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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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宿舍以後，布雷特簡單地和隊員們打了個招呼就進了自己的房間。伸手按下頂燈開關，一室黑暗頓時消散，他在雪白柔軟的床上坐下，擡眼看著窗外靜寂的星空，平靜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眼底淡淡的波瀾洩露了他和夜色完全相反的心境。
“隊長。”
不一會兒，艾吉敲門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托盤，托盤裏有一杯熱牛奶和一碟曲奇餅。
“你吃晚餐了沒？吶，這是我們給你留的點心。”艾吉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又拉過窗旁書桌前的椅子反著坐下，將手臂擱在椅背上。忽然瞥到布雷特嘴唇上的傷口，艾吉吃驚地看著他：“唔……隊長，怎麽搞的？”
“……”
艾吉一臉壞笑：“你給他說了？”
“嗯。”
“這麽熱情……”
布雷特看了艾吉一眼，然後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
“那你還……”
布雷特說：“他反應太遲鈍了，不挑明他永遠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那麽繼續制造相處機會是必不可少的……接下來的一個月都沒有比賽，周末的時候約日本隊出去玩玩怎麽樣？”艾吉想了想，揚起嘴角，“電子游戲廳、籃球場、電影院、BBQ公園……你覺得他會更喜歡哪裏？”
布雷特笑：“我來準備戶外燒烤清單，發邀請郵件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ok。”
“對了，叫上休米他們。”
艾吉眨眨眼：“明白。”
窗外夜色已深。
聚餐完後的烈和豪正不疾不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兩邊櫥窗明亮的店鋪，馬路中央穿梭如流的車海，身旁來來往往的路人，被如此這般的熱鬧包圍著，烈的心底卻沈靜無聲。
默默看著路邊的櫻花樹，烈難以自控地想起了卡羅。
和卡羅一起賞櫻仿佛還是不久前的事情，可櫻樹上泛黃的葉子又提醒著他，那分明已經過去很久了。從最初的鼓起勇氣接近卡羅，到自己的越陷越深，到卡羅的忽熱忽冷，似乎真的已經過去很久。
櫻花的幽香模糊在記憶裏，而Espresso就像一個充滿濃烈香氣的漩渦，微弱的回甘總是若有若無，甚至完完全全被淹沒在更強烈的苦澀之中。在他越來越惶恐不知所措的時候，卡羅甚至用毀掉音速號的方式讓他最後的幻想破碎掉。
那些冷冰冰地傷害仿佛已經淡淡入骨，每每觸及，心底都隱隱作痛。
烈垂頭看向路面自己和豪被街燈拉成斜長的影子，鼻尖忽然酸酸的。
記憶中，喜歡對他來說好像一直都是件很糟糕的事。
“幹嘛一直這麽安靜，難道有什麽心事麽？”
豪轉頭看著一直不說話的烈。
烈深吸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有啊。”
“在想什麽？”
“鬧了一天了，想快點回家好好睡一覺啊。”
穿過街角，家裏明亮的燈光映入眼簾，烈心口一暖，步伐不由得加快了。
“餵！”
豪瞪著自家老哥的背影。
回到家裏，沐浴完以後，烈從冰箱裏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就回了房間。坐在書桌前，烈的目光恍然瞥到書格上的米羅畫冊，他將它取下來翻開，瑪瑙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畫裏的星星。
…… ……
……
空曠的花園廣場。
圓形噴泉池飛濺起的透明水花折射著微光。
他禁錮住他的肩膀，右手扣住他的脖子，在幽幽暗暗的路燈下，低下頭吻上了他的唇。清寒的夜風裏，那個吻灼熱滾燙，帶著些許迫切和貪婪，幾近掠奪侵襲地深深糾纏。
…… ……
……
醫院的病房。
玫瑰和紫羅蘭的花束馥郁而芬芳。
護士姐姐輕輕推開門進來查房，看到病床旁擺放的花束，打趣地問：
“真漂亮，是女朋友送的嗎？”
他怔了怔，半晌才答：“是普通朋友。”
護士姐姐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這樣啊，那對方一定很喜歡你。”
“……”
……
…… ……
在那個時候，甚至更早以前，就喜歡了嗎……
如果那些相處，用喜歡去解釋的話……
就像自己喜歡卡羅那樣麽……
布雷特也會有心煩的時候嗎？他似乎每時每刻都是一副從容自若的樣子……
房間裏的空氣靜靜的，烈停在書頁上的手指久久沒有翻動下一頁。透過畫冊，烈仿佛看到了高尾山的旅館外，那片閃爍著無數繁星的夜空。那時的他因為卡羅心神不寧過，也因為布雷特感到安心過。而今晚這個吻，讓什麽都變了……
以後要怎麽辦？若無其事的繼續相處嗎？就像卡羅當初對自己那樣？
不……
不一樣……
烈搖了搖頭，將畫冊合上，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然而無法遏制的，接下來的時間裏，烈根本無法將布雷特從自己的腦海中趕走，他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布雷特。
他們兩人都喜歡去市立圖書館，布雷特第一次用單車順路載他，教他做提拉米蘇，陪他曬太陽，看星空，他總是默默地欣賞布雷特作為隊長的領導力，偶爾向他尋求幫助，而布雷特也總是給他鼓勵和安慰。
自己喜歡他嗎？
喜歡啊，能做朋友怎麽可能不喜歡呢……
是那種喜歡嗎？
似乎又並不是……
可是，他總是情不自禁地被布雷特吸引，他喜歡那份友誼，喜歡和布雷特相處。
就像某些動物和植物所具有的趨光性，也許人類也有某種類似的趨向□□。
如果繼續出現在對方眼前，那對於對方也是一種傷害吧……
布雷特會痛苦嗎……
他的痛苦從一開始就存在了嗎……？
為了停止這種傷害，難道不是應該減少彼此的交流和接觸嗎？
可是，如果自己仰慕的人忽然和自己失掉聯系，自己應該也會很難過吧……
好像無法理清思緒。
幾天以後，烈收到了艾吉發來的請日本隊和德國隊成員和他們一起去新木場公園進行燒烤野餐的邀請郵件。那天，烈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的時候，豪已經興奮地拉著他出門了。
新木場公園是位於海邊的開放式公園，時值深秋，一棵棵蒼勁而秀麗的五針松將公園裝點得充滿詩情畫意。野餐區則是一片寬闊的草坪，不遠處澄澈的大海映著藍天，陽光落在海面上，粼粼閃爍的波光碎金子般明亮耀眼。
美國隊和德國隊都比日本隊先到，烈和隊友們一起乘坐JR京葉線抵達那裏的時候，布雷特他們已經在烤架上點燃了炭火。金屬網上平鋪著一層錫箔紙，上面的烤肉正滋滋地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看到他們，喬笑容燦爛地同他們打招呼：“你們來了，過來坐吧，想吃什麽隨意，不用客氣。”
“謝謝。”豪彎著眼睛，大大咧咧地在野餐木桌前坐下，“三文魚、大蝦、雞翅，還有八爪魚小香腸……啊，準備了這麽多好吃的，看樣子味道都不錯！”
烈下意識地看向布雷特，卻在碰觸到對方的目光時很快地移開了視線。他在豪身邊坐下，輕輕微笑：“那，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艾吉笑：“食材我們已經提前處理好了，現在直接烤就行。這裏有剛剛烤好的培根蘆筍卷，你們要來點嗎？”
豪說：“哈哈，那我們不客氣了哦！”
其他隊友們也一一落座。坐在斜對面的米海爾說：“這邊有罐裝可樂和檸檬茶，你們要喝什麽？”
豪說：“可樂！”
J說：“我也可樂吧。”
烈說：“檸檬茶。”
米海爾笑：“啊，你的口味真專一。”
烈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午間暖暖的陽光傾瀉而下，空氣裏的歡快氣氛也隨著炭火的熱度不斷升溫。在海邊清新的微風裏，大家就這樣在一起品嘗著自己烤制的美食，輕松地談笑閑聊，慵懶地度過了大半天。
下午的時候，他們有的人坐在草坪上聊天曬太陽，有的人倚著欄桿看海景吹風，有的人用帶來的烏諾牌玩起了紙牌游戲。直到傍晚，大家才意猶未盡的伴著夕陽的餘暉彼此道別回家。
當然，這段時光，還有一個可愛的小插曲，那就是阿道夫烤牛排烤上癮了。
烤架上，剛剛烤好的一塊牛排滋滋地冒著香氣，肉質看起來鮮嫩誘人。
阿道夫說：“黑斯拉再吃塊牛排吧。”
黑斯拉說：“不吃了，我吃過一塊了。”
阿道夫說：“這塊比剛剛那塊好吃啊，這次有經驗。”
黑斯拉說：“哦，那給我塊小的。”
二十分鐘後……
阿道夫又烤好了兩塊牛排：“黑斯拉再吃塊吧，這次的還要更好吃。”
黑斯拉說：“不要，我真的吃不下了。”
阿道夫說：“真沒口福，嘗一下吧。”
黑斯拉說：“噢，一小口哦。”
那時烈正坐在一旁的野餐木桌前喝檸檬茶，他撐著下巴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低頭輕笑，唇角的弧度輕輕軟軟。對於平時要上課，周末又要比賽和訓練的他們來說，此時此刻是難得終於可以屬於自己的愜意時光。
“還有一塊，星馬烈你要來點嗎？嘗嘗我的手藝吧！”
烈臉上的笑容還停著呢，阿道夫說著就將一塊牛排夾到餐盤裏放在了他面前。
“唔，謝謝，可我已經吃飽了，恐怕吃不下一整塊……”
“這個簡單。”阿道夫笑著轉頭看向不遠處背倚欄桿的布雷特，“布雷特，還剩下一塊牛排，星馬烈說一個人吃不完，過來幫忙吃掉吧，別浪費啊！”
烈錯愕地順著阿道夫的視線看過去，正好撞到布雷特的目光，他抿了抿唇，有些別扭地移開了視線，怔怔的看回面前的餐盤。
等布雷特走過來在烈對面坐下，他用刀將牛排切成兩半，然後分了一半到布雷特面前的盤子裏：“我沒吃過的。”
布雷特淡笑：“沒什麽的。”
烈開始安靜地吃東西，莫名地緊張讓他不想和布雷特對視。他正垂著頭，幽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這個角度和布雷特第一次坐在圖書館的書桌對面看他的角度一模一樣。
黑斯拉說：“你自己都吃不下，為什麽還烤這麽多？”
“就是烤著玩，你不覺得我的手藝很好嗎？”阿道夫說著，回頭看看布雷特，“覺得味道怎麽樣？”
布雷特笑了笑：“真挺不錯。”
阿道夫又問：“星馬烈呢？”
“很好吃。”
烈點點頭，麻木地把最後一塊牛肉塞到嘴裏，如同嚼蠟。
這種感覺真的很討厭。
☆、慣性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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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吉一臉壞笑：“你給他說了？”
“嗯。”
“這麽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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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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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繼續制造相處機會是必不可少的……接下來的一個月都沒有比賽，周末的時候約日本隊出去玩玩怎麽樣？”艾吉想了想，揚起嘴角，“電子游戲廳、籃球場、電影院、BBQ公園……你覺得他會更喜歡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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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吉眨眨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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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沐浴完以後，烈從冰箱裏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就回了房間。坐在書桌前，烈的目光恍然瞥到書格上的米羅畫冊，他將它取下來翻開，瑪瑙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畫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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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和紫羅蘭的花束馥郁而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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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是女朋友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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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要怎麽辦？若無其事的繼續相處嗎？就像卡羅當初對自己那樣？
不……
不一樣……
烈搖了搖頭，將畫冊合上，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然而無法遏制的，接下來的時間裏，烈根本無法將布雷特從自己的腦海中趕走，他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布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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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以後，烈收到了艾吉發來的請日本隊和德國隊成員和他們一起去新木場公園進行燒烤野餐的邀請郵件。那天，烈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的時候，豪已經興奮地拉著他出門了。
新木場公園是位於海邊的開放式公園，時值深秋，一棵棵蒼勁而秀麗的五針松將公園裝點得充滿詩情畫意。野餐區則是一片寬闊的草坪，不遠處澄澈的大海映著藍天，陽光落在海面上，粼粼閃爍的波光碎金子般明亮耀眼。
美國隊和德國隊都比日本隊先到，烈和隊友們一起乘坐JR京葉線抵達那裏的時候，布雷特他們已經在烤架上點燃了炭火。金屬網上平鋪著一層錫箔紙，上面的烤肉正滋滋地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看到他們，喬笑容燦爛地同他們打招呼：“你們來了，過來坐吧，想吃什麽隨意，不用客氣。”
“謝謝。”豪彎著眼睛，大大咧咧地在野餐木桌前坐下，“三文魚、大蝦、雞翅，還有八爪魚小香腸……啊，準備了這麽多好吃的，看樣子味道都不錯！”
烈下意識地看向布雷特，卻在碰觸到對方的目光時很快地移開了視線。他在豪身邊坐下，輕輕微笑：“那，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艾吉笑：“食材我們已經提前處理好了，現在直接烤就行。這裏有剛剛烤好的培根蘆筍卷，你們要來點嗎？”
豪說：“哈哈，那我們不客氣了哦！”
其他隊友們也一一落座。坐在斜對面的米海爾說：“這邊有罐裝可樂和檸檬茶，你們要喝什麽？”
豪說：“可樂！”
J說：“我也可樂吧。”
烈說：“檸檬茶。”
米海爾笑：“啊，你的口味真專一。”
烈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午間暖暖的陽光傾瀉而下，空氣裏的歡快氣氛也隨著炭火的熱度不斷升溫。在海邊清新的微風裏，大家就這樣在一起品嘗著自己烤制的美食，輕松地談笑閑聊，慵懶地度過了大半天。
下午的時候，他們有的人坐在草坪上聊天曬太陽，有的人倚著欄桿看海景吹風，有的人用帶來的烏諾牌玩起了紙牌游戲。直到傍晚，大家才意猶未盡的伴著夕陽的餘暉彼此道別回家。
當然，這段時光，還有一個可愛的小插曲，那就是阿道夫烤牛排烤上癮了。
烤架上，剛剛烤好的一塊牛排滋滋地冒著香氣，肉質看起來鮮嫩誘人。
阿道夫說：“黑斯拉再吃塊牛排吧。”
黑斯拉說：“不吃了，我吃過一塊了。”
阿道夫說：“這塊比剛剛那塊好吃啊，這次有經驗。”
黑斯拉說：“哦，那給我塊小的。”
二十分鐘後……
阿道夫又烤好了兩塊牛排：“黑斯拉再吃塊吧，這次的還要更好吃。”
黑斯拉說：“不要，我真的吃不下了。”
阿道夫說：“真沒口福，嘗一下吧。”
黑斯拉說：“噢，一小口哦。”
那時烈正坐在一旁的野餐木桌前喝檸檬茶，他撐著下巴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低頭輕笑，唇角的弧度輕輕軟軟。對於平時要上課，周末又要比賽和訓練的他們來說，此時此刻是難得終於可以屬於自己的愜意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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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臉上的笑容還停著呢，阿道夫說著就將一塊牛排夾到餐盤裏放在了他面前。
“唔，謝謝，可我已經吃飽了，恐怕吃不下一整塊……”
“這個簡單。”阿道夫笑著轉頭看向不遠處背倚欄桿的布雷特，“布雷特，還剩下一塊牛排，星馬烈說一個人吃不完，過來幫忙吃掉吧，別浪費啊！”
烈錯愕地順著阿道夫的視線看過去，正好撞到布雷特的目光，他抿了抿唇，有些別扭地移開了視線，怔怔的看回面前的餐盤。
等布雷特走過來在烈對面坐下，他用刀將牛排切成兩半，然後分了一半到布雷特面前的盤子裏：“我沒吃過的。”
布雷特淡笑：“沒什麽的。”
烈開始安靜地吃東西，莫名地緊張讓他不想和布雷特對視。他正垂著頭，幽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這個角度和布雷特第一次坐在圖書館的書桌對面看他的角度一模一樣。
黑斯拉說：“你自己都吃不下，為什麽還烤這麽多？”
“就是烤著玩，你不覺得我的手藝很好嗎？”阿道夫說著，回頭看看布雷特，“覺得味道怎麽樣？”
布雷特笑了笑：“真挺不錯。”
阿道夫又問：“星馬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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