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2)

關燈
搶小孩,搶到手的就是親爹。結果一個男人狠命用力搶把孩子搶到了,縣官卻把孩子判給不敢動手搶的那個男人。因為親爹愛孩子才不舍得搶狠了,怕傷到孩子。我和寶寶媽比比吧,看誰搶得狠,順便驗證誰更愛寶寶,誰更不舍得讓過程波瀾起伏傷到寶寶。”

“你!小田你怎麽說話的,就算……”

田景野聽到這兒,將電話掛了,不要再聽。但他忍不住給好友簡宏成打電話,要求喝酒。即使得知簡宏成跟阿才哥談事情也不管了,他想找人說話。他知道後面的路不容易走,他會挨罵,他需要朋友的支持。

--------------------------------------------

趙唯中聽到媽媽手機一聲提醒,拿起來看是電郵進來,便打開電郵遞給媽媽。“寧恕的。這麽晚發電郵過來,可見是真急。”

趙雅娟戴上眼鏡看,可忍不住對擠在身邊的兒子埋怨:“你用的什麽香水,熏死人,你等會兒能睡得著?”

趙唯中一笑,不答。他看得快,蠢蠢欲動試圖翻頁,被趙雅娟將手指打開。趙唯中只好道:“他以為你還在緬甸呢。”

趙雅娟只“嗯”地一聲,專心看電郵。看完,她將眼鏡摘下擱桌上,她對兒子道:“我本來對慈善會上冒出來的那個說寧恕壞話的土方老板有點懷疑,現在你看,改容積率手續還沒全辦下來呢,寧恕就迫不及待了,這不是捏著那手續逼我替他辦事?看架勢,真是早有預謀。拿我當猴耍呢。”

趙唯中點頭,“這件事只能替他辦,往後再給他教訓。”

趙雅娟道:“他撿到戒指故意不交給我,而是特意交給警察,把這事鬧得盡人皆知。往後就算他稍微犯點兒錯,我好意思給他教訓?傳出去別人不知怎麽說我忘恩負義呢。”趙雅娟坐著靜靜想了會兒,道:“你打電話給房產公司財務,問寧恕提了多少錢出去。”

這家房產公司原本就是趙唯中管的,他很快調出經理電話打過去,一問之下愕然,對趙雅娟道:“沒提大額的。”

趙雅娟驚了,“沒提,他靠什麽疏通關系?唯中,這事太怪,你我都壓著別主動,讓寧恕自由發揮。你發條郵件回他,說我後天趕回,替他過問他家的事。一字別提容積率手續。”

趙唯中一邊幫媽發郵件,一邊嘀咕自己上寧恕的當。他年輕氣盛,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寧恕收到郵件滿意地微笑,這才能放心閉目養神。可他的位置正靠著門,雖不是人來人往,卻是毫無屏障可恃,他時時擔心萬一不小心昏睡過去,手中這只裝滿手機愛派電腦和錢的包被人偷走。寧恕都不敢真睡著。上半夜還過得去,到下半夜淩晨三四點時,那日子真是煎熬。慘白的燈光下橫七豎八表情慘淡的病人家屬,睜開眼看是罪過,閉上眼又怕睡死過去,寧恕只能時不時起身到外面樓梯間走走。

終於天亮了。天一亮,整個大樓也吵了起來,一幫病人家屬開始直著眼睛披頭散發地從寧恕身邊進進出出洗手間,又甩著濕手從寧恕身邊走過,順便在寧恕身上留下幾滴陽光雨露。寧恕懶得指責,只皺皺眉頭,耐心等七點鐘護工來報到。

寧宥雖然有大床有空調有兒子在身邊,可睡到早上四點醒了一下便睡不著了,腦袋裏翻來覆去思考媽媽那邊該怎麽辦,甚至想到萬一有個什麽好歹,她要怎麽處理後事,最頭痛的自然是如何與寧恕配合。她索性起床,摸黑走進衛生間,將母子倆換下來的衣服都輕輕地洗出來,晾曬好。然後又回到床上躺下,省得吵到兒子。可過了六點她就渾身火燙焦慮起來,她實在不放心寧恕,只得在床上留下一張紙條給兒子,輕手輕腳地出門打探動靜去。

醫院裏即使才清早,已經人山人海,許多人拎著餐盒上電梯,寧宥稍慢了一步,走進電梯時,電梯超員報警,她只得灰溜溜走出。回頭,電梯們在她面前合上。寧宥依稀覺得裏面一個拎大塑料的中老年婦女看著面熟,好像是陳昕兒的媽媽。寧宥吃驚,難道寧恕又抓陳昕兒的差,陳母代替眼下情緒不穩的陳昕兒來醫院照料媽媽?寧宥看看其他電梯似乎也暫時指望不上,她等不及,只好發足狂奔,從樓梯上ICU樓層。

寧恕雖然坐門邊,可並沒有留意到陳母進來,他懶得打量閑雜人等。

而陳母進來等候區環視一周,便大聲問:“誰是寧恕?我是陳昕兒媽,我來代陳昕兒。”

寧恕一楞,舉起手,同時也站起來。他沒想到陳母來代替陳昕兒幫忙。

陳母立刻看見寧恕,厲聲道:“你就是寧恕?”沒等寧恕點頭,她手中的塑料包便劈頭蓋臉扔向寧恕,頓時,無數碎雞蛋砸在寧恕身上,寧恕渾身滴滴答答往下流淌蛋黃蛋白雞蛋殼和雞屎。顯然這些蛋不是好蛋,一股濃烈的臭味也立刻散發開來。

寧宥正好跑上樓梯,氣喘籲籲地剛想歇會兒,卻一眼看見遠處狼狽至極的寧恕。在寧恕對面是劍拔弩張的陳母在罵,“混賬,你敢欺負昕兒家裏沒人還是怎的,你算什麽東西,敢半夜打電話命令昕兒,敢電話裏命令我,你欺負昕兒現在生病沒腦子,你這吸血鬼吸病人血吸女人血,你會好死啊。做人有沒有良心,你這狗頭軍師,你不怕報應嗎?你媽還病著你,你做兒子的竟然想不管,讓別人替你管,你放得下你媽?你良心全黑的是嗎……”

寧恕的臉全被雞蛋糊住,拿手去抹,手上也是雞蛋液,抹得稀裏糊塗。他本來就沒睡好脾氣大,火氣越發上竄,回身將手往墻上一抹,抹掉蛋液,便迅速抹出兩只眼睛,看清正前方的陳母,毫不猶豫一巴掌打過去。陳母即使有備而來,可身手哪有寧恕小年輕的靈活,再躲也沒寧恕快,被一巴掌打在臉上,人跟陀螺似的轉了出去。但寧恕早跟隨而上,長臂一伸,順勢將還沒站穩的陳母摔在地上,又拖到地上那一汪蛋液處,拿腳踢蹬著翻滾陳母,像春卷裹蛋糊一樣。地上滑膩,滾得非常容易。陳母一下子渾身沾滿蛋糊,人也給滾暈了,只會大聲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寧宥一看見打架,頭上的舊傷疤就發癢難受,人也嚇得腿軟。尤其是看見寧恕將陳母摔地上,她眼前一下飄過她當年被簡敏敏打飛出去撞到石頭上,她的心都揪了起來,腿腳發麻不敢再挪一步。她唯有腦子還正常運作,想喊寧恕住手,又想到寧恕最近跟她苦大仇深,可別看見她喊住手反而動手得跟厲害。

寧恕依然獰笑著拿腳翻滾陳母。很快保安便被當班護士叫來。可兩個保安看見又臭又臟的兩個人,都不敢出手,只大聲喊:“住手,住手,再不住手警察來了。”

寧恕見保安來,便大力用腳一蹬,將陳母蹬向保安。一時保安接也不是,逃也不是,只好也是伸出腳,將陳母止住。陳母年紀大了,被這麽一折騰,頭昏腦脹地起不來。而寧恕又抹一遍臉,沖保安道:“那潑婦沒頭沒腦砸我一身臭雞蛋,我打她一巴掌,摔她在地,沒做其他。她活該,一大把年紀不知道尊重。在場都是見證。我叫寧恕,坐不改名,行不改姓,電話護士站有登記。我洗澡去了,你們有事可以電話我。”

寧恕說完扭頭去洗手間,走出幾步便看見寧宥扶墻站著。他不由自主地站住,試圖說明,可嘴唇稍微動一下,滴下一滴蛋液,卻最終沒開口。

反而是寧宥問:“陳昕兒媽媽?怎麽回事?”

寧恕不出聲,試圖繞過寧宥。

但旁邊一個原本圍觀熱鬧的女人見寧恕似乎情緒沒那麽激烈了,又擔心寧恕離開,就小跑過來賠笑問:“寧先生?我是公司派過來的護工……”

寧恕這才說話:“哦,你不用管了。等我洗手間出來拿錢給你。”

寧恕話音才落,等候區裏忽然爆發出嚎啕大哭。即使ICU這種環境下大家已經習慣各種各樣的哭聲,可大家還是被剛剛坐起的陳母的哭聲震撼。寧恕也慌張地回頭去看,不急著去洗手間。他很擔心是不是把陳母打骨折了。

寧宥的眼光從護工那邊轉走,這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顯然她不肯跟寧恕商量白天看護媽媽,寧恕只好找陳昕兒,大概言語很不中聽,不果又找了護工。而陳母,以前看上去是多嚴於律己的人,大概昨天讓陳昕兒的不幸遭遇弄崩潰了,正好寧恕惹了她。寧宥冷冷盯著寧恕,道:“聽見沒有?收拾爛攤子去。這麽大年紀的女人大多骨質疏松,摔地上就是禍。”

寧恕一楞,但立刻黑著臉道:“你算什麽意思,既然你七點準時能來,又幹嘛昨晚為難我?這下好,看我渾身都是臭蛋,你滿意了吧?做人心思怎麽這麽刻毒,我忙,你既然來了,你也沒法去上班,為什麽不能你多管幾個小時?為了這幾個小時,一會兒騙我提早回來,一會兒又騙我早上不肯來,媽媽都已經躺在病床上,你做人還這麽計較,你好意思跟媽媽姓寧嗎?”

寧宥不理寧恕,沖保安喊:“你們別放走這男人。等地上大媽查完全身沒有受傷再放他走。那麽大年紀大媽摔一跤不得了。”

寧恕又驚又怒,見保安果然走過來,他捏緊拳頭又放下,兩眼噴血的看著寧宥。

而保安果然對寧恕道:“已經報警,你先別走,等警察來。”

寧恕狠狠剜寧宥一眼,進去洗手間。保安連忙跟進。

寧宥只得過去蹲下,對陳母道:“陳伯母,我是昕兒同學寧宥,對不起,寧恕是我弟弟,我在教訓他。”

陳母擡眼看清寧宥,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想伸手抓住寧宥的手,又縮回去在身上擦擦,可越擦越臟,她哭得也更傷心。

寧宥問:“身子骨還好嗎?我們去查查,這兒就醫院呢。千萬別摔著傷著。”

陳母搖搖頭,雖然費勁,可還是對寧宥道:“我沒事。”

寧宥點頭:“那我就放心點兒了。我剛來,沒來得及阻止寧恕。我先扶你起來吧。”

陳母搖頭揮手,不用她護。

寧宥只好道:“那陳伯母再坐會兒,我去護士站問問我媽昨晚上有沒有動靜。我媽情況很不好,昨天下午好不容易搶回來一條命。”

陳母一楞,哭聲小了點兒,怔怔看著出去的寧宥的背影一會兒,立刻辛苦地站起身,哭著走了。她都不進去洗手間,直接下了樓梯。

寧宥聽見動靜回過頭,見陳母已經快走到樓梯。她見陳母腿腳並無障礙,嘆了聲氣,任陳母離開。

簡宏成換了一輛陳昕兒不認識的車,犧牲睡眠,很早就等在陳昕兒家樓下。他沒想到陳母更早去了菜場又去醫院找寧恕算賬。他等到八點多準備打退堂鼓時,見陳母渾身邋遢走來。陳母直著眼睛都沒往路邊不相幹車子看一眼。

簡宏成連忙跳出去攔在陳母面前:“陳伯母,怎麽回事?誰幹的?”

陳母悶聲悶氣地道:“自找的。你來,有什麽事?你可以打電話啊。”

簡宏成道:“我根據過往經驗,這幾天陳昕兒會很不好管,你們忙不過來。不如……小地瓜再跟我一個月,一個月後我準時送他回家。”

陳母擡起腫脹的眼睛,無精打采地看著簡宏成,卻斷然道:“不用。你擔心一夜吧?兩只黑眼圈這麽明顯。小地瓜哭了幾次,昕兒也鬧了幾次,但這都是我們的事,你不用管了。你的心意我領,我還沒謝謝你這麽多年照顧昕兒和小地瓜,以後有機會再謝你。你去忙吧,各人各命,人得任命。”

簡宏成無言以對,只好目送陳母離開。

田景野的前妻才到營業部,就被營業部主任叫去樓上。田景野前妻滿心忐忑,走在主任後面陪著小心問:“主任,不是昨天賬做錯吧?”

主任沒答,進辦公室關好門,都沒請田景野前妻坐,就道:“你暫停工作兩個半月。你把屬於你的東西收走,這就回家吧。”

前妻花容失色,“為什麽?我又沒做錯什麽。”

主任道:“分行直接下令,你找分行問去。”說完,打開門請田景野前妻離開。

田景野前妻不肯走,拿出手機就找田景野,“田景野,你混蛋!”

田景野“呵呵”一聲,就掛斷通話。

田景野前妻無計可施,沖主任流眼淚,可主任又怎麽敢違抗高他好幾級的分行長的命令,堅壁清野地請田景野前妻立刻離開。

前妻走到門口,忽然想起,“兩個半月後不是重簽勞動合同嗎?”

主任點點頭。

前妻更是淚如泉湧,“那就是說……不打算跟我簽了?”

主任繼續點頭。

前妻滿臉都是絕望。私人物品都不要收拾了,掩面大哭著奔出銀行後門。

田景野兩腿架辦公桌上,坐在西三辦公室裏等待前妻的進一步反應。很快,前岳母又打電話來,“田景野,你太趕盡殺絕。”

田景野道:“兒子撫養權歸我,我除當初離婚時給你女兒的所有資產與存款外,再補償她二十萬。以後每兩周允許她探望一次,每次半天。如果答應,直接去博大律師事務所簽約。簽約結束,寶寶留在律師那兒,你女兒的工作立刻恢覆。如果不答應,再會。”田景野說完就幹脆地掛斷電話。

說完電話,田景野翹著腿繼續等。

可田景野沒想到,阿才哥帶著一幫曾經幾進宮的同事來到田景野前岳母家。敲開門,見田景野的前岳母打開門張望,他與同事們卻都一言不發,隊列整齊、全都掛著臉陰森森地看著前岳母。田景野的前岳母嚇得魂飛魄散,卻再不敢打電話給田景野,而是呼叫女兒交出外孫。

很快,田景野的電話又響了,前妻哭喊著道:“你叫那幫惡棍走,我們立刻去博大律師事務所。有必要嗎,寶寶還在媽媽家呢。不,不,我們求饒了好嗎?”

田景野摸不著頭腦,只好裝模作樣地“嗯”了一聲,“你們到博大律師事務所簽好約再說。”

“惡棍擋在門口,我媽怎麽出門啊。”

田景野只好掛斷,他也不知道。但很快他就想到,那可能是阿才哥。昨晚他心神不寧找簡宏成吐苦水,阿才哥也在場,想不到今早阿才哥就幫了大忙。但田景野硬是曲折地打電話給前岳母,吩咐道:“你把電話拿給門外的人,我跟他們說一下。”

前岳母立刻照辦。她不知田景野跟帶頭的人說了什麽,只見那兇神惡煞一般的人忽然咧開嘴笑了,然後將電話交還,一揮手所有人呼啦一下全走了,走得非常迅速。前岳母在門縫裏看的腿都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