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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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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超過稅收。這麽反推過去,如果想保本,趙總可能還得在容積率上下功夫,具體負責的人員則是需要嚴格控制銷售周期。”

趙雅娟依然笑嘻嘻地道:“一聽就是內行人。餘智術淺短,迄無所就。惟先生開其愚而拯其厄,實為萬幸。”

寧恕好一陣暈。而趙雅娟則是手一伸,道:“我們邊走邊說吧。這一段是劉備三顧茅廬對諸葛亮說的話。我年年求賢若渴,當年教書時熟讀的這句話被我抄在手邊,幾乎倒背如流了。我對人才有兩條最基本要求,一條是能力強,一條是人品好,看到這樣的人,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下,跟儲地一樣儲備人才。你剛才大概在怪我太輕易發邀約吧,不是。當然,你更特殊。”

寧恕不禁停下腳步,沈思了會兒,道:“非常感謝趙總美意,恭敬不如從命,可……還是請趙總給我手機充值一千吧。能跟趙總出來見世面,又能與趙總單獨交談,我已經賺到了。”

趙雅娟終於收起了笑容,奇道:“寧總給我個理由。”

寧恕長吸一口氣,略微猶豫了一下,道:“我辜負趙總美意,是因為怕耽誤趙總。我現在不是什麽寧總,而是失業人士。我失業的原因說來話長,得追溯到二十幾年前的一樁血案……”

趙雅娟早知寧恕已經失業,但她沒提,免得傷及寧恕自尊。可寧恕的開場白還是讓她目瞪口呆了。

簡宏成思來想去,覺得唐對他們簡家的幫助可能與唐母那句話有關。可是為什麽有關,怎麽相關,他卻猜不到。他只是憑直覺,認為可能與寧宥家有關。因此雖然寧宥說不想聽,簡宏成還是厚著臉皮再撥寧宥的電話。當然,一帶兩便,他的不可告人之用心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跟寧宥聊天說話。

寧宥與主人聊幾句後,郁郁寡歡地踱到竹亭子躲起來,一邊可以看兒子在船上釣魚。主人也沒打擾,以為她的不高興是因為丈夫系獄。寧宥手裏捏著郝青林的書,可怎麽都看不進去,對著白紙黑字發呆。甚至程可欣輕輕走進來,占據亭子另一角坐下,她都沒註意。

簡宏成的來電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她拿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來電顯示,才接起。

那邊,簡宏成松一口氣,“真怕你不接。”

“怎麽辦?不敢接,可又怕耽誤更大的事。”

“還是接的好。我弟傳給我一句他偷聽來的唐母的話,‘老天爺……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待我?為什麽?’我希望有助你發掘原因,找準對策。”

寧宥一聽,不禁驚惶地坐直了,想起那次陪媽媽去醫院探望唐英傑,那時候唐妻還是客客氣氣,禮數周全。而再之前,十幾年前,唐妻即使盛怒之下趕到他們租借的新居,把她教育一頓,可依然言行節制。想來,致命的病魔終於逼出她隱藏心底的委屈。原來,唐的憤怒來自唐英傑的太太。想想寧恕現在都能報覆得不依不饒,那麽面對纏綿病床苦不堪言的母親,唐又會怎麽做?混亂中,寧恕報覆得猙獰的臉仿佛變成了她從未見過的唐。

“寧宥?”對方一直沒聲音,簡宏成等不住了。

“在。”寧宥不由自主應一聲,又長嘆一聲道:“一個人一輩子總是做過幾件虧心事,運氣不好的人可能為生活所迫做得更多一些。人一輩子,經得起追究嗎?我是越來越覺得,對他人該寬容點兒。唉。還是謝謝你。”

程可欣原本一直冷眼旁觀遠處寧恕與趙雅娟的談話,聽到這兒不禁扭頭看了一眼寧宥,輕咳一聲提醒亭子裏有外人在。

寧宥循聲看去,又顧自己打電話。至此,簡宏成心裏豁然貫通,明白唐的出現又是因為上一輩人惹的事。他只能道:“等你孩子考完,早點兒出門散心去。有進一步的消息,放心,我不會忘記通知你。”

“可我還是不想聽。”

簡宏成卻聽得笑了。

寧恕將最近發生的事大致講一遍後,言簡意賅地總結道:“我一時意氣競聘了家鄉的項目開拓,想不到有人還是不能放過我這個我家唯一的男丁。我估計要麽我再度背井離鄉,如果堅持在家鄉工作,還是會被騷擾得無暇工作,貽誤趙總的大事。我已經害一手帶大我的上司在董事長面前無法交賬,不能再影響趙總。”

趙雅娟認真地聽完,笑道:“影響我?呵呵。小寧,你只需要考慮我提供的機會適不適合你的發展。我還是第一次從事房地產項目,我需要你過來幫忙。我是認真誠摯地邀請你。”

寧恕立刻領悟那聲“呵呵”後面的意思,他欣喜地伸雙手握住趙雅娟的手,“我……感謝趙總賞識!”

高處的程可欣遠遠見了,松了一口氣。她覺得她的使命結束了。

而不遠處,郝聿懷抱著一條小娃娃一般長的大魚呼嘯而來,興奮地大喊:“媽媽,我抓的魚,我親手抓上來的魚。”

寧宥忙打起精神站起來,“哇,這麽大,這是什麽魚啊。”

“叔叔說是胖頭魚,他還說中午就讓我吃這條魚做的魚頭湯。”

寧宥小心避免去看兒子身上的魚鱗和粘液,依然笑道:“趕緊拿去讓叔叔秤一下有幾斤重,我們發到微博上。”

“對了,媽媽幫我拍一張。”

寧宥趕緊拿起相機,左一張右一漲,心裏早愁死了沾一身魚腥味兒的兒子該怎麽清洗。

郝聿懷抱著大魚要走,忽然想起來,一個金雞獨立轉回身,“我剛才看見你弟。”

“我弟?有沒有看錯?”

“沒看錯,我還以為是你叫他來玩呢。他跟一個嬤嬤在說話,那邊。”

程可欣不由得看過去,指的正是寧恕那個方向。她心裏詫異,留心再看寧宥,果然五官立體,與寧恕一個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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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可欣不由得看過去,指的正是寧恕那個方向。她心裏詫異,留心再看寧宥,果然五官立體,與寧恕一個長相。

寧宥也是朝著郝聿懷指的方向看了會兒,太遠,看不清楚。她不知道寧恕願不願見她,又不好跟兒子明說,只得道:“你繼續玩,別打攪我弟,他可能忙正事兒呢。”

“行。”郝聿懷點頭,他也不想見寧恕呢,“媽媽,我可以再抱一條青魚嗎?我覺得青魚的線條很有力的樣子。”

“主人叔叔的魚要拿去街上賣,不能多抱。”

“其實我只是想玩抓魚,恨不得跳到漁網裏去,可惜被一個叔叔拉住了。另一個叔叔說,漁網裏太多魚,我跳下去會被魚踩死,好好笑哦,魚又沒有腳。那位叔叔還說青魚尾巴打起巴掌來可痛了,所以青魚尾巴最好吃,哈哈。”

寧宥聽了也笑,“快去,快去,叔叔們快卸完魚了,肯定又要上船捕魚。”

郝聿懷一聽,連忙抱著魚又趕去湊熱鬧。

母子嘻嘻哈哈的當兒,程可欣已經翻出手機裏存著的寧恕發表在網上的那篇文章,文章情真意切地說起他如何愛姐姐和姐姐的兒子,也就是眼前這個抱著大魚的男孩,如何抽時間滿足這個男孩打真人CS的願望,以致被誤會為賊。可程可欣聽著母子的對話,怎麽都感覺不到寧恕與這對母子的深厚感情,她心中升起一團謎雲。程可欣偷眼看去,另一邊的疑似寧恕姐姐正打手機,等疑似寧恕姐姐放下手機,她一眼看到寧恕掏出手機,似乎看短信的樣子,然後操作一番,很快,這邊疑似寧恕姐姐的手機提示短信了。顯然,姐弟短信對話呢。

寧宥考慮到最近與寧恕關系不佳,但她思慮周到,怕在眾人面前貿然撞見時寧恕手足無措,影響寧恕的形象。畢竟,姐弟不和不是太有名譽的事。因此她給寧恕發去一條短信,提示她和灰灰也在水庫邊看捕魚,詢問要不要見面。

寧恕見到短信心裏一沈。他和寧宥見面絕不可能只是寒暄幾句便各自走開,在這種特定場合,主人一定會把寧宥與他叫到一桌吃飯,那麽寧宥就會認識趙雅娟,然後寧宥又會把這消息傳到簡宏成的耳朵裏。寧恕不清楚自己與趙雅娟的聯系能走到哪一步,但毫無疑問的,目前的關系還很脆弱,經不起折騰,任何可能的風吹草動都必須撲滅於未然。自然,他不能讓寧宥與趙雅娟搭上話。因此,他給寧宥一句短信,“我在公幹,當不認識吧。謝謝。”

寧恕的反饋不出寧宥的意料,她冷淡地將手機放回包裏,依然思索唐家的事怎麽解決。

旁邊的程可欣看得疑竇橫生,她自己沒有親姐妹,但如果得知有不經常謀面的親友在附近活動,那是說什麽都要過去打個招呼的,不管對方有沒有正事。程可欣覺得姐弟倆的關系很反常,只是不知是誰的原因。程可欣覺得在這兒呆著不方便,容易引起尷尬,雖然好奇心重,很想探個究竟,可到底還是離開了亭子。

沒有陌生人在場,寧宥這才放松了身形,靠著柱子想了會兒,決心還是給媽媽打電話。

“媽,我看到老二了……”

“還不打算喊回弟弟?”寧蕙兒立刻搶上一句。

“我在朋友的水庫邊看到老二,短信問他想不想見個面,他借口工作忙,不見。我想跟他談的是請你住到上海來,我把最早分的那套房子收回來給你住。媽,來上海住吧。”

“弟弟昨天……”寧蕙兒一說起來就眉開眼笑,但立刻想到了什麽,剎住不說了,岔開話題,“我不去上海住。我到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你又忙,又要看管兒子,我孤鳥一樣去那兒住著幹什麽。不去,我也要看管兒子呢。”

“媽是氣我前兩天你留急診觀察時候我沒陪夜?還是氣我指責你偏心?我統統道歉。”寧宥咬了一下嘴唇,接著道:“媽,你原諒我這邊近來兵荒馬亂的,沒能妥善安排統籌兼顧,很是顧此失彼。你給我個機會,讓我改進,也讓我彌補。”

寧蕙兒忙道:“嗳,說什麽呢,一家人說兩家話呢,我什麽時候怪過你?你已經夠不容易了。我不是氣你才不去上海,我是這兒住慣了,出門要買菜交個水費電費什麽閉著眼睛都不會摸錯門,不想到上海重新開始啦。”

寧宥早知道媽媽肯定拒絕,只好扯了一個謊,“關鍵是我還想請你過來幫忙。我跟郝家的關系基本上已經撕去溫情脈脈的面紗了,這會兒他們想照顧灰灰,我怕他們對灰灰洗腦,我呢也不好意思再無條件麻煩他們照顧灰灰。但我一個人顧不過來,我總不能讓灰灰一個人在家。我最近已經推掉出差,再推下去事業得毀了。我想請媽媽過來上海幫我一陣子,渡過這陣子的兵荒馬亂就好。”

寧蕙兒聽了不禁拉了一下嘴角,但她還是問:“你看大概要多久?”

寧宥也不知唐家打算折騰多久,她只能憑空想了一個時間段,“大概到灰灰初中畢業,高中應該可以寄宿了。兩年,媽,過來兩年嘛。”

“兩年!太久了,跟把我連根拔起搬家差不多啦。宥宥啊,花錢能辦到的事,可能服務不會像家裏人做得那麽周到體貼,可只要心裏想通了,還是能適應的。主要還是看過不過得了心裏想通那一關。我前幾天在醫院裏躺著讓護工看著就想不通,但等身體一好,回到家裏一想,就知道我對你們要求過多了。你看,媽真是一點兒沒怪你,你工作忙,現在又是特殊時期,我真不會來麻煩你的。”

寧宥被堵得啞口無言,她這真是自己掘好了陷阱自己直楞楞地往裏跳,一點兒不想想,媽媽一點兒不笨,輕易哪兒蒙混得了。她想到再請寧恕出力把媽媽搬到上海,可一想到兩個人都是媽媽一個人教大,幾條腸子媽媽都清楚,還不如直說了。“好吧,媽,都騙不到你呢。是這樣的,我從簡家老二那兒獲得可靠消息,唐叔叔的妻子動手術了,手術後一直在病床上對兒子嘆老天對她不公。唐叔叔的兒子子承父業也在公安局做,目前已經主動聯絡上了簡家。媽,夜長夢多,你來上海住吧。我昨天跟老二說了一下,但不知道他什麽想法,本來現在遇見他,我是很想跟他討論一下這件事的。”

寧蕙兒一下子楞住,但她本能地搖頭道:“都有什麽事兒啊,你瞎操心。別提了,我不會去上海,你也別想方設法勸我了。還有別的事嗎?我掛了。”

寧宥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差點兒噎氣。這會兒還鬧什麽脾氣啊。

田景野周末卻也沒自由,雖然是飽睡一頓,可還是得回老宅辦陳昕兒的事。他走進小區的老年活動中心,還沒等他適應裏面的光線,一位坐在麻將桌邊的老太太就喊:“小田,這邊。”田景野忙笑瞇瞇地走過去。

一桌正義的老太立刻七嘴八舌開了。

“嗳,小田,你那房子是不是出租了?我們聯系不到你,只好去敲你家的門……”

“裏面那個女的門都不開一下,問我們是幹什麽的,我們兩個老太太能幹什麽,告訴她是樓道小組長來登記一下流動人口情況,可她硬是不開門,說我們沒權利查她。我說這是規定,她就跟我們說她認法律不認規定,就是不開門,後來我們再搗門她索性關了燈裝沒人。”

“更滑稽的還在昨天,我們樹下乘涼,眼看一個陌生女人出來倒垃圾,客客氣氣問她是不是小田房子的租客,結果她那是什麽態度啊,穿得這麽體面,人像個做賊的,我們一問她就木著一張臉飛一樣地竄走了,過會兒又飛一樣地竄回樓上,還穿著那麽高的高跟鞋呢,我們追都追不上她。我們只好問物業要到你的電話找你了。我們又不是壞人,我們只是做好我們的工作。”

“是啊,我們都是退休了發揮餘熱,幫街道做點兒好事,幫鄰居看好家門,她當我們是上門敲詐勒索啊。什麽叫不合法,什麽叫她只認法律?哎喲餵,真把我氣死了,她倒是合法做了暫住證沒有?”

田景野聽了直笑,“還有這種事?哈哈,還有這種事?她膽子這麽小?哈哈。那是我高中同學,我另外買了房子,老房子就借給她暫時用一下。你們需要什麽資料,我去問她要了給你。”

“哎呀,又是幫朋友。小田,那事過去了,你也已經出來了,我現在跟你說說沒事了。你出事那陣子,有人來找我們調查過你,連大蓋帽都說你這個人對朋友沒說的,好人。既然是你同學,我們以後會照看她,你放心。你帶話過去,讓她缺根蔥少把鹽的,盡管來敲樓下我家的門,跟自家人一樣就好。別扯什麽法律。”

田景野笑嘻嘻地拿了大媽們塞過來的表格,走出門外,忍不住笑得打跌,陳昕兒竟然退化到連兩個街道大媽使勁較真?他拿著表格穿過強烈的陽光地帶,敲響自己舊宅的門。

門裏面什麽動靜都沒有,但田景野看到貓兒眼黑了一下,很快,門鎖響了,門開了,陳昕兒蒼白地站在門後面。

田景野想象著某晚兩個大媽與陳昕兒門裏門外的對話,忍著笑,道:“周末想過去哪兒玩嗎?”一邊說,一邊進門,將那表格放到茶幾上。

陳昕兒請田景野坐下,她也坐下,但欲言又止,一張臉開始變紅。

田景野看著明白過來,她媽說過她沒帶多少錢,肯定不到一百,這一禮拜下來,估計快用完了。“哦,你搬來有一禮拜了。中午吃什麽?”

陳昕兒答非所問,“寧宥這老狐貍害死我,讓我買一大堆龍須面,每天寫的菜譜不是蔥油拌面就是蔥油湯面,加醬油又是一種,加辣醬又是一種,甜的也算,她什麽意思。你中飯想吃什麽面,我做給你吃。”

田景野給說得莫名其妙,眨巴幾下眼睛才恍然大悟,陳昕兒不肯承認沒錢過日子,中飯只有面條可吃,就一股腦兒都推到寧宥頭上。田景野只是笑道:“不是吧,寧宥只會煮面?要不你換件衣服,我們外面吃去。順便去我朋友公司轉一轉,我跟朋友說些事,你坐著喝茶便是。”

陳昕兒一個勁兒地猶豫,嘟噥半天,卻道:“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別想用我手機給簡宏成打電話,為了安置你,我在他面前攢的人品快用光了。”

“他禮拜天肯定跟小地瓜在一起,我想跟小地瓜說說話。”

田景野一下子也悶聲了,過了會兒道:“我也很想見見我兒子,隨時想見。但他媽不樂意,見了之後他們雞飛狗跳的,我看反而影響我兒子適應單親家庭的生活,我還是忍忍。你也得想開點兒。”

“可我……”

田景野見陳昕兒眼淚汪汪的,便立刻打斷,“快去換衣服,利索一點的像職業婦女的那種,我們還得去人家公司呢。我樓下車子裏等你。”說完,田景野趕緊溜。他相信陳昕兒會聽話地換了衣服跟下來,因為這過去的一禮拜陳昕兒不僅是沒錢走不遠,樓下還虎視眈眈盯著倆盡心盡職的老太等著調查她害她不敢出門,她早該憋壞了,沒有不出來的道理。

可田景野車裏的空調都已經打涼了,上面陳昕兒還沒下來。他等不住,只得再跑回去問:“怎麽啦?”

陳昕兒已經渾身利落裝扮,但低頭郁悶地道:“波西米亞風格的手鐲與正裝搭不起來。”

田景野聽得一頭霧水,怔怔地看著陳昕兒撒在桌上的幾只花花綠綠的造型誇張地手鐲,道:“那就不戴好了,就手表。”

陳昕兒搖搖頭,伸出左臂給田景野看,手表已經戴著了。

田景野更是摸不著頭腦,哀聲道:“非戴手鐲不可嗎?你們女人咋這麽多事呢?”

陳昕兒哀怨地看著田景野,“你這麽快就忘了?那天晚上在賓館衛生間……”

田景野嚇得條件反射地往後退,“我可從沒跟你在賓館裏……唔!”他這會兒終於想起來了,同學聚會那晚上,陳昕兒在賓館衛生間裏割腕。田景野也才終於醒悟過來,陳昕兒為什麽要戴桌上那種誇張的手鐲,遮傷疤呢。“要不,手表戴右手腕?”

陳昕兒搖頭,搖完頭還是低著頭。田景野又想起簡宏成說的,陳昕兒要死要活無數次,估計手腕左右開弓都是傷疤。他無奈了。幸好,陳昕兒終於跳起身又進屋去了,過會兒,手腕上纏著一條漂亮的深藍深綠夾條的絲巾出來,看上去又委婉又醒目,很是漂亮。田景野忍不住想提幾句忠告,可忍了,反而大聲叫好:“漂亮,怎麽想出來的?原來布的東西也可以做手鐲。”

“啐,這是真絲,什麽布的東西。”陳昕兒垂首而笑,但總算是笑得比較由衷了。

過會兒,在田景野朋友的公司裏,雖然他和朋友早已溝通妥當,允諾朋友一切條件以要求朋友配合收留陳昕兒,可此刻他裝作什麽事兒都沒有,當著大辦公室裏加班的員工的面,向朋友介紹陳昕兒:“陳昕兒,我老同學,高中時候的團支書,後來替我管著財務。那次我出事,唯獨她不肯出賣我,這三年很吃了點苦頭。”

田景野的朋友也是個七竅玲瓏的,立刻很配合地伸手相握,“久仰,很欽佩,真的很欽佩。我今天之前還在欽佩田總為了朋友義氣,不惜賠上三年,今天開始欽佩巾幗英雄,女的這麽做比男的更不易。”

陳昕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心裏又覺得田景野給找的這個理由忽然一下子解決了她很多難以啟齒的身份問題,她此刻難道立刻否認田景野的說法,而換做一五一十說出真相?她又不真傻。她微笑著有些僵硬地握手,但不知開口說什麽才好。

田景野松口氣,忙道:“昕兒,你這邊坐會兒,喝口水。我跟朋友說個事,完了一起吃飯去。”

陳昕兒微微一笑,婉約地退坐到田景野指的位置上。

而田景野的朋友一把將田景野拉進屋,道:“你沒弄錯?全身上下都是香奈兒家的貨色,能安心在我這兒工作?”

“放心啦,此一時彼一時,她現在要掙錢買吃喝。人你是看了,答應嗎?”

“當然答應啊,只要你照顧我生意。”

“OK。你盡管給她壓工作,她的底子和潛力都不差,壓得出來,學得起來。但你得給她理順與同事的關系,千萬別讓她辭職。拜托。”

“跟我客氣什麽,一定做到。我們這兒的員工只要三個月試用期後工作拿得出手,我都當爺爺一樣供著,你又不是不知道。”

田景野大笑,“奶奶!”他開門出去,招呼陳昕兒離開。

等進電梯,田景野裝作不經意地道:“這間公司的環境怎麽樣?”

“不大,但看上去裝飾得很豪華。”

“老板是我帶出來的,現在青出於藍,發展得非常快,每次見面都要問我有沒有好手介紹給他奴役……嗳,我這傻蛋,剛才怎麽不把你推薦給他?”

“我?我什麽都不懂。”陳昕兒一想到辦公室裏那幫男女擡起頭看向她是那齊刷刷精明的眼神,先是慌了。

“你是註冊會計師!這一行學校不教,找人純粹看底子,看智商夠不夠,看學不學得進去,都願意找原本一張白紙的人進來自己培訓。你行的,註會就是你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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