,而漢尼拔越強勢,有人不長眼過來騷擾的可能性就越小。這效果令人尷尬,但不能不說合了威爾的心意。

他並不喜歡肢體接觸,大抵如此。對他來講允許其他人進入自己的私人空間是件艱難的事情,但漢尼拔並沒有意識到或者根本不在意這一點。他站得太近,他靠得太緊,他的肢體語言總讓威爾不自覺想丟盔棄甲逃之夭夭。但他在威爾身上的觸碰是堅定的,意圖明確,手法專業,考慮周全,並不會產生額外的精神壓力。他的觸摸裏並沒有什麽不確定或是疑問。如果漢尼拔想從威爾身上得到什麽,他會叫威爾知道的。如果威爾想要什麽,他只需要開口請求。

這可能是威爾一生中處理過的最簡單的人際關系了。

離漢尼拔看著威爾自慰那天已經過了好幾周,威爾再也沒有出聲詢問過類似問題。必須先說出口這種事還是太難為情了。

他曾試圖趁漢尼拔不註意偷偷試過一次,漢尼拔把他直接從鋪位上拽了下來,罰他保持著莫加姿勢※1直到不支。這懲罰整整持續了一個鐘頭,之後他連腰都沒法直起來。漢尼拔後來將他抱到自己床上,讓他躺在自己胸口。威爾從此再也沒有違背過他的意願。

此類事情無法輕易遺忘,因為漢尼拔總喜歡問他些唐突的、侵擾的私人問題。類似對話通常發生在晚餐期間,所以到了被關進牢房裏時他滿腦子都只剩下性。狡猾的嘗試,但威爾寧願答覆漢尼拔此類問題,雖然這並不能讓他的禁欲生活變得好過一點。

“你曾經用手指給自己做過肛交嗎,或在手淫的時候作為輔助性性手段?”漢尼拔咬著可能是從罐頭裏取出的肉片,在進食的空檔之間詢問。

“只有一次。我不喜歡那樣。”威爾並沒有壓低聲音,因為他也已經狠狠地接受過類似的教訓了。“很疼。”

“你會在跟女人肛交的過程中得到快感嗎?”

威爾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我沒有多少性生活,漢尼拔。說服女人們上床是需要很多眼神交流的。”

“你回避了我的問題。”漢尼拔指出。

“不,我從沒有過肛交經歷。沒有跟女人做過,沒有跟自己做過,沒有跟郵差做過※2,跟任何人都沒有做過。我知道這是每個人都無法避免談論的那種事情,就好像是性愛的聖杯一樣,”威爾滿心怨恨地戳著盤子裏的四季豆,“在人類基礎欲求的水平上它有關於打破禁忌、權利與主導地位。在我的職業生涯中見過許多這方面的事情,以相當醜惡的方式。所以每當想到這一點,總會讓我感到茫然和驚恐。”

“因為在共情裏你看到自己身為一個施暴者?”

威爾把豆子塞進嘴裏,這樣就不必立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漢尼拔總是頑固得像一座山脈。“有時候,”威爾含糊地說。

漢尼拔,這混蛋毫不猶豫,“那其他時候呢?”

“我是受害者。”

漢尼拔總是相當的不可理喻,不過威爾此時能肯定他對自己很滿意。“你真是因為這個害怕的嗎?還是說嚇到你的其實是它能讓你興奮這個事實?”

“被謀殺的念頭不會讓我興奮,不,”威爾憤怒地反駁。

“我們沒有在說謀殺,”漢尼拔寸步不讓,“我們在討論性交※3。”

威爾整張臉都刷上了一層粉色。“你的措辭,”雖然嘴上這麽說,可威爾似乎已經一輩子都沒做過了,他真的真的欲求不滿,然後他褲襠裏那傻逼叛徒一聽到漢尼拔用他尾音短促的特殊語調發音性交這個單詞直接就硬起來了。漢尼拔臉上的表情說明他也對此一清二楚。

“當……過一會兒,我能不能——”

漢尼拔毫不在意地打斷他的話。“不行,”他說。威爾只能垂頭喪氣地陷進座位裏。他此時真心真意地考慮著,或許,如果他不顧顏面盡失的屈辱、在公眾場合直接問出口,漢尼拔會不會答應他。

直到牢門在身後落上了鎖威爾都還在生著悶氣。漢尼拔專橫地招了招手,要求他脫掉衣服。“你可以用其他方式享受一下,”他說。

無論漢尼拔擁有多少可怕的品性,威爾還是相信他不會未經許可強暴自己。於是他雖然難堪,還是迅速脫光了衣服,遵循指示躺在了漢尼拔床上。他本來期待的是一場快速的手活兒。

他怎麽也想不到漢尼拔會把他吸到差點哭出來。

威爾拉扯著自己的頭發,壓低臀部,在漢尼拔手中扭動搖擺。有兩次他已經快要去了,漢尼拔卻在此時放開他,讓他從高潮邊緣緩和回來。第三次威爾不禁懇求,“拜托,天,漢尼拔,求求你,饒了我,饒了我吧。我想要——我想,好嗎?”漢尼拔用兩根手指按壓在他的會陰,將他的陰莖深深地吞進去。威爾的高潮到來得如此兇猛,他想自己可能休克了幾秒。

恢覆意識時威爾發現漢尼拔正在漱口,而且他能清楚看到漢尼拔的勃起。有那麽一個度秒如年的瞬間威爾陷入了他們二人之間無解的戈爾迪之結※4中,進退兩難。如果他提出幫漢尼拔紓解,漢尼拔可能會同意,因為正是他自己將威爾置於這個不提出回報就顯得忘恩負義的難堪境地。他也可能會拒絕,只為了證明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但是如果他想到了威爾會這樣考慮,那不就說明兩種選項其實都是相反的意圖?威爾又開始感到頭痛了。

“來這兒,”漢尼拔的提議就像是個恩賜。他輕推著威爾側躺下來,在他背後並排躺下。“並緊雙腿,”他如此說,威爾就乖乖照做,因為他只恢覆了這麽多體力,也做不了什麽別的了。

他有些渾渾噩噩,漢尼拔的陰莖在他股間抽動,每一記戳刺都叫他狠狠搖晃。如果不是如此疲累,威爾覺得自己說不定已經再次勃起了。“你對我太體貼了,”威爾聽見自己說道,“我沒想過會是這樣。”

漢尼拔的回答是在他肩頭的一記猛咬,嘗到從傷口滲出的血液的那一剎那,漢尼拔狠狠地釋放了出來。

粘膩的手指按到威爾唇間,威爾舔幹凈漢尼拔手上的精液。就在這一刻,威爾突然頓悟過來,他就這樣被如此囂張地操縱與玩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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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這樣玩弄我,我很生氣。”第二天早餐時威爾終於開口。

漢尼拔微微擡起眉弓。“不喜歡?”他說,“可我不記得有誰叫停啊。”

“是啊,沒錯,”威爾說,“可我也沒有允許你啊。允許才意味著同意,漢尼拔。”

“Tu aurais préféré que je ne te suce pas?[法:這麽說,你是寧願我不給你口交了?]”漢尼拔問道。

威爾肩膀生疼。雖然很想伸手去揉一揉,可他才不願意讓漢尼拔稱心如意。“當你把別人的老二含在嘴裏之前先問過對方才是正確的禮貌,不是嗎?”

下一刻漢尼拔臉上好似瞬間戴上了一張面具。那上面摒除了所有正常的人類情緒,漢尼拔的雙眼在日光燈含糊的光線下如同來自鯊魚的死亡凝視一般。沒有情緒,只有饑餓。他的焦點就在威爾身後。威爾汗毛倒豎,但是沒有轉頭去看,尤其當漢尼拔沖著對方微笑起來,用指尖撚起威爾盤子裏一片培根,一口將這塊薄薄的熏肉咬成兩半。這是警告,是恫嚇。無論威爾背後的人是誰,顯然馬上就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別處,因為漢尼拔稍稍放松了下來。

“以後不許這樣對我說話,”漢尼拔片刻之後說道。他們來到休閑區就坐,漢尼拔擺開圍棋棋盤。威爾嘆了口氣,無聊地拿一根手指攪動著棋子。他不太擅長這門游戲,不過進來多少有所進步。“說認真的,威爾。如果你在公共場合提及我們的性關系時表示我不是完全支配的一方,接下來你將發現我們會有許多硬仗要打了。”

“嗯,好吧,”威爾嘟囔著,“我只是完全被你給氣傻了。”

漢尼拔微微彎起唇角,好像在控制自己不要對威爾這番自白感到太過得意。“下不為例,”他落下一子。

威爾輸了又輸,覺得自己應該已經為此吸取足夠多的教訓了。漢尼拔終於放過他,靠上椅背,閉上雙眼。他時而會這麽做。他入定一般一動不動,雙目緊閉,然而卻沒有睡覺,他的靈魂去到了遙遠的地方。威爾待在他身邊,不太確定這種時候是誰在保護著誰。

正在此時,Zee,普賴斯,還有兩個年長的無期徒刑犯Hart和Mellori也加入了進來。有點像集體約會的感覺,威爾不著調地想,雖然漢尼拔缺席在他的思維殿堂裏。

“不可思議,”Mellori問,“他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我也不知道,”威爾答覆道,“說幾句傻逼話,試試就知道了。”

他們的對話被一名新囚犯的到來打斷。普賴斯做出一個誇張的鬼臉,“這特麽不科學。看來咱們A區現在有兩個食人魔了。”

漢尼拔沒做出任何反應,所以威爾猜想他現在應該聽不到外界的聲音。雖然他不敢拿生命來打賭這一點,不過還算確信。威爾聳聳肩,“有順子嗎※5?”普賴斯搖搖頭,威爾伸手抓牌。

“他們說整棟房子裏全都是遺骸。像是說,床墊裏啦,墻裏邊啦,晚餐桌上啦,”Zee說,“他殺掉了許多長得像他女兒的小姑娘們,吃掉她們,最後當條子沖進去抓他時殺掉了老婆緊接著是他女兒,然後一群探員一擁而上才把他搞定。”

Hart微微靠上前來壓低嗓音。“要我是你我才不會操心他的事兒,”他對威爾說,“伍茲兄弟會盯著你呢。你有順子嗎?”

威爾惱怒地扔掉了順子,“漢尼拔討厭分享。”他說,“我不認為他會把我借給那群新納粹白鬼※6。”

“你不知道他們一直看萊克特不爽嗎?反之亦然。”Zee的膝蓋在桌子下邊神經質地彈動,“萊克特和安德魯斯——就是他媽伍茲的頭兒——在萊克特剛進來這裏時就不對盤。獄警把他倆分開前萊克特從他身上弄下來好大一塊,因為這事兒還被隔離了好幾個星期。安德魯被縫了天知道多少針才補起來,還在臉頰上留下了諾大個疤當紀念品。他們還沒找上萊克特的麻煩只因為安德魯斯‘三振出局’了,他們關了他一個月。那貨這幾天就要回來了。你要麽找點武器保護好自己,要麽就機靈點。很快這裏就得有人祭旗了。最好別是你。”

“你跟伍茲他們有什麽仇怨?”當晚晚些時候威爾向漢尼拔求證。

“納粹混蛋,”漢尼拔滿懷憤怒咆哮出聲。威爾不知道漢尼拔正在說的是哪國語言,但他聽得出來他在咒罵。漢尼拔把手中拿著的襯衫狠狠摔在床上。他顯然被激怒了,然而卻找不到洩憤的出口。從威爾共情的鏡頭裏看出去現在的漢尼拔就是一頭猙獰的怪獸,而他此時卻與怪獸關在一起。“當然了,他們肯定想要把你奪走,”漢尼拔惡狠狠地說,“那群雜碎看到美好的東西就只會想去摧毀。”

威爾夜裏總會夢到漢尼拔。有時候漢尼拔就像那天在浴室裏一樣,呼吸沈重,血流滿面,吞咽著人類的血肉——在夢裏那是威爾自己的舌頭。還有時候威爾的肋骨被砸開,漢尼拔蹲伏在他身上,啃噬他的內臟。又有時候威爾像只獵物一樣瘋狂奔跑,身後一頭鴉羽牡鹿追逐著他,他拼命地跑,卻總也無法擺脫它。威爾不知道這些到底能不能算是噩夢,因為他醒來時驚悸如篩糠,卻脹痛地勃起興奮著。

那種叫人厭惡的恐懼與興奮的混合情緒現在再一次俘獲了他。威爾四肢僵硬,然而大腦卻自顧自地飛速運轉,像解構罪案現場一樣將漢尼拔剝皮拆骨。“你失去了某個人,”威爾說,“你的某個被保護者。你那時一定還很年輕。”

“我勸你最好住嘴。”漢尼拔警告他。

“無論你是什麽,無論你做了什麽……”

漢尼拔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把將他摜倒在墻上,手臂卡住他的咽喉。“別讓我忍無可忍!”

“這都不是你的理由。”威爾緊緊抓住漢尼拔的背心,“你變成一頭殘忍的怪物並不是因為遇到了這些壞事。”

漢尼拔的鉗制並未放松,“寶貝兒,你對怪物知道些什麽?”

威爾的笑容扭曲而苦澀。“所有一切,”他說,“我什麽都知道了。我知道當你出生時他們把你交給你母親,他們說她有了一個兒子,但是他們錯了,漢尼拔。他們交付給她的那頭生物由陰影與謊言交織而成,吞噬掉它接觸過的萬事萬物。一路上有人以暴行與貧困飼餵於它,讓它成長得更為茁壯,但即使沒有那些遭遇你也不會成為一個善良的人。你生來如此。這就是我的工作,我的……天賦讓我能夠讀懂像你這樣的人,漢尼拔·萊克特。”

漢尼拔的壓制緩和了一點,只有一點。“你真是亂糟糟又有趣,不是嗎?”

“那就是我,”威爾回答。“現在我要給你來場口活,因為我特麽就是有毛病覺得現在看來這是個好主意。當我做完以後希望你能回報我的好意,因為我昨晚睡得跟個死人一樣安穩。”

“我……”漢尼拔,僅此一次,他似乎啞口無言了。

威爾還是不怎麽能直視他的雙眼,但他盡量笑得真誠。“你的尺寸很驚人,漢尼拔,不過再怎麽樣從這裏我也夠不到呀。”漢尼拔松開鉗制,威爾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可以嗎?”威爾的手指懸停在漢尼拔長褲的系帶上。

漢尼拔臉上掛著的笑意真是讓人討厭。“是的,”他說,“我確信我們可以搞點什麽出來※7。”

威爾真心不認為自己對取悅男人的性器官能有多內行。一開始他也會跟姑娘們約會,當他還做得到的時候。當他的焦慮和孤僻還沒有曝光,還沒將她們嚇得大驚失色之前。他也看過色情錄像,那裏確實能看到很多性器,但在現實生活中他只在更衣室裏偶爾見到過別人那活兒;事實上,他這輩子見到的大部分陰莖都和屍體密不可分,那些東西絕不是什麽會讓人感到刺激的玩意兒。所以他真的沒有許多參照物拿來作比較,不過如果其他男性勃起的尺寸都和漢尼拔一樣,他真的會對所有給人做過口活的勇士獻以最誠摯的敬意。

漢尼拔雙手擱在威爾腦後,在他嘴裏操幹著。他的戳刺緩慢而平穩,並沒有特別用力,但每一記都深深頂入威爾咽喉深處。威爾嘴裏填滿漢尼拔的陰莖,不自覺地眼泛水光,一絲唾液自嘴角沿著下巴滑落下來,而漢尼拔以純粹的好奇與珍視低頭凝視著他。威爾將雙手棲息在身側,手指緊緊抓住自己長褲的布料,以免忍不住抓著漢尼拔的臀部或是手腕不放。他都忘記了怎麽去呼吸,即使在漢尼拔沒有塞滿他喉嚨時也差點閉過氣去。

他開始感覺反胃,想要咳嗽,出現陷入恐慌癥的前兆。漢尼拔穩穩地捧住他的頭顱,將自己的陰莖推到最深處,沒有再抽出來。

“呼吸,我的好孩子,”漢尼拔說,“用鼻子呼吸。”

威爾發出一聲介於熱情難耐與嗚咽抽泣之間的猥褻呻吟。漢尼拔將他向後推開,他無力地跌坐在漢尼拔腳邊,擡起袖子擦拭自己的嘴角,氣喘籲籲。

“讓咱們來幫幫你吧。”漢尼拔說得好似滿心善意,“脫掉衣服趴到床上去,拿你的枕頭墊在腰下。”

威爾搖搖晃晃爬上床,照他說的去做。沒料到漢尼拔提起自己的長褲,坐進床邊的椅子裏看著他。

“繼續,”漢尼拔說。

威爾不是百分百確定漢尼拔的意願,不過倒是能猜出幾分。他的臉頰因為羞辱而飛紅,調整了一下身下的枕頭,緩緩晃動臀部,讓性器在已被漿洗得柔軟的織物上來回摩擦。軟綿綿的枕頭並不能提供足夠的摩擦力讓他達到高潮,不過威爾料想反正那也不是這場表演的真實意圖。他撐起肩膀垂著頭,緊盯著金屬床架的邊框。漢尼拔的凝視如同芒刺在背,他覺得自己既淫蕩又廉價。更糟糕的是,他有點兒享受現在的感覺,雖然只是那麽一點兒。牢獄之災於他來說太過艱難,沒有清靜一隅,四處都是人,過於強烈的情緒沖擊不斷襲來。但在此時此刻此地,他只需要去做漢尼拔要求他做的。

漢尼拔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直到威爾的發線掛上了汗珠,陰莖在枕套的摩擦下又酸又疼。他爬上了床,伏到威爾身後,用肩膀頂開他的雙腿。威爾驚叫出聲,感覺到濕潤的觸感輕輕壓上後穴,靈活的舌頭挑逗著他,誘哄他打開身體,威爾把臉緊緊埋進床墊悶住一聲呻吟。漢尼拔用手指在威爾會陰處按壓,威爾忍不住伸手向後,卻沒法抓住漢尼拔一絲衣角。

“拜托,”威爾喘著粗氣,都不明白自己在要求什麽,更不敢相信自己請求的對象竟然是漢尼拔。

漢尼拔將一根手指插入進去,威爾渾身一緊,一句“不要”堵在嗓子眼裏。漢尼拔稍稍退開,說,“放輕松,你會喜歡的。”接著直接吐出口水,將它舔進威爾的小洞,伸出另一根手指滑了進去。他的舌尖在威爾柔軟的穴口不斷舔舐,手指在前列腺處輕輕刮搔。

“我們之前才談到過允許才意味著同意,現在的情形可完全反過來了,”威爾幾乎透不過氣來。漢尼拔在竊笑,他能感到那笑意帶來的震動壓在他皮膚上的感覺。威爾握緊拳頭搗住眼眶,直到眼前直冒金星。

“現在還要我停下來嗎?”漢尼拔一邊詢問一邊在他挺翹的屁股上咬了一口,他的手指在甬道裏屈伸抽插,不輕不重,不疾不徐,叫威爾的雙臂軟成了一灘水。

他將雙腿張得大大的,壓低肩膀拼命搖頭。“不,”他這麽說著,可漢尼拔又退了回去,直起身子背靠墻壁。

漢尼拔示意威爾爬起來,將他安置在自己腿上,雙膝分開在他腰際跨坐。他將手指重新插進威爾的身體,就這樣操著他直到威爾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撲在他肩膀上不住喘著氣。威爾陰莖頂端濕漉漉的,那既不是前液,也不是精液。剛才的枕頭已經暈染上一團濕潤,現在漢尼拔的腹部也全是他蹭上的痕跡。

“悉聽尊便,”漢尼拔說道。威爾重重地擼了幾下,一邊詛咒著些無意義的話一邊射了出來,漢尼拔的手指還深埋在他身體裏。

漢尼拔抽出手指並放開威爾的後背時他仍在不停顫抖。一只手掌扶到他腦後,力道堅定,威爾明白漢尼拔需要他做什麽。高潮之後的筋疲力盡讓他的口交技巧更為笨拙,不過漢尼拔似乎並不在意他在這過程中幫不上太多忙。他抓緊威爾的頭發重重地操他的嘴,威爾喉間無助的哽咽與痙攣看來已經足夠他滿意。在漢尼拔射精過後,威爾止不住的咳嗽讓大部分精液都滴落到他的胸膛和陰莖上。

漢尼拔讓威爾把頭枕在自己大腿上休息了片刻,讓他的呼吸緩和下來。威爾輕輕舔過漢尼拔的身體,他的陰莖、他的腹部、他的胸膛,粗糙的體毛在他舌苔下刮擦,漢尼拔輕撫他的頭發像是在安撫一條家犬。

“我想睡在這裏行嗎?”威爾在失去勇氣前問道。

漢尼拔沒有回答,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威爾抱進自己懷裏。他們的身體曲線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威爾的背部緊緊挨著漢尼拔的胸口。

他們倆都睡得跟死人一樣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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