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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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轉眼間,梁書已經入道場五年了。

五年的時間,梁書不僅在圍棋的造詣上有了巨大的提升,他與白寸心的關系也變得很是親密。

若要讓梁書從身邊的朋友裏選個他覺得最合得來的,那他一定會選白寸心。

徐鈞和葛以茗等人對梁書來說更偏向玩伴,有時候梁書甚至有種前世過年時,回親戚家帶一幫熊孩子的感覺。

而早熟的白寸心對梁書來說是處於同等地位的朋友、志同道合的知己。

初始時,白寸心給梁書的印象是一個溫和如玉的少年,讓人很容易生出好感。但樣貌對梁書來說並不重要,再怎麽好看也是個男生,梁書前世可是筆直筆直的好嗎。

白寸心極高的圍棋天賦和實力才是他能快速獲得梁書認可的原因。

再加上之後兩人長時間的單獨相處,讓梁書逐漸摸清了白寸心的性格、心智、志趣、才能……

艾瑪,太合我口味了。梁書愉快地表示一定不能錯過這個好基友。

提示,此處基友僅代表男性之間親密的朋友的意思,無其他含義。

最出乎梁書意料的是白寸心有!腹!肌!

當時剛到十一歲的梁書小朋友拉著十三歲的白寸心大朋友去道館二樓的健身房做運動時,一不小心看見了白師兄因向上舉啞鈴而微露的腹部,感受到了一億點傷害值。

說好的溫文爾雅,瘦弱不堪呢?梁書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但貌似這腹肌和師兄挺配的?

梁書用小短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軟軟的……嚶嚶嚶。

之後梁書成了健身房的常客……

對於白寸心來說梁書也是個特別的存在。

白寸心為人溫和有禮,看著容易親近,但其實和誰都保持著一個適度的距離,不遠不近。

所以與白寸心關系良好的人很多,但與他關系密切、稱得上好友的人卻少之又少。

再加上白寸心高於常人的智商和家世,同齡的孩子尚需白寸心的遷就,更別說年齡比白寸心小的了。

所以梁書算是碩果僅存的存在啊。

兩個“非正常”少年不禁惺惺相惜。

相較於內斂的白寸心,梁書算是二人中較為活潑的存在了。

借著自己的年齡優勢,打個滾賣個萌,梁書已經很習慣了。

周末還常常不務正業地拉著白寸心去爬山。

如果說前世梁父為梁書喜歡上圍棋做出了巨大的貢獻,那麽梁母則在讓爬山成為梁書的愛好這事上進行了添磚加瓦。

梁母對於兒子小小年紀就要長時間地枯坐在棋盤前而感到心疼和擔憂。心疼他的辛苦,擔憂他的健康。

在梁母看來,小孩子還是應該多動動為好。

於是,梁書就被拐去爬山了。

極強的適應力使得梁書從一開始氣喘籲籲,沒爬到半山腰就累趴下,漸漸轉變為神情自若的上山下山,倒是感受到了爬山這項運動的妙處。

不僅能鍛煉身體,而且行走於山林樹木之間,沐浴著大自然的清香,梁書感到心曠神怡。

梁母還諄諄教誨:“爬山的時候啊最好要有個伴。邊爬邊聊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說完,梁母就和一群活潑的大媽一起上了山。

這一世的梁書荒廢爬山好久了。

在無意間看到某人的小腹肌後,梁書突然起了爬山的興致。

熟練的賣了個萌後,白寸心小朋友就被梁書拐走了。

梁書現在所在的城市上江市是周夏的中心,無論是從地域方面來說,還是從政治方面來說。

上江山水城林融為一體,江河湖泉相得益彰。

所以梁書找個登山地點還挺容易。

唯一麻煩的是準備工作。

梁書定的靈渡山是個全開放、人流量較大的風景區,導致兩家的長輩對於自家孩子的安全問題有點擔憂。

梁母提議換個私人的地方。

但對梁書來說,看人也是爬山的樂趣之一。(被大媽團帶偏了……)

這位接地氣的貴族少年表示,我習慣爬山時熱熱鬧鬧的了。

若是去私人的地方,一路上看到的動物估計都比人多多了。

最後雙方妥協。梁書和白寸心愉快地踏上了靈渡山,身後遠遠地墜著兩個保鏢。

一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麽意外。

只是梁書踏上靈渡山沒幾步,前世的回憶就席卷而來。

梁書也沒想到自己能把前世十歲與母親第一次登山的過程記得那麽清楚。連梁母為了讓兒子堅持爬山這項運動而將它誇得天花亂墜的言辭,梁書覺得都能完全覆述出來。

白寸心敏感地感受到了身邊少年的情緒不太對勁。“阿梁?”

梁書回過神,對上白寸心略帶擔憂的目光。

“啊。剛才想到一個故去的網友了。爬山還是他推薦給我的。當時他把這個運動誇得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還問我約不約。但沒等我答應,他就去世了……”現實的朋友都活的好好的,梁書只能捏造個網友了。

發達的網絡果然讓生活變得異常便利。

白寸心沒多問什麽,只是伸手摸了摸師弟的腦袋,“別難過,一切都過去了。”梁書表情雖沒什麽表露,但剛剛那一瞬籠罩於少年身上的濃厚的悲傷感覺,白寸心覺得那不是錯覺。

梁書感受到頭頂的溫度,竟是鼻子微酸。

前世母親最是喜歡摸他的腦袋,哪怕後來他長成了1米83的大高個,母親也總是趁他坐著的時候弄亂他的發型。

“嗯。一切都過去了。”梁書長長地呼了口氣,調整著自己的心態。

“我們快登山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一下網友說的那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了!”梁書故作精神地說道。

白寸心沒有拆穿梁書的逞強,陪著梁書加快了腳步。

為了不讓白寸心的第一次(爬山)受到自己低迷情緒的影響,梁書在上山的路上一直和白寸心說著話。

幸而兩人志趣相近,梁書不用擔心自己找不到話題。

白寸心一一應著。

登上山頂的時間比梁書想得要快。

由於沒有調節好呼吸,梁書到達山頂的時候有些氣喘。反觀登山新手白寸心,呼吸平穩得像是沒爬過山一樣。

山頂上的人不太多。

有兩個小青年在中氣十足地嘶吼著,登頂的興奮感表露無遺。

“我們也喊一喊?”梁書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是的,提出這個提議的不是梁書而是白寸心。

梁書想了想,發現自己的記憶裏完全沒有白寸心音量超過60分貝的情景。

心底流過了久違的感動,梁書快速而有力地點了點頭,“好!”

作為提議者,白寸心率先走到邊緣,站定。

梁書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

“師!弟!”梁書豎耳傾聽。

白寸心頓了頓,“加!油!”

“噗。”梁書沒忍住,師兄你這是在賣萌麼。

白寸心喊完就退回梁書身邊,並給予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梁書收斂了表情,走到白寸心剛才站著的位置,俯瞰大地。

山頂周圍的雲霧都被耀眼的陽光照散開,使得梁書能清晰地看到周圍的一切。蒼翠的群山重重疊疊,綿延不絕的山嶺如同一條正在酣睡的臥龍。

梁書站在原地醞釀了一會兒,終是深吸了一口氣後開嗓,“華!夏!我好想你!”

梁書吼得很用力,像是終於把壓抑在心頭已久的東西一吐為快。聲音大到幾乎掩蓋了周圍的人聲。

“華!夏!再!見!”華夏一詞不僅代表著祖國,還象征著現在梁書無法言明的家人、朋友。

“華!夏!再!見!”媽媽再見!

“華!夏!再!見!”爸爸再見!

“華!夏!再!見!”奶奶再見!

……

再見,希望能再一次見面,可惜再也無法相見。

梁書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遍,待終於喊完停下後,梁書明確地感受到喉部的不適。但壓抑的心情釋放了很多。

梁書驀然想起身後默默陪伴的少年,不顧喉嚨的抗議再次開口,“師!兄!”

梁書的臉上再次露出笑意,“我們以後經常來爬山吧!”

吼完最後一句,梁書轉過身,帶著笑,看向那個熟悉的身影。

“好。”白寸心淡然而又堅定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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