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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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住院一個星期以後,烈已經可以支撐單拐慢慢走路了。這天上午,窗外的陽光格外的明媚燦爛,烈忍不住想要去到室外走走。只是,在單手關門的時候,他一個重心不穩險些跌倒。

“小心。”

正這時,剛剛來到病房門口的布雷特及時伸手扶住了他。

烈忙回頭道謝,不好意思地笑笑:“啊,我還沒有習慣用這個……”

布雷特問:“你打算出去?”

烈說:“嗯,想下樓透透氣。”

布雷特說:“我陪你。”

烈輕輕點頭:“好。”

布雷特幫烈關上病房門,然後陪他一起乘電梯下樓來到了住院部大樓後方的花園。秋日的光影裏,有一些病人在親友的陪同下沿著花園小道悠閑地散著步,道路兩旁草坪碧綠如茵,樹木郁郁蔥蔥,偶爾可以看到幾株紅楓在枝頭燃燒起絢爛的深紅火焰,映亮賞秋人的眼眸。

烈和布雷特就坐在花園裏的長椅上一邊曬太陽,一邊輕松的聊著天,任時間一點一滴緩緩流淌而過,任和煦的陽光鋪灑在身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恬靜和慵懶。

秋日的陽光溫暖明凈,但不像夏季那般的熱烈灼人。那個時候,烈悄悄側頭凝視著布雷特,一時間有些失神,像是分不清心裏那種滿滿的安全感究竟是來自於暖融融的秋光,還是來自於坐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半晌,布雷特忽然回頭,正對上那雙恍惚的瑪瑙色眼睛。烈呆呆地和他對視了幾秒,直到對方眼中的微怔轉為玩味的笑意,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去。

“咳……”烈輕咳一聲,試圖緩和心底莫名的緊張,“快要到正午了,我們回去吧。”

布雷特這樣的人……好像很輕易,很輕易地,就能讓人產生依賴感。

“嗯。”布雷特從烈身上收回目光,然後瞥了眼不遠處的飲品店窗口,問,“你要喝點什麽嗎?”

烈眼睛一彎:“檸檬茶吧。”

回去病房的路上,布雷特一直幫烈拿著檸檬茶。上樓時,空間密閉的電梯裏溫熱的檸檬茶甜香四溢,布雷特輕勾唇角的樣子被烈看到,他不禁問出來:“又在笑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起你以前說喜歡甜的東西。”

“……”

這很好笑嗎?烈不以為然,但並沒再出聲,當然他也沒有提起,自己喝過一個暑假的濃咖啡。

回到病房,布雷特將檸檬茶放在桌上時,看見了平放在桌面的一張畫板。畫板上是一張還未完成的迷你賽車設計草圖,從車身的雛形可以看到以前的音速號的影子,然而又有很大的不同。

“你在設計新車?”

“嗯。”

布雷特挑眉:“是很大膽的設計,我想成稿應該會很棒,加油。”

“謝謝你,我會的。”

烈擡頭對他微笑。

布雷特離開以後,吃過午餐的烈就開始倚在床頭繼續用鉛筆勾畫還未完成的賽車設計圖。這一天,德國隊剛剛在米海爾的帶領下以十九勝晉級決賽,下午的比賽是日本隊對熱帶隊,如果日本隊獲勝的話,他們只要繼續再贏一場,就可以進入決賽。此時的烈無法在比賽上為隊員們做些什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的賽車以最佳狀態和他一起歸隊,然後和隊員們共同面對那可能會到來的最後一場晉級賽。

近幾場比賽日本隊的賽績一直很好。

或許真的會有奇跡發生吧。

烈停下手中的筆,看了眼窗外,天空裏白雲疏淡,午後的陽光變得更加柔和,吹來的風帶點清秋的微涼。

米蘭這個時候還是早晨。

晨曦的光芒將廣場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拉成長長的陰影,米蘭大教堂眾多尖塔的最頂端,聖母瑪利亞金色雕像閃爍著燦爛奪目的光輝。

卡羅偶爾會在上午去教堂裏坐上一會兒,聽誦經,或是聽孩子們一起唱詩。他默默註視著中央祭壇,神色平靜,但是眼眸裏光影明滅,幽深如海。

聖詩是如此悅耳,帶著永恒的純凈,輕輕叩擊著每一個人的心扉,仿佛能重新點燃人們心中逐漸冷淡的信仰。記憶裏,很久以前,也是在這樣安詳的旋律中,教堂排椅上一個小小的安靜的背影,曾讓他的心突然就變得寂靜無聲……

卡羅從來沒有想過,那個背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變成烙印,印進了他的心裏,時光流轉卻經久不去。

這天是星期天,他知道日本隊今天有場比賽,他也知道即便隊長負傷住院,他們還是連勝了好幾場……

或許,在決賽裏,他和他會再次出現交集吧……

然而,應該是什麽樣的交集呢?

他忽然覺得連他自己都有些迷茫。

晚霞漸漸映紅了天際,豪興奮地打來電話,問烈有沒有看電視,告訴烈他們贏了熱帶隊,而他馬上就會來醫院看他。烈微笑地聽完,也告訴豪,他的新車設計圖完成了。

自己是從哪一刻起開始霍然開朗起來的?烈並不知道……烈只知道,每次和布雷特接觸,他就會禁不住想要暗暗努力,想變得和那個人一樣。

烈的這種積極的心態一直持續到他回到隊伍。

烈出院沒幾天,就迎來了日本TRF勝利代表隊、中國光蠍隊和俄國銀狐隊一起爭奪決賽晉級資格的最後一場比賽。在那場比賽中,新型音速號展現了令人矚目的實力,烈也重新嘗到了和賽車一起自由奔跑的感覺,那是和世界杯比賽以前那樣,沒有負擔,只有和夥伴一起奮力奔跑的單純的快樂和熱情。

似乎是被烈感染了,日本隊的每個隊員都在賽中放棄了隊形,自由自在地向前奔跑。

最終,他們如願獲勝晉級。

“恭喜你們!你們的跑法真的讓我很意外,不過,或許這也算是你們日本隊獨特的團體隊形吧?”

賽後,銀狐隊隊長尤利如是對烈說。

“哈哈,我也發現了。”

烈也沒有謙虛,和尤利握手的時候露出了久違的開懷笑容。

這場比賽過後,距離真正的決賽還有一個月,晉級決賽的隊伍可以用這段時間進行休整和訓練。不過在這之前,日本隊的成員們達成一致當晚要好好聚餐一次,為了慶祝烈的出院,也為這場令人興奮不已的勝利。

在那晚的聚餐之前,烈接到布雷特打來的電話,他說晚上一起出去走走,烈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晚上七點的時候,天色已經漆黑,夜空點綴著繁星,賽車場附近開闊的花園廣場上路燈盞盞點亮,圓形噴泉池飛濺起的透明水花在路燈下折射著微光。

廣場上行人稀疏,布雷特和烈在路燈下靜靜地散步。

布雷特說:“新的音速號真是一輛兼顧速度與穩定性的好車,恭喜你們獲勝。”

烈笑:“謝謝,多虧你我才會這麽快振作起來。”

布雷特說:“從住院到現在,你似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賽車上。”

烈輕輕點頭:“嗯。”

布雷特問:“那你還喜歡卡羅麽?”

並沒想到布雷特會問他和卡羅的事情,烈有些驚愕地看了布雷特一眼,又垂下眼睛,回避了對方探究的視線。

“……不會了。”烈深吸了口氣,忽然想轉移話題,“你找我有事嗎?”

“有時候我覺得……”布雷特的聲音緩緩的,柔和而且平靜,“好像我身邊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你了……除了你。”

烈停下腳步,驚詫地睜大眼睛看著布雷特,恍若懷疑自己聽錯,直到布雷特的聲音再次飄進他的耳中:

“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布雷特微勾唇角:“我們認識後沒多久。確切說,是從和你一起做提拉米蘇那晚之後。”

烈徹底沈默。

布雷特轉過身,久久地盯著烈的眼睛。

烈怔怔地看著布雷特,直到被他註視得緊張不安,才驀然驚覺,後退一步。

而布雷特卻已經禁錮住他的肩膀,右手扣住他的脖子,在幽幽暗暗的路燈下,低下頭吻上了他的唇。清寒的夜風裏,布雷特的吻灼熱滾燙,帶著些許迫切和貪婪,幾近掠奪侵襲地深深糾纏。

“唔……”

已然完完全全被布雷特的氣息包圍,烈的腦海裏一片混亂,只是本能地伸手去推布雷特。在用了很大的力氣都沒能推開布雷特的時候,烈情急之下重重地合上牙齒咬破了布雷特的嘴唇,血的鐵銹味道立刻蔓延在彼此唇舌間。

布雷特吃痛的瞬間,烈掙脫他後退了幾步。瞥到布雷特嘴唇上被咬破的傷口,烈有些慌亂地低頭:

“對不起……我一直覺得……一直覺得能認識你真是太好了,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是那麽冷靜而且穩重,你擁有許多我向往的東西,所以……謝謝你……”

布雷特一直沒說話。

烈擡頭,對布雷特微微鞠躬:“那個……我晚上還有聚餐,再見。”

說完,烈飛快地轉身跑掉,身影很快融在幽深的夜色裏。

布雷特站在原地,右手拇指撫了下被咬破的下唇,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沒挨巴掌,他還是賺了。

☆、公園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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