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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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呂清弦、程丞、韓煉、荊蒙還有邱禎五個人便在潼關門口等著,直到正午,商人的車隊才不緊不慢地路過城門。

五個人跟著壓貨的夥計坐上牛車,也沒有問去哪裏,只是把所有的信任全都壓在了韓煉的判斷上和商人的信用上。

“死假發,我們是要去哪裏啊?”

覺得氣氛一直很凝重,程丞已經大半天都沒敢說話了,依偎在呂清弦的懷裏,程丞終於忍不住了。

呂清弦雖說比不上韓煉的大局觀念和把控能力,但要讓他把自己和程丞的性命全都搭上的事情,他實在是不能不緊張。一路上,呂清弦一直打量著行程的路線,讓他比較意外的一件事是,他們正在前往洛陽。

同樣發現這件事情的還有韓煉,游醫天下恐怕得到了一身可以認路的技能倒也不賴,但是,這可是洛陽啊!

戰爭的最前線,安祿山正在舉兵圍攻的地方就是東都洛陽啊。前方的危險程度,呂清弦連想都不敢想。

雪並沒有停,漫天的白色雪花紛紛揚揚,無聲之中更加讓人感到一種詭異的恐懼。呂清弦穿著厚重的皮裘襖子把程丞整個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懷裏。去年初雪的時候,他們還在攏仙別院,今年卻沒想到是這樣的一番光景了,這一年以來的種種在眼前緩緩地劃過去,卻被程丞使勁的搖晃給打斷了。

“死假發,你聽不見我說話麽!我問你我們上哪兒去呢!”

程丞一臉不高興的模樣,活脫脫就像當初那只會張牙舞爪的小野貓。呂清弦笑了,攏了攏程丞,把他摁進襖子的內裏,不願他受一點凍。

“程丞,我們去洛陽。”

洛陽。這個城池對於程丞來說實在是太過熟悉了,他在中原最美好的回憶,最痛心的回憶,最歡樂的時光,和呂清弦破鏡重圓的時光都在洛陽。他看過十裏牡丹開遍,他看過長街花燈奪目,他品過這世上最醇香的美酒,也體驗過拾回記憶的快樂。這一切都在洛陽。

程丞瞬間安分多了,只是趴在呂清弦的懷裏,聽著呂清弦悶悶的心跳聲。

邱禎自然沒有其他四個人那麽淡定,她關註的只有自己夫君的安危。她沒有心思來關心別的,當聽到是去洛陽的時候,她的心裏其實慌了一下。

洛陽,太危險了。

對手,是誰呢?

為什麽是在洛陽?哪一股勢力呢?是安祿山的叛軍,還是大唐的正規軍,還是隱元會那幫永遠不知道在幹些什麽不為人知勾當的神秘組織,還是其他?

洛陽這個地點,太微妙了。

正在邱禎為這個地點感到猶疑的時候,她的手中多了一張來自於韓煉的紙條。

邱禎對著韓煉謹慎地點頭示意,卻在紙條上看到了一行讓自己震驚萬分的話,她忍不住擡頭盯著韓煉。

想要看透這個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他,要做什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終究邱禎沒有開口問韓煉這些問題,她只是覺得人心不可測,不可測到了一種超越她理解的深度。

什麽叫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邱禎終於有了了解。但是她不明白,韓煉圖什麽?如果說她是為了救夫君,呂清弦是為了幫愛人去除後患,那麽韓煉又為何對這次營救如此上心,認真到超越他作為一個朋友的範圍。反而她和呂清弦都是在受韓煉的擺布。

難道是?較量?

韓煉只是喜歡這種與人較量的感覺,而並非想要救梁責或是程丞。他在這個局中,僅僅是想要贏而已?

邱禎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如果是這樣,他們沒有一個人是安全的,因為對於韓煉來說他們每一個人都只是算計的一部分而已。

迎著風雪,走了三天的路程,才算是接近了洛陽,遠遠的,離洛陽還有很長的距離,便看見處處都是軍隊駐紮的帳篷,點著篝火,傷者無數。

洛陽的東邊硝煙彌漫,升騰著的黑色煙霧似乎在告訴他們,那裏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來年的春天或許不會再有草長鶯飛,或許不會再有牡丹花開。

“死假發···”

程丞發現呂清弦的情緒有些不對勁,順著呂清弦的目光看過去,簡陋的棚子裏,躺著數不清的傷兵,只有零星的醫者在其間忙碌往來。

程丞明白,呂清弦在是他的呂清弦之外,還是一個醫者。一個以前曾經會為病人兇他吼他誤會他的大夫。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程丞的心裏突然有一點不舒服。

難道他又在嫉妒那些素未謀面的陌生病人麽?

程丞不想承認,卻擋不住心裏悶悶的像是被堵了一顆酸梅子一樣的感受。

“前面的!幹什麽的!”

商隊被前方的軍爺給攔了下來,軍爺的衣服已出現了些許的磨損,但人卻依舊精神,臉上的肅殺之氣淩人。

商人快步跑到前方,和軍爺攀談著,一邊談一邊往軍爺的手裏塞銀錢。

“我們是奉命來送補給的,藥物啊,棉被啊,都是軍中緊缺的。”

說著商人還出示了行商的文書。韓煉和呂清弦對視一眼,十有八九是這軍中之人奪了了梁責,這樣倒也解釋得通。純陽本就隸屬朝廷管轄,讓梁責放下戒備本就容易。況且如果要對付明教人,怎麽看都不像是正要謀反的安祿山會要做的事情,他該是會雇傭明教人作為斥候的那一方。

如果明確了對手,那麽如何得知梁責所在之處呢?呂清弦想不通。商人把他們帶到這裏已經算了盡了自己應允的條件了,如何營救只在他們自己的判斷了。

如何救?

呂清弦實在是想不通,他只是擔心地摸了摸程丞的頭,看著城崮上堆積著的雪,茫然無知。

呂清弦更加在意的是商人要求一定要帶上程丞的這個條件。難道一路上有人盯梢,在緊盯是否程丞在商隊行列?

如果是這樣,對方不就應該認識程丞麽?

程丞涉世不深,除了明教人,江湖上認識程丞的人不在多數。既認識程丞又和軍隊有來往的人···

呂清弦驚訝地發現腦海中只有一個人。

陸項風!

☆、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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