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地沈下了臉：“蕭雪，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麽絕嗎？”

蕭雪的嘴唇蠕動了，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她只是把頭偏向了窗外，望著外面燈火闌珊的夜，手若無似有的放到了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的寶寶，真的就這麽狠心地離自己而去了嗎？

她不想接受，也不願接受。

程凜義看著她哀戚地閉上了眼睛，也沒再說什麽。剛剛才醒了就要承受這麽大的打擊，他的確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跟她談論更多。

“蕭雪，我就在門外，有什麽事情喊我！”他不放心地看了看她，可她卻什麽反應都沒有，一言不發，一動也不動。

他頹然地走出了病房，對門口的保鏢再次一番認真叮囑之後，走進了深廊裏。

**

漆黑陰暗的房間裏，只有男人殺豬一般的嚎叫聲在繼續。

“我求求你們，讓我見見江鈺昊吧！我求求你們。”

微弱的燈光打進了屋子，靠得更近，我們可以發現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正跪趴在欄桿處對著屋外的人喊道。

可他們都充耳不聞，繼續聚在一起打著撲克。

有清脆的皮鞋聲傳來，眾人才從喧鬧中迅速找回狀態，一副整裝待命的模樣。

江鈺昊淩冽地掃過所有人臉上緊張的嚴肅，信步走到了男人面前。

眼前呈現出一雙意大利皮鞋，男人擡頭，胡茬邋遢的臉上有轉瞬即逝地憤恨，可下一秒，便是慫慫地求饒。

這個人，不是榮崢還有誰？

“江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他朝著江鈺昊伸出的手指上鮮血混雜著泥土，除了汙濁，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快要觸及他的褲腿，江鈺昊冷冷擡腳，下一秒，毫不留情地踩上了他的手指。

透恨

榮崢痛苦地嘶吼起來，臉部扭曲到快要湊在一起。

“江少，求求你，放過我吧！”他痛趴到地面，身體全被疼痛主宰。

江鈺昊慢慢蹲下身，期間又傳來的榮崢收到更大力道摧殘手指的慘叫。

“榮崢，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當初沒能撞死我啊！”江鈺昊臉上帶著可怕的冷笑，陰森冰冷。

榮崢哭喊起來，“江少，這一切都是任菲菲指使我的，是她要我這麽做的，她才是罪魁禍首啊！”

江鈺昊繼續冷笑，“你說得可不算，這樣子，我給你一個跟她見面的機會，如果她當面承認了一切都是她指使的，我就放了你，好不好？”

此刻他的臉上，竟然全是媚笑。

這個男人，即便是邪惡的，也依舊賞心悅目。

如此良機，榮崢當然求之不得，只差對著江鈺昊三跪九拜了。

然而，榮崢的良機被匆匆走進的江鈺昊的助理楊樹理打斷。他們竊竊私語了幾句，只見江鈺昊皺皺眉頭，而後了然地點頭，囑咐了那幾人好好看住榮崢，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我爸爸媽媽從澳洲回來了？”走出陰暗的地牢，江鈺昊再次問道。

楊樹理認真點頭，“是老爺子打來的電話，要你趕往雲泉酒店，老爺太太以及少夫人已經在那兒了。”

提起那個女人，江鈺昊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股厭惡之感。

兀然地，他突然想起了蕭雪，轉頭突兀地問楊樹理：“對了，你有蕭雪的消息嗎？”

楊樹理清了清嗓子，才面露難色地說道：“我從老爺子那兒聽到消息，蕭雪的孩子早產了，好像還沒有保住。”

“你是說……”江鈺昊蹙起了眉頭，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孩子，不管當初是不是她心甘情願懷上的，可最後卻是心甘情願想生的。

現在孩子就這麽沒了，她一定很傷心吧！

可是另外一邊，他內心裏的確有些不道德地竊喜感冉冉升起，沒有了孩子的羈絆，或許她跟程凜義之間就沒那麽堅固了吧！

那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

“啊理，那你知道她為何早產嗎？”他有些刨根問底的問道。

楊樹理搖頭，“目前還不知道。”

江鈺昊的語調輕松不少，他朝著車子走去，不忘記對著他吩咐：“給我查清楚原因，我晚上就要知道事情真相。”

江鈺昊趕去的時候，看到一家人難得的圍聚一起，心情自然是雀躍的。

可是這樣的好心情，在看到任菲菲時迅速冷下。

他帶笑的眼睛在望到任菲菲時便迅速落下了眼裏的光。

任菲菲熟視無睹，體貼地站起來，搶侍者一步接過江鈺昊的衣服替他體貼地掛起來，笑靨如花地問候他今天累不累。

生無可戀

望著她如此大麻咧咧地示好，程凜義譏諷一笑：“想要好好吃完這頓飯，就收起你那副惡心的表情。”

任菲菲臉色徒然一僵，像是忍住了巨大的痛苦和憤怒，順從地跟在江鈺昊身邊走回了座位上。

許久未見面，可是這對父子並未向對方表現出過多的思念的深情，只是草草打了個招呼以後，便再無任何交流。

羅綺蕓也沒有像以前很多次那樣，努力試圖調解他們父子之間太過僵硬的關系，一個人拄著腦袋，蔫蔫的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侍者開始上菜。

江旻最喜愛的東坡肉就在自己面前。

他舉起了雙筷，卻遲遲沒有行動，最後，只在一聲嘆息中收回了自己的筷子，整個人神色不安起來。

“爺爺，你怎麽了？”江鈺昊敏銳地覺察到了爺爺的異常。

江旻深嘆一口氣，望向了江鈺昊，哀戚道：“只是突然間想到了蕭雪那孩子，無論怎麽樣，她終究都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今天的這頓飯，本不應該少了她的。”

突然間提及蕭雪，江鈺昊的心也無法做到不動容，他沒有接話，只是神色黯淡了幾分繼續嚼著嘴裏的東西，卻聽到了爸爸不滿地抱怨在耳畔響起。

“她都不是已經嫁人了嗎？爸爸不必再對她念念不忘了，這嫁出去的女兒，就好比潑出去的水。”

宏不以為然甚至是有些不悅地說道。換來的，卻是所有人冷冷的白眼。

就連一直在旁不搭腔的羅綺蕓也突然間插話進來，“說到底，她是我們江家的養女，也算半個女兒吧！而且，就算她在我們家吃了那幾年的飯，這些年她受的苦也早已經能夠抵得過了。嫁人了又如何？男人？呵！誰能肯定她選擇的男人，不會是個見異思遷的呢？”

她話中有話，所有人都聽了出來，可其中的深意，只有江宏完全知曉。

他不再吭聲，也不敢正眼望望羅綺蕓，只是明顯加快了進餐的速度，像是很趕時間。

**

蕭雪的夢裏縈繞的全是孩子的哭聲，她似乎聽到了，有個稚嫩的聲音在呼喊自己：“媽媽，媽媽。”

蕭雪循聲找去，卻什麽東西都看不到。

悲傷侵入了夢境，將她喚醒到沈重的現實中。

她睜開眼，壁燈發出了幽幽的光，將夜的氛圍熏染得更為濃重。

點滴液還在緩慢而持續地輸進自己血管中，蕭雪怔怔望著那滴滴勻速下落的液體，內心忽然間湧起一股巨大的對死的渴望。

她以為被江鈺昊冷置的兩年就已經是自己人生中最寒冷的時刻，可她不知道，原來在不願的前方，竟然還有這麽多的痛苦在等待著自己。

她的孩子不在了，程凜義也有別人了，所有她愛的都不覆存在了。

活著還會有什麽意思呢？

自殺

她拔下針頭，望著尖銳的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中閃閃發亮，突然間笑出了一絲陰森的笑容。

她擡起自己的雪腕，望著上面青色的血管，狠狠劃下，鮮血立刻如泉湧一般溢出來。

真好，離解脫不遠了。孩子，你等著媽媽，我們在人世無緣，那我們就在天堂相見。

可那一瞬，她腦子裏突然湧出一個搞笑而淒慘的想法：以自己這一輩子的人品，怕是好運不到可以上天堂，那她純真無辜的孩子呢？它究竟去了哪裏？

這一瞬間蕭雪才悲哀地發現，原來死亡，真的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可是還來得及嗎？她只覺得自己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渾身變得冰涼。好多人的面容在她面前劃過，以前的，現在的，熟悉的，一般了解得，可到了最後，定格在她腦海裏的那張臉，卻是程凜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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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凜義從醫院二樓上來。

他沒有搭乘電梯，心口只覺得一陣壓迫的窒息感。

門口的兩位保鏢依舊兢兢業業地守著。

他推開門走進去，立刻捕捉到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

燈在一瞬間被全部打開，慘敗的燈光映襯了地面上的一片血紅。

蕭雪安靜地躺在那兒，耷拉在床邊的手還在滴滴往下撒著熱血。

“蕭雪！”程凜義的心肺都在呼喚，他如風一般跑過去，抱住她瘦弱的身體，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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