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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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我可受不了啦!」

「原來如此。」

蛺蝶對名字的看法似乎和北海若也有落差,總之蛺蝶認為必須防範於未然,以免被取了貽笑大方的怪名。

「那我就叫你胡蝶吧。」因為蛺蝶也僅僅稱呼若「北海」,哪怕是牠剛問完海神的名字,海神認為這樣就扯平了。

「你真的要跟我走嗎?」蛺蝶似乎仍擔心北海若出爾反爾。

「我會跟你走。」

「你要怎麽走?」該不會把這整片海都搬動?那可是天災異動呀?

「僅以元神化身隨你,吾有天命,不可任意遷徙本體。」北海若幹脆地說。

「爽快!」蛺蝶大樂。

於是北海若登上陸地,長發縮至肩背染為黑藍,服裝則褪為純素,唯獨眸色去不了,仍是冰藍與黑變幻不定,宛若海冰之色。海神模樣卻像是比較不那麽引人註目的人類了。

「欲往何方?」

「這個嘛,邊走邊考慮,不是很重要的事兒。逍遙自在不更好?」

說動了北海若,蛺蝶樂得什麽都不想,開始到處亂飛,倒是連累北海若必須追著牠走,好在海神倒也不會連區區的蝶精都追趕不上,外表看去仍是閑步逐蝶的男子。

但他們才往南前進不到數天,就遇到突如其來的新考驗。

北海若無意之中跟著蛺蝶走入了河伯的地盤。

第一化 逍遙游 (下)

八荒之中,河川何止千萬,入於北海者有數十,其中最廣大且離北海最近的一條河,其主人名為「冰夷」,便是俗稱的河伯,一河之貴主,不只領域近,且因溶雪於大山,水色亦如冰清玉潔,寒冷透澈。

百川匯於冰夷所統治的大河之後,又向東流入北海,但冰夷不屑與眾水混雜,獨自居於雪山源頭處,意外的是,滿口喊冷的蛺蝶卻帶著從未爬過山的北海若開始登高小天下之旅。

說起冰夷這名河伯,以及祂所治理的那條河,容色之美也是眾河之中罕見,又與北海相接,生物難以相親,河水攜帶著碎冰與異常清白的水色往入海口走,因著寒冷氣候與二神的神力竟不融化,河水也從不冰凍。

碎冰一旦從冰夷的河水進入北海,不論大小立刻融化消逝無蹤,正如北海若與冰夷互不往來的作風。河水中僅有冰夷容許的魚類生存,是種通體銀白體型纖細如梭的小魚,魚群逐光游戲,不時躍出水面形成新月狀蹦墜而落,濺起一連串水花,逗樂了冰夷,這是冰夷唯一消遣時間的方法。

數千年來,冰夷不曾和北海若見面,盡管論神明的品階冰夷在北海若之下,規模差異即決定了神力大小落差,但以居住地來分,冰夷在上,北海若在下,每當履足高峰遠眺地平線那塊暗若盤石的黑藍水面,祂總在心中小聲自語,北海的元神必定是個黑皮臟骨的老頭子。

為何冰夷清透的河水要流給北海為祂壯聲勢?

河伯非常不滿,更是連聲招呼都不想打。

冰夷的外表倘若被人類目睹,必然訝異其嬌小而高潔絕美的模樣,祂的身邊永遠環繞著細薄的碎冰片,裸足走在雪地冰山,卻有一群冰塊仿佛鮮活的小魚跟在祂走過的路線上跳躍,揚起一陣冷霧,每當冰夷出現在水源及雪山他處,無數精怪妖魔便探頭窺視。

但冰夷最常見的舉動,只是久久地、安靜地坐在水源處一塊平滑的大青石上,任雲彩通過,日神將耀眼的雪光從遠處喚醒時,冰夷就預備度過無所事事的一天。

這個時期,大部分神明都安分地遵守著各自的規律與位置,不懂得幸福,也不懂得悲哀,因為祂們負責的大都是穩定天地生養萬物的職務,非常重要,也非常寂寥,寂寥到祂們從未想象過和自己以外的存在來往。

身為海神和河伯,共通點僅有祂們唯一不變的期待,將自身存在寄托於漫長終點的滅亡。

河伯的壽命又遠低於海神,甚至連妖魔都能活得比祂久,這種不公平使得冰夷一直都有小小的偏激,因為冰夷不懂得美,祂只知道不朽是好的。

「好冷哦!冷斃了,天哪天哪,北海,我快受不了!」蛺蝶大聲疾呼。

有著黑藍頭發的青年擡頭看著這只滿口又是天又是海的蝶精。

「子將斃乎?」祂伸手接住了軟軟飄落的羽蟲。

「誰說的!我還可以撐兩個月,這是形容!形容!」但蛺蝶的舞步在雪山上確實失色了不少,這幾日一直只是安分地拍動翅膀往前飛。

「北海,是朋友的話就要主動溫暖我的身體呀!」蛺蝶說。

北海若於是擡起另一只手,將祂不請自來的小朋友上下包覆住。

「有好些嗎?胡蝶?」

「你的手也好冷。」蛺蝶真的在發抖了。

北海若想,陸地上的生物果然還是熱得多,反而是祂在向蛺蝶「取暖」。

「那你進到我袖子裏來吧,起碼可以遮風。」

蛺蝶依言照作,鱗光使得北海若的垂袖仿佛成了盞微亮燈籠。

但這樣一來,就變成北海若帶著牠走了。

「你不是怕冷?為何往雪山上飛?」妖精真是謎樣的生物。

「來時繞了遠路,去程還是一樣的風景太無趣了,翻過雪山,可有好玩的東西等你去瞧。」果然是蛺蝶本色。

「你難道不擔心自己負荷不了雪山的冰風雪雨?」牠的翅膀在蒼茫的世界裏顯得多麽美麗,但蛺蝶愈飛愈高,北海若也為牠捏了把冷汗。

──擔心。

雖然明知意義,但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蛺蝶雖然飛得慢,卻始終沒有停下來,北海若想,牠或許就是這樣子才能飛到天涯海角的北溟。

還好最後牠還是向北海若求助了。

「因為有你,你這麽厲害,我原先想一定沒問題,起碼遇到妖魔鬼怪沒在怕的哈哈哈!」蛺蝶的笑聲抖出了明顯的高低起伏。

「北海,你總是臥在低處,連小妖如我都可以俯瞰你。

「那是我成為北海的緣由。」

「但是旅行的話自然要到沒去過的地方體驗,這方面聽我的準沒錯。」蛺蝶或許減少被冷風吹刮的沖擊,舌頭又靈活起來。

「對了,你要帶我去哪裏?」

「附近某條河有神靈留守,吾輩去打聲招呼。」然後就利用力量快速帶蛺蝶越過雪山,北海若這樣打算著。

「喔,河神嗎?我也要看。」蛺蝶在北海若袖子裏撲飛個不停。

冰夷忽然感覺某個龐然存在正接近中。

祂不安地站起,四處顧盼,倒是沒感到任何邪惡氣息,但存在感大得不自然,冰夷想想還是決定閃避,或許是某個過境的大神或古魔,年輕的神明與妖魔都會自然退讓。

神魔不兩立,是從人類的傳說開始,但更早更早以前,神與魔交集不多,因為世界還很豐饒廣大,日夜有序,各有各的活動時間和地盤,甚至還有些神魔根本就住在一起。

冰夷的退讓只是基於一種不想打交道的本能反應,祂喜歡一切熟悉恒久類似的事物,討厭變化,因此可以說是種個性問題。

冰夷離開水源,移動元神通過兩座山峰,俯瞰著水源地,但那股存在感卻跟了上來。

既然確定對方有意針對祂,冰夷也不願畏畏縮縮,祂佇立原地,不久後面前出現一名白袍深發的青年。

「閣下是誰?」

「北海若。」

海神說完,見那名河伯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圓了,淡藍色的嘴唇微張,似乎有些驚愕。

北海若難道有那麽可怕嗎?但小小的胡蝶都不怕祂了,沒道理會嚇到同屬於水神的河伯?

河伯迅速鎮定下來,原來北海除了頭發以外一點也不黑,更不老,祂的樣子很友善,但明明是海神,為何跑到山上?

「墜天冰夷。」傲然地自我介紹。

「原來你就是掌管墜天川的河伯。」

傳說,女媧補天時遺落了一條腰帶,腰帶落在雪山上,形成美麗透徹流瀉不止的河流,因太古女神的神力始終不凍,河伯生於水,也亡於水,當冰夷死後,新的墜天川又會在雪山上湧出。

北海若聽說過不少河伯的故事,因為祂本身就是河伯們的皈依和墳塋,但只有墜天川不歸給祂,而是在雪山上不斷重生。

過去雖然安於原地,但多虧蛺蝶帶祂亂飛,北海若才想起來會定期重生的墜天川就在附近,興起了一點好奇之心,恐怕就是蛺蝶給祂的影響。

「你是北海,為何擅離居所?」冰夷立刻質問。

「和朋友旅行。」

「朋友?」冰夷還來不及理解朋友的意思,一只羽色斑斕的大蛺蝶就從北海若袖口飛出,轉眼就貼到冰夷面前,祂倒抽冷氣退了半步,蛺蝶轉眼就繞了冰夷好幾圈。

「好美,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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