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呼吸紊亂的烈靠在門邊淺淺喘息，輕輕顫動的睫毛像極了抖動翅膀的黑蝴蝶。卡羅的手指停在頂燈開關上，目光靜靜地流淌在烈的臉上，久久不出一聲，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個幻影，而他任何輕微的動靜都會將那個幻影驚得破滅掉。

穩了穩心神，烈仰頭望著卡羅，眼睛恢覆了如常的澄靜清澈：“你想和我談什麽？”

卡羅沈聲問烈：“你和布雷特究竟是什麽關系？”

烈迎著卡羅的目光，淡淡地說：“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卡羅擡擡眉，沒有理會烈下意識地閃躲，將手輕輕撫上烈在玄關筒燈下泛著柔和光澤的紅發，“如果我說……看到你和他走得那麽近，我嫉妒得快瘋了呢……”

卡羅低低的聲音恍若是縈繞在烈的耳側，讓他有一瞬間的出神，他怔怔地看著卡羅，不明白為什麽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烈垂下眼睛，聲音很輕：“你沒有資格這麽說，是你先放手的。”

是啊，是他先放手的……不是嗎？

“對不起……我曾經一直不太習慣和人太過親近，一旦真的喜歡上誰，反而會矛盾的想要推開對方……”卡羅心中一痛，他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可是後來我發現，我喜歡你……喜歡到想要拋掉那該死的刺猬病，喜歡到比起矛盾失去你讓我更痛。”

烈猛地擡頭看向卡羅，驚詫的目光在他的臉上飛快地掠過，又微微瞇起眼睛，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當初不是你先放手的嗎？”烈撥開卡羅的手，聲音帶著惱怒的起伏，“你一直一直都是那麽冷酷，淡漠到仿佛隨時可以毫不在意的離我而去，和你在一起我一直充滿了不安，到最後除了不停地自我否定，我感受不到一絲一毫你的喜……唔……”

烈的聲音被吞沒在模糊的唇齒間，卡羅將烈抵在門上，攀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猛地扼住烈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垂下頭瘋狂地吻著他。烈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卡羅的鼻尖頂著他的臉頰，他狹長深藍的眼睛裏恍若有深不見底的感情，深海漩渦般，誘惑著他身不由己地卷進去。

烈悄悄握緊手指，讓理智一絲一絲回到了腦中，布雷特在等他，他不應該站在這裏繼續和卡羅糾纏下去，更不可以讓他們重蹈覆轍。和卡羅相處的過往不斷閃過烈的腦海，烈側頭躲避著卡羅的深吻，猛地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的腹部：“夠了！放開我！”

卡羅吃痛地放開烈，表情異常平靜，眼底卻隱隱閃爍著火星，仿佛是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巖漿熔動。

烈深深呼吸，然後開口：“如果你認為我會像以往那樣什麽都不介意，那麽你想錯了。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烈轉身打算離開。

“你是打算去找他？”

“是。”烈背對著卡羅，輕聲說，“我一直想和你比賽，以堂堂正正的方式，今天這個願望達成了，我很開心。你的車技很好，雖然我輸了，但明天還有機會再決勝負。至於其它的……現在已經太遲了……”

烈將手伸向門把手時，卡羅的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如果烈這次出去了，他就會徹底失去他。那種恐懼突然間緊緊地攫住了他的心臟，他下意識地拉住烈的手，阻止他的離開。

卡羅將剛剛才躲掉的烈拉近自己，然後摟住他的腰身，不由分說地再一次堵住了他的嘴唇。卡羅的眼睛裏燃燒著痛苦的火焰，看著他霍然睜大的眼睛，呼吸著他溫熱的氣息，那火焰失控一般越燒越烈。

烈的呼吸被奪去，腦子裏一片混亂，直到卡羅將他扔在床上，他的冷靜自若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卡羅……”

烈的雙手被卡羅攥在一起，牢牢扣死在頭頂，而卡羅壓下來的身體和烈嚴絲合縫的緊貼著，嫻熟的舌尖在烈的口中掠過他的牙齒，上顎，繼而與他喉舌糾纏，以強硬的掠奪之勢開發著烈。在斷斷續續的□□中，卡羅強行壓制著烈所有的掙紮，烈想咬去卡羅的舌頭，卻下不了狠心，暧昧的銀絲順著嘴角流下，腦後竄起陣陣眩暈感，他幾乎以為自己會昏過去。

卡羅解開烈的外套和襯衣，溫熱潮濕的吻從唇際下滑到脖頸和更深處，修長的手掠過烈的腹部，輕松地打開了烈的皮帶，將他的褲子扯離至大腿。意識到卡羅想做什麽，烈又驚又怒，驚恐地搖頭，“不要，不要……啊……如果你真的這麽做了，我會恨你的……”

“你會嗎……”

過了很久，卡羅低沈的聲音才從烈的胸前傳出來。

“……”

烈卻沒有回應，不經意從喉間溢出的□□讓烈漸漸陷入絕望，卡羅不斷撩撥著他的□□，烈固然內心抵觸得厲害，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對那些暧昧至極的動作起了反應，烈拼命咬住嘴唇，不再發出聲響，努力維持著他最後的自尊。

卡羅擡頭看向烈，烈衣服淩亂著，額上有一層薄汗，不知何時他已經停止了掙紮，只是側過臉痛苦地閉著眼睛，睫毛濡濕卻沒有一滴淚墜落眼角。

印象中，烈在他面前只哭過兩次，一次是米蘭大教堂前，年幼的烈在晚風裏濕潤的眼眶，一次是高尾山的雨後，烈浸入他衣服裏的淚滴，後來，即便是音速號被毀掉，即便是從雪山賽道墜落，他都沒見烈再掉淚……

卡羅忽然間靜止下來，渾身僵硬。

他到底在做什麽？打算用這種方式去留下他嗎？

“你走吧。”

卡羅再出聲時恍然已是經年，他松開烈的雙手，站起身，接著去了浴室。

浴室裏，卡羅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他的世界忽然死一般寂靜，就像烈從來沒有進來過，就像空蕩蕩的房間從來都只有他一個。

他放出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看著洗臉臺前鏡子裏那個洗去閃電刺青的自己，卡羅皺眉，突然一拳捶上鏡子，玻璃啪的一聲碎了一地，鏡中的人也變得支離破碎。手指被玻璃碎片紮傷，刺目的鮮血汩汩順著手指滴滴落下，有些痛，但輕過心底的疼痛。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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