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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在他的心裏,並沒真將舒心放在同等的地位上,彬彬有禮的態度不過是他的一種習慣而已。

也許在雲少卿的心中,能紆尊降貴到連城來見舒心,已經是給了她天大的面子,決不可能請她坐上座。

可是連虛偽的客套禮讓都沒有,那麽他們倆人的地位從一開始就處於不平等的狀態之中。

談判的雙方地位懸差大,這份契約很可能無法簽署。

又或許,這是雲少卿對她的一種試探。

因此舒心毫不猶豫地、同樣也是彬彬有禮地反擊,同時,目光也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雲少卿。

雖然站著也比雲少卿矮了不少,可是至少比坐下後氣勢要足啊。

雲少卿暗地裏挑了挑眉,有意思!

小姑娘年紀不大,氣場卻十足,那雙似能透徹人心的明眸裏流露出的估量神色,似乎在評價他值不值得合作。

獨掌雲香坊三年來,還是頭一次遇到敢懷疑他能力的人。

思維敏捷,反應迅速,是個經商的天才,制出的香脂品質也非常好,但是,僅憑這些就想從雲香坊分一杯羹,卻遠遠不夠。

談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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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雲少卿從舒心剛才的舉動中,看出她是個厲害的對手,於是先退了一步,自我介紹了一番,又禮數周全地請舒心坐在上座。舒愨鵡琻

“聽說舒姑娘,想跟我們簽訂寄賣契約,可是我們雲香坊從未有此先例。因此,我建議簽訂供給契約。”

“畢竟,舒姑娘將來有可能成為官家小姐,不能夠拋頭露面。若是寄賣,舒姑娘的芳名就會被顧客們知曉,日後相見之時難免尷尬。而簽訂供給契約,香脂會打上我們雲香坊的標記,免去了舒姑娘的尷尬。

“最為重要的是,我們雲香坊比姚記香坊有誠意,願意與舒姑娘合作。”

雲少卿未語先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態度亦是溫和有禮,但話語中暗藏的機鋒,卻一點也不少。

幾句話就表明,他知道舒心已經被姚記香坊拒絕了,同時抓住舒父正在考功名這點,暗示舒心日後有可能晉升為官家小姐,不要做出與身份不符的事情。

雲少卿自己就是個天才,因此並沒有因為舒心的年紀小就看輕她,到了連城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查舒心。

他覺得自己擺出了合作的誠意,又點名了經商的尷尬,舒心應該不會拒絕。

雲少卿的確是個天才,也很會推測人心,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舒心的身體裏,是二十一世紀的靈魂。

舒心根本就不覺得拋頭露面有什麽不對,因此笑著拒絕道:“第一,萬事總會有個開頭,當然萬事開頭也是最難的,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也是勇者。”

“第二,我不介意顧客知道我的名字,至於以後成了官家小姐也好,嫁作他人婦也罷,也一樣可以經營屬於我自己的貨品;況且,萬一香脂出了問題,我願承擔我該承擔的責任,這樣顧客也不會找雲香坊的麻煩。”

“第三,非常感謝雲公子的賞識,既然雲公子是個識貨的人,那麽我們還是簽寄賣契約吧!這裏有一份我擬定的契約初稿,請雲公子過目。”

說著舒心沒有半點遲疑地將早就擬定好的契約遞上。

雖然一開始雲少卿只打算隨意看看,更多的是想借此緩沖一下,換個方法說服舒心鑒定供給契約。

可是契約按照現代的合同格式,將雙方的責任,權利和義務劃分得清清楚楚,縱使雲少卿有經天緯地之才,也從未見過如此嚴謹的契約。

更何況,這份契約出自一個十歲的小姑娘之手。

雲少卿越看越驚奇,越看越心服。

看完之後,沈吟良久,雲少卿才笑道:“既然寄賣有這麽多的好處,我們雲香坊就破例一次,哦,不對,按舒姑娘剛才所說應該是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說完便不禁輕笑出聲,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這個比喻有意思。

簽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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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雲少卿還是就這份契約提出了兩點修改意見,並做出解釋。舒愨鵡琻

雖然舒心在擬定契約的時候,盡量公平,甚至是做出了相當的讓步,但她到底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對這裏的一些習俗並不了解,因此難免有思慮不周之處。

聽了雲少卿的解釋之後,舒心很爽快地一口答應,並沒有討價還價。

這份豪爽讓雲少卿對她的印象分又提升了不少。

隨即,雲少卿令張大掌櫃將這份草稿拿下去,謄抄了兩份。

舒心和雲少卿在兩份契約上各自簽名畫押之後,寄賣契約就正式生效了。

雙方成為合作關系之後,雲少卿便在連城最大的酒樓玉樓春擺酒宴請舒心和李臻。

雲少卿生得俊美不凡,氣質溫潤如玉,學識淵博,談吐優雅,刻意放低身段結交之下,一場宴會賓主盡歡。

宴後,雲少卿體貼地送上一百兩銀子的誠意金,並親自送李臻和舒心出城,才折返回雲香坊。

張大掌櫃全程陪同少東家,直到回到雲香坊的議事房關上房門,才問道:“少爺,您怎麽又同意了呢?長老那邊怎麽辦?”

要知道,雲少卿一開始是堅決不同意簽寄賣契約的,因為這等於幫舒心打響名聲,萬一哪天舒心要單獨開店,雲香坊就是在為舒心做嫁衣。

雲少卿淡淡一笑,“寄賣的確會讓舒姑娘更快成功,可是,以她制作的香脂的品質,以及她的經商天分,沒有我們雲香坊,她一樣也能成功。既然如此,雲香坊何不在她還落魄時助上一臂之力,與她結個善緣呢?要知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雲少卿並沒有說出來:

自視甚高的他,發覺這世上竟然有與他的經商天賦不相上下的少女,心中難免起了探究的心思,想與其多多接觸,想要有交集,自然得有生意上的往來。

當然,目前這種心思還算不上喜歡,只是一種好奇而已……

而那廂,舒心被大舅李臻送回家後,就立即著手將已經窨好的花油水調配成香脂。

契約上註明,她必須在兩天之內交出七種各五盒、共三十五盒香脂,以供雲少卿拿到京城的總店,打開京城的市場。

暫存在莘老板那裏的瓷盒,因為不便當著雲少卿的面去取,舒心便請大舅舅李臻幫忙,明天去全部取回來。

說起來,付款用的銀子,還是雲公子剛給的呢。

舒心為了日後的銷售,購買了大量原料,手頭已經沒錢了,但因為寄賣其實是占用雲香坊的資源開拓自己的市場,所以舒心在契約中並沒有提預付款,而是銷量之後再結算。

因此雲公子主動給的一百兩銀子的誠意金,可謂是雪中送炭。

這讓舒心對雲少卿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到底誰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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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壞壞,獨愛農門妻,到底誰不講理

忙碌了兩天,第三日清晨,舒心便早早起來洗漱進食,準備去省城送貨。舒愨鵡琻

李氏因為手頭還有王大戶家的繡活,時間很緊,不能陪同舒心去省城。

偏偏不巧的是,三位舅舅今天都有事,於是李氏只能叮囑再三,讓舒心獨自一人座上了同村李伯雇傭的馬車。

李伯家開著間雜貨店,是去省城進貨的,把舒心送到雲香坊之後便先行離開了。

舒心將貨品交付給雲少卿之後,又去莘老板處預訂了一批上等瓷盒。

這一次,舒心要求瓷盒上燒制一個特別的標記,標記上有“雪肌”二字。

一切都十分順利,下午時分,舒心往約定的地方走去,準備與李伯匯合後回舒家村。

她一邊走一邊規劃著今後的事業,並未留意身後有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正飛快駛來。

“讓開、讓開,別檔著我們家小姐的馬車。”

舒心突然被一人使勁往旁邊一推。

雖然雙手已下意識的朝旁邊的墻面撐去,但由於之前沒有任何防備,舒心的一只腳狠狠地半跪在了地上,“呯”地一聲膝蓋生疼,手掌也被粗糙的墻面擦破了皮,血珠子滲了出來。

舒心疼得倒吸了一口氣,不由忿忿轉頭回望過去。

只看見一個丫鬟打扮的人正雙手插腰,站在自己面前盯著自己,卻是前幾天在雲香坊起過沖突的春景。

“原來是你這個蠢笨無知的丫頭呀,我當是誰敢擋我們家小姐的馬車呢。”春景嗤笑著上下打量一身狼狽的舒心。

舒心一掃眼前這個滿臉得意的丫鬟,便知道馬車裏面的主人一定就是蔣大小姐了。

要這種不講理的千金道歉肯定是不可能的,舒心忍住痛疼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拿起掉在地上的布包,剛想擡腳離開,便被春景擋住了去路。

“怎麽著?!驚著我們家小姐就想這樣一走了之?”

春景陡然提高了嗓音,引得路上的人們紛紛朝她們這邊看過來。

知道對方因為上一次的事情還耿耿於懷,現在是想借機發難自己了。

舒心只覺得好笑,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現在卻被要求給施害者道歉。

她眉毛微微地向上挑著,眼睛冷冷掃了一眼春景。

春景感覺到這眼神中的不屑,心中不免火大,對著舒心大聲嚷嚷起來:“你這眼神是什麽意思,竟敢無視我家小姐,你這賤民想以下犯上?!”

後面一句,春景是一字一字的咬著牙說出來的,顯然是在以權勢壓人。

“你別血口噴人,明明就是你推倒了我,我不跟你計較,是我大度寬容。你倒好意思反過來讓我跟你們道歉?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你這麽大個人欺負我一個小女孩有意思嗎?”

誰敢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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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心豪不示弱地擡起頭。舒愨鵡琻

雖然不想惹事,但是事情找上門了,她也不怕。

蔣柔這時已經款款走下了馬車,看到舒心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心裏覺得特別痛快,冷笑一聲緩緩開口道:

“春景,你告訴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什麽叫做官民有別!”

這裏算是貧民區,這會兒還不到收工的時間,街上行人很少,就算有也不敢得罪她這樣的千金小姐;

而且此處離熱鬧繁華的清正街雲香坊很遠,蔣柔也不怕被雲公子發覺。

站在一旁的春景聽到主子的話,知道機會來了,新仇舊恨一起報,興奮和激動如同決了堤的洪水,不禁尖聲叫道:

“來人,將這個瘋丫頭給我抓住,本姑娘要替她父母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沒教養,不懂規矩的瘋丫頭”

立馬跑上來兩個仆人,兩人抓著舒心的各一只手臂,舒心使勁想掙脫開,卻無奈怎麽也掙不開。

看著舒心眼底的怒火,以及怎麽掙紮也無法掙脫的悲憤,春景愈發的得意,老母雞一樣咯咯地笑道:“我就教教你什麽叫官民有別!那就是我家小姐身份尊貴,可以教訓你,可你這個賤民卻不能以上犯上!”

說著,春景輪開了胳臂。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舒心左邊的小臉上立刻呈現出五根分明的指頭印跡。

舒心緊咬嘴唇,眼睛憋的通紅,眼淚卻倔強的在眼睛裏打著轉,不肯掉下來:“官家小姐就可以蠻橫不講理,無故打人嗎?”

春景囂張地叉腰道:“喲,挺倔呀,看你能倔多久,給我抓緊了。”

舒心眼睛裏好似凝了冰,冷冷地看著春景。

好冷的眼神!好強的氣勢,就是老爺發怒的時候,也不過如此了。

春景心裏一虛,不由得後退半步。

蔣柔也被舒心冰冷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凜,隨後愈發憤怒,尖聲命令,“春景,給我打!”

春景又擡起了手使勁往下扇去。

舒心以為自己又要受一巴掌了,誰知卻只聽到“啊”的一聲。

只見原來囂張地春景,不知為何已坐在了地上,左手還緊緊握著右手手腕處,不停地哀嚎著。

蔣柔也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跳,轉而大怒道:“誰!誰敢以下犯上,給我站出來!”

鳳眼圓睜向四周慢慢地搜尋起來。

目光所到之處,人們都快速的低下頭,唯恐被蔣小姐當成罪魁禍首抓出來。

忽然,蔣柔看到了人群中的一位風姿卓絕、容顏絕世的少年,即使他只是站在人群的後面,卻依然那麽耀眼。

你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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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壞壞,獨愛農門妻,你是什麽人

見蔣柔看見了自己,少年索性穿過人群走到圈中。舒愨鵡琻

少年的容顏極為俊美,仿佛落入凡間的神祉,身穿絳紫色對襟織錦長袍,黃色腰帶束於腰間,黑色絨面鑲毛披風襯得少年貴氣十足、氣宇軒昂。

圍觀的百姓莫不看著他看傻了眼。

少年直接朝舒心那邊走去,看到舒心通紅的雙眼和臉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這少年正是牧無憂,舒心還在詫異怎麽會在連城遇到他,就聽旁邊一道青澀的聲音搶著道:“心兒妹妹,別怕,我們來救你了。”

舒心這才發現,舒鼎盛就跟在牧無憂的身後。

舒鼎盛狠狠地朝坐在地上哀嚎的春景瞪了一眼,然後扭頭問蔣柔,“你們怎麽這麽蠻橫?剛才的事我們都看到了!你們必須道歉!”

遠遠瞧見心兒妹妹被人抓住,可是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讓心兒妹妹受苦了。

舒鼎盛心中那叫一個痛啊,看著蔣柔的目光都能噴出火來。

蔣柔沒理會舒鼎盛,只是恍惚地盯著牧無憂,她的眼珠就像生了銹的鎖心,停在牧無憂的臉上再也轉不開了。

她雖心有所屬,但面對牧無憂這種俊美到沒有詞匯可以形容的美少年,仍舊無法抵擋他的魅力。

舒鼎盛見蔣柔不答話,幹脆伸腳一踢春景,“餵,道歉。”

原本就最討厭女子盯著他看,察覺到蔣柔豪不掩飾地盯著自己的目光,牧無憂立刻流露出煩躁厭惡之色,神情更是冷得如同冰窖。

蔣柔渾身打個冷戰,肩膀不由一縮。

好可怕的眼神,比她爹爹連州巡撫還要威嚴幾分。

此時她哪還不知道,來人的家境恐怕不簡單。

不過蔣柔在心裏安慰自己,不用怕,家境富裕的人很多,有身份的人也很多,但在連州,甚至在整個東北府,還有誰家能比得上自己家?

之前受到的驚嚇,這一刻已經化作熊熊怒火,蔣柔走近舒鼎盛微瞇著雙眼喝道:“你是什麽人,竟然這麽大的膽子,敢阻止本小姐教訓賤民?再不讓開,小心本小姐將你們一起辦了!”

之所以找舒鼎盛,是因為她不敢與牧無憂對眼神。

牧無憂眼中盈滿了不屑,冷哼一聲,“好大的威風!你是什麽人,無憑無據就敢當街縱奴行兇?”

“呔!大膽!”一名隨從搶著喝道:“我們家老爺是連城的巡撫蔣大人,這位是我們老爺的獨女,你給我說話小心點!”

隨從特意將巡撫大人和千金幾個字說得慢而重。

牧無憂冷笑了一聲,嘴唇拉出一個漂亮的弧線:“哦,原來是蔣巡撫的千金。”

區區巡撫千金牧無憂自是不放在眼裏,只是父親不讓他再惹事,少不得要“以德服人”一次。

想走沒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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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無憂略微頓了下,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蔣小姐知不知道何為巡撫?巡撫不應該是巡行天下,撫軍按民;我皇英明,以仁德治天下,蔣巡撫卻這樣縱女行兇,不知當初任職之時,是否聆聽聖訓,若是聆聽了,又如何會如此行事?”

牧無憂壓低的嗓音帶著威壓,深邃的星眸中更是寒光點點。舒愨鵡琻

蔣柔不傻,聽出這是在說他們家沒有遵守皇上的旨意辦事……那不就是欺君罔上?!這個罪名怎麽能擔當的起呀?

蔣柔俏臉一白,色厲內荏地道:“你少亂扣帽子,含血噴人!再多說一句,我就告你藐視朝廷命官,少不得要抓了你去牢房。”

牧無憂暗嗤了一聲,極度鄙視、極度不屑地道:“你爹蔣巡撫縱容你仗勢欺人。”

這般挑釁,應該要動手了吧?

牧無憂其實心下十分不滿:這個臭女人啰啰嗦嗦的,直接喊人上前來抓我啊,我才好活動活動筋骨。不是我主動惹事,父親總不能責怪我了。

蔣柔之所以這般色厲內荏,就是看出了牧無憂氣度尊貴不凡,她雖刁蠻,卻有見識,知道不該惹的人絕對不能惹。

因此聽了牧無憂這句話,雖氣得頭腦發暈,卻只是尖聲怒喝,沒指揮奴仆上前。

若是知道牧無憂心裏早就盼著她先動手,好有借口將他們這群仗勢欺人的家夥痛揍一頓的話,估計在連城威風慣了的蔣小姐會氣得吐血。

平日裏只要搬出父親大人的名頭,對方就算是當官的也自動低頭賠禮道歉了。

可今天遇到的這幾個人都是不怕事的,不但不道歉,還一副要找回場子的模樣,害蔣柔想發作、卻發作不得,想就此作罷,又覺得丟了臉面。

事情便這麽僵持在這裏。

還是舒心最不耐煩,她臉上被春景打了一巴掌之後,火辣辣的痛,這麽一會兒了,都沒有消退的跡象,便不滿地道:“請問蔣小姐,我們可以走了嗎?”

見蔣柔又要發作,舒心水眸一寒,冷聲譏諷道:“莫非蔣小姐明察秋毫,突然記起是你的丫鬟將我推倒在地上,打算讓春景向我道歉?”

“你做夢!”

“正當如此!”

蔣柔和牧無憂的聲音同時響起。

讓我的丫鬟道歉,那不是打我的臉嗎?

蔣柔看著牧無憂有恃無恐的樣子,漂亮的臉蛋陰沈得能擰出水來,用力吸了口氣,她決定再忍一次,“我們走。”

說罷,提起裙擺轉身,同時伸出纖纖玉手。

可是平時極有眼色的春景,此時卻沒有機靈地跑上前來扶住小姐的纖纖玉手,而是以一種將要轉身,又沒完全轉過來的古怪姿勢,站在原地。

狠狠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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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壞壞,獨愛農門妻,狠狠教訓

蔣柔心下一驚,張眼望去,自己帶來的十多名隨從包括馬車夫,都傻楞楞的站在原地,有幾個人的姿勢還十分怪異。舒愨鵡琻

蔣柔頓時就明白,自己遇上了高人。

此時,牧無憂冰冷如泉水的聲音再次響起:“道歉!否則後果自負。”

蔣柔又驚又懼,只是她刁蠻慣了,哪會願意向一個出身卑賤的“情敵”道歉,就算是她的丫鬟也不行。

想到這兒,蔣柔將怨毒的目光轉向舒心,那神情似乎在說,你識趣的話就趕快說句話,否則你當知道,我一根手指就能將你按死。

原本舒心也是秉持著民不與官鬥的原則,想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可是這會兒看到蔣柔那幾乎可以殺人的目光,她就知道她跟蔣柔的梁子已經結下了,再退讓只會讓蔣柔覺得自己好欺負。

既然以後無法善了,那麽現在總得先收點利息!

舒心在蔣柔的目光下縮了縮單薄的小肩膀,無辜地看了看牧無憂。

牧無憂本就沒什麽耐心,見狀足尖輕輕一彈,兩顆小石子呯呯擊向之前抓住舒心的那兩名隨從。

這兩人牧無憂原本是想最後教訓的,現在就提前儆猴吧。

兩名隨從應聲倒地,口中“啊啊啊”地慘叫,四肢抽抽著,全身縮成了一只蝦子,在地上翻來滾去,那模樣要多慘有多慘,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再不甘願,蔣柔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只能咬著牙道:“春景,道歉。”

蔣柔的話音一落,春景就發覺自己可以動了,她看起來兇神惡煞,其實怕死的要命。

知道舒心來了個極厲害的幫手,哪裏還敢遲疑片刻,當下朝舒心福了福,行了一個級標準的奴婢禮,“剛才是我魯莽了,還請舒姑娘恕罪。”

舒心見瞧見了蔣柔隨從們的古怪之處,想著必是牧無憂使了什麽暗招,她可不是包子性格,剛才若不是牧無憂出來,說不定現在她已經被春景打得鼻青臉腫了。

現下春景雖然道歉了,可自己臉上還火辣辣的疼呢,是不是應該禮尚往來一下?

還沒等舒心想好要提什麽要求,牧無憂又道:“慢著!還有一巴掌,你自己動手吧。”

舒心展顏一笑,“就這麽辦。”

蔣柔頓時怒了,“你們別太過分!”

她立時下令隨從們一擁而上,可是,左右看了看,隨從們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傻楞楞的站著。

而春景已經輪開了雙手,左右開工,扇了給自己幾個耳光。

……她也不想啊,可是剛才手肘一麻,然後兩只手就不聽自己使喚了。

蔣柔只覺得一股濁氣沖上頭頂,恨得眼睛都紅了。

抱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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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天的事傳了出去,以後我還有什麽臉面?

蔣柔惡狠狠的盯著舒心,為什麽這些翩翩佳公子都護著這個鄉下小丫頭?他用哪點比的上我?

好好好!你們要護著她、寵著她,我就偏偏要踩死她!

蔣柔在心裏已經將舒心劃為了自己的最大敵人,卻不想想,從頭至尾都是她在無理取鬧,都是她主動招惹的舒心。舒愨鵡琻

蔣柔的目光太不善了,舒鼎盛忙擋在舒心前面。

而牧無憂則是冷哼一聲:“蔣小姐還不走,打算親自向心兒道歉?”

“你……”

不等蔣柔將話說完,牧無憂已極不耐煩地轉頭對著還抓住舒心不放的兩人厲喝一聲:“還不松手。”

這一聲大喝讓,兩名隨從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湧,“噗”的吐出一口血來。

這是什麽功夫?好恐怖!

蔣柔和春景嚇得俏臉煞白,慌忙上了馬車飛馳而去。

等馬車走遠後,舒心才回過神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牧無憂前面施禮:“多謝牧公子相助。”

轉頭又謝過了舒鼎盛。

牧無憂擺了擺手沒說話,而舒鼎盛則是撓了撓頭發,很有自知之明的暗想,若不是有表哥,今天恐怕他也會被蔣小姐的隨從們打傷的。

這時李伯才靠過來,面帶羞愧地道:“心丫頭你沒事吧?我……我……對不住…”

舒心忙安慰道:“李伯我沒事。”

李伯這種老實人出頭也只有挨打的份,舒心自然不會怪他。

可是嘴裏說沒事,其實膝蓋還疼的很,上馬車的時候腿都擡不起來。

李伯伸出手想去拉她,牧無憂卻一個箭步上前,抱起舒心,轉身上了舒鼎盛趕來的馬車。

正在不遠處,站著一名十五、六歲氣度不凡的少年郎,將剛才的經過無一遺漏地收入在了眼裏。

他站在原地思量了一番,而後挑了挑眉轉身離去。

舒鼎盛家的馬車不大,牧無憂帶著舒心坐進了車廂,舒鼎盛就只能坐在車轅上當車夫。

他都背頂在車門上,支楞著耳朵,偷聽車廂裏的動靜,可是一路上什麽也沒聽到。

倒不是車廂的隔音效果好,而是車廂裏的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舒心是因為牧無憂給她來了個公主抱,還沒談過戀愛的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與男人接觸,小臉頓時就紅了。

可是想想今年自己才十歲,牧無憂應該沒有那種意思,但舒心仍然覺得很不好意思,因此便一直沈默著。

而牧無憂則是很惱火自己的心態,自己原是到這裏來避事的,答應了父親不管閑事不惹麻煩,沒想到卻出手幫了心兒兩回了。

不能拒絕的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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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壞壞,獨愛農門妻,不能拒絕的藥膏

自己不是最討厭跟女人接觸的嗎?怎麽看到心兒行動不便的樣子,就抱了她呢?

腦子裏完全沒反應過來,手腳就自己行動了,他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心兒不會誤會吧?

牧無憂想到這兒心裏是各種別扭,但一看到舒心擡起的那通紅又青腫的小臉時,眼神又莫名地柔和了。舒愨鵡琻

舒鼎盛將馬車趕得飛快,不到兩個時辰就到了舒心家門口。

舒心下了馬車向舒鼎盛和牧無憂道別。

牧無憂掃了眼半邊臉微腫的舒心,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很快又消失不見了:“擦點這個藥膏吧,能排毒祛印。”

他說著從衣服裏取出的一個精致的小瓷瓶遞給了舒心。

“多謝牧公子關心,我這點傷沒什麽,不必勞煩……”

舒心不以為然的一再搖手,婉拒牧無憂遞來的藥瓶。

不就是挨了一耳光,現在只是有點紅腫和破皮嗎?犯不著這麽大驚小怪,連傷藥都用上。

以我現在肌膚的再生能力,加上我獨有的香脂護理,很快就能恢覆。

再者說,我幹嘛要無緣無故地接受你的贈予呀。

牧無憂看到舒心一再拒絕自己送給她的藥膏,頓時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這個小丫頭還真是……,要換了京城裏的哪些千金小姐,能得到自己送的東西,怕是早就如獲珍寶般感動的痛哭流涕了。

何況她現在已經是這副模樣,還在這裝清高。

牧無憂不等舒心說完話,就直接揭開瓶蓋,用食指和中指點了裏面的藥膏,一把將舒心拉近自己,往她的臉上開始塗藥膏。

舒心沒想到牧無憂會親自給她上藥,不是說古代人都特別保守嗎?這不會男女授授不親嗎?怎麽他……

在牧無憂手指接觸到舒心臉部肌膚的那一剎那,她身體一僵。

因為兩人此時的距離很近,舒心動也不用動,連話也說不出來。

牧無憂則像跟自己塗藥一樣,動作自然、流暢,臉上也沒有一絲異樣的神情。

牧無憂在幫舒心上藥的同時,感覺到舒心此時非常緊張,心裏很是得意。

因為在牧無眼裏,此時舒心的不知所措,則完全是因為舒心被他的魅力所迷倒了。

舒心直到牧無憂將瓷瓶塞到她手中才回過神來,本想開口到道謝,卻發現舒鼎盛已經趕著馬車走遠了。

而牧無憂在回到村長家中很長一段時間裏,還在意猶未盡的不斷揉搓著剛才給舒心上藥用時到的手指。

不錯,都這樣了,還能感覺到肌膚的細嫩水滑。

牧無憂微瞇著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劃出一道迷人的曲線。

輕微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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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壞壞,獨愛農門妻,輕微中毒

舒心回到屋裏,見李氏還沒有回來,就趕緊打水洗起臉來,咦?怎麽除了有些灼痛感外,還有點癢呢。舒愨鵡琻

這個牧公子也是,人家還沒有清潔臉,就直接上藥膏,難不成是二次感染啦。

舒心趕緊座在小桌前,對著已有些模糊的銅鏡,認真觀察起自己的臉來。

臉上被打過的地方一片紅腫,但似乎在那幾道被指甲刮破了皮的地方還有些不一樣的紅紫色。

不就是被打了一耳光嘛,怎麽會有這種中毒的樣子?

難道是春景在指甲裏故意放了毒粉,所以才會讓那些毒粉順著血液滲時肌膚中。

若真的如此,想必這也是蔣柔同意的,真是沒想到,看似柔美的外表下,盡然是這般歹毒的心腸。

現在再回想,之前牧公子應該是看出來了,看自己冥頑不靈,所以才會當下就幫自己上藥。

若不是,他粗魯的舉動,怕是等到現在那個毒性會更加深入肌膚了吧?

看來他只是外表冷漠高傲,心腸還挺不錯的,不會自持身份高貴就看不起窮人。

牧無憂的形象在舒心的心裏又有了一些改變。

想著還真是險呀,舒心不敢浪費時間,趕緊將臉清洗幹凈,將那個精致的青瓷瓶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才一揭開一股熟悉而又濃郁的香氣頓時竄入鼻中。

剛才在牧無憂給自己上藥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好熟悉的味道。

只是當時的狀況,讓她沒有辦法靜下心來仔細分辨。

是薰衣草?!沒錯,就是薰衣草的味道。

原來舒心在穿越過來以前,就很喜歡自己DIY精油搭配,看精油相互搭配後能產生什麽樣的功效。

所以對於玫瑰、茉莉、橙花、天竺葵、薰衣草等等精油的功效、香味,早就了然於心了。薰衣草具有聞名遐邇的細胞再生、傷口愈合、消炎殺菌的功能。

只是這薰衣草並非生長在大齊朝的,只有兩個途徑出現在大齊朝,一是外邦進貢;二是高價進口。

不管是哪種,能有這種藥膏的,都不是普通人。

再看他今天對蔣柔的那種藐視態度,估計他家與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舒心在心裏嘆了口氣,自己兩次遇難,都被牧公子輕松解圍了,這人情欠得……,日後一定要當面好好謝謝他才是。

舒心一邊想著一邊將一點香液倒在了這個小瓷瓶中,稍微等它融進膏體後,便開始仔細地對著銅鏡擦拭起那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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