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關燈
呂清弦被自己的想法給嚇了一跳,怎麽會覺得是陸項風呢?他和清茗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他不願意去追究了。他知道這個人已經背叛了清茗而選擇了和程丞的師兄和藍河在一起。

呂清弦突然想起了一件讓自己毛骨悚然的事情。清茗已經失蹤很久了。而安祿山已經成功起兵造反了。

這說明···地圖在安祿山的手裏。也就是說清茗在安祿山的手裏。

有沒有一種可能。

呂清弦突然不再敢想下去,這個可能太微妙了,卻又不是不可能發生,而且從非理性的角度上來說,這種可能性既詭異又讓人後怕。

似乎是和軍爺已經談妥了,牛車又緩緩地向前移動著,呂清弦卻被自己的想法驚訝地心跳變得異常。

撲通撲通的聲音就像是回響在耳邊。

他慢慢思索著所有事件的細節,忽然越來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如果清茗是被安祿山抓了,那麽安祿山手持地圖順勢造反便順理成章,而對於陸項風來說這無異是一個如同驚雷一般的消息。

如果陸項風真的愛清茗,他會放下清茗麽?當然不會。他會救清茗,像邱禎不擇手段要救梁責那樣救清茗。

那麽對方會開出怎樣的條件?

結合這次梁責被劫持的事情,恐怕對方已經了解到了程丞和梁責對於明教的威脅。對於手持明教雇傭兵的安祿山來說,程丞和梁責才是真正的威脅。朝廷的軍隊可以持有這兩個人,對於安祿山來說只是間接的威脅罷了,因為天策軍並不能強迫他們二人為自己賣命。

但對於安祿山來說,程丞和梁責卻是直接的威脅。只有他們兩個人死了,大軍開拔才會無所顧忌如入無人之境,再加上地圖的優勢,奪下洛陽指日可待。

那麽,陸項風會扮演怎樣的角色呢?

為了奪回清茗,而讓安祿山在洛陽戰役中得勝,若是安祿山成功奪下洛陽,便也就是陸項風和清茗重逢之時。

如何讓安祿山在洛陽戰役中得勝呢?

殺了程丞和梁責。天策軍力本就不比叛軍勢如猛虎,失守只是時間問題。

而程丞和梁責都並非普通之人,梁責的背後是莫大的純陽勢力,程丞自身就是一等一的高手,要殺他二人何其困難?

所以,圍而剿之,甕中捉鱉,方為上策。

把梁責和純陽勢力割裂開,把程丞和自己、邱禎荊蒙一行人割裂開,便是對方的目的所在。利用天策軍想要持有他二人的私心,即使得手,梁責和程丞真的死了,他們一行人也只會敵對天策軍而已。

所有的報負都會在內部直接向大唐的軍隊開展而已,於內純陽會對一向友好的天策失去信任,於外雇傭的明教勢力會更加同仇敵愾。

所以為了避免被懷疑,程丞和他才會在長安見到已經在一起的藍河和陸項風,只有被認定陸項風已經不愛清茗了,這之後種種的懷疑才不會成立。

但,呂清弦並不相信陸項風不愛清茗了。清茗對他訴說兩個人故事時神采飛揚的樣子,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結識陸項風至今,他不相信陸項風是會背棄清茗之人。

想到這裏,呂清弦突然長嘆了一口氣。

一首好棋,只利用了幾個人的真心。

那麽,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保護程丞,絕對不能讓程丞被分離。他就知道讓程丞當誘餌這件事從頭到尾就不靠譜。

對方根本就沒打算留有餘地,根本沒把程丞僅僅當做棋子或是可以威脅別人的籌碼,對方的目的只有讓程丞和梁責死而已。

不僅程丞有危險,恐怕梁責現在也是兇多吉少。

呂清弦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緘口不言,一定要把自己的推測全部告訴邱禎和韓煉,他們並不知道陸項風和清茗這條線的關系,一定不會想到這件事情的嚴重後果。

呂清弦對著韓煉正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眼前一黑,突然什麽知覺都沒有了。

“餵!死假發!你們做了什麽啊!”

程丞看著瞬間暈過去的呂清弦,眼睛瞪得銅鈴般看著韓煉,幾乎要撲上去把韓煉摁住。

“程丞別擔心,只是眠蠱而已,讓他多睡一會兒。”

荊蒙開口的話讓程丞更加疑惑了,他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要讓呂清弦睡過去?

似乎是看出了程丞這個腦子不靈光的傻瓜的摸不著頭腦,邱禎對著程丞展開了剛剛韓煉交給她的紙條。

程丞只瞄了一眼,然後不好意思地看著邱禎,尷尬地笑了。

“邱禎姐姐,我看不懂漢文。”

邱禎對著程丞翻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白眼,嘆了一口氣,“韓煉的意思是,既然你是救梁責的誘餌,必然是要先深入險境的,我們跟著被抓的你的蛛絲馬跡才會得到救梁責的有力信息。而這項行動中,最大的變數就是呂清弦。他會放心不下你,他會阻止我們這麽做。程丞,你明白麽?”

程丞皺了一下眉,看著昏睡的呂清弦,突然心裏沒來由地緊張。呂清弦雖然睡了過去,眉頭卻還是深鎖著的,好像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沒有放下一般。

程丞的手附上呂清弦的臉龐,輕輕地按動著他的眉毛。他多麽希望呂清弦能把眉頭松開,像一起那樣眉目舒朗地對著他寵溺地笑。

就像在成都吃龍抄手時那樣,對著他微笑;就像在憶盈樓的屋頂上喝交杯酒時那樣,對著他微笑,就像在三生樹下擁抱著看極近星辰時那樣,對著他微笑。

救下梁責,一切就可以結束了。這一次,他不想讓呂清弦在為他擔憂,為他擔心,為他難過了。無論是眼睛未覆明時疼痛得讓他心痛的過往,還是失去記憶時無情得讓他心碎的過往,程丞想用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年好好得彌補呂清弦。地圖的事情,身世的事情都太讓這個愛他的男人為他心憂了。

這一次,他想獨當一面,告訴呂清弦他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一年多前那個茫然單純的少年了。

“好。那你們把死假發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後面的行動我都聽你們的。”

韓煉和邱禎相視一笑,對著程丞鄭重地點了點頭。

雪越來越大了,程丞以前從來不怕冷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得貪戀溫暖,貪戀陪伴。自從生命裏有了呂清弦之後,他似乎沒有以前堅強了,會示弱也會喊疼了。

程丞張開手掌,雪花落於掌心,瞬間融化成一滴水珠。

是呂清弦融化了他,還是他融化了呂清弦呢?程丞笑了,一如過往的陽光,像一個英氣的成熟的可以獨當一面的少年那樣笑了。

☆、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