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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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性子冷淡著稱。

同時,她也是高三年級打散重組的亞零班的成員之一,由理轉文,潛力巨大,是學校寄予厚望的優秀學員。

單看外表,誰會猜到就在兩年之前,她還是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班級小透明,可現在,她已經站到了需要別人仰望的地步。

這些都是他有意無意聽到的,嘈嘈切切,束之高閣。

但他唯記得清楚的是,同樣也是兩年之前,青江公園裏,她就站在青石階上,轉過來看著他笑的樣子。

“我叫顧鴛,回首之顧,翠被含鴛。”

古靈精怪,又無限溫柔,那樣不可抗拒的明媚動人,讓他第一次明悟詩經裏關於“美人”的姝孌靜義。

只是那時候他仍年幼,無法理解心跳驟變的因由,只一心想著去往她的所在,見到她,僅此而已。

他沒想到,兩年再見,她在世人面前全然是另一副姿態,果如傳言,她的疏離與戒備,讓他感到無比陌生,乃至恐慌。

她,不是她。

霍湘君在原地想了很久,奶氣軟萌的臉上歡喜不見,漆黑眼眸裏是無盡深思,氣質陡轉,直到同桌兼死黨趙承顏過來拍他肩膀他才驚醒過來。

“走走走!我說怎麽找不到你呢,夭夭都快火山爆發了你還有心情逛湖吶,這次她過生日你想好送她什麽了嗎你!”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她——”

霍湘君耳感暫失,只踟踟望向顧鴛消失的地方,眼睛裏的驚疑不定退卻,只剩下天性裏到了黃河心不死的執拗堅定,他撇下仍在絮絮叨叨的趙承顏,快步追了上去。

“君子你幹哈?!”趙承顏一臉茫然看著霍湘君迅速遠去的背影。

“有事!”

“誒誒誒,你還回來不?你不回來我怎麽跟夭夭說啊”

“隨你!”

一中校門口不遠處,飾品店裏,身姿嬌小玲瓏的少女攀在玻璃櫃臺上,指著裏面一只彩釉掐絲拗花銅鐲子,激動地擡起一張精靈般小巧可愛的臉來,短發輕盈,眼眸清亮,“就要這個了!”

鐲子包裝在手掌大的黑灰色禮盒裏,夭夭提著紙質手提袋走出來,剛好看見無精打采的趙承顏往自己這邊來,氣就不打一處來,幾步走過去,跳起來用肩膀撞了下趙承顏的肩膀,“丟魂啦?”

隨即往他身後一瞧,更不開心了,“霍湘君呢?沒找到他?”

“找到了。”

趙承顏小心翼翼。

“那人呢?”夭夭磨牙。

“又走了。”趙承顏腆著臉尷尬一笑,就要往後退,被夭夭一只收就攥住了衣領,逼近,眼神危險,“他自己走的還是跟別人一起走的?”

“呃……他、他自己。”

趙承顏額頭冒出虛汗,舌頭都打結了。

“他自己……”夭夭一下子松開了手,在原地轉了幾圈,提著袋子的手攥成小拳頭,一拳轟在趙承顏胸口,“你確定?旁邊沒有什麽心機蓮或者小綠茶?”

“沒沒沒、沒有。”

趙承顏捂著內傷的胸口,臉色發白,想退後又不敢。

夭夭冷笑兩聲,手掌攤開,隔空做了個握拳的手勢,“沒有還是沒看見?”

趙承顏哭喪著臉快給她跪下了,連忙表明立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您就饒了我吧姑奶奶,我去的時候只看見君子一個人在那裏,真沒看見什麽別的人,我向新時代社會主義綱領發四!”

“哼,最好是。”

走過幾個巷子拐角後,顧鴛決定給沈飛打電話,“在做什麽?”

“看漫畫。”

寢室裏,少年眉目清朗,音如蕭肅,笑著說難得見她主動打一次電話給他,他很欣慰。

“你笑夠了沒?”

“哈咳……呃,夠了……吧?”

“什麽漫畫?”

“知音漫客。”沈飛老老實實回答,聽見顧鴛這沒甚營養的問題也覺得很有意義,說完覺得字太少顯得不夠人情味未免惹來嫌棄又默默加一句,“借的。”

顧鴛懶得理會他的九曲十八彎的心理活動,“二姨不在?”

也是廢話,要是在沈飛才沒膽子看漫畫,早抱著習題啃了,因為沈飛每個周末的休息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屬於自己支配,上網打籃球都可以,但看漫畫是禁止項,被認為是不好好學習的最具體表現。

“出去買菜了,你什麽時候過來吃飯,也快五點了。”

沈飛看了看手表,關心的問。潛臺詞是擔心她趕不上晚自習。

顧鴛只當聽廢話,輕嗯一聲直奔主題,“你認識君——周——周佩嗎?”

“誰?”

沈飛拿著手機一臉懵懂。

“你同班同學,戴眼鏡的,很少話的,經常請假,也是你同桌。”

“我同桌?”

沈飛一臉驚悚,他的同桌確實戴眼鏡,但話多,還八卦,也不叫周什麽的名字,而是叫陳緒林,難道換名又換姓了?

“沒事了。”

顧鴛沒有再聽下去,靜靜掛了電話,打開通知欄的音樂軟件,找到自置“長甲歸來兮”的歌單,聽“我慢慢地品雪落下的聲音,仿佛是你貼著我叫卿卿……”

眼睛裏湧現無盡落寞,她果然魔怔了。

醫病醫痛不自醫。

她的柏拉圖恩慈

再次路過那個桃花漫天的巷子,那扇木門,他與她的驚疑不定,路過那把折疊刀,那家招牌舊損無生氣的中藥鋪子,停下來,走進去,沒有人。

那個白須精矍的笑瞇瞇的老者,那個風華正茂的腳腕系鈴鐺的女子,那個少年背脊的溫度,一絲絲抽離記憶。

顧鴛咬唇望著藥鋪店門,轉頭看向虛空,輕輕喊了一聲,“君之。”

沙啞的,壓抑著哭音。

“顧小姐。”

少年走近了,遞給她一方灰白帕子,“顧小姐,每次見你,你的心情好似都不大好。憂勞傷身。”

“我也不想,可我就是忍不住。”

“那哭出來,心情會好些嗎?”

“不會,會更差。”

“你太任性了顧小姐,我這次來是與你道別。”

“你要走?”顧鴛不覺聲高,又壓住了,問,“你去哪裏?”

“德國。”少年仍是風輕雲淡的世外模樣,看著她忍得泛紅的眼睛也沒有其他的情緒溢出,如此淡漠孤高。

他靜默的待了一會兒,將要離開時,聽見她喚他。

“君之——”

“怎麽了?”少年轉身,笑容轉而淡雅,以謙謙姿態問道。

顧鴛眸色幾度變換,還是微笑搖頭。

少年卻是望定她的眼睛,於一片光影中,慢慢地,摘下眼鏡,然後,笑——清秀絕倫,風姿絕代。

“顧小姐,我這一去,不知歸期,也許此生都不可再見了。”

她知道的,就算他不說,她也知道。

顧鴛遲疑著,笑著走近,目光柔軟,不願再聽他說下去,無比認真地緩聲道,“君之,你別動。”

少年不語,看向少女的眼中似有雲朵散開,折出瀲灩的光來。

這般默許。

顧鴛感激的,越過時空,執起少年涼若玉石的右手,相扣,俯首,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初吻,印在少年的無名指指甲蓋上,然後引著這吻,落在自己的左眼眼角,沿著面頰往下,越過虛空,貼在她胸口的跳動處。

她的吻,萬般虔誠,不含半絲雜念的,如同朝聖。

這柏拉圖之吻。

少年低眸看著她,眼底翻騰不休的是如此深沈的情湧。

不可言及,不許妄念。

她這性子,有太多的變數。他只能賭,賭自己能得償所願,賭她在他未歸來期間,不得安身。

顧鴛,願你能如我所願。

他應這般想,他或許會這樣想,顧鴛閉了閉眼,長長呼出一口氣來,再睜眼,眼前一片虛無,不見落花,也無故人。

她再次往前走去,眼眶依舊泛紅,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

身後有誰在叫她的名字,她立即隱到一邊巷子裏,看著霍湘君路過,錯過,爾後走出,眼裏一片虛無。

雖然他眼中的真誠不似作假,但她不喜歡他,也就沒必要接近。

何況,這樣美好的場景裏,適合一個人游趣盡得意。

她這麽想著,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來,便也笑了,輕踱緩步,踏向歸途。

分岔路口,一邊向北是青中,一邊向西是青江公園。

明明時間已經不太夠了,顧鴛還是停下了,猶豫了,她想要再去公園的那條好似蘭若寺般的石子路走走。

興起而來,便不可敗興而歸,那就再走走吧,反正高興。

“你――”

公園石門外,顧鴛有些意外的看著幾米之外的卓爾,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瘦到脫相的人會是她臆想裏灼灼其華的桃夭少年。

他像是想走近,如以往一樣帶著一臉不羈笑容湊近她,然後被她一腳踹開的抖m樣子,但他停下了,就隔這麽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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