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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股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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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火氣

吳蘇出門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公孫家的人,一家子老小,全都聚在丞相府的門外,哭哭啼啼,不成樣子。

待見有人出來了,婦人們便推搡著孩子往跟前湊,一臉殷切道:“我們要見吳老夫人,公子,公子…”

吳蘇扇著手中的紙扇,居高臨下地睨了她們一眼:“老祖宗不會再給你們錢了。”

“我們不要錢,只想討個公道!”

公道?

吳蘇勾唇一笑,神情鄙夷:“你們想要公道,這會兒該去襄親王府才是。”

小孩子哭得滿臉鼻涕,不小心撞在吳蘇的身上,臟了他的衣服。

吳蘇輕輕睨他一眼,緊跟著一個素衣姑娘拿出手帕,要給他擦拭,道“對不起,公子,我弟弟還小…”

說話的人,正是公孫長治的小女兒,公孫雀。

她不願跟著祖母嬸娘來到這裏丟人現眼,可是父親死後,母親病重,原本好好地一個家,徹底變了模樣。

吳蘇凝眸看她,微微俯下身子,問她:“你叫什名字?”

公孫雀微微一怔,壓低聲音回道:“回公子,我叫公孫雀。”

吳蘇略一遲疑,還是伸手接過她遞來的帕子,輕輕擦拭自己的衣袍,點點汙漬擦去容易,可還是令人心生反感。

他皺眉,又把繡花手帕扔回過去:“要報仇去找襄親王,別在這裏礙事又礙眼,得罪了我家老祖宗,你們在京城就呆不下去了。”說完,從自己的袖中拿出一只錢袋子,提在手裏,交給了她。

公孫雀聞言心中一凜,雙手接過銀子,眼眶微微泛酸。

“回去吧。”

吳蘇看著那張無辜又委屈的臉,勾了勾唇,笑容清冷,眼神肅然。

他徑直坐上馬車,只留那一地老老小小,繼續哭泣。

隨行的小廝,忍不住多了句嘴:“公子,她們臉皮也太厚了,好歹是官家出身,這麽不管不顧的,實在丟人。”

吳蘇漫不經心地回他一句:“生離死別,都是命,好運氣不是人人都有的。”

世上的慘事天天有,有人生就有人死。想要活命,還管得上什麽尊嚴,這種事,他見多了。

那公孫長治也是個蠢的,明明只是一枚過不去河的小卒子,還真以為吳家會替他撐腰,可笑。

今日,吳蘇要進宮覲見太後娘娘,特意比平時出門要早。依著他的習慣,不睡到日上三竿,他是不會醒的。

壽康宮外,劉喜福一臉笑容地站著迎候,待見他來,忙行禮問候:“小公子,您來了,奴才給你問好。”

吳蘇看他一眼,笑了笑:“劉公公,您看著還是那麽精神。”

“托娘娘的福。”

吳蘇隨他進殿,不成想,這會兒皇上也在。

吳蘇見了南宮雲,忙跪地叩拜:“吳蘇叩見皇上。”

南宮雲微微驚訝,不禁問道:“母後,兒臣不知今兒小舅舅會來,這太好了。”

吳蘇無功無爵,卻是當今皇上的親舅舅。

吳太後看了一眼許久未見的弟弟,只道:“讓他進宮一趟,實在不易。”

南宮雲走到吳蘇的身邊,虛扶了他一把:“小舅舅起來,咱們一處說話。”

吳蘇收起平時漫不經心地神情,認認真真地看向南宮雲,他似乎又長高了不少。

“皇上長高了。”

“是。”南宮雲難得見他一次,心裏高興,不過他和小舅舅並不親近,說了幾句話,便向母後行

禮告辭:“母後,兒臣還要回禦書房。”

吳太後聞言起身,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子,一臉慈愛地看著南宮雲,仔仔細細地給他系好披風的緞帶,柔聲道:“皇兒辛苦了。”

吳蘇靜靜觀之,眉心微動。

小時候,姐姐從未對他這般溫柔地輕聲細語過,進宮之後,她似乎變了很多。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吳蘇很清楚,姐姐是什麽樣的人?

南宮雲走後,吳蘇重新過去請安,吳太後端坐主位,冷冷睨他一眼:“都大半年了,你才想起來看看哀家。”

吳蘇垂首不語。

吳太後沒讓他平身,故意讓他跪了片刻,方才又開口道:“你是哀家的親弟弟,皇上的親舅舅,可是,哀家想要見你一面都難,你整日飲酒作樂,心中就沒有想過你的姐姐?”

吳蘇仍是沈默,不為自己解釋半句。

劉喜福見娘娘心氣不爽,適時開口圓場道:“娘娘,公子的身份,出入內廷,怕是多有不便。公子既不在朝為官,身上也沒有爵位加持,想必心中諸多顧慮,所以才…”

他說得頭頭是道。

吳蘇聽了心中冷笑。

好一張會說話的嘴,難怪,在姐姐跟前受寵這麽多年,估計,死人都能讓他說“活”了。

吳太後輕輕笑了,似在冷哼:“他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樣討巧賣乖?”

劉喜福恭敬道:“奴才不敢,奴才可不敢收小公子的禮。娘娘,小公子還不容易過來一趟,都是自家人,何必動氣呢?”

吳太後聽了他的勸,擡一擡手:“行了,起來吧。”

吳蘇應聲而去,臉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

宮女端茶過來,他就喝茶,送上點心,他就用點心,依舊沈默,不肯主動開口和姐姐講半句話。

吳太後見他和自己賭氣似的,故意將手中碗蓋輕磕,發出聲響,道:“祖母的身子如何了?”

“還好。”

“父親呢?”

“父親每日上朝,精神抖擻,娘娘應該心裏有數。”

吳蘇的語氣頗為不耐,態度冷淡。

劉喜福大感頭疼,暗暗在心中為他捏了一把汗。

這小公子的脾氣,非要把娘娘的火氣惹出來,才肯罷休!

吳太後見弟弟如此,臉色越發陰沈:“你在哀家的面前,連個好臉兒都沒有,什麽意思?”

吳蘇放下茶杯,拂拂衣袖:“宮中人人都巴結奉承娘娘,娘娘想必也看膩了。”

“吳蘇!”

吳太後動了氣,蹙眉道:“你就不會說一句中聽的話,是不是?”

他從小就跟她不親近,長大之後,態度更甚,見了面,總是冷言冷語,虛虛實實,放肆得很。

吳蘇站起身來:“娘娘莫要動氣,我這個人天生如此,從前在家中是什麽性子,現在就是什麽性子。娘娘要是心裏不痛快,那我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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