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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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說話,可卓爾力氣太大,她根本掙不開,無奈之下不由喊了一聲,“卓爾你放開!”。

可她心虛氣亂,勢頭不足,調子都整個的軟了下來。

不說卓爾,就是她自己都被這一聲引人遐思無限的輕嗔給驚楞住了。

惱羞成怒之下她狠咬了一下唇,幹脆一腳踩在了還沒回過神的罪魁身上,腳下生風的走了。

高一的終結以如此暧昧羞窘的鏡頭落幕,顧鴛表示,她想撞墻靜靜。

可在歸途中,她坐在車窗邊,打開墨綠色日記本,看到夾著的那張照片,看著那個如同自古老世界走出來的麗影,這樣陌生的她自己。

一股反胃的嘔吐感頓時上湧。

她身體中有什麽在喧囂撕扯,脖頸與耳尖的紅暈通通退卻劃為掙紮無力的蒼白。

顧鴛頹然的,緩緩掐住自己的左手手腕,這纖細瓷質的,仿若在夏日下透著薄亮的釉彩的少女手腕。

左手食指微曲,落在稍張的唇齒之間。研磨。啃噬。滲血。

怎麽辦。

真的好想,好想把他的眼睛囚禁起來一起帶走啊。

顧鴛牙齒顫抖,攥著手腕的綢帶尾端,狠狠閉上了眼睛。

上善若水。

心如止水。

在外婆家沒待幾天,她就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坐動車去了上海。

走出地鐵一號線的時候,她被夜上海的東方明珠電視塔的璀璨燈光晃到了眼睛。

夜晚的上海總是浪漫多情,美得不真實。

她從小到大行走這座城市這麽多次,以客居旁觀的姿態,怎麽都無法真正融入進去。

她總是不夠積極。

但享受這種喧雜中獨處的閑適感。

顧鴛坐在天橋某處的花壇上,仰頭看著東方明珠電視塔的夢幻光亮,視線凝定而虔誠,並未落足於往來匆忙的人群之中。

幾個小時後,她等到了晚班趕來的父親。

父親目光溫潤歉疚,問是不是等了很久。

顧鴛搖頭,很乖順的笑著。

“沒有,爸爸,你來的剛剛好。”

學校徹底空了下來。

淩晨,小青赤著腳下了寢室樓,樓道感應燈有一層沒一層的亮著,熄滅。

她緊拽著洗的發舊泛白的灰色棉衣後背及肩膀處有深淺不一的割裂血跡。

楓林大道的長木椅上,她身體僵直的坐著,長發披散,神情清冷。

月光很亮,她能清晰的看到腳背被瓷碗碎片割傷的血痕,弓起腳背,血很快就順著皮膚表面蜿蜒成重力拉扯的長條分明狀。

她已經很久沒睡過安穩覺了。

楞神間,她突然想起來,顧鴛今天坐動車去了上海,應該是晚上到。

打開手機發了一條短信過去,“到上海了嗎?”

關掉手機後,才恍惚的發覺現在是次日淩晨一點多,應該早幾個小時或者幹脆晚幾個小時問這句話的。

無言中,手機屏幕卻亮了起來,是顧鴛發來的信息,她也醒著。

“小青,你還沒睡嗎?”

“睡不著。”

“我也是。”

還來不及摁下一個鍵,寢室樓道感應燈一層一層的從最頂樓過道的窗戶裏亮起,門後的一團黑暗裏有誰在喊她的乳稱,“乖囡,回來睡覺了。”

小青立即關掉了手機,起身走進了黑暗裏。

赤腳。

鮮血淋漓。

她的信

顧鴛走後沒幾天,寧卿無視了寧染的抗議,帶著他去了青海那邊,看過了月牙泉後,就在湖邊民宿住了半個多月再回來。

她還要上課。

寧染一直心不在焉,也根本不問胞姐去青海的因由,只是沈重的等著被審判。

某天,在跟卓爾一起泡吧打游戲的途中接到寧卿電話後,他崩潰了。

逛奔回來連著確認了幾遍,寧染抱著二中老師送來的中考成績單,恨不得大哭一場。

“姐。”少年面色極難看的錘了一下沙發,“你可千萬千萬別告訴顧鴛我報考青鷺沒入選的事,不然,她一定會笑死我的!”

“可小鴛兒遲早會知道的呀!”寧卿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揉了揉胞弟的腦袋。

寧染哼唧,“我不管,反正能多晚知道就多晚知道,現在就是不能說!”

“好,我答應你就是了,還不讓說,有什麽好不讓說的,又不丟人,小鴛兒只是逗你,又不會真的嘲笑你。”

“那也不行!”寧染皺著包子臉,一個勁兒的懊惱著。

寧卿好笑,“現在知道難過了?讓你好好學習你不聽,現在後悔了吧!”

“誰說我後悔了,顧鴛她不就是走了——”

“嗯?”寧卿的視線掃過來,寧染立馬改口,“好運嘛,哼,不去就不去,誰稀罕吶,姐,我要去一中,跟卓爾哥他們一塊!”

“不行!”寧卿聲色一厲,反對的十分堅決。

“為什麽?!”

“你別管為什麽,你去實驗還是繼續在二中讀都行,就是不能去一中!”

“如果我非要去呢!”

“隨你!”寧卿說完,直接就上了樓。

“姐!”

樓下寧染在喊著,全然不懂氣氛的突轉是觸動了什麽開關,但他沒有得到任何的回覆。

寧卿就站在二樓樓梯拐角,聽著寧染的聲音,她的雙手緊緊抓住了木制扶手,微躬著身子,眼眸裏,有什麽在絲絲縷縷的溢出來。

她趕緊晃了晃腦袋,想要下樓去收回自己那些不經大腦思考就獨斷專行的話。

可她猶豫了,遲疑了,也就理所當然的,放棄了。

生活裏怎能全是情感,總要有人掙脫出來,看清事實的。

寧卿如是想。

顧鴛在上海待得很是無聊,沒有出門的欲望,沒有飲食的欲望,沒有休息的欲望。

父母都出去上了班,妹妹去小區另一戶人家玩了,還沒回來。

大熱天的,她穿著吊帶短褲,赤腳盤坐在地板上,扯著糾纏打結的長頭發,很是氣結。

洗個頭發都能洗斷了梳子,把斷掉的梳齒纏進頭發裏,她很想哭上一哭。

對著屋頂上方的小圓窗出神許久,捧著亂七八糟的頭發站起來,在房間裏拿出一把剪刀來,哢嚓一聲,手起刀落,好不容易蓄起的及腰長發的厚度就減少了三分之一,長度也雜亂不齊的到了下巴處。

她頓時松了口氣,感覺頭皮都輕松了許多。

幹脆哼著歌,到洗手間裏對著鏡子把頭發全都剪了,亂亂的,短短的,像被狗啃了一般的難看。

她卻看得心情愉悅無比。

等到頭發重新長到及肩的時候,已經是開學一個多月以後了。

她升了高二,寧卿和小青升了高三。

至於寧染,她知道他成績不好,對他有沒有報考青鷺的事情並不大上心,只知道他還是在二中。就讀高一。

有天,她下樓解剖橙子找不到水果刀,正好碰見寧染回來,想要問上一問刀在哪裏,寧染卻像是受了驚似的,蹭蹭幾步上了樓,根本不給她問出口的機會。

“中二病怎麽越來越厲害了?”

顧鴛無解,繼續在廚房客廳兜轉著找水果刀。

所以當之後她知道寧染其實是報考了青鷺的,只是不如她幸運,沒被選上時,便自顧自的樂了好幾天。

是怎麽看寧染怎麽順眼,就想著這人咱這麽傲嬌呢,告訴她怎麽了,她又不會對他怎麽樣,也就笑一笑而已。

然後就是寧染自己生了自己一個禮拜的悶氣。

顧鴛搖著折紙扇子,瞥了眼在沙發上裝木頭人的寧染,哼著小青教她的民俗小調,想要出門散個步。

走到門邊,她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腳步一下子停滯回縮,好心情全沒了,跺跺腳,咬牙切齒的轉身上了樓。

誰讓她現在散步的路上,總能時不時的偶遇卓爾。

“這次是因為分手了心情不爽出來隨便走走,還是你家客廳太大你又迷路了?”

顧鴛瞇眼笑著問,半點火氣都看不出來。

卓爾摸了摸胳膊,還樂呵的挺自在,“你別這麽笑,怪瘆人的。再說了,我還不是擔心你,我都答應竇蔻了,如果你真出什麽事,那豈不是顯得我很不負責任?所以呢,爺只是想言而有信,跟你可沒什麽關系!”

他掐了煙,上下看了一眼顧鴛,很痞氣的笑了一下,“再說,你這樣的,爺不惦記。”

這神態語氣,就差沒在她腦門上戳個自作多情的標簽了。

顧鴛深吸一口氣,“卓爾,散步是我唯一喜歡的戶外運動方式,因為你,我這幾天根本靜不下心來你知不知道?!”

“靜不下心?為什麽?”卓爾問得自然而然。

“我……”顧鴛一擡頭就看見卓爾那張繚繞勾纏於心臟的妖孽臉,就沒了再開口的打算。

她偏轉了視線去看自己低垂於肩頭的溫順黑發,半遮掩的貓樣眼瞳裏有有光暈流轉,輕聲的,只說給自己一個人聽的,“上善若水。心如止水。”

寧卿說得對,卓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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