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佛說(完結章)

關燈
“我們已經昭告了武林同仁, 要將這個妖女正法。我們都知道法師慈悲為懷,但是也要想想,這個妖女殺了多少人!”

覺遠雙手合十, “人生在世, 孰能無過?木檀確實犯了很多錯, 但是她現在已經悔改,貧僧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換取她的性命,若是莫長老你們一定要懲罰她, 就請取走我的性命, 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

木檀還記得自己累得在街邊暈倒,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處陰暗無光的地方, 四周堆滿了柴火, 她一動, 就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鐵鏈拴在了一根大木柱上, 無法動彈, 若是以前, 她可以自己將這木柱劈開, 將鐵鏈絞斷,但是現在她渾身無力,腹中饑餓,沒有一點力氣了。

木檀睜著眼睛,聽到一些動靜, 但是聽不真切, 現在她就是一個普通人。

外面的天暗了又亮,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這期間,沒有人來給她送水。又一天,她又餓又渴, 昏了過去。

她是被人用冷水潑醒的,勉強睜開眼睛,她看到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居高臨下地站在她跟前,這個人雖然沒有露出臉,但是木檀太熟悉她了。

本該死了的應無情站在她身前。

面具下的眼睛一直盯著她。

木檀也沒有說話,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只能說她重活一世都是白活,仔細想來竟然一事無成,還重蹈覆轍,前世她也是被人利用而死,這輩子竟然又是被人利用。

思及此,她自嘲一笑。

應無情沒有摘下面具,也沒有刻意改變自己的聲音。

“木檀。”

應無情面具下的眼睛滿是冷漠。

“應無情。”木檀張口,想要叫出她的名字,卻什麽也發不出來,她已經幹渴到失聲。

應無情擺了擺手,有人從後面走上來,手上端著一杯水,餵木檀喝了下去。

木檀知道這水肯定沒有問題,應無情要是想弄死她,直接就弄死她了。

她將水咽了下去,猛烈地咳了一陣。

“木檀,你真讓我失望。”應無情淡淡地開口。

木檀自嘲一笑,“我讓你失望?你到底想要我幫你做什麽?其實你這樣很蠢,你應該知道我一直很感謝你的救命之恩,若是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直接告訴我,說不定我早就肝膽塗地幫你做了,可是偏偏要用手段,得不償失了吧?”

應無情笑道:“你還沒有這樣的大的能耐,你大概也發現了,我傳授給你的功力並不純正,我這一輩子都為這功力所困,幾十年的功力,我舍不得將它散去,也不敢散去,直到後來我發現,若是不放棄這功力,我就一輩子都會被它所困。”

木檀撐著坐了起來,雖然是仰視著應無情,但是再沒有了半點臣服。她眼中甚至帶著蔑視。

“事到如今,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想要得到什麽,要處心積慮地算計這一切?讓我猜一下,我想,吳長老應該也是你的棋子,綠妖要是沒有你的指使,應該不可能會和吳長老有什麽聯系的。”

應無情沒有說話,只是冷漠地盯著她。

“只是我不明白,你已經將內力都傳給了我,為什麽還要弄出這個血祭來?”

“血跡?那是吳老怪那個蠢貨自己想出來的,他以為那樣就可以凈化他體內的內力。那個蠢貨,若是那樣真的可以,我早十年前就施行了。拜月教教主不就是血跡的時候爆體而亡的嗎?”

“所以你也不是真的想殺了李劍吧,李原是你救的,我想不通你為何會救仇人的兒子?你不是最恨男人嗎?想來當年是李劍負了你吧。”

她話音剛落,應無情突然被刺激到一般,俯下身,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頜。

面具一瞬間湊到了她的臉前,“本宮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置喙。你都是要死的人了,就在臨死前,再替本宮做一件事吧。”

她將手一甩,重重地將木檀的頭甩到了一邊。

應無情很快離開,木檀緊接著也被蒙住了眼睛,被送了出去,然後她就被人打暈了,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到了一間房間,這房間十分簡陋,但是有床,她雙手依舊是被鎖起來的。

這裏有人給她送水送吃的,外面有人看守她。木檀從他們的交談中知道,自己是被送到了獅拳宗。

她被關了兩天,到第二天的時候,她被獅拳宗的人轉移到了獅拳宗的山門中。

她從看守的人口中得知,獅拳宗的人廣發了帖子,要讓天下各大門派前來獅拳宗,因為名劍山莊的失信,丟了正派魁首的位置,趁著這個機會,獅拳宗的人想要組織重新選出武林盟主來。

獅拳宗的人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勝券在握。

因為他們得知了可靠消息,這個魔教妖女現在已經不止是天字堂堂主,自從應無情死後,她就成了新任的的風陵宮宮主,現在他們將木檀抓到,這可是大功一件,趁著這個東風,他們完全可以取代名劍山莊,成為新任武林魁首!

這兩日也有人給木檀送吃喝。

她想反正都要死了,就有尊嚴一點死吧,如今她已經武功全失,成了魚肉任人宰割,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可是她又不甘心就這樣憋屈的死。

到了第三天,天下各門派已經趕到了獅拳宗,倒不全是因為木檀,而是獅拳宗的倡議得到了支持。現在風陵宮氣數已盡,名劍山莊又屍位素餐,天下門派各自為營,誰也不願意獅拳宗獨占鰲頭,都想在這場角中獲得利益。

木檀被關在一個木架子中被擡了出來。

獅拳宗有一塊很寬闊的廣場,廣場中間已經堆起了高如小山的柴火,她們竟想要燒死木檀!

木檀冷眼看著那些擠在柴火下的所謂的名門正派,殺人不過頭點地,就是他們口中殘忍暴戾的風陵宮殺人,從來都是幹脆利索,像這種在如此多人面前燒死一個活人,就連木檀都沒有聽說過。

她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這些人高尚久了,絕不會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問題。打著燒死魔教妖女的旗號,其實是為了滿足他們被壓抑良久的暴戾私欲。

木檀被人從木架箱子中拉了出來,被推上了火焰的最高處用一根繩索綁了起來。

此時正值正午,頭頂的陽光十分爆裂,曬在人身上,都有些睜不開眼。

木檀從小山一般的柴火堆上往下看去,她不出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些壓抑著瘋狂的臉。

木檀回想這半生,其實自己真的殺過很多人,其中很多都是死不足惜的,她其實最該殺的是吳忞,她前世已經殺過一次了,這次有人替他買命,木檀放過了他。

她睜開眼睛望向天上。

她腦海中十分平靜,這樣陰暗的世間,連如此強盛的陽光都驅不散陰暗,似乎留下來也沒有什麽意思。

木檀並不怕死,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可是她不願意這樣憋屈而死。

她嘴角一彎,自嘲一笑。

時間慢慢地推進,陽光已經過了正頂,開始西斜了。

獅拳宗的掌門說了些什麽,他似乎在數落木檀的罪行。木檀沒有心思去聽了。她只看到柴火下面那些臉,一張一張,盛滿世間的醜惡。

她看到臺下有一張熟悉的臉。

是名劍山莊的李原,他也正緊緊地盯著她,見到她將目光移過去,連忙張嘴說了些什麽,木檀雖然看到他的嘴在動,卻沒有心思去辨認他在說什麽了。

眼看日頭已經西斜,再不點火就要錯過良時了。隨著獅拳宗掌門一聲令下,有人將澆了油的火把點燃,扔到了柴火中。

柴火很快就燃了起來,濃煙滾滾,不過片刻,火舌就舔到了高處,木檀已經感覺到了火的熱氣。

人群驀然爆發出叫好的聲音,他們苦苦壓抑的瘋狂終於可以在這場狂歡中徹底釋放出來,甚至有人興奮得發出了野獸般的叫吼聲。

木檀被煙嗆得一陣咳嗽。

她原本以為已經死過一次,不再害怕死亡了。但是其實不是這樣的,等死的過程是最折磨人的。

很快火舌就舔到了最高處,似乎下一刻就要點燃她的衣裙。

底下,人群中的李原沖破了層層人海,沖到了燃燒著的火堆下,他縱身一躍,想要躍上去救人。可是他剛離地,後腳跟就被人扯住了。他回過頭,是李劍。

李劍一臉不虞,冷聲問道:“你想做什麽?”

李原彈了幾下腿,李劍沒有松開手。

“他們要殺要剮,給人一個痛快的,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活活將人燒死的,就是飽受詬病的風陵宮也不曾!”

“這妖女是風陵宮中人,就算是被燒死,也是她活該!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名劍山莊的少莊主!”

這一句如雷鳴灌耳,李原大怔,李劍隨即將人一把扯下地來。

李原眼睜睜地看著高臺上的木檀漸漸地快被火舌吞噬,濃煙嗆得她不停地咳嗽。

淚水從李原通紅的雙眼中流淌出來,他的腳卻像是被灌了鉛一般,重得他再也難以躍起,難以鼓起剛才不顧一切的勇氣。

他是名劍山莊的少莊主,名劍山莊現在已經因為女童丟失案在江湖上失了信譽,就連正派魁首的位置都被人奪了去。

他可以不顧自己,但是他不能不顧名劍山莊。

李劍重重地拍了拍李原的肩膀,想要安撫他一句,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焦幹的柴火一點就著,火勢漸漸大了,燃燒的爆裂聲炸起,火星四濺。

就在這時,異狀突起。

人群中竟然爆炸了!

隨著第一聲爆炸聲響起,爆炸聲緊接著接二連三的響起。

在□□面前,就算是再厲害的高手,也有可能就此隕落。

因為人群實在太密集,□□爆炸,伴隨著人的慘叫聲和四下亂飛的殘肢。

這一切實在是太突然了,誰都沒有想到,就算有人及時反映過來,他們也很難從重重的人群中逃離出去,所有人都在慌亂的想要逃命,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不管到了哪裏,爆炸都會跟著哪裏,這片空曠的廣場上,竟然埋滿了□□!

火焰中的木檀沒有收到□□的波及,她反而看得十分清楚。在第一顆火星將地上暗埋的□□點燃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眼看著底下這些名門正派忙於奔命,卻仿佛被閻羅畫下了圈包圍起來,怎麽都逃不出去,木檀由衷地笑了起來。

她終於明白為何應無情會將她交給獅拳宗了,原來是打著這個算盤。

可是應無情到底是怎麽算出獅拳宗的人會這樣大肆將所有正派的人都召集起來呢?她想起宋雪的母親,想起應無情可以毫不費力地就將她送去獅拳宗,還沒有引起獅拳宗對她的懷疑。

這線,應無情應該早就埋下了。

她布置這一切,應該不是近期布置的,要在獅拳宗埋下這種說話有分量的人,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木檀簡直要佩服應無情了,事事算得如此之準,算無遺策。

木檀透過濃煙看去,好不容易才在混亂的人群中,找到了李原父子。

李原抱著李劍,神色慌亂,而李劍渾身是血,大概是被炸到了。

火舌包裹了木檀,她裙子已經被點燃。

底下的柴火已經被燒斷,高砌的柴火堆開始崩塌。

終於,底下的柴火已經被燒垮,她隨著綁著的木架朝底下跌落。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廣場邊上有一人飛將過來,他踩著底下人的腦袋,迅雷一般在眨眼間就掠到火焰堆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力一踏,躍到最高處。

木檀已經開始往下掉,底下是一片火紅。

滾滾濃煙中,她眼睛被熏得睜不開,她感覺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她努力地睜大眼睛,只能看到了一片素白的僧衣。

綁住木檀的木架很重,他必須要將木檀從木架上解下來,才能順利地將人帶走。

“覺遠。”

覺遠來得匆忙,沒有帶匕首之類的,而綁住木檀的繩索十分粗,一時半會兒竟然解不開。

“你為何要來救我”

木檀又問。

覺遠來不及回答,這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已經快落到底下的火紅的木炭堆。

覺遠用盡全力,只聽見一聲巨大的響聲,繩索終於斷了。

他拉住快要碰到火炭的木檀,一腳用力踏向木架,兩人借力上升。

場上已經混亂一片,有人的腦袋被人踩過,擡頭一看,原本快被燒死的魔教妖女竟然被一個穿著素白僧衣的人救走了!

可是現在他們都自顧無暇,誰都沒有餘力再去追。

這場意外造成了了各門派損失慘重,無數優秀的弟子長老都葬身爆炸中。

獅拳宗算是罪魁禍首,他們當然不肯認是他們故意。

獅拳宗死傷是最慘重的。

於是他們將矛頭推向了趕來救人的人。

“我們都看到了,來救人的就是佛宗的佛子覺遠,佛宗肯定要對這件事負責!你們說是我獅拳宗的責任,我獅拳宗死傷的弟子,又找誰負責?覺遠前幾天就曾經來過,想要將木檀帶走,被我們拒絕了。這場爆炸,一定是覺遠策劃的,肯定是他想要將木檀救走,故意提前埋下了□□!”

佛宗因為這件事被牽連,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

可是此時,被認為是始作俑者的覺遠卻不知去向。

半個月後。

一處山明水秀的峽谷之中。

一間竹屋立在竹林之中。

竹屋小巧秀氣,環境寧靜,偶爾能聽到鳥的鳴叫。一條小溪從不遠處緩緩流過。

竹屋中靠窗的地方,布置了一架竹床,竹床上躺著一個人。

這人被白布整個包裹了起來,連眼睛都被包裹了起來,渾身上下,只露出嘴巴。

不過露出的嘴唇看著也不太好看,嘴唇上還沾著草藥留下的汁水染青的印子。

一道細微的腳步聲響起。

竹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床上那個被包裹成布人的人微微動了動。

“醒了?身上還痛嗎?”

“還有一點點。”

“我去將藥采回來了,餓了嗎,我這就去盛粥。”

米粥是他出門之前,就熬上的,現在已經已經熬好了。

覺遠走到廚房,將盛好的粥端了過來。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任由他餵她喝粥。

“你明天就可以拆布了。”

“嗯。”

覺遠慢慢地將粥餵她喝完,將碗放在一旁,“吃飽了嗎?”

“你采了什麽藥?”

床上躺著的正是半個月前,覺遠從火中救下的木檀。

在火中的時候,她奇異地沒有感覺到疼痛,被覺遠救下之後才發現,她渾身都起了水泡,身體多處被燒傷。

這半個月來,兩人來到了這處峽谷。

好在峽谷中草藥豐盛,覺遠的醫術才能有發揮的機會。

木檀已經像這樣持續了半個月了,本來只能在床上躺著,渾身裹滿了藥。

現在外面變成了什麽樣,他們誰都不知道,覺遠也並不關註。

天慢慢地黑了下來。

木檀在床上躺著,她雙眼都被白布遮住了,不知道白天黑夜,只知道覺遠睡在房間的時候,就是晚上了。

這裏只有一間竹屋,另一間是很小的廚房。

覺遠晚上的時候,也一同睡在竹屋之中,只不過覺遠睡在另一邊他搭的簡易的木床上。

這半個月來,木檀目不能視,只有靠耳朵聽。

覺遠每天幫她換藥,餵她吃飯,甚至還要幫著她如廁。

木檀一開始的時候非常的抗拒,但是沒有辦法,她幾乎不能動。

她身上被燒傷得太厲害了。

峽谷中十分寧靜,沒有人會來這裏,覺遠去采藥的時候,她只能獨自在竹屋中,每天能聽到的只有大自然的聲音。

或是風聲或是雨聲,或是動物的鳴叫聲。

她漸漸發現,自己最想要聽到的是覺遠回來的腳步聲。

“覺遠。”

她叫了一聲。聲音很輕,但是覺遠很快就醒了過來,他下床走到了她身邊,“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我想和你說說話。”

經過這半個月下來,木檀的心境已經變得十分平和,覺遠奮不顧身地從火海中將她救了下來,就是是再不懂事的人,應該也知道感恩。

從那一刻起,她突然醒悟過來,或許自己之前是一直帶著先入為主的念頭在看待和對待覺遠。

“你相信嗎?我知道前世。”

竹屋中,她聲音很輕,帶著一分小心,她不知道這樣離奇的事情,覺遠會不會相信。

覺遠的聲音十分溫潤,“我相信。那你前世是什麽樣的人?”

木檀頓了頓,想要微笑,卻連嘴角都扯不開。

“我前世也是風陵宮的妖女。”

覺遠微微一笑。

“我知道我前世就遇到過你,我覺得你這…”她本來想說禿驢,卻突然停住了,改口道:“我知道我前世也遇見了你,我很信任你,我覺得你和那些狗男人都不一樣,你是個好人。但是你知道嗎?你最後…”

她還沒有說完,覺遠突然將話接了過去。

“我最後殺了你。”

布人的頭往覺遠扭過來,‘驚訝的看’著他。

“你…你怎麽知道?”木檀是真的驚訝了,這事情,她以為天底下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難不成覺遠也是重生的?

“我曾經夢見過。”

覺遠伸出手,將她包裹了布條的手握住。

“我曾經夢見過你,那個夢好長啊,我夢見我遇見了一個叫木檀的風陵宮之人,她一直纏著我不放。她最開始是想要讓我破戒,想要天底下的正派眾人都看看,佛宗的佛子也不過如此。他一直跟在我身邊,形影不離,正派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可是我不在乎,我是出家人,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

木檀笑道:“可是你有一次,被人當面奚落,你也不在乎嗎?我氣得要死,本來想要殺掉那個人,是你攔住了我。”

覺遠也笑,“我記得,那個夢至今都很清晰,好像是我自己經歷過一樣。我夢見了你曾經去姑蘇殺了你的未婚夫,我不像你變成最後那個樣子,想要在一切開始之前阻止你,所以趕去了姑蘇。”

“原來是這樣,要不是你,我就真的會殺了吳忞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就算是殺了他,自己也不會真的就得到解脫。”

“哼!”木檀不滿地冷哼了一聲,“那可說不準,我的悲劇不是他造成的,但是殺了他,我還是會很快樂的,”

“我一直不能明白,你最後到底是為什麽,要殺了我?”

“因為…”覺遠頓了頓,“你當時獲得了應無情的傳承,若是放任你,或許你會成為第二個應無情,我當時太傻了…你其實很善良,永遠也不會成為應無情。”

木檀良久沒有接話。

覺遠有些慌,他捏了捏木檀的手,“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木檀,你可以原諒我嗎?”

木檀有些無奈,“為什麽人,都是憑著自己的感覺處理事情呢,你覺得我會成為第二個應無情,所以想要殺了我,應無情覺得我應該不會乖乖聽話為她所用,所以想要殺了我。”

覺遠道:“你說得不錯,世人都是這樣,就連我也不能免俗。”

“你相信嗎,我其實是從前世重生回來的,我經歷過你夢見的一切,所以第一次見面,我是想殺了你的。”

“可是你最後還是留情了。”覺遠握著她的手沒有收回,聲音有些低沈,“那次若是你動手,我也是心甘情願贖罪的。”

木檀道:“算了,其實前世的事情,我早就不想追究了的。你這次救了我,我們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嗎?”覺遠喃喃道。

木檀這才反應過來他竟然拉著自己的手。

即使布包裹著草藥,她根本就感受不到覺遠手上的溫度。可是以前覺遠的溫度好像是殘餘在手上了一樣,讓她頓時就有些不自在起來。

這半個月來。覺遠要給她上藥,她渾身都被燒傷了,所以她身體的每一次,覺遠都看過了。他還要幫著她如廁,當時覺得沒什麽,一直安慰自己醫者仁心,現在回想起來,渾身都像是最開始被救出來的那晚一樣發燒一般地燙了起來。

“覺遠。”

“嗯?”

“你還回去當和尚嗎?”木檀突然問出這句,語氣中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蘊含了一絲小心翼翼。

覺遠良久沒有回答。木檀也沒有追問。

“夜深了,睡吧。”

聽著覺遠的腳步走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