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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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好生活，我們在一起會幸福的。”
看到林田開始說話，田林也緊接著說起來。除了反應比較大的呂薇，沒有任何表情的林興安也是她關註的重點。田林可沒有忘記，她面對的是兩個人。
“為什麽啊，為什麽……”
呂薇已經沒有心思聽林田在說什麽了，支離破碎的語言從她的口中飄出，她都不知道說了什麽。果然還是讓女兒太早離開父母，所以才會有這樣的事情，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我不該讓你這麽早離開的，在我們身邊，你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明明可以把你留在我們身邊的……”
眼前出現的不再是二十六歲的女兒，而是十四歲就離開家的女兒。她高高興興的去上學，第一次離開家門，感覺什麽都新奇。最後的畫面再次變成了眼前這個大了的女兒，她帶回來一個女朋友，說要和她過一輩子。
“愛上同性這種事情，是天生了，我沒想到我天生也是這樣，直到我見到了田林，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們就認定了彼此會陪對方過一輩子，我們也希望可以陪著對方過一輩子。”
“媽，您答應我們，讓我們一起過一輩子好不好。”
林田握住了呂薇的手，說著說著，她也哭了。過去那些年，那些艱難和痛苦的日子，陪在她身邊的永遠都是田林。只要回頭，就能看到擺在臨近的鏡子裏，屬於田林的身影。
哭了半場，呂薇的理智漸漸回籠，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見到任何一個當事人。無論是抱著她哭的女兒，還是半蹲著拉著林田的手的田林，她都不想見。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喃喃著這句，呂薇挪動著步伐，離開了客廳。拒絕了女兒和丈夫的幫助，她走進大臥室，關上門之前，對林興安說了一句，“你和她們談一談吧”。
這次是正經的雙方會談，對面坐著林興安，一個人的氣勢就壓住了林田和田林兩個人。他坐在那裏，就散發著無形的壓力。林田還在抹眼淚，這次說話的人，就變成了田林。
“你們是什麽時候確定的？”
阿玲的資料林興安也了解了不少，她和家裏熟悉之後，林田把能說的都說了。林興安也沒什麽好問了，他想知道，這兩個人已經交往了多少年，以及，還有沒有拆散的可能了。
如果只是回國這幾個月的熱戀，這種感情來得快也去得快，分開也不會對她們造成多少影響，只要時間把握的好，最多只會是日後回憶兩句，再也不會過多的提及。作為高中的班主任，林興安了解不少學生的情況。都是愛情，都是反抗父母老師愛情，總會有共通性。
但是如果時間長到連五年的異國戀都沒能分開她們呢？林興安也不知道怎麽辦了，把女兒交給另一個女人，還不如他養著她一輩子不嫁。
“我們在一起……”林田不想說太長，瞞著父母那麽久，讓她心裏有一種負罪感，但又害怕短了，爸爸認為她們什麽都沒考慮好，就開始鬧著要獨立了。
“你別插嘴，讓她說。”林興安指了指田林，又加了一句，“我要聽實話。”
誰知道女兒又會說出什麽謊話來，今天發生的事情她一個字都沒和家裏人說過。連對方要來他們都不知道，一點準備都沒有。而且，自己一向認為的乖女兒，她究竟在他們面前說了多少慌，又是為什麽，這些他都不知道。
如果眼前的阿玲真的聰明的話，她就知道哪些慌是不能在自己面前撒的。這不是醫院裏的絕癥病人，為了讓他好好活最後幾天，需要被隱瞞病情的時候。他現在在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問這個和自己女兒關系匪淺的人，她們之前的情況。
田林抿了抿嘴，吐出兩個字，“九年了。”面對林興安那不可置信的眼光，她挺直了腰板，重覆道：“我們在一起九年了，認識也有十幾年了。這麽多年的感情，我相信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說著，田林拉起了林田，在林興安面前雙雙鞠躬，“爸，請您祝福我和林田吧。”
☆、158|3.24
人在遭遇重大變故的時候，想的往往不是變故本身，反而是一些邊邊角角的事情。
林興安在聽到“九年”兩個字之後，心裏就咯噔一聲。九年是個什麽概念，林興安和呂薇認識的第九年，林田都五歲了。他們確認關系的第九年，林田都是三年級的小學生了。
而現在，女兒拉著已經認識十幾年，確定了九年的戀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林田已經是一個大齡女青年了，身為父親的他，對女兒的婚姻問題不可謂不重視。既要對方人好，又要女兒滿意，人選難找，甚至沒有。現在出現了一個和女兒在一起九年，同時和家裏認識了五年，曾經讓自己和妻子都很滿意的人。
唯一的問題，她性別為女。
“爸爸。”
林田擡起頭，滿眼都是淚。沈默的父親比嚎啕大哭的母親更讓人難過，她也不想讓他們難過，但感情這種事情，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今天不說，總有一天要說，今天的事情，在未來也會發生。
“爸。”
田林也擡起頭，她伸手摟住林田，還遞上了紙巾。林興安卻沒有管她們的事情，連田林的那聲“爸都沒反駁。而是想到了每次阿玲來到自己家時發生的事情。
她來幹什麽呢？除了找女兒，還找過妻子吧，記得她們還出去逛街。妻子甚至戲稱說，阿玲就像我們第二個女兒一樣。林田和阿玲都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還是事後，林田向他們說，阿玲的父母已經離開，所以她現在一個人過，父母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還有什麽事呢？阿玲晚上回不去的時候，好像還在家裏住了一晚，甚至和林田睡一張床。當時看著沒什麽，只當她們朋友感情好，現在看看，那不是變相的同意她們一起住。
“你在米國的時候，她也在？”
阿玲基本是暑假來家裏，平常也有碰到的時候，但是最近這兩年，林興安和呂薇就沒見過她了。當時還猜測是不是林田不會當朋友，把人家氣跑了。現在想想，林田不再，阿玲怎麽會過來呢？她過來，就是為了找女兒的吧。
“前兩年我沒機會去，後幾年曾經在那裏住了幾個月。林田一個人在那裏，我實在不放心。”
田林何止住了幾個月，她們那三年都住在一起，但這不能說。田林雖然不知道林興安怎麽想，但是網上的各種見岳父大人的趙氏她都見識到了。對一個父親來說，搶走他女兒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人，在女兒心中比他還重要的人除了老婆都是敵人。現在，她就把林興安當作是岳父來對待。
“坐吧，我們談談。”
在家裏，林興安不習慣仰著頭和人說話，仰著頭總有一種在和學生說話的感覺。他現在想要和阿玲談一談，不是老師面對學生，而是一個父親面對女兒戀人。無論今天結果如何，他都在盡力做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
“爸。”林興安的退讓，讓林田生出一種他同意了的感覺，語氣也不免帶上了幾分欣喜。
但林興安沒有和女兒說話的意圖，面對女兒，他總是免不了心軟。
“我和阿玲單獨談談，你去看看你媽想的怎麽樣了。她現在更年期，你多照看著點。”
林興安很少用這麽疏離的語氣和女兒說話，他害怕女兒再求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氣勢全沒了。女兒都是債啊，在心裏感嘆，但是眼神和行動都是讓林田離開。這可是他當了二十多年老師練出來的眼神，足以讓林田乖乖聽話，出門看母親了。
林田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每次都用擔憂的眼神看著田林，然後接收到林興安那速度離開的眼神，再加上田林不用擔心的微笑，三人之間的氣氛詭異極了。
等到林田離開關上門，整個客廳就剩下林興安和田林兩個人，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不怎麽熟悉的二人因為林田聯系到一起，在這個小小的空間內，展開了眼神和氣勢的碰撞。
最先開口的田林，今天她不是來和林興安打擂臺的，她的目的是要讓他同意林田和她在一起。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我當了二十多年老師，這句話已經聽了無數次，每一對小情侶都這麽對我說的。有的在畢業前就分手了，有的在畢業之後就分開了。最長的堅持了十年，去年剛剛離婚，兩人都不想要孩子，現在還在扯皮球。”
這段話的殺傷力太大了，田林深覺自己的準備不充分，怎麽可以忘了林興安是當老師的人呢？作為老師，作為一個高中老師，他見到的小情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在一中，老師的辦公室是兩個大辦公室，一間就有二十多位老師，班主任和平常上課的任課老師都在一個辦公室。只有年級主任和組長在另外一側。每次發現了小情侶，老師都會先叫道辦公室確認，其他的老師雖然不會圍觀，但是基本上什麽都能聽到。
在一中搜集素材的時候，田林可沒少在老師辦公室帶著，經常可以看到一對對的情侶，因為各種原因為叫過來。他們向老師說的話都是差不多的，“愛”“真心”“分不開”是最常見的詞語，最後，這些小情侶的結果基本都是分手，能維持到高中畢業的都沒幾個。
她再向林興安說這些高中的小情侶都說的話，在經驗豐富的林興安看來，這段戀情的結果恐怕也超不出那些常見的結局吧。
田林努力小了一下，回應他在聽到李西蓮和張梅梅的事情時，究竟是怎麽接受兩個女孩子在一起的。李西蓮說的故事基本都是兩個人怎麽在外打拼的，難道他想聽到的是這樣的？
“你和林田在一起的時候，她還不到十八歲吧，早戀都沒什麽好結果，就算有了果實，也成為了被推搡的東西。”
這說的是那個無辜的孩子，他的父母本來可以成為高中早戀男女的標桿。高中認識，確立關系，在老師和家長的壓力下還是堅持下來了。兩人沒有因為高考而分開，再度攜手度過四年大學時光。雙雙回到l市結婚，開始為自己的小家打拼。在結婚第三年就有了孩子，貸款買了房子，可謂順順當當，沒有任何意外。
所有美好的戀情都在家庭瑣事中消滅沒了，每個拿xx級的a學長和b學姐美好的戀人當作早戀的成功案例的學生都失望了。作為老師的他們，了解到的比外界更多。
他們不但離婚了，甚至沒有一個人想接受愛情的結晶。或者說，誰都不想見到和對方有關聯的人或物。曾經在大街上見到老師會笑著打招呼的兩人，現在一見到他們就急忙離開。
“我們在一起快十年了，以後的事情現在不能保證，但是我可以盡我所能，和林田相互扶持，共同度過每一道難關。”
未來本身就是不確定的，田林知道，承諾再多的未來都是空頭支票，每一點都不如當下我能做什麽有說服力。
“我有自己的事業，雖然我的水平不高，天分也不足，但勤能補拙。每年的稿費足夠維持我和林田的生活。如果行情好，賣出去影視版權，幾年都不用為錢財發愁。”
從經濟方面看，剛剛參加工作的林田確實沒有田林掙的多，但田林和林田一直都是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這種狀態。而且田林又不用花費太多的錢，在b市生活完全夠用。
“我和林田已經嘗試著在b市租房子住了半年多，這半年我們搬了一次家，除了我們還有朋友幫忙，也沒有鬧出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來。而且只用考慮林田和工作地點就夠了。”
搬家是每個租房人士都要經歷的事情，兩人租房的時候，總要互相考慮雙方的需求。但是田林就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她的工作地點就是家裏，沒了靈感可以去旅個游，千裏之外不過半日，來回一日足以。
“我和林田的愛好相近，我們都喜歡閱讀，都喜歡旅游，都喜歡看電影，平常有說不完的話題，不會擔心找不到樂趣。”
缺少共同語言是很多情侶甚至夫妻分手的原因，田林相信，只要林田還喜歡看書，還喜歡看電影，她們就不會缺少話題。
“我們的口味相近，都不太能吃辣，但是可以吃一點，都不挑食，都喜歡在面裏加一勺辣椒一勺醋，豆腐腦喜歡鹹的，粽子都愛肉餡的，月餅都要蛋黃蓮蓉的。”
對田林來說，林田吃啥她吃啥，絕對不會在吃的方面產生分歧。她們這輩子都不會因為吃飯問題吵起來的。絕對比林興安和呂薇的，不想吃我做的，那就你做好多了。
聽完這一大長串話，林興安發現自己沒有可問的了，她們都住在一起了，還能有什麽好說的。再阻攔，再強制分手，能攔得住，能分得開？
☆、159|158|3.24
輕輕的敲了兩下門，林田沒有聽到其他聲音，害怕呂薇出了怎麽事情，直接推門而入。一進門，就看到呂薇在拿著一本相冊。
那是林田從小到大的照片，除了每年生日一定要有的單人照。還有他們一家出去完的時候拍攝的各種照片，林田現在還能回憶起其中的一部分實在哪裏拍的，當時他們在幹什麽。
看到女兒來了，呂薇也沒有招呼她坐下，而是一頁一頁的翻著，邊看邊流淚。她腦海裏想到的，都是那個年齡尚有，乖乖的，不會做出出格事情的女兒。
“媽，我已經長大了。”
林田坐在了呂薇旁邊，抽出一張紙巾給呂薇，又擦了擦掉在相冊上的淚水。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孩子了，她想要有自己的生活，哪怕這生活在父母看來就是邪道，這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是啊，長大了，長到可以反抗父母的年齡了，一獨立就給我爆出這樣的事情。你以為，你以為生活就是這麽容易嗎？你們兩個，是沒有未來的啊。”
相冊被放到了一旁，如果女兒不是獨立了，不是自己能掙錢了，她又怎麽會向自己說這些。那個阿玲，究竟有什麽好的，就這樣迷惑住了女兒。
林田坐直了腰板，直視呂薇說道：“未來是靠我們自己創造的，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很幸福，我們可以一起生活，可以一起面對一切。”
“你啊，”呂薇抓住了女兒的手，自家女兒，她又能怎麽說呢。同性戀，為什麽林田偏偏會是同性戀。就算了解了不少有關的內容，呂薇還是對同性戀有陰影。
“和阿玲分了吧，你一輩子不嫁人都行，媽養你，不要和一個女人混在一起了，好嗎？”
“媽。”林田反握住母親的手，經過了多年的操勞，曾經光滑白皙的皮膚已經有幾分老年人的特征了。對林田來說，如果世界上有什麽不能放棄的，那就是田林了。哪怕父母再怎麽說，她都會和田林在一起，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就算田林可以不被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看到，她也不想和田林就這麽一直維持著地下戀情。網絡上被人知道不夠，就算她們九年如一日的秀恩愛，但是缺少了真人的互動，還是會有人認為，這兩個人不過是說著玩。還有腦洞大的人，猜測她們其實是一個人。
林田不想在地下活動了，田林變成人類的時間越來越長，需要她出面的事情越來越多。她不再是家裏鏡子裏的幽靈，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林田想讓她成為家裏的一份子，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再隱瞞傷害的是四個人。
看著呂薇的眼神，林田再一次說明了，“我和她，生死相隨，至死不渝。”
“那爸爸媽媽呢？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在一個月之前，呂薇都無法想想自己的女兒不嫁人的日子。不嫁人，以後孤苦伶仃的一個人生活，出了事情都沒有一個幫手，遇到困難只能自己扛。
而在昨天看到了李西蓮和張梅梅，猜測到了女兒的情況。呂薇已經退了一步，她可以接收女兒不嫁人，大不了他們養她一輩子，出了事情親戚可以幫忙。但真到他們走了之後，她也不知道女兒該何去何從。養老院聽著就不像是什麽好地方，家裏的親戚也就能幫個小忙。
再退，讓她接受女兒和一個女人子啊一起，她完全無法接受。同性戀這種只存在與影視劇上東西變為現實，讓呂薇受不了。真說原因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但是讓她同意更是不可能。
“媽媽，你還有爸爸，你們才是夫妻。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已經走了，我也長大到要離開的時候了。相互扶持著過日子的是你們，不是我和你們。”
“我和她，就像你們一樣，我們可以相互幫助，相互照應，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有對方存在。性別不能成為阻礙我們的理由，性別真的沒有那麽重要。男人能幹的事情，女人也一樣能幹。”
呂薇張了張口，什麽都沒說。她滿臉都寫著不同意，甚至不想見到女兒。她知道自己的女兒聰明，能說出很多大道理，以往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她都會聽女兒的。但是她把聰明勁用到了她身上，要用那些大道理來勸服她，她完全不想聽，更不想跟著她的意思走。
“她是個好人，她幫助了我很多，如果沒有她的幫忙，我不能這麽輕松的度過這半年。”
差一點，林田就說出“田林”兩個字了，無論她再怎麽和父母說她們之間的關系，她們經歷過的事情，田林的身份都是要被瞞得死死的。田林只能是身份證的那個名字，只能作為阿玲出現在她們身邊。林田害怕，只要有一點洩漏，對田林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我們在一起很快樂，我們可以一起住，我們可以一起出去玩，我們也可以一起回家。”
“媽，你以前不是說過，她就是你另一個女兒嗎？你們在一起的默契程度比我還要高，為什麽換個身份，你就不能接受她了呢？”
“她是你的朋友，和你的愛人，那能一樣嗎？”
如果不是自己接受了那個阿玲，女兒就準備一直瞞下去是不是。呂薇看著女兒，對當初那個輕易接受女兒的朋友，甚至還說出要是自己的女兒就好了這句話的自己，她什麽都說不出來。要知道對方不只是女兒朋友，說什麽她也不會接受，當時就拿著掃把趕人了。
等等，那個阿玲，是什麽時候從女兒的朋友變成了戀人的，她們究竟瞞了她多少年。每次她喊的“阿姨”，有多少次想換成“媽”。這樣一個人，她出現的時候，是不是就抱著要帶走她女兒想法來的。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九年。”
既然田林已經讓爸爸說了這個數字，林田也一樣這麽說。九年真的很久，無論是林興安還是呂薇，都沒想過她們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也瞞著他們這麽久了。
“多少。”呂薇有些恍惚，覺得自己聽錯了，怎麽已經九年了呢。而九年，如果不是林田說，他們甚至發現不了一點蛛絲馬跡。
“九年，我們在一起九年，真正住在一起半年。我們嘗試著一起生活，自己買菜做飯、洗衣服、幹家務，共同打理自己的小家。我們過的很好，所以才有了向你們說的打算。”
“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也要有自己的家庭了，我已經找到了我生命中的另一半。您就接受她吧，她真的很好。”
真的沒聽錯，呂薇無意識的松開了和林田握著的手，然後再被林田握住。九年了啊，瞞著父母這麽久，而他們還覺得，自己的女兒不會談戀愛，找不到歸宿，原來她已經有了戀人，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每次電話裏說事情的時候，林田都是在和他們打太極吧。說不定那個阿玲就在她旁邊，和她一起想如何應付他們。
而且除了這些，她們甚至都住在一起了。住了半年，身為父母，都沒發現女兒不是獨自居住，旁邊還有一個人。
阿玲好不好呢？呂薇不知道，作為女兒朋友，只要自身人品過得去，和女兒合得來，她是不會關註其他方面的。就算她有意無意的討好她，她也只是認為這是對朋友的母親的態度，哪想到對方把她當作了另一半的母親呢。
就算阿玲再好，她也是個女人，男人女人不一樣，身為一個女人，怎麽就愛上了女人呢。愛情這種東西，就有這麽大的魔力嗎？她和林興安，經歷了這麽多年，剩下的只是親情，愛這個字，已經多年沒出現在兩人的字典裏了。
“媽，現在的很多國家都通過的同性婚姻法，花國也不遠了。那時候我們就和普通的夫妻沒什麽兩樣。我們也可以結婚，也可以在一個戶口本上。”
國家同意了，社會就同意了嗎？你們出去就不會受到歧視嗎？而且，國家現在同意了嗎？沒影的事情，哪來的信心。呂薇心中有無數問題，最後只說出一句，“我不同意。”
林田挽住了呂薇的胳膊，一個“媽”字拖長了音。她沒找到母親不同意的原因，似乎除了性別這個無法更改的因素，呂薇再也說不出其他反對的點了。這個時候，林田只能啟動撒嬌大法，希望自己的撒滾打潑可以讓呂薇軟下來。
“媽，你不是擔心我以後出事了沒人照顧，平常沒人陪，老了只能孤獨一生嗎？現在我找到了可以陪著我的人，我們能好好一起生活的，就像你和爸爸一樣，不好嗎？”
“不好。”
☆、160|4.23
“田田平常喜歡幹什麽？”
“做實驗。”
“田田最喜歡吃什麽？”
“媽媽做的家常菜。”
“田田最喜歡什麽類型的書。”
“嗯……我寫的小說？”
關於林田知識問答的內容就進行到這裏，林興安因為得到了一個讓他心塞的回答，單方面終止了考試。關於林田的全部問題，田林全都答對了，只是十分不幸，未能收獲出題人林興安的讚賞。還好他沒有問“林田心裏最重要的人是誰？”這類的問題，否則田林都不知道說誰好。
“這些人裏面，哪個是你。”
林興安打開了手機，找到了他在鳳凰小說網的帳號，沒有任何文章收藏和評論，只收藏了林田放在家裏的書的全部作者。林興安猜測，既然阿玲是作家，那麽在這樣一個女兒關註最多的網站上，肯定有她的蹤跡。
只是在書架上，還有一部分人的筆名在鳳凰小說網搜不到，林興安也不確定阿玲是不是其中之一。呂薇倒是記得阿玲寫的是哪本書，但那本書的作者只寫過這一本書，所以林興安猜測，那恐怕是小號。
一看到那熟悉的名字，田林的冷汗就流下來了，說還是不說。她在鳳凰小說網可沒有小號，只有最初的作者號和現在的作者號，而且這兩個號還用的同一個微博，現在也是米分絲上萬的帳號了。只要一說出去，被找到只是分分鐘的事情。
“其實我，走的是實體出版，這裏面基本都是我們喜歡的書的作者，買來只是用作收藏。”
田林不出意外的看到在鳳凰小說網的兩個號都在上面，還有自己最近更新的文章。她現在只能說，幸好林興安沒有去仔細搜索每個人的微博，沒有去看文看評論嗎。
要知道，在微博裏，在文章下，田林不止一次的秀恩愛，雖然沒有說出她和林田的真名。但是在b市、出過國，這兩個條件足以讓林興安得出結論了。
“那這裏面，哪個是你？”
這次出現的，是另外一份名單，裏面都是鳳凰小說網沒有，但是出現在那些書冊上的筆名，還有書名和出版時間。田林看著這些，心裏只剩下佩服。
要知道，林田出國五年來，買到的所有出版和個志都寄到了家裏。再加上大學和研究生的時候買的，擺滿了兩個書櫃，足有近兩百本書。要把這些書的作者一個個記下來，然後去網上尋找她們的蹤跡，可不是一件容易活。
要不是現在這個環境實在是不好，林田都向問問林興安，他究竟是怎麽找到鳳凰小說網來的。為了了解女兒的生活，他是不是也在鳳凰小說網看過書？林田擺在書架上的書，是不是也翻過不少本？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田林仔細回憶自己的出版經歷，力求出版的書籍和自己的鳳凰小說網號分開。但是她發現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她後來出版的文，就算不用在鳳凰小說網的筆名，也是在微博上打過廣告的。
林興安連查女兒買的書的作者這種事情都能幹出來，誰知道他會不會再去查自己指出的作者名，然後摸到微博去。一旦被摸到了微博，田林不敢想象，每次和林田秀恩愛的時候都會有岳父大人圍觀的情景。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墻一旦打破了，難道只能棄號了嗎？
無論是林田還是田林，她們的微博都算是圈內小有名氣的了，而且都經營了十幾年。田林連鳳凰小說網號都換了都不想換微博就是因為對這個號產生了感情，這可不是說棄就棄的。
“這個筆名是我的，這個系列是我寫的。”
田林指著的，是一個古言系列，裏面的內容一章都沒有在網上出現過，倒是書被打過廣告。在向林興安說這些的時候，她的手裏已經拿出了常人無法看到的電腦，接著附近的wifi，開始對微博上的內容進行刪改。
“你這幾年都沒有作品？”
這個系列的最後一本是三年前出版的，身為一個全職作者，在三年都沒作品，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去結婚生子照顧孩子了，肯定是寫了什麽的。難道有什麽問題所以才不讓他看？林興安開始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上面的名字，他猜測，裏面肯定有玄機。這些書還是要再看一遍。
“最近在寫雜志稿，所以就沒有出版了。”
田林的樣子是最容易說謊的了，她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部分。只要是林田在鏡子面前做過的動作，她都能做。因為說謊而心跳加快以及臉紅絕對不會發生在她身上。所以林興安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也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對於田林的職業，他其實是無所謂，只要不是吃軟飯只能靠林田生活，他都不在意。對田林，他最在意的還是性別，以及因為性別不對而使自家女兒會遭遇到的歧視。
在l市，那些嘴碎的人會說什麽他都可以想的到。林田從小到大只要不是班裏的第一名，就有人跑來和她說，讓她早早跳級是害了她，她應該按部就班的學習，說不定清華北大都不成問題。
考到了少年班，在讀研讀博出來的女兒，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職員。林興安不只一次聽到妻子說，那些閑著沒事幹的人編排自家女兒讀了那沒多書出來讀傻了，一點用處都沒有。
如果女兒的事情曝光，林興安都可以想象，那些人會說什麽話出來。讓對方出國留學，結果帶回來一個女朋友。從小這孩子就不正常，快三十了還不結婚，沒想到現在才知道，她真的不是什麽正常人。
自己能接受她們嗎？能接受女兒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輩子嗎？
林興安疼女兒疼到了骨子裏，只要是她想幹的事情，就沒有他不答應的。哪怕這件也一樣，只要對方人品過的去，對女兒好，女兒也喜歡，他就算心裏再反對，在口頭還是會支持女兒。
而且除了自己，還有誰會支持她們呢？
作為母親的呂薇雖然疼女兒，但那都是女兒的情況在她的掌控之內，她才會對女兒百依百順，想做什麽都不反對。女兒堅持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已經超出了她的底線，她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的。
近三十年的夫妻，林興安還是了解妻子的，她接受不了這麽前衛的思想，從小到大受的教育都是一男一女結為夫妻才是正道，兩個同性在一起是不被祝福的。
她做過最大膽的事情就是不顧父母的反對，去城裏闖蕩。而闖蕩了幾年之後，她還是按照父母曾經說的，和一個男人結婚生子，照顧家庭，唯一沒有放棄的就是工作。
從小到大的教育，一直接觸的環境，都是呂薇不同意林田和田林在一起的理由。而且面對一直都很聽話的女兒，林興安都可以猜測到呂薇會說什麽了，再聽一次話吧。
但是林興安看出來了，林田既然把人帶過來，就意味著她不會退縮了，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她沒有得到他們的同意，怕是要開始和他們磨了。哪對父母可以扭得過兒女呢？他們總會答應這件事的。
女兒和這個阿玲已經過了九年，還是在沒什麽經濟來源的情況下。現在她長大了，翅膀硬了，別說再來九年了，十九年都有可能。而她和呂薇已經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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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田開始說話，田林也緊接著說起來。除了反應比較大的呂薇，沒有任何表情的林興安也是她關註的重點。田林可沒有忘記，她面對的是兩個人。
“為什麽啊，為什麽……”
呂薇已經沒有心思聽林田在說什麽了，支離破碎的語言從她的口中飄出，她都不知道說了什麽。果然還是讓女兒太早離開父母，所以才會有這樣的事情，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我不該讓你這麽早離開的，在我們身邊，你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明明可以把你留在我們身邊的……”
眼前出現的不再是二十六歲的女兒，而是十四歲就離開家的女兒。她高高興興的去上學，第一次離開家門，感覺什麽都新奇。最後的畫面再次變成了眼前這個大了的女兒，她帶回來一個女朋友，說要和她過一輩子。
“愛上同性這種事情，是天生了，我沒想到我天生也是這樣，直到我見到了田林，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們就認定了彼此會陪對方過一輩子，我們也希望可以陪著對方過一輩子。”
“媽，您答應我們，讓我們一起過一輩子好不好。”
林田握住了呂薇的手，說著說著，她也哭了。過去那些年，那些艱難和痛苦的日子，陪在她身邊的永遠都是田林。只要回頭，就能看到擺在臨近的鏡子裏，屬於田林的身影。
哭了半場，呂薇的理智漸漸回籠，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見到任何一個當事人。無論是抱著她哭的女兒，還是半蹲著拉著林田的手的田林，她都不想見。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喃喃著這句，呂薇挪動著步伐，離開了客廳。拒絕了女兒和丈夫的幫助，她走進大臥室，關上門之前，對林興安說了一句，“你和她們談一談吧”。
這次是正經的雙方會談，對面坐著林興安，一個人的氣勢就壓住了林田和田林兩個人。他坐在那裏，就散發著無形的壓力。林田還在抹眼淚，這次說話的人，就變成了田林。
“你們是什麽時候確定的？”
阿玲的資料林興安也了解了不少，她和家裏熟悉之後，林田把能說的都說了。林興安也沒什麽好問了，他想知道，這兩個人已經交往了多少年，以及，還有沒有拆散的可能了。
如果只是回國這幾個月的熱戀，這種感情來得快也去得快，分開也不會對她們造成多少影響，只要時間把握的好，最多只會是日後回憶兩句，再也不會過多的提及。作為高中的班主任，林興安了解不少學生的情況。都是愛情，都是反抗父母老師愛情，總會有共通性。
但是如果時間長到連五年的異國戀都沒能分開她們呢？林興安也不知道怎麽辦了，把女兒交給另一個女人，還不如他養著她一輩子不嫁。
“我們在一起……”林田不想說太長，瞞著父母那麽久，讓她心裏有一種負罪感，但又害怕短了，爸爸認為她們什麽都沒考慮好，就開始鬧著要獨立了。
“你別插嘴，讓她說。”林興安指了指田林，又加了一句，“我要聽實話。”
誰知道女兒又會說出什麽謊話來，今天發生的事情她一個字都沒和家裏人說過。連對方要來他們都不知道，一點準備都沒有。而且，自己一向認為的乖女兒，她究竟在他們面前說了多少慌，又是為什麽，這些他都不知道。
如果眼前的阿玲真的聰明的話，她就知道哪些慌是不能在自己面前撒的。這不是醫院裏的絕癥病人，為了讓他好好活最後幾天，需要被隱瞞病情的時候。他現在在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問這個和自己女兒關系匪淺的人，她們之前的情況。
田林抿了抿嘴，吐出兩個字，“九年了。”面對林興安那不可置信的眼光，她挺直了腰板，重覆道：“我們在一起九年了，認識也有十幾年了。這麽多年的感情，我相信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說著，田林拉起了林田，在林興安面前雙雙鞠躬，“爸，請您祝福我和林田吧。”
☆、158|3.24
人在遭遇重大變故的時候，想的往往不是變故本身，反而是一些邊邊角角的事情。
林興安在聽到“九年”兩個字之後，心裏就咯噔一聲。九年是個什麽概念，林興安和呂薇認識的第九年，林田都五歲了。他們確認關系的第九年，林田都是三年級的小學生了。
而現在，女兒拉著已經認識十幾年，確定了九年的戀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林田已經是一個大齡女青年了，身為父親的他，對女兒的婚姻問題不可謂不重視。既要對方人好，又要女兒滿意，人選難找，甚至沒有。現在出現了一個和女兒在一起九年，同時和家裏認識了五年，曾經讓自己和妻子都很滿意的人。
唯一的問題，她性別為女。
“爸爸。”
林田擡起頭，滿眼都是淚。沈默的父親比嚎啕大哭的母親更讓人難過，她也不想讓他們難過，但感情這種事情，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今天不說，總有一天要說，今天的事情，在未來也會發生。
“爸。”
田林也擡起頭，她伸手摟住林田，還遞上了紙巾。林興安卻沒有管她們的事情，連田林的那聲“爸都沒反駁。而是想到了每次阿玲來到自己家時發生的事情。
她來幹什麽呢？除了找女兒，還找過妻子吧，記得她們還出去逛街。妻子甚至戲稱說，阿玲就像我們第二個女兒一樣。林田和阿玲都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還是事後，林田向他們說，阿玲的父母已經離開，所以她現在一個人過，父母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還有什麽事呢？阿玲晚上回不去的時候，好像還在家裏住了一晚，甚至和林田睡一張床。當時看著沒什麽，只當她們朋友感情好，現在看看，那不是變相的同意她們一起住。
“你在米國的時候，她也在？”
阿玲基本是暑假來家裏，平常也有碰到的時候，但是最近這兩年，林興安和呂薇就沒見過她了。當時還猜測是不是林田不會當朋友，把人家氣跑了。現在想想，林田不再，阿玲怎麽會過來呢？她過來，就是為了找女兒的吧。
“前兩年我沒機會去，後幾年曾經在那裏住了幾個月。林田一個人在那裏，我實在不放心。”
田林何止住了幾個月，她們那三年都住在一起，但這不能說。田林雖然不知道林興安怎麽想，但是網上的各種見岳父大人的趙氏她都見識到了。對一個父親來說，搶走他女兒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人，在女兒心中比他還重要的人除了老婆都是敵人。現在，她就把林興安當作是岳父來對待。
“坐吧，我們談談。”
在家裏，林興安不習慣仰著頭和人說話，仰著頭總有一種在和學生說話的感覺。他現在想要和阿玲談一談，不是老師面對學生，而是一個父親面對女兒戀人。無論今天結果如何，他都在盡力做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
“爸。”林興安的退讓，讓林田生出一種他同意了的感覺，語氣也不免帶上了幾分欣喜。
但林興安沒有和女兒說話的意圖，面對女兒，他總是免不了心軟。
“我和阿玲單獨談談，你去看看你媽想的怎麽樣了。她現在更年期，你多照看著點。”
林興安很少用這麽疏離的語氣和女兒說話，他害怕女兒再求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氣勢全沒了。女兒都是債啊，在心裏感嘆，但是眼神和行動都是讓林田離開。這可是他當了二十多年老師練出來的眼神，足以讓林田乖乖聽話，出門看母親了。
林田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每次都用擔憂的眼神看著田林，然後接收到林興安那速度離開的眼神，再加上田林不用擔心的微笑，三人之間的氣氛詭異極了。
等到林田離開關上門，整個客廳就剩下林興安和田林兩個人，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不怎麽熟悉的二人因為林田聯系到一起，在這個小小的空間內，展開了眼神和氣勢的碰撞。
最先開口的田林，今天她不是來和林興安打擂臺的，她的目的是要讓他同意林田和她在一起。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我當了二十多年老師，這句話已經聽了無數次，每一對小情侶都這麽對我說的。有的在畢業前就分手了，有的在畢業之後就分開了。最長的堅持了十年，去年剛剛離婚，兩人都不想要孩子，現在還在扯皮球。”
這段話的殺傷力太大了，田林深覺自己的準備不充分，怎麽可以忘了林興安是當老師的人呢？作為老師，作為一個高中老師，他見到的小情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在一中，老師的辦公室是兩個大辦公室，一間就有二十多位老師，班主任和平常上課的任課老師都在一個辦公室。只有年級主任和組長在另外一側。每次發現了小情侶，老師都會先叫道辦公室確認，其他的老師雖然不會圍觀，但是基本上什麽都能聽到。
在一中搜集素材的時候，田林可沒少在老師辦公室帶著，經常可以看到一對對的情侶，因為各種原因為叫過來。他們向老師說的話都是差不多的，“愛”“真心”“分不開”是最常見的詞語，最後，這些小情侶的結果基本都是分手，能維持到高中畢業的都沒幾個。
她再向林興安說這些高中的小情侶都說的話，在經驗豐富的林興安看來，這段戀情的結果恐怕也超不出那些常見的結局吧。
田林努力小了一下，回應他在聽到李西蓮和張梅梅的事情時，究竟是怎麽接受兩個女孩子在一起的。李西蓮說的故事基本都是兩個人怎麽在外打拼的，難道他想聽到的是這樣的？
“你和林田在一起的時候，她還不到十八歲吧，早戀都沒什麽好結果，就算有了果實，也成為了被推搡的東西。”
這說的是那個無辜的孩子，他的父母本來可以成為高中早戀男女的標桿。高中認識，確立關系，在老師和家長的壓力下還是堅持下來了。兩人沒有因為高考而分開，再度攜手度過四年大學時光。雙雙回到l市結婚，開始為自己的小家打拼。在結婚第三年就有了孩子，貸款買了房子，可謂順順當當，沒有任何意外。
所有美好的戀情都在家庭瑣事中消滅沒了，每個拿xx級的a學長和b學姐美好的戀人當作早戀的成功案例的學生都失望了。作為老師的他們，了解到的比外界更多。
他們不但離婚了，甚至沒有一個人想接受愛情的結晶。或者說，誰都不想見到和對方有關聯的人或物。曾經在大街上見到老師會笑著打招呼的兩人，現在一見到他們就急忙離開。
“我們在一起快十年了，以後的事情現在不能保證，但是我可以盡我所能，和林田相互扶持，共同度過每一道難關。”
未來本身就是不確定的，田林知道，承諾再多的未來都是空頭支票，每一點都不如當下我能做什麽有說服力。
“我有自己的事業，雖然我的水平不高，天分也不足，但勤能補拙。每年的稿費足夠維持我和林田的生活。如果行情好，賣出去影視版權，幾年都不用為錢財發愁。”
從經濟方面看，剛剛參加工作的林田確實沒有田林掙的多，但田林和林田一直都是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這種狀態。而且田林又不用花費太多的錢，在b市生活完全夠用。
“我和林田已經嘗試著在b市租房子住了半年多，這半年我們搬了一次家，除了我們還有朋友幫忙，也沒有鬧出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來。而且只用考慮林田和工作地點就夠了。”
搬家是每個租房人士都要經歷的事情，兩人租房的時候，總要互相考慮雙方的需求。但是田林就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她的工作地點就是家裏，沒了靈感可以去旅個游，千裏之外不過半日，來回一日足以。
“我和林田的愛好相近，我們都喜歡閱讀，都喜歡旅游，都喜歡看電影，平常有說不完的話題，不會擔心找不到樂趣。”
缺少共同語言是很多情侶甚至夫妻分手的原因，田林相信，只要林田還喜歡看書，還喜歡看電影，她們就不會缺少話題。
“我們的口味相近，都不太能吃辣，但是可以吃一點，都不挑食，都喜歡在面裏加一勺辣椒一勺醋，豆腐腦喜歡鹹的，粽子都愛肉餡的，月餅都要蛋黃蓮蓉的。”
對田林來說，林田吃啥她吃啥，絕對不會在吃的方面產生分歧。她們這輩子都不會因為吃飯問題吵起來的。絕對比林興安和呂薇的，不想吃我做的，那就你做好多了。
聽完這一大長串話，林興安發現自己沒有可問的了，她們都住在一起了，還能有什麽好說的。再阻攔，再強制分手，能攔得住，能分得開？
☆、159|158|3.24
輕輕的敲了兩下門，林田沒有聽到其他聲音，害怕呂薇出了怎麽事情，直接推門而入。一進門，就看到呂薇在拿著一本相冊。
那是林田從小到大的照片，除了每年生日一定要有的單人照。還有他們一家出去完的時候拍攝的各種照片，林田現在還能回憶起其中的一部分實在哪裏拍的，當時他們在幹什麽。
看到女兒來了，呂薇也沒有招呼她坐下，而是一頁一頁的翻著，邊看邊流淚。她腦海裏想到的，都是那個年齡尚有，乖乖的，不會做出出格事情的女兒。
“媽，我已經長大了。”
林田坐在了呂薇旁邊，抽出一張紙巾給呂薇，又擦了擦掉在相冊上的淚水。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孩子了，她想要有自己的生活，哪怕這生活在父母看來就是邪道，這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是啊，長大了，長到可以反抗父母的年齡了，一獨立就給我爆出這樣的事情。你以為，你以為生活就是這麽容易嗎？你們兩個，是沒有未來的啊。”
相冊被放到了一旁，如果女兒不是獨立了，不是自己能掙錢了，她又怎麽會向自己說這些。那個阿玲，究竟有什麽好的，就這樣迷惑住了女兒。
林田坐直了腰板，直視呂薇說道：“未來是靠我們自己創造的，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很幸福，我們可以一起生活，可以一起面對一切。”
“你啊，”呂薇抓住了女兒的手，自家女兒，她又能怎麽說呢。同性戀，為什麽林田偏偏會是同性戀。就算了解了不少有關的內容，呂薇還是對同性戀有陰影。
“和阿玲分了吧，你一輩子不嫁人都行，媽養你，不要和一個女人混在一起了，好嗎？”
“媽。”林田反握住母親的手，經過了多年的操勞，曾經光滑白皙的皮膚已經有幾分老年人的特征了。對林田來說，如果世界上有什麽不能放棄的，那就是田林了。哪怕父母再怎麽說，她都會和田林在一起，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就算田林可以不被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看到，她也不想和田林就這麽一直維持著地下戀情。網絡上被人知道不夠，就算她們九年如一日的秀恩愛，但是缺少了真人的互動，還是會有人認為，這兩個人不過是說著玩。還有腦洞大的人，猜測她們其實是一個人。
林田不想在地下活動了，田林變成人類的時間越來越長，需要她出面的事情越來越多。她不再是家裏鏡子裏的幽靈，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林田想讓她成為家裏的一份子，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再隱瞞傷害的是四個人。
看著呂薇的眼神，林田再一次說明了，“我和她，生死相隨，至死不渝。”
“那爸爸媽媽呢？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在一個月之前，呂薇都無法想想自己的女兒不嫁人的日子。不嫁人，以後孤苦伶仃的一個人生活，出了事情都沒有一個幫手，遇到困難只能自己扛。
而在昨天看到了李西蓮和張梅梅，猜測到了女兒的情況。呂薇已經退了一步，她可以接收女兒不嫁人，大不了他們養她一輩子，出了事情親戚可以幫忙。但真到他們走了之後，她也不知道女兒該何去何從。養老院聽著就不像是什麽好地方，家裏的親戚也就能幫個小忙。
再退，讓她接受女兒和一個女人子啊一起，她完全無法接受。同性戀這種只存在與影視劇上東西變為現實，讓呂薇受不了。真說原因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但是讓她同意更是不可能。
“媽媽，你還有爸爸，你們才是夫妻。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已經走了，我也長大到要離開的時候了。相互扶持著過日子的是你們，不是我和你們。”
“我和她，就像你們一樣，我們可以相互幫助，相互照應，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有對方存在。性別不能成為阻礙我們的理由，性別真的沒有那麽重要。男人能幹的事情，女人也一樣能幹。”
呂薇張了張口，什麽都沒說。她滿臉都寫著不同意，甚至不想見到女兒。她知道自己的女兒聰明，能說出很多大道理，以往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她都會聽女兒的。但是她把聰明勁用到了她身上，要用那些大道理來勸服她，她完全不想聽，更不想跟著她的意思走。
“她是個好人，她幫助了我很多，如果沒有她的幫忙，我不能這麽輕松的度過這半年。”
差一點，林田就說出“田林”兩個字了，無論她再怎麽和父母說她們之間的關系，她們經歷過的事情，田林的身份都是要被瞞得死死的。田林只能是身份證的那個名字，只能作為阿玲出現在她們身邊。林田害怕，只要有一點洩漏，對田林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我們在一起很快樂，我們可以一起住，我們可以一起出去玩，我們也可以一起回家。”
“媽，你以前不是說過，她就是你另一個女兒嗎？你們在一起的默契程度比我還要高，為什麽換個身份，你就不能接受她了呢？”
“她是你的朋友，和你的愛人，那能一樣嗎？”
如果不是自己接受了那個阿玲，女兒就準備一直瞞下去是不是。呂薇看著女兒，對當初那個輕易接受女兒的朋友，甚至還說出要是自己的女兒就好了這句話的自己，她什麽都說不出來。要知道對方不只是女兒朋友，說什麽她也不會接受，當時就拿著掃把趕人了。
等等，那個阿玲，是什麽時候從女兒的朋友變成了戀人的，她們究竟瞞了她多少年。每次她喊的“阿姨”，有多少次想換成“媽”。這樣一個人，她出現的時候，是不是就抱著要帶走她女兒想法來的。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九年。”
既然田林已經讓爸爸說了這個數字，林田也一樣這麽說。九年真的很久，無論是林興安還是呂薇，都沒想過她們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也瞞著他們這麽久了。
“多少。”呂薇有些恍惚，覺得自己聽錯了，怎麽已經九年了呢。而九年，如果不是林田說，他們甚至發現不了一點蛛絲馬跡。
“九年，我們在一起九年，真正住在一起半年。我們嘗試著一起生活，自己買菜做飯、洗衣服、幹家務，共同打理自己的小家。我們過的很好，所以才有了向你們說的打算。”
“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也要有自己的家庭了，我已經找到了我生命中的另一半。您就接受她吧，她真的很好。”
真的沒聽錯，呂薇無意識的松開了和林田握著的手，然後再被林田握住。九年了啊，瞞著父母這麽久，而他們還覺得，自己的女兒不會談戀愛，找不到歸宿，原來她已經有了戀人，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每次電話裏說事情的時候，林田都是在和他們打太極吧。說不定那個阿玲就在她旁邊，和她一起想如何應付他們。
而且除了這些，她們甚至都住在一起了。住了半年，身為父母，都沒發現女兒不是獨自居住，旁邊還有一個人。
阿玲好不好呢？呂薇不知道，作為女兒朋友，只要自身人品過得去，和女兒合得來，她是不會關註其他方面的。就算她有意無意的討好她，她也只是認為這是對朋友的母親的態度，哪想到對方把她當作了另一半的母親呢。
就算阿玲再好，她也是個女人，男人女人不一樣，身為一個女人，怎麽就愛上了女人呢。愛情這種東西，就有這麽大的魔力嗎？她和林興安，經歷了這麽多年，剩下的只是親情，愛這個字，已經多年沒出現在兩人的字典裏了。
“媽，現在的很多國家都通過的同性婚姻法，花國也不遠了。那時候我們就和普通的夫妻沒什麽兩樣。我們也可以結婚，也可以在一個戶口本上。”
國家同意了，社會就同意了嗎？你們出去就不會受到歧視嗎？而且，國家現在同意了嗎？沒影的事情，哪來的信心。呂薇心中有無數問題，最後只說出一句，“我不同意。”
林田挽住了呂薇的胳膊，一個“媽”字拖長了音。她沒找到母親不同意的原因，似乎除了性別這個無法更改的因素，呂薇再也說不出其他反對的點了。這個時候，林田只能啟動撒嬌大法，希望自己的撒滾打潑可以讓呂薇軟下來。
“媽，你不是擔心我以後出事了沒人照顧，平常沒人陪，老了只能孤獨一生嗎？現在我找到了可以陪著我的人，我們能好好一起生活的，就像你和爸爸一樣，不好嗎？”
“不好。”
☆、160|4.23
“田田平常喜歡幹什麽？”
“做實驗。”
“田田最喜歡吃什麽？”
“媽媽做的家常菜。”
“田田最喜歡什麽類型的書。”
“嗯……我寫的小說？”
關於林田知識問答的內容就進行到這裏，林興安因為得到了一個讓他心塞的回答，單方面終止了考試。關於林田的全部問題，田林全都答對了，只是十分不幸，未能收獲出題人林興安的讚賞。還好他沒有問“林田心裏最重要的人是誰？”這類的問題，否則田林都不知道說誰好。
“這些人裏面，哪個是你。”
林興安打開了手機，找到了他在鳳凰小說網的帳號，沒有任何文章收藏和評論，只收藏了林田放在家裏的書的全部作者。林興安猜測，既然阿玲是作家，那麽在這樣一個女兒關註最多的網站上，肯定有她的蹤跡。
只是在書架上，還有一部分人的筆名在鳳凰小說網搜不到，林興安也不確定阿玲是不是其中之一。呂薇倒是記得阿玲寫的是哪本書，但那本書的作者只寫過這一本書，所以林興安猜測，那恐怕是小號。
一看到那熟悉的名字，田林的冷汗就流下來了，說還是不說。她在鳳凰小說網可沒有小號，只有最初的作者號和現在的作者號，而且這兩個號還用的同一個微博，現在也是米分絲上萬的帳號了。只要一說出去，被找到只是分分鐘的事情。
“其實我，走的是實體出版，這裏面基本都是我們喜歡的書的作者，買來只是用作收藏。”
田林不出意外的看到在鳳凰小說網的兩個號都在上面，還有自己最近更新的文章。她現在只能說，幸好林興安沒有去仔細搜索每個人的微博，沒有去看文看評論嗎。
要知道，在微博裏，在文章下，田林不止一次的秀恩愛，雖然沒有說出她和林田的真名。但是在b市、出過國，這兩個條件足以讓林興安得出結論了。
“那這裏面，哪個是你？”
這次出現的，是另外一份名單，裏面都是鳳凰小說網沒有，但是出現在那些書冊上的筆名，還有書名和出版時間。田林看著這些，心裏只剩下佩服。
要知道，林田出國五年來，買到的所有出版和個志都寄到了家裏。再加上大學和研究生的時候買的，擺滿了兩個書櫃，足有近兩百本書。要把這些書的作者一個個記下來，然後去網上尋找她們的蹤跡，可不是一件容易活。
要不是現在這個環境實在是不好，林田都向問問林興安，他究竟是怎麽找到鳳凰小說網來的。為了了解女兒的生活，他是不是也在鳳凰小說網看過書？林田擺在書架上的書，是不是也翻過不少本？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田林仔細回憶自己的出版經歷，力求出版的書籍和自己的鳳凰小說網號分開。但是她發現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她後來出版的文，就算不用在鳳凰小說網的筆名，也是在微博上打過廣告的。
林興安連查女兒買的書的作者這種事情都能幹出來，誰知道他會不會再去查自己指出的作者名，然後摸到微博去。一旦被摸到了微博，田林不敢想象，每次和林田秀恩愛的時候都會有岳父大人圍觀的情景。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墻一旦打破了，難道只能棄號了嗎？
無論是林田還是田林，她們的微博都算是圈內小有名氣的了，而且都經營了十幾年。田林連鳳凰小說網號都換了都不想換微博就是因為對這個號產生了感情，這可不是說棄就棄的。
“這個筆名是我的，這個系列是我寫的。”
田林指著的，是一個古言系列，裏面的內容一章都沒有在網上出現過，倒是書被打過廣告。在向林興安說這些的時候，她的手裏已經拿出了常人無法看到的電腦，接著附近的wifi，開始對微博上的內容進行刪改。
“你這幾年都沒有作品？”
這個系列的最後一本是三年前出版的，身為一個全職作者，在三年都沒作品，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去結婚生子照顧孩子了，肯定是寫了什麽的。難道有什麽問題所以才不讓他看？林興安開始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上面的名字，他猜測，裏面肯定有玄機。這些書還是要再看一遍。
“最近在寫雜志稿，所以就沒有出版了。”
田林的樣子是最容易說謊的了，她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部分。只要是林田在鏡子面前做過的動作，她都能做。因為說謊而心跳加快以及臉紅絕對不會發生在她身上。所以林興安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也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對於田林的職業，他其實是無所謂，只要不是吃軟飯只能靠林田生活，他都不在意。對田林，他最在意的還是性別，以及因為性別不對而使自家女兒會遭遇到的歧視。
在l市，那些嘴碎的人會說什麽他都可以想的到。林田從小到大只要不是班裏的第一名，就有人跑來和她說，讓她早早跳級是害了她，她應該按部就班的學習，說不定清華北大都不成問題。
考到了少年班，在讀研讀博出來的女兒，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職員。林興安不只一次聽到妻子說，那些閑著沒事幹的人編排自家女兒讀了那沒多書出來讀傻了，一點用處都沒有。
如果女兒的事情曝光，林興安都可以想象，那些人會說什麽話出來。讓對方出國留學，結果帶回來一個女朋友。從小這孩子就不正常，快三十了還不結婚，沒想到現在才知道，她真的不是什麽正常人。
自己能接受她們嗎？能接受女兒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輩子嗎？
林興安疼女兒疼到了骨子裏，只要是她想幹的事情，就沒有他不答應的。哪怕這件也一樣，只要對方人品過的去，對女兒好，女兒也喜歡，他就算心裏再反對，在口頭還是會支持女兒。
而且除了自己，還有誰會支持她們呢？
作為母親的呂薇雖然疼女兒，但那都是女兒的情況在她的掌控之內，她才會對女兒百依百順，想做什麽都不反對。女兒堅持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已經超出了她的底線，她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的。
近三十年的夫妻，林興安還是了解妻子的，她接受不了這麽前衛的思想，從小到大受的教育都是一男一女結為夫妻才是正道，兩個同性在一起是不被祝福的。
她做過最大膽的事情就是不顧父母的反對，去城裏闖蕩。而闖蕩了幾年之後，她還是按照父母曾經說的，和一個男人結婚生子，照顧家庭，唯一沒有放棄的就是工作。
從小到大的教育，一直接觸的環境，都是呂薇不同意林田和田林在一起的理由。而且面對一直都很聽話的女兒，林興安都可以猜測到呂薇會說什麽了，再聽一次話吧。
但是林興安看出來了，林田既然把人帶過來，就意味著她不會退縮了，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她沒有得到他們的同意，怕是要開始和他們磨了。哪對父母可以扭得過兒女呢？他們總會答應這件事的。
女兒和這個阿玲已經過了九年，還是在沒什麽經濟來源的情況下。現在她長大了，翅膀硬了，別說再來九年了，十九年都有可能。而她和呂薇已經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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