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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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忍住再洗一次澡的沖動,用力打開門,故意如尋常一般喊道,“我洗好了!”

她走近,主臥的門豁然打開,裏面的人走出來,又是一張張親切笑臉。

沒人去向她證實什麽。

也是,作為每次家中“失竊”的頭號嫌疑犯,從她被打上“偷竊者”這一令人不恥標簽後,她的話就再也沒有可信度了。

可笑的是,這一點,是她經歷了許多次同樣的事情後,才得出來的結論。

然後,她變得難以接近,變得古怪,變得家裏人都認為她有神經質了,她也可以笑對他們的懷疑目光說,“你們說是,那就是吧!”

唔,所以啊,他怎麽能用那樣快樂純粹的笑容問她,她好不好。

她好不好?

顧鴛笑了,轉頭望著窗外的榆樹,榆樹上有日光,聲音認真的,“我很好啊!”

那個男生,沒過幾天,就轉學了,後來再也沒和顧鴛有交集。

《紙牌屋》有句話,寧卿很喜歡。

“任何程度的殘酷都是不可原諒的,所以要狠就狠到底,中途任何心慈手軟都是沒有用的。”

比如此時此刻。

此情。此景。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這句話。

“你們很合適。”

小青離她一步之遙,在晚自習開始空蕩的楓林大道,平靜的說出這段話來。

合適?

寧卿想笑,所有人都可以這麽認為,但獨獨小青,她怎麽能不知道:只是合適而已。

她知道的。

可她還是說了。

寧卿驀然一笑,娃娃臉有些無奈,“我試過,他拒絕我了。”

輕輕地,暖陽可愈合的傷感。

她沒告訴小青,她告白周堯,甚至早於周堯告白小青之前。

小青驚異,“周堯他――”

寧卿直直的,望住小青清冷柔媚的眼眉,炸了眨眼,“對啊,他一直喜歡你,就算你跟餘荊川在一起了,他還是會喜歡你,我怎麽努力都不行,所以,我放棄了。”

她的灑脫沒有半點虛假。

“寧卿――”

“小青。我知道你在擔心我,沒事的,我已經能放下了。”寧卿的笑顏依舊溫暖,明媚的勝過春日無盡的日光。

小青眼中難掩愧疚,“抱歉,寧卿。”

寧卿嘆口氣,摟住小青,不去看她真摯的眼睛,“沒關系。”

真的,沒關系。

母親節。正晚。

寧宅樓頂。

“媽媽,最近還好嗎?”

“我知道,有錢用,沒事。”

“就是跟你說一句,節日快樂!然後跟爸爸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妹妹,嗯,我都好。吃過了。”

“沒事,我知道,你們放心就是,嗯,那你們都好好的,拜拜。”

掛了電話,顧鴛握著欄桿站了很久,一直望著遠方,等站的腰酸了,轉身下樓,正好遇見寧卿上來。

“良卿。”顧鴛笑。

“大晚上的來頂樓吹風不睡覺做什麽,看到你房間沒有人,我差點都以為你失蹤了呢。”

寧卿皺著沐浴過後瑩□□致的娃娃臉,推她下樓,語氣疼惜的,“快下去洗澡,睡覺,明天一天精神好的去上課!”

“知道。”

顧鴛下樓,進到房間,發現桌上又擺著盤水果,都是她愛吃的。床頭櫃上疊著衣服,取過來看,衣袖上有細密的針腳。

這是……

顧鴛一楞,忽然就抱著衣服閉目,沈默良久。

她昨天才說衣服破了,今天就被縫合完好。

除了外婆,這是第一次,讓她擁有被愛護的感覺,卻不是來自血親。諷刺麽?

多令人欣喜。

顧鴛想笑,可這被她一再壓抑忽視的那被命名為“親情”的痛楚,卻在今夜,從她的眼眶裏,洶湧而瀉。

良卿。

她的良卿。

這天青湖畔。一中。

桃花滿地,香氣盈絕。

卓爾趴在圍繞著無盡桃樹的假山石亭座椅木欄上,雙手撐在兩邊,很蕩漾的笑著。

亭子外馮旭掛了電話走進來,“竇蔻來不了,川蜀老家那邊出了事。”

不是有事,而是出了事。

卓爾聽出了其中意味,晃蕩著腿,挑眉問道,“她家裏又出幺蛾子了?”

馮旭點頭,“這次比較嚴重,竇家老爺子去了,她大伯鬧分家,熱鬧勁還沒過,看來得有一陣子才能平息下來。”

“她家不是早就搬了出來,怎麽還有分家這回子事?”

“問過了,今年川蜀那邊新下了房產建造指標,劃出來一塊旅游遺產保護區,竇家老宅不是就在那一片嗎,又是前清留下來的老宅子,被惦記上了。”

“竇家老爺子還是沒狠下心?”卓爾笑了,神采飛揚。

馮旭攤開手,坐到他一起,狹長眼眸裏都是狠意,“對,跟你當初說的一樣,宅子兩分,一房一半。竇蔻大伯已經準備賣房了,想先一步得到那筆政府補房基金撥款。也是窮瘋了。”

“又不是你大伯,你怎麽情緒這麽大?”

“我大伯?他要是敢動分家的一絲念頭,不用他說,我爸也能給他高高興興請出門去,就是一個個的本事沒有,眼睛卻毒的很,寧願爛在青鷺老家,也不想出去闖。”

“這也是好事,近幾年的青鷺不宜有大變,你那些叔叔伯伯能不闖禍,你爸你跟二舅就該燒高香了。”

卓爾倒是看得開,他踢踢腿,揚起一片飛花,“你哥不是在清華嗎,他人脈那麽廣,對周堯的出處,除了他爸是中央紀檢委的,就沒有什麽其他的具體的說法了?”

“沒有。”馮旭面色凝重,“先是查不到,後來是不敢查,我哥也讓我勸你別查了,那是京城的隱晦,誰碰誰倒黴。”

說完擔心卓爾沖動,又說,“寧姐不是也讓你別查了,她都說了跟那個周堯沒關系,再查下去也是自尋煩惱。”

“我知道。”

卓爾擰了臉色,一下子跳下了亭子,走上了那塊最高的假山石,狠狠踹了假山一腳,“操!!”

假山被踹的略有松動,石屑紛紛飛揚而起。

“你悠著點。”

馮旭一下往後退了又退,怕傷及無辜。

他覷著卓爾的臉色,猶豫著,“還有,那個顧鴛……”

“顧鴛怎麽了?”

卓爾一撇眼,無意望見一個模糊的身影,頓時郁氣全散,表情也搖曳生姿起來,“顧鴛!”

“你叫一遍不夠,喊這麽大聲做什麽?”馮旭捂了捂耳朵。

“我看到她了,你先走吧!”卓爾興致勃勃的,不願理他,“叫蠻子最近把心收收,別滿腦子就知道三圍尺寸,要是分數夠不上,升不了高二,就讓他自己找塊石頭自殺自殘,別來礙了爺的眼!”

“你到底還聽不聽我講,那個顧鴛,我總覺得她身上哪裏不對,整個人怪的厲害。”

馮旭端起一張陰狠野性的臉,立在原地良久,眺望青湖畔,不久後總算隱約目測到一個似熟非熟的身影。

卓爾已經跟上去了。

“誒誒誒,顧鴛,顧鴛!”

顧鴛恍惚感覺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沒回頭。

最近總是心神不定,幻聽跡象越來越明顯,看來不用等到醫囑上說的明天,今天回去就得找代理店把藥給燉上了。

她倚著湖面上的木橋欄,隔岸看湖心島上的“桃花源”住宅區,沈吟不語。

桃林修築,隱世而居,功參造化,島底下流淌的便一定不是水,而是暗湧的世故人情。

她的思緒越延伸越遠,直到肩膀被重拍了一下。毫無分寸的力道。

顧鴛被肩膀處的疼痛扯亂思緒,下意識轉回頭看,卓爾的臉就近在眼前。桃夭瀲灩,春色無邊。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麽。”

她輕嗤一聲,又轉了身去。

“顧鴛你在亂說什麽夢不夢的,我是卓爾,你這麽快就沒印象了?我說,交個朋友吧,啊,顧鴛?”

記憶紛雜,大夢初醒。

顧鴛有些不確定的問,“卓爾?”

“記得我啦?哈哈,顧鴛,你來城東這邊做什麽?”卓爾低垂了臉來問她。

距離是不恰當的近。

顧鴛沈默著想了想,退後了一步,輕咬了咬唇,微笑,“散步。路癡。迷路了。”

……

這天回去後,她問了寧卿一個問題。

“良卿,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不信。”

“為什麽?”

“哼哼,我又沒真正見過怎麽信?等我碰到吧,碰到了我就信了啰。”

“這樣啊……”

她轉文科了

顧鴛最近的狀態有些失常。

她循著假日,徒步去二十公裏外的一家小寺廟散步。不參拜,不求什。

只是為了靜心而已。

然後在尋常的破宮日子裏,去看了自己存在已久的生理或者心理疾病。她不確定是哪一個,或者兩個都有。

她初中時的經期不調,父母帶著去醫院看了婦科,問了一兩句,醫生直接給開了單子,讓去抓藥。

藥比尋常藥店貴上一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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