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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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了，他們還能再等多少個九年呢？十九年之後，他們還在世嗎？
林興安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問題，每一點都在告訴他，答應她們吧。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他都不支持自己的女兒，還有誰會支持她，關心她。就算心裏再不情願，還是要在口頭支持她啊，誰叫她是自己的女兒呢。
“你們已經在一起九年了啊。”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確讓田林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難道說？她直視著林興安的嘴，等著他的下一句話。從那裏吐出的字句，仿佛決定了她和林田的未來。
“我六十歲就差不多退休了，還有九年。”
林興安半靠在沙發上，九年之前，女兒還在大學的情景恍如昨日。只是沒想到她已經開始瞞著父母做出了這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而九年之後，誰又知道女兒還能幹些什麽呢？
“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規劃，但是九年，我希望你和林田能找到自己紮根的地方。l市就不要回了，留在b市，就給我踏踏實實留下來，要去其他城市也一樣，實實在在的留下來。”
無論是戶口問題還是別的，如果選定了一個人城市，那麽就一定要在那裏留下來。林興安不希望九年之後，他都退休了，女兒還在什麽地方飄著，就算那時候她不是孤家寡人，他也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就這麽在外闖蕩。
☆、161|4.23
“那個阿玲有什麽好的，讓你騙了家裏九年。”
呂薇就不明白了，她以前一直不明白那些為愛而反抗父母的人，愛人究竟有多重要，重要到了連陪伴多年，有養育之恩的父母都要放棄。她也嘲笑過那些當父母的，連自己昂達的孩子都看不好，為了一個外人和她對抗。
但是呂薇從沒想過，這些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自己的女兒，自己那一向聽話的女兒，居然為了一個女人來反抗他們。而且一瞞就是九年，九年啊。
“阿玲她真的很好，如果沒有阿玲，我、我也不能獨活。”
“你說什麽！”
呂薇的聲音瞬間拔高，為了那個女人反抗父母還不夠，甚至還想，還想去……呂薇說不出那句話，她往床上一攤，掩面哭著說：“你把媽也一起帶走吧。”
如果女兒為這個女人要死要活的，還不如把她也帶走算了，她也不想活了。明明是好好的一個家，如果沒有這個阿玲，她們不就是幸福的一家人嗎？為什麽要出現呢？
這個時候，呂薇已經恨上了田林。她將林田的改變全部歸到了田林身上，雖然自己的女兒也做的不對，但這大概就是所有父母想的：錯都不是我的孩子的，一定是有人帶壞了他們。呂薇也和這些父母一樣，認為如果不是田林，林田是不會出現這種狀況的。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發現自己說的東西不對勁，媽媽甚至開始往其他方面想了，林田立馬解釋。但是這種事情，再多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呂薇根本聽不進去，頭腦昏昏沈沈的，再一次因為女兒事情而哭泣。
“我是說，我和她已經覺得好了要做彼此的唯一，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生死與共，榮辱相依。我們已經在一起九年，還能再來九年，甚至九十年。”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歲數，但是林田還是在呂薇面前說的天花亂墜。反正她和田林是絕對不會分開的，就連死亡都不會讓她們分開，更別說呂薇的反對了。
“媽，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可是我和她在一起，媽你就當是多生了一個女兒好不好。我們可以一起孝順您和爸，還能一起幫您和爸幹家務。”
呂薇曾經說過要是阿玲是她的女兒就好了的話，但那只是玩笑話，她完全沒想到這句話在幾年之後成為事實。林田和對方成為了戀人，阿玲也對她喊媽。當時說這些，不代表現在的呂薇可以接受，只要一想到她們不是朋友而是戀人，她的內心就是抗拒的，怎麽可以這樣呢？
看呂薇沒有說話，也不再哭喊要死了之類的話。林田繼續說她和田林在一起之後的好處。
“她沒有父母，您和爸就是她的父母，我們逢年過節有時間就能回家，您要是想我和隨時可以去b市住。怎麽想都比我嫁到別人家好，媽你說是不是。”
“要是我出嫁了，那過年過節都要去婆家，平常不放假哪有時間回家，想要看我還需要媽你自己去。而去外人家總有不方便，怎麽看怎麽不好。”
“要是我和她在一起，只要有假，我就回家。媽你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絕對不會出現不方便的情況。”
林田無法想象自己要是和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的情況，只要想想就覺得好難。還有之後的各種事情，今年過年去誰家？我媽來了住那？兩方父母一起來了怎麽辦……
對呂薇來說，還有什麽比一年都見不到女兒一年來的難受呢？林田知道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分量，其實只要她堅持，媽媽再怎麽說也不會做出把她趕出家門的事情。但是林田要到不是這些，她想讓父母真真切切的接受田林的加入，不是朋友，而是家裏的一份子。
“我和她，是因為愛才走到一起的，媽，你和爸爸，不也因為愛走到了一起嗎？連外公外婆給你安排的婚姻都拒絕了，就要嫁給當時還沒什麽成就的爸爸。”
父母之間的戀愛故事林田聽了不少，呂薇確實反抗過外公外婆，但是這種反抗和林田的不同，她還是找到了一個比那個人條件更好的人之後才回家說的。和林田的純粹是為了愛情而反抗還是不一樣的。不過在這時候林田偷換概念，呂薇卻沒有想到這一方面。
自己的事情被女兒拿出來說，呂薇完全無法反駁。她也有青春年少的時候，抱著“愛情才是婚姻的基礎”“沒有愛情的婚姻都是不幸福的”這樣的思想。直到遇到了林興安，是不是愛情已經說不清了，總之就是在那個時間遇到了那個人。
他們交往的時間差不多有兩年，而確認了要結婚之後。呂薇甚至沒告訴父母，而是偷出了自己的戶口本，先領證再帶著人去說明。當然鬧得家裏人很不愉快，再怎麽好的小夥子，只要看到女兒為他做的一切，都不會高興的。
“這就是報應嗎？”
呂薇想到了為林興安反抗父母自己，再看看女兒和她帶回來的人，和多年之前，她帶著林興安回家的那一幕多麽像。唯二的例外就是，她帶回來的人是個女的，同性婚姻法還沒通過，她們還沒結婚。
“媽媽，外公外婆從來沒對爸爸說過什麽，他們還很喜歡爸爸。”
這個就是林田編的了，外公外婆去世的時候，她還很小，怎麽知道他們對林興安怎麽看。但林興安從沒說過他們都什麽為難他的事情，平常提起他們的時候還很恭敬，林田就當是他們沒起什麽沖突好了。
“你之前也喜歡過阿玲，”說起阿玲這個名字，林田讀起來總覺得拗口，能用“她”代替的，都用“她”代替了。“現在繼續喜歡她也不難，你就接受她成為家裏的一份子吧。”
提起父母，呂薇已經陷入了回應，面對女兒，她想到了那時候的自己。當初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今日女兒說的，是不是和當初自己說一樣呢？
“你讓媽再想想，再想想……”
面對女兒，呂薇不自覺的軟了下來，她還要再想想，同意還是不同意，答應還是不答應。這些問題都是難解的。她真想回到幾年前，還能把阿玲當作女兒的好朋友，當作自己另一個女兒看待的日子。
林田沒有離開，她也順勢陪呂薇躺下，看著已經年華不再的母親。那本相冊就在她的手邊，輕輕一勾就到手了。最開始的幾張照片，呂薇不過二十多歲，剛剛做母親，還能看得出年輕的樣子。
抽出那張照片，林田細細的對比，可以看出來，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操勞，她已經不年輕了。昔日的少婦已經變為了中年婦女，而這裏的皺紋，又有多少是因為自己而產生的。
有那麽一刻，林田想放棄了。在自己面前哭泣流淚的母親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樣子。而這些都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她堅持，那麽呂薇就不會露出這樣的一面。
但是想想她和田林的未來，她和母親的交集不但有每年放假回家的時候，還有每隔三五天的電話。如果這次放棄了，那之後的多年，只要她不結婚，就一直會受到呂薇的轟炸。就算她結婚了，之後的事情還有很多。
只要她還是媽媽的女兒，呂薇就不會不管她。而要是真到連個電話都不願意打的地步，那她就太失敗了。
“媽問你，你想好了嗎？”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啊，呂薇還是無法說什麽重話。就像林興安想著那樣，如果他不同意了，還有誰會同意呢？呂薇也想到了女兒的未來，但要她接受一個女人成為女兒的伴侶，她做不到。
“我想好了。”
對林田來說，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從她帶著田林踏入家門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
“媽不想再見到阿鈴，你讓她離開。以後也別在我面前提起她。你的事情我也不管了，想幹什麽幹什麽，不要在我面前提就行。”
眼不見心不煩，呂薇自知無法改變女兒，那就不要讓這些事情出現在她眼前好了。女兒回家之後，必須是一個人。在b市，天高皇帝遠，她管不著也不想管。女兒的婚事，她一個字也不會再提，找對象、結婚、生孩子這些話題，不會再出現在她們的對話中了。
這個結果對林田來說，雖然沒有讓媽媽接受田林，但是也讓她退了一步。而且不想管不就是不反對，那麽真正接受也不是難事。林田相信，以她和田林的能力，總有一天會讓爸爸媽媽都接納她們倆的。
林田還沒說點什麽，呂薇就趕人了。現在別說阿鈴了，女兒她都不想見，見到女兒就想到阿鈴，就想到她是個同性戀，自己失敗的教育……
☆、162|161.4.23
他們的談話不過一個小時多，田林覺得自己過了有一天那麽長。林興安開出的條件不過九年。對於已經在一起度過了二十三年時光的林田和田林來說，不長。
田林如此爽快的答應，讓林興安不由得反思，自己選擇的條件是否太簡單，以至於對方認為達到這個是非常容易的。尤其是聽到自己的條件之後，田林那松了一口氣的表情，讓他十分想再加點什麽。
不過反悔不是他的作風。既然已經說出口，那就確定了。況且，時間是最難以琢磨的東西，九年的時間，誰知道能發生什麽。能夠一起度過這個九年的人，也不一點可以攜手下一個九年。
林興安相信，九年的時間足以讓他了解阿鈴這個人。不是原來的，只把她當作女兒的朋友，只要知道名字和電話，了解有沒有不良嗜好就行的了。他需要全方位的了解這個人。
事已至此，林興安覺得，他再做什麽都沒用了，還不如去看看女兒和妻子怎麽樣了。他十分擔心兩人吵起來。女兒已經大了，但是在妻子的眼裏還是個孩子。如今她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對妻子的沖擊力恐怕極大，讓他擔心不已。
但林興安也做不出把田林一個人丟在這裏的事來。但把人領到臥室又有點奇怪，除非接受人家，否則他不會讓她接觸到家裏比較私密的地方。
該談的都談完了，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田林見狀，不得不絞盡腦汁的尋找可以和林興安說的東西。比如她和林田現在在b市做到了哪一步，接下來還有什麽規劃。這些內容在前面為了說服林興安就說了一次，如今再次重覆一遍，除了說起來流暢了不少之後，再無其他改變。
田林從來沒有這麽盼望林田的到來，但是想想也知道，相比與幹脆利落的林父，呂薇更不好說服。一直以來，林田和田林都把重心放在了呂薇身上，到了今天，果然不出她們所料。呂薇對同性戀只能保證不強烈反對，對她們在一起的行為也表示了抗拒。
田林沒發確定去勸呂薇的林田究竟要在裏面待多久。現在她只能和林興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林田的事情，還要小心林興安時不時冒出來的小陷阱，一旦田林出現失誤，雖然林興安還是和顏悅色的說話，但滿臉都寫著“我的女兒是xxx樣，你對她的了解還不夠深啊。”
時間慢慢向前走，掛鐘上面已經指到了十二，田林的心又懸了起來。已經到中午了，按照林家的習慣，無論周末還是工作日，都是一天三頓。今天這頓飯能不能吃到，是至關重要的。
田林還是林田的朋友時，肯定是可以來吃飯的。像今天這樣，呂薇就會一看時間過了，那就一起出去吃。而現在不同了，這頓要是吃到了，就代表著他們會在一定程度上接受。沒吃到，那是真的失去了他們心中的地位。
胡思亂想著，田林還不忘回應林興安的問題。但是林興安和田林之間的談話內容，除了林田就還是林田。對文學這個板塊不太了解，林興安就沒問相關的問題。而對林田相關的事情，林興安也很少提及她小時候的事情，多是問田林她們在b市，在米國的生活。
這種問兩句，停頓一會兒，再說兩句，再停頓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林田敲門。林興安和田林都暗自松了一口氣，總算可以結束這種尷尬的狀態了。
沒有勸好呂薇，還讓媽媽對田林的感官更差了。面對不想見到女兒的母親，林田只能來求助與父親。林興安聽到妻子關上門誰都不想理，就有點坐不住了。雖然不知道她們母女談的什麽，但看起來怕是不怎麽愉快。
“既然她來了，那你就帶人出去逛逛，看看l市的風景吧。”
林興安沒有留田林在家的意思，他和妻子都沒有什麽心情來招待田林，而把她留在這裏交給林田，他們夫妻不出去也說不過去。所以只能讓她們離開了。林興安認為，他和田林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再多的事情說起來也沒什麽用。
被下了逐客令，田林不得不順勢離開。再不走是不知趣了，不過在走的時候，她還是拐帶了林田。在林興安看來就是女兒出去送人，到了大門口就返回了。
在林田離開之後，林興安就敲響了大臥室的門。呂薇沙啞的聲音穿透了門，“讓我一個人靜靜，別管我。”
因為女兒的事情，她已經沒法理智的思考了。滿腦子都是林田和阿玲兩個人的樣子，就算自我暗示不要再想了，呂薇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曾經看著手牽手走在一起的林田和阿玲，她還想著林田終於交到朋友了，現在看來，當初那麽想的自己，絕對是腦子進水了。
林興安說了一聲“是我”就打開了門。屋內的窗簾全部拉上了，雖然是中午，但是暗沈沈的像是傍晚一樣。林興安走到窗邊，拉開了所有的窗簾，室內瞬間被陽光布滿了。
“別氣了，氣壞的是自己的身體，孩子長大了，不是我們管的了的，順其自然吧。”
邊說，林興安扶起了趴在枕頭上悶聲哭泣的呂薇，幫她順著氣。雖然自己也很生氣，但是林興安知道，自己不能倒，倒了，妻子怎麽辦，女兒又怎麽想。
“你就這麽同意了，她們，她們人呢？”
丈夫說了一句“順其自然”，呂薇又看到他身後沒有跟著人，只能猜測他同意了這件事。現在林田和那個阿玲還不知道在那裏慶祝。就算讓女兒不要提她，不要讓她出現在自己面前，呂薇還是會想到阿玲。一看不到女兒，就只能認定是和那個阿玲在一起。一想到女兒和她在一起，呂薇就感覺自己胸悶，喘不上氣來。
“我讓她們先離開了，人家大老遠跑來一趟，也不容易。你不想見，就讓田田去招待她吧。”
家裏不是出不起這一頓飯，但是一起吃飯的意義太大了，林興安知道呂薇不願意，其實他也不願意。不如讓林田帶她出去，兩人愛怎麽吃怎麽吃。
“你說為什麽田田是這樣呢？”
說起女兒，呂薇又開始哭了。淚水已經流幹了，只剩下抽噎。情緒一波接著一波，一面是女兒以後遇到的各種事情，一面是那些人知道之後對女兒的指指點點，還有對她的，對林興安的。呂薇甚至還想到了學生家長會不會來找林興安，會不會認為他教出了一個“不正常”的女兒，最後不想讓他帶他們的課。
林興安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方面，在他看來，家裏的情況如何和學校的教學有什麽關系。他教了近三十年的書，說不上多好，但也不差。教出來的學生什麽大學的都有，和他關系好關系壞的都有。自己的教學或許有問題，但不至於因為女兒的事情就直接否定他的教學成果吧。
但是這種事情，誰又能說的準呢？在不確定其他人怎麽想的之前，只能把林田的事情瞞得死死的。呂薇和林興安都不想讓自己的同事知道自己女兒的情況，一旦知道了，遠在外地的林田或許不會受影響，但是他們周圍的環境可不會向原來一樣了。
在兩人還在思考怎麽和林田說，讓她低調一點，不要隨意亂說。無論是在l市還是在b市，最好不要暴漏自己同性戀的身份。說到這個，兩人又想到了昨天見到了李西蓮和張梅梅。恐怕在和他們說之前，已經有人知道林田和阿玲的關系了。
林田回來的很快，田林也在離開之後沒多久閃進了偏僻之地，然後變裝回去看林興安和呂薇的想法。今天的結果出乎兩人意料，雖然他們都沒明著說同意，但是都有了不幹涉的意思在裏面。就連一開始猛烈反對的呂薇，還是輸給了女兒，默認了她們之間的交往。
聽到家裏開門的聲音，林興安和呂薇的談話也停止了。林田想著二人都沒吃飯，小心翼翼的問家裏中午不如出去吃。林興安還沒說話，呂薇的情緒又不對勁了。說了句不吃，就要去關門。林興安剛想阻攔，也被呂薇推了出去。
看著門停留在自己鼻尖前，林興安看著女兒，嘆了口氣說道：“今天沒心情，你要是餓了自己吃吧。要不你趁著那個阿玲還沒走遠，去和她一起去也行。”
林田張了張嘴，勸爸爸吃飯的話還是沒說出來。沒心情還不是因為她，說的多了，萬一他心情更不好了怎麽辦。只能回到房間裏等著田林回來，看看她有沒有什麽好辦法讓父母消氣。吃飯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連飯都不吃了，可想而知兩人氣的有多厲害。
而且林興安的樣子，也不像是和田林說話時的模樣。看來兩人理解的，他已經接受了二人，現在只是對田林的考察，只要時間一到他就可以接受她們還是不對的。他看起來也像是生氣了，還是那種憋在心裏不說的。這種情況最難辦了。
☆、163|162.161.4.23
“田田下了面條，你就吃點吧。”
林田很少在家做飯，就算做，也基本是在林興安和呂薇不在的時候，都是給自己吃的。這還是第一次，她給林興安和呂薇做了一頓飯。就算林興安心裏有火，看在女兒小心翼翼的討好他的份上，把自己的那份吃了，還把呂薇的那份帶過去了。
田林一直在看林興安和呂薇的動靜，呂薇猶豫了半天，還是接過了碗。在知道是女兒做的之後，把面和湯都吃的幹幹凈凈。
放下碗，呂薇看著在一旁緊張不已的丈夫，嘆了口氣說道：“不過一碗面條，就把我收買了。來談談之後怎麽辦吧，兒女都是債啊！”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無論她做了什麽，他們都會無條件的包容和原諒。呂薇雖然心中還有氣，但也知道這不是生氣的時候。還好現在過年，她請假不用去上班，有什麽事情現在調節好了，外人也看不出來她的情況。
隱瞞事實是必須的，林興安和呂薇還要在l市生活，對成為別人閑談的對象一點興趣都沒有。要是說說她的女兒多麽聰明漂亮，他們還能很高興的接受，要是說他們的女兒找了個女人這種事情，他們沒法心平氣和的聽人家說。
除了隱瞞之外，還要商量對林田和那個阿玲的態度。林興安給了九年的約定，而且是在一個城市紮根發芽，這個說難也不難。以林田的學歷，在大城市一抓一大把，到了小城市還是很好找工作的，福利待遇也不錯。
但是人往高處走，林田要是和田林隨隨便便找一個小城市生活下去，林興安和呂薇怎麽可能同意。根據林田的職業規劃，她也希望自己能留在發展前景更好的地方。而且越大的地方，公平性就做的越好，小地方的關系是最覆雜的，林田不想去趟這趟渾水。
呂薇給的要求說難也不難，就是不見不聞。在所有關於林田和田林的問題上，她全部交給了林興安處理。而且，林興安和她們之間的事情，最好不要打擾到她。哪怕九年之後她們達到了林興安的要求，林興安也接受了她們，她還是不想見到人，不想聽到消息，最好連提都不要提。
考慮到妻子的反應，林興安還是決定多對妻子說說女兒的事情。妻子和阿玲的關系不好沒什麽，阿玲怎麽說都是外人，但是要是和女兒的關系不好，那對家庭沒什麽好處。畢竟是多年的母女，一碗面條都能讓她冷靜下來，再多說幾句，她們之間的裂痕還是很容易修補的。
至於這個年，家裏的東西說不上豐盛，但是也足夠一家三口一周吃的了。呂薇沒什麽心情出門買菜，林興安也不想出去。妻子調節好了，他還沒有，妻子占據了大臥室，他只好到客廳調節了。
田林看了看又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的呂薇，等待了一會，發現她沒哭也沒嚎，而是拉上了被子。她知道再留也聽不到什麽了，就去看看林興安在幹什麽。剛剛林田說林興安也有些不對勁，田林一想他在和自己說話時的表現，害怕他是那種說著沒關系，但是實際上還要幹點什麽的人。
沒想到一進客廳，田林就看到他在挑電影，上面列著的全是百合片。選好了之後，就拉上窗簾開始看。自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田林速度的離開向林田匯報去了。
林田一聽，那還幹什麽，既然爸爸在看電影，她就跟著一起看唄。這樣說不定還能有一個交流的機會，直接主動去說的效果自然沒有在討論電影電視中表明自己的想法來得好。
晚飯依舊是林田做的，呂薇也調節好了自己，出門吃飯了。雖然在飯桌上三人什麽都沒說，吃完飯呂薇又離開了，不過林興安接過了洗碗的工作，家裏的氣氛也在逐漸恢覆。
二十九的晚上，l市又下了一場小雪，樓下又多了孩子的打鬧聲。看了三場電影，看到裏面的女主們得到了幸福，林興安覺得就像是自己的女兒也得到幸福一樣。調節好了心情之後，他拉上了在屋子裏看書尋找幸福的呂薇，以及和田林看了三場電影的林田，一家三口出門欣賞雪景去了。
哪怕現在是晚上，能見度也沒那麽好，抱著散心觀念的三人還是出門了。就像是之前一起出門的夜晚一樣，從家裏走到公園，再從另外一條輪回家，三人都沒怎麽說話，但走路的隊形還是林田在前，林興安和呂薇在後，呈三角形前進。
路上也遇到了幾個認識的人，林田跟著叫了幾聲叔叔阿姨好，就端著微笑看父母和對方寒暄。下雪的時候雖然不是最冷的，但沒有人想長時間的在雪地裏站著，大家都說上幾句之後就離開了。
到了公園之後，還是有不少大媽們在跳廣場舞。呂薇對運動的興趣不大，沒有加入她們的想法，不過她有幾個姐妹都在裏面，和對方打招呼聊聊天，心情能放松不少。也有不少人在健身器材上面練著，旁邊還有擺著下象棋的人。林興安讓女兒多加註意，不要亂跑之後，自己就過去看了。
這裏雖然熱鬧，但好像沒有一塊是屬於自己的，林田看著離開的父母，心裏突然有些傷感。田林握住了她的手，看著周圍的情況，問道：“需要我變成人嗎？還是就這樣。”
“變成人容易被發現，還是這樣吧，我拿著手機其他人就不會認為是見鬼了。”
說著林田就開始搜尋椅子，找到位置之後插上耳機，開始和田林聊天。今天連著看了三場電影，雖然都是曾經看過的，不過再看一遍還是有新的感受。因為父母的原因，林田更多的關註與電影裏主角之外的事情。
她們的父母，她們的朋友，她們周圍的環境，這些東西都會影響到兩個人的感情。兩個人再相愛，因為這些分開的人比比皆是。林田也不想因為忽略了這些，而和田林分開。尤其是環境，就算這二十三年間沒有遇見，誰知道哪天會不會跳出來一個人指著田林說：“妖孽，哪裏走？”
還在和田林說著話，林田就猝不及防的被拍了一下肩。擡起頭一看，好吧，老熟人李西蓮和張梅梅。雖然l市很小，就一中一西兩個公園，但這都能遇見，不得不說是一種緣分。
由於明天就要和張梅梅去老家村裏，說開了之後，無論那裏人怎麽想，為了不被老家人找到，她們是不會回到l市的了。因此，兩人都覺得這就是最後一次來到l市了。趁著還有時間，她們準備在l市轉轉，記住這個她們住了十幾年的城市。
公園是李西蓮表白的地方，也是她們確定感情的地方。剛確定下來那會，兩人都缺錢，她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公園裏散步。所以這裏，有著她們最多的回憶。
碰到林田就是意外了，李西蓮還記得昨天晚上關心女兒卻說不出口的夫妻二人。現在不怎麽出門的林田一個人在外，還拿著手機打電話。怎麽看怎麽不像是為了玩來到公園的。
“你的事情，你應該也能猜出來吧，最近家裏人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不確定林田是因為被發現了身份被趕出來的，還是真的突發奇想來逛公園。李西蓮說起話來也吞吞吐吐的，萬一林田對家裏人的變化沒有感覺，而自己一說，一不小心引發了暴風雨可就不好了。
“不用猜了，我告訴她們了。”
無論如何，李西蓮和張梅梅都幫助她良多，她和她們之間的關系可以算起親近了。父母甚至也找過她們了解自己的情況，說這些也沒什麽了。
“那你，現在……”
張梅梅心下一驚，林田穿著的衣服還好，是羽絨服，在這下雪天也足夠保暖。但是就憑借衣服沒法判斷她的情況。她就怕林田被趕出來了。與自己那些親戚不同，林田和父母之間的感情是真的好。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過的可不只是林田一個人。
“我爸媽在那。”林田伸手一指，李西蓮和張梅梅只能模模糊糊看個大概，“家裏還好，平靜多了，今天晚上只是出來散散心。”
張梅梅還想再問問，但一想這是人家的私事，多問不宜。只能觀察林田現在的狀態，確定她還好，看起來還算順利。她也打算出櫃，就是不知道能收貨什麽結果。張梅梅也沒打算讓那些親戚接受，但是要是反應過大，也不太好。
“我們明天就去張梅梅她家裏，”李西蓮握住了張梅梅的手，笑著對林田說，“看能在那裏呆幾天，打算初二或者初三就回來。”
“你們也準備……說了？”
勸誡的話語還是沒說出口，李西蓮和張梅梅都快三十了，要比她想的更多。她們在一起十多年了，現在公開也沒問題。但是林田的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畢竟張梅梅的親戚可不是她的父母，沒那麽好說話。
☆、164|163.162
到了大年三十早上，家裏的氣氛就恢覆的以往一樣了。雖然還是有裂痕存在，但是在三人不約而同的壓制下，隱藏在了看不見的深處。
房子已經收拾好了，對聯也貼在了門邊，菜也存夠了一周吃的，肉也買好了，生的熟的鹵的，在冰箱裏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各種糖果零食待客的東西也擺到了茶幾上，鞭炮也準備了一掛，說是要去去今年的晦氣，這樣明年才會更好。
三人一起就著春晚的背景音吃了年夜飯，雖然每年春晚都不如上一年的，但是沒看春晚，就不知道在微博和朋友圈的吐槽都在說什麽，未來一個月的談話就難以插嘴。所以無論是林田還是田林，都有聽春晚的習慣。
林興安和呂薇對此沒多大興趣，在發現沒什麽好看的之後.兩人雖然沒有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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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興安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問題，每一點都在告訴他，答應她們吧。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他都不支持自己的女兒，還有誰會支持她，關心她。就算心裏再不情願，還是要在口頭支持她啊，誰叫她是自己的女兒呢。
“你們已經在一起九年了啊。”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確讓田林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難道說？她直視著林興安的嘴，等著他的下一句話。從那裏吐出的字句，仿佛決定了她和林田的未來。
“我六十歲就差不多退休了，還有九年。”
林興安半靠在沙發上，九年之前，女兒還在大學的情景恍如昨日。只是沒想到她已經開始瞞著父母做出了這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而九年之後，誰又知道女兒還能幹些什麽呢？
“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規劃，但是九年，我希望你和林田能找到自己紮根的地方。l市就不要回了，留在b市，就給我踏踏實實留下來，要去其他城市也一樣，實實在在的留下來。”
無論是戶口問題還是別的，如果選定了一個人城市，那麽就一定要在那裏留下來。林興安不希望九年之後，他都退休了，女兒還在什麽地方飄著，就算那時候她不是孤家寡人，他也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就這麽在外闖蕩。
☆、161|4.23
“那個阿玲有什麽好的，讓你騙了家裏九年。”
呂薇就不明白了，她以前一直不明白那些為愛而反抗父母的人，愛人究竟有多重要，重要到了連陪伴多年，有養育之恩的父母都要放棄。她也嘲笑過那些當父母的，連自己昂達的孩子都看不好，為了一個外人和她對抗。
但是呂薇從沒想過，這些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自己的女兒，自己那一向聽話的女兒，居然為了一個女人來反抗他們。而且一瞞就是九年，九年啊。
“阿玲她真的很好，如果沒有阿玲，我、我也不能獨活。”
“你說什麽！”
呂薇的聲音瞬間拔高，為了那個女人反抗父母還不夠，甚至還想，還想去……呂薇說不出那句話，她往床上一攤，掩面哭著說：“你把媽也一起帶走吧。”
如果女兒為這個女人要死要活的，還不如把她也帶走算了，她也不想活了。明明是好好的一個家，如果沒有這個阿玲，她們不就是幸福的一家人嗎？為什麽要出現呢？
這個時候，呂薇已經恨上了田林。她將林田的改變全部歸到了田林身上，雖然自己的女兒也做的不對，但這大概就是所有父母想的：錯都不是我的孩子的，一定是有人帶壞了他們。呂薇也和這些父母一樣，認為如果不是田林，林田是不會出現這種狀況的。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發現自己說的東西不對勁，媽媽甚至開始往其他方面想了，林田立馬解釋。但是這種事情，再多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呂薇根本聽不進去，頭腦昏昏沈沈的，再一次因為女兒事情而哭泣。
“我是說，我和她已經覺得好了要做彼此的唯一，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生死與共，榮辱相依。我們已經在一起九年，還能再來九年，甚至九十年。”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歲數，但是林田還是在呂薇面前說的天花亂墜。反正她和田林是絕對不會分開的，就連死亡都不會讓她們分開，更別說呂薇的反對了。
“媽，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可是我和她在一起，媽你就當是多生了一個女兒好不好。我們可以一起孝順您和爸，還能一起幫您和爸幹家務。”
呂薇曾經說過要是阿玲是她的女兒就好了的話，但那只是玩笑話，她完全沒想到這句話在幾年之後成為事實。林田和對方成為了戀人，阿玲也對她喊媽。當時說這些，不代表現在的呂薇可以接受，只要一想到她們不是朋友而是戀人，她的內心就是抗拒的，怎麽可以這樣呢？
看呂薇沒有說話，也不再哭喊要死了之類的話。林田繼續說她和田林在一起之後的好處。
“她沒有父母，您和爸就是她的父母，我們逢年過節有時間就能回家，您要是想我和隨時可以去b市住。怎麽想都比我嫁到別人家好，媽你說是不是。”
“要是我出嫁了，那過年過節都要去婆家，平常不放假哪有時間回家，想要看我還需要媽你自己去。而去外人家總有不方便，怎麽看怎麽不好。”
“要是我和她在一起，只要有假，我就回家。媽你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絕對不會出現不方便的情況。”
林田無法想象自己要是和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的情況，只要想想就覺得好難。還有之後的各種事情，今年過年去誰家？我媽來了住那？兩方父母一起來了怎麽辦……
對呂薇來說，還有什麽比一年都見不到女兒一年來的難受呢？林田知道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分量，其實只要她堅持，媽媽再怎麽說也不會做出把她趕出家門的事情。但是林田要到不是這些，她想讓父母真真切切的接受田林的加入，不是朋友，而是家裏的一份子。
“我和她，是因為愛才走到一起的，媽，你和爸爸，不也因為愛走到了一起嗎？連外公外婆給你安排的婚姻都拒絕了，就要嫁給當時還沒什麽成就的爸爸。”
父母之間的戀愛故事林田聽了不少，呂薇確實反抗過外公外婆，但是這種反抗和林田的不同，她還是找到了一個比那個人條件更好的人之後才回家說的。和林田的純粹是為了愛情而反抗還是不一樣的。不過在這時候林田偷換概念，呂薇卻沒有想到這一方面。
自己的事情被女兒拿出來說，呂薇完全無法反駁。她也有青春年少的時候，抱著“愛情才是婚姻的基礎”“沒有愛情的婚姻都是不幸福的”這樣的思想。直到遇到了林興安，是不是愛情已經說不清了，總之就是在那個時間遇到了那個人。
他們交往的時間差不多有兩年，而確認了要結婚之後。呂薇甚至沒告訴父母，而是偷出了自己的戶口本，先領證再帶著人去說明。當然鬧得家裏人很不愉快，再怎麽好的小夥子，只要看到女兒為他做的一切，都不會高興的。
“這就是報應嗎？”
呂薇想到了為林興安反抗父母自己，再看看女兒和她帶回來的人，和多年之前，她帶著林興安回家的那一幕多麽像。唯二的例外就是，她帶回來的人是個女的，同性婚姻法還沒通過，她們還沒結婚。
“媽媽，外公外婆從來沒對爸爸說過什麽，他們還很喜歡爸爸。”
這個就是林田編的了，外公外婆去世的時候，她還很小，怎麽知道他們對林興安怎麽看。但林興安從沒說過他們都什麽為難他的事情，平常提起他們的時候還很恭敬，林田就當是他們沒起什麽沖突好了。
“你之前也喜歡過阿玲，”說起阿玲這個名字，林田讀起來總覺得拗口，能用“她”代替的，都用“她”代替了。“現在繼續喜歡她也不難，你就接受她成為家裏的一份子吧。”
提起父母，呂薇已經陷入了回應，面對女兒，她想到了那時候的自己。當初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今日女兒說的，是不是和當初自己說一樣呢？
“你讓媽再想想，再想想……”
面對女兒，呂薇不自覺的軟了下來，她還要再想想，同意還是不同意，答應還是不答應。這些問題都是難解的。她真想回到幾年前，還能把阿玲當作女兒的好朋友，當作自己另一個女兒看待的日子。
林田沒有離開，她也順勢陪呂薇躺下，看著已經年華不再的母親。那本相冊就在她的手邊，輕輕一勾就到手了。最開始的幾張照片，呂薇不過二十多歲，剛剛做母親，還能看得出年輕的樣子。
抽出那張照片，林田細細的對比，可以看出來，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操勞，她已經不年輕了。昔日的少婦已經變為了中年婦女，而這裏的皺紋，又有多少是因為自己而產生的。
有那麽一刻，林田想放棄了。在自己面前哭泣流淚的母親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樣子。而這些都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她堅持，那麽呂薇就不會露出這樣的一面。
但是想想她和田林的未來，她和母親的交集不但有每年放假回家的時候，還有每隔三五天的電話。如果這次放棄了，那之後的多年，只要她不結婚，就一直會受到呂薇的轟炸。就算她結婚了，之後的事情還有很多。
只要她還是媽媽的女兒，呂薇就不會不管她。而要是真到連個電話都不願意打的地步，那她就太失敗了。
“媽問你，你想好了嗎？”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啊，呂薇還是無法說什麽重話。就像林興安想著那樣，如果他不同意了，還有誰會同意呢？呂薇也想到了女兒的未來，但要她接受一個女人成為女兒的伴侶，她做不到。
“我想好了。”
對林田來說，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從她帶著田林踏入家門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
“媽不想再見到阿鈴，你讓她離開。以後也別在我面前提起她。你的事情我也不管了，想幹什麽幹什麽，不要在我面前提就行。”
眼不見心不煩，呂薇自知無法改變女兒，那就不要讓這些事情出現在她眼前好了。女兒回家之後，必須是一個人。在b市，天高皇帝遠，她管不著也不想管。女兒的婚事，她一個字也不會再提，找對象、結婚、生孩子這些話題，不會再出現在她們的對話中了。
這個結果對林田來說，雖然沒有讓媽媽接受田林，但是也讓她退了一步。而且不想管不就是不反對，那麽真正接受也不是難事。林田相信，以她和田林的能力，總有一天會讓爸爸媽媽都接納她們倆的。
林田還沒說點什麽，呂薇就趕人了。現在別說阿鈴了，女兒她都不想見，見到女兒就想到阿鈴，就想到她是個同性戀，自己失敗的教育……
☆、162|161.4.23
他們的談話不過一個小時多，田林覺得自己過了有一天那麽長。林興安開出的條件不過九年。對於已經在一起度過了二十三年時光的林田和田林來說，不長。
田林如此爽快的答應，讓林興安不由得反思，自己選擇的條件是否太簡單，以至於對方認為達到這個是非常容易的。尤其是聽到自己的條件之後，田林那松了一口氣的表情，讓他十分想再加點什麽。
不過反悔不是他的作風。既然已經說出口，那就確定了。況且，時間是最難以琢磨的東西，九年的時間，誰知道能發生什麽。能夠一起度過這個九年的人，也不一點可以攜手下一個九年。
林興安相信，九年的時間足以讓他了解阿鈴這個人。不是原來的，只把她當作女兒的朋友，只要知道名字和電話，了解有沒有不良嗜好就行的了。他需要全方位的了解這個人。
事已至此，林興安覺得，他再做什麽都沒用了，還不如去看看女兒和妻子怎麽樣了。他十分擔心兩人吵起來。女兒已經大了，但是在妻子的眼裏還是個孩子。如今她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對妻子的沖擊力恐怕極大，讓他擔心不已。
但林興安也做不出把田林一個人丟在這裏的事來。但把人領到臥室又有點奇怪，除非接受人家，否則他不會讓她接觸到家裏比較私密的地方。
該談的都談完了，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田林見狀，不得不絞盡腦汁的尋找可以和林興安說的東西。比如她和林田現在在b市做到了哪一步，接下來還有什麽規劃。這些內容在前面為了說服林興安就說了一次，如今再次重覆一遍，除了說起來流暢了不少之後，再無其他改變。
田林從來沒有這麽盼望林田的到來，但是想想也知道，相比與幹脆利落的林父，呂薇更不好說服。一直以來，林田和田林都把重心放在了呂薇身上，到了今天，果然不出她們所料。呂薇對同性戀只能保證不強烈反對，對她們在一起的行為也表示了抗拒。
田林沒發確定去勸呂薇的林田究竟要在裏面待多久。現在她只能和林興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林田的事情，還要小心林興安時不時冒出來的小陷阱，一旦田林出現失誤，雖然林興安還是和顏悅色的說話，但滿臉都寫著“我的女兒是xxx樣，你對她的了解還不夠深啊。”
時間慢慢向前走，掛鐘上面已經指到了十二，田林的心又懸了起來。已經到中午了，按照林家的習慣，無論周末還是工作日，都是一天三頓。今天這頓飯能不能吃到，是至關重要的。
田林還是林田的朋友時，肯定是可以來吃飯的。像今天這樣，呂薇就會一看時間過了，那就一起出去吃。而現在不同了，這頓要是吃到了，就代表著他們會在一定程度上接受。沒吃到，那是真的失去了他們心中的地位。
胡思亂想著，田林還不忘回應林興安的問題。但是林興安和田林之間的談話內容，除了林田就還是林田。對文學這個板塊不太了解，林興安就沒問相關的問題。而對林田相關的事情，林興安也很少提及她小時候的事情，多是問田林她們在b市，在米國的生活。
這種問兩句，停頓一會兒，再說兩句，再停頓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林田敲門。林興安和田林都暗自松了一口氣，總算可以結束這種尷尬的狀態了。
沒有勸好呂薇，還讓媽媽對田林的感官更差了。面對不想見到女兒的母親，林田只能來求助與父親。林興安聽到妻子關上門誰都不想理，就有點坐不住了。雖然不知道她們母女談的什麽，但看起來怕是不怎麽愉快。
“既然她來了，那你就帶人出去逛逛，看看l市的風景吧。”
林興安沒有留田林在家的意思，他和妻子都沒有什麽心情來招待田林，而把她留在這裏交給林田，他們夫妻不出去也說不過去。所以只能讓她們離開了。林興安認為，他和田林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再多的事情說起來也沒什麽用。
被下了逐客令，田林不得不順勢離開。再不走是不知趣了，不過在走的時候，她還是拐帶了林田。在林興安看來就是女兒出去送人，到了大門口就返回了。
在林田離開之後，林興安就敲響了大臥室的門。呂薇沙啞的聲音穿透了門，“讓我一個人靜靜，別管我。”
因為女兒的事情，她已經沒法理智的思考了。滿腦子都是林田和阿玲兩個人的樣子，就算自我暗示不要再想了，呂薇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曾經看著手牽手走在一起的林田和阿玲，她還想著林田終於交到朋友了，現在看來，當初那麽想的自己，絕對是腦子進水了。
林興安說了一聲“是我”就打開了門。屋內的窗簾全部拉上了，雖然是中午，但是暗沈沈的像是傍晚一樣。林興安走到窗邊，拉開了所有的窗簾，室內瞬間被陽光布滿了。
“別氣了，氣壞的是自己的身體，孩子長大了，不是我們管的了的，順其自然吧。”
邊說，林興安扶起了趴在枕頭上悶聲哭泣的呂薇，幫她順著氣。雖然自己也很生氣，但是林興安知道，自己不能倒，倒了，妻子怎麽辦，女兒又怎麽想。
“你就這麽同意了，她們，她們人呢？”
丈夫說了一句“順其自然”，呂薇又看到他身後沒有跟著人，只能猜測他同意了這件事。現在林田和那個阿玲還不知道在那裏慶祝。就算讓女兒不要提她，不要讓她出現在自己面前，呂薇還是會想到阿玲。一看不到女兒，就只能認定是和那個阿玲在一起。一想到女兒和她在一起，呂薇就感覺自己胸悶，喘不上氣來。
“我讓她們先離開了，人家大老遠跑來一趟，也不容易。你不想見，就讓田田去招待她吧。”
家裏不是出不起這一頓飯，但是一起吃飯的意義太大了，林興安知道呂薇不願意，其實他也不願意。不如讓林田帶她出去，兩人愛怎麽吃怎麽吃。
“你說為什麽田田是這樣呢？”
說起女兒，呂薇又開始哭了。淚水已經流幹了，只剩下抽噎。情緒一波接著一波，一面是女兒以後遇到的各種事情，一面是那些人知道之後對女兒的指指點點，還有對她的，對林興安的。呂薇甚至還想到了學生家長會不會來找林興安，會不會認為他教出了一個“不正常”的女兒，最後不想讓他帶他們的課。
林興安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方面，在他看來，家裏的情況如何和學校的教學有什麽關系。他教了近三十年的書，說不上多好，但也不差。教出來的學生什麽大學的都有，和他關系好關系壞的都有。自己的教學或許有問題，但不至於因為女兒的事情就直接否定他的教學成果吧。
但是這種事情，誰又能說的準呢？在不確定其他人怎麽想的之前，只能把林田的事情瞞得死死的。呂薇和林興安都不想讓自己的同事知道自己女兒的情況，一旦知道了，遠在外地的林田或許不會受影響，但是他們周圍的環境可不會向原來一樣了。
在兩人還在思考怎麽和林田說，讓她低調一點，不要隨意亂說。無論是在l市還是在b市，最好不要暴漏自己同性戀的身份。說到這個，兩人又想到了昨天見到了李西蓮和張梅梅。恐怕在和他們說之前，已經有人知道林田和阿玲的關系了。
林田回來的很快，田林也在離開之後沒多久閃進了偏僻之地，然後變裝回去看林興安和呂薇的想法。今天的結果出乎兩人意料，雖然他們都沒明著說同意，但是都有了不幹涉的意思在裏面。就連一開始猛烈反對的呂薇，還是輸給了女兒，默認了她們之間的交往。
聽到家裏開門的聲音，林興安和呂薇的談話也停止了。林田想著二人都沒吃飯，小心翼翼的問家裏中午不如出去吃。林興安還沒說話，呂薇的情緒又不對勁了。說了句不吃，就要去關門。林興安剛想阻攔，也被呂薇推了出去。
看著門停留在自己鼻尖前，林興安看著女兒，嘆了口氣說道：“今天沒心情，你要是餓了自己吃吧。要不你趁著那個阿玲還沒走遠，去和她一起去也行。”
林田張了張嘴，勸爸爸吃飯的話還是沒說出來。沒心情還不是因為她，說的多了，萬一他心情更不好了怎麽辦。只能回到房間裏等著田林回來，看看她有沒有什麽好辦法讓父母消氣。吃飯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連飯都不吃了，可想而知兩人氣的有多厲害。
而且林興安的樣子，也不像是和田林說話時的模樣。看來兩人理解的，他已經接受了二人，現在只是對田林的考察，只要時間一到他就可以接受她們還是不對的。他看起來也像是生氣了，還是那種憋在心裏不說的。這種情況最難辦了。
☆、163|162.161.4.23
“田田下了面條，你就吃點吧。”
林田很少在家做飯，就算做，也基本是在林興安和呂薇不在的時候，都是給自己吃的。這還是第一次，她給林興安和呂薇做了一頓飯。就算林興安心裏有火，看在女兒小心翼翼的討好他的份上，把自己的那份吃了，還把呂薇的那份帶過去了。
田林一直在看林興安和呂薇的動靜，呂薇猶豫了半天，還是接過了碗。在知道是女兒做的之後，把面和湯都吃的幹幹凈凈。
放下碗，呂薇看著在一旁緊張不已的丈夫，嘆了口氣說道：“不過一碗面條，就把我收買了。來談談之後怎麽辦吧，兒女都是債啊！”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無論她做了什麽，他們都會無條件的包容和原諒。呂薇雖然心中還有氣，但也知道這不是生氣的時候。還好現在過年，她請假不用去上班，有什麽事情現在調節好了，外人也看不出來她的情況。
隱瞞事實是必須的，林興安和呂薇還要在l市生活，對成為別人閑談的對象一點興趣都沒有。要是說說她的女兒多麽聰明漂亮，他們還能很高興的接受，要是說他們的女兒找了個女人這種事情，他們沒法心平氣和的聽人家說。
除了隱瞞之外，還要商量對林田和那個阿玲的態度。林興安給了九年的約定，而且是在一個城市紮根發芽，這個說難也不難。以林田的學歷，在大城市一抓一大把，到了小城市還是很好找工作的，福利待遇也不錯。
但是人往高處走，林田要是和田林隨隨便便找一個小城市生活下去，林興安和呂薇怎麽可能同意。根據林田的職業規劃，她也希望自己能留在發展前景更好的地方。而且越大的地方，公平性就做的越好，小地方的關系是最覆雜的，林田不想去趟這趟渾水。
呂薇給的要求說難也不難，就是不見不聞。在所有關於林田和田林的問題上，她全部交給了林興安處理。而且，林興安和她們之間的事情，最好不要打擾到她。哪怕九年之後她們達到了林興安的要求，林興安也接受了她們，她還是不想見到人，不想聽到消息，最好連提都不要提。
考慮到妻子的反應，林興安還是決定多對妻子說說女兒的事情。妻子和阿玲的關系不好沒什麽，阿玲怎麽說都是外人，但是要是和女兒的關系不好，那對家庭沒什麽好處。畢竟是多年的母女，一碗面條都能讓她冷靜下來，再多說幾句，她們之間的裂痕還是很容易修補的。
至於這個年，家裏的東西說不上豐盛，但是也足夠一家三口一周吃的了。呂薇沒什麽心情出門買菜，林興安也不想出去。妻子調節好了，他還沒有，妻子占據了大臥室，他只好到客廳調節了。
田林看了看又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的呂薇，等待了一會，發現她沒哭也沒嚎，而是拉上了被子。她知道再留也聽不到什麽了，就去看看林興安在幹什麽。剛剛林田說林興安也有些不對勁，田林一想他在和自己說話時的表現，害怕他是那種說著沒關系，但是實際上還要幹點什麽的人。
沒想到一進客廳，田林就看到他在挑電影，上面列著的全是百合片。選好了之後，就拉上窗簾開始看。自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田林速度的離開向林田匯報去了。
林田一聽，那還幹什麽，既然爸爸在看電影，她就跟著一起看唄。這樣說不定還能有一個交流的機會，直接主動去說的效果自然沒有在討論電影電視中表明自己的想法來得好。
晚飯依舊是林田做的，呂薇也調節好了自己，出門吃飯了。雖然在飯桌上三人什麽都沒說，吃完飯呂薇又離開了，不過林興安接過了洗碗的工作，家裏的氣氛也在逐漸恢覆。
二十九的晚上，l市又下了一場小雪，樓下又多了孩子的打鬧聲。看了三場電影，看到裏面的女主們得到了幸福，林興安覺得就像是自己的女兒也得到幸福一樣。調節好了心情之後，他拉上了在屋子裏看書尋找幸福的呂薇，以及和田林看了三場電影的林田，一家三口出門欣賞雪景去了。
哪怕現在是晚上，能見度也沒那麽好，抱著散心觀念的三人還是出門了。就像是之前一起出門的夜晚一樣，從家裏走到公園，再從另外一條輪回家，三人都沒怎麽說話，但走路的隊形還是林田在前，林興安和呂薇在後，呈三角形前進。
路上也遇到了幾個認識的人，林田跟著叫了幾聲叔叔阿姨好，就端著微笑看父母和對方寒暄。下雪的時候雖然不是最冷的，但沒有人想長時間的在雪地裏站著，大家都說上幾句之後就離開了。
到了公園之後，還是有不少大媽們在跳廣場舞。呂薇對運動的興趣不大，沒有加入她們的想法，不過她有幾個姐妹都在裏面，和對方打招呼聊聊天，心情能放松不少。也有不少人在健身器材上面練著，旁邊還有擺著下象棋的人。林興安讓女兒多加註意，不要亂跑之後，自己就過去看了。
這裏雖然熱鬧，但好像沒有一塊是屬於自己的，林田看著離開的父母，心裏突然有些傷感。田林握住了她的手，看著周圍的情況，問道：“需要我變成人嗎？還是就這樣。”
“變成人容易被發現，還是這樣吧，我拿著手機其他人就不會認為是見鬼了。”
說著林田就開始搜尋椅子，找到位置之後插上耳機，開始和田林聊天。今天連著看了三場電影，雖然都是曾經看過的，不過再看一遍還是有新的感受。因為父母的原因，林田更多的關註與電影裏主角之外的事情。
她們的父母，她們的朋友，她們周圍的環境，這些東西都會影響到兩個人的感情。兩個人再相愛，因為這些分開的人比比皆是。林田也不想因為忽略了這些，而和田林分開。尤其是環境，就算這二十三年間沒有遇見，誰知道哪天會不會跳出來一個人指著田林說：“妖孽，哪裏走？”
還在和田林說著話，林田就猝不及防的被拍了一下肩。擡起頭一看，好吧，老熟人李西蓮和張梅梅。雖然l市很小，就一中一西兩個公園，但這都能遇見，不得不說是一種緣分。
由於明天就要和張梅梅去老家村裏，說開了之後，無論那裏人怎麽想，為了不被老家人找到，她們是不會回到l市的了。因此，兩人都覺得這就是最後一次來到l市了。趁著還有時間，她們準備在l市轉轉，記住這個她們住了十幾年的城市。
公園是李西蓮表白的地方，也是她們確定感情的地方。剛確定下來那會，兩人都缺錢，她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公園裏散步。所以這裏，有著她們最多的回憶。
碰到林田就是意外了，李西蓮還記得昨天晚上關心女兒卻說不出口的夫妻二人。現在不怎麽出門的林田一個人在外，還拿著手機打電話。怎麽看怎麽不像是為了玩來到公園的。
“你的事情，你應該也能猜出來吧，最近家裏人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不確定林田是因為被發現了身份被趕出來的，還是真的突發奇想來逛公園。李西蓮說起話來也吞吞吐吐的，萬一林田對家裏人的變化沒有感覺，而自己一說，一不小心引發了暴風雨可就不好了。
“不用猜了，我告訴她們了。”
無論如何，李西蓮和張梅梅都幫助她良多，她和她們之間的關系可以算起親近了。父母甚至也找過她們了解自己的情況，說這些也沒什麽了。
“那你，現在……”
張梅梅心下一驚，林田穿著的衣服還好，是羽絨服，在這下雪天也足夠保暖。但是就憑借衣服沒法判斷她的情況。她就怕林田被趕出來了。與自己那些親戚不同，林田和父母之間的感情是真的好。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過的可不只是林田一個人。
“我爸媽在那。”林田伸手一指，李西蓮和張梅梅只能模模糊糊看個大概，“家裏還好，平靜多了，今天晚上只是出來散散心。”
張梅梅還想再問問，但一想這是人家的私事，多問不宜。只能觀察林田現在的狀態，確定她還好，看起來還算順利。她也打算出櫃，就是不知道能收貨什麽結果。張梅梅也沒打算讓那些親戚接受，但是要是反應過大，也不太好。
“我們明天就去張梅梅她家裏，”李西蓮握住了張梅梅的手，笑著對林田說，“看能在那裏呆幾天，打算初二或者初三就回來。”
“你們也準備……說了？”
勸誡的話語還是沒說出口，李西蓮和張梅梅都快三十了，要比她想的更多。她們在一起十多年了，現在公開也沒問題。但是林田的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畢竟張梅梅的親戚可不是她的父母，沒那麽好說話。
☆、164|163.162
到了大年三十早上，家裏的氣氛就恢覆的以往一樣了。雖然還是有裂痕存在，但是在三人不約而同的壓制下，隱藏在了看不見的深處。
房子已經收拾好了，對聯也貼在了門邊，菜也存夠了一周吃的，肉也買好了，生的熟的鹵的，在冰箱裏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各種糖果零食待客的東西也擺到了茶幾上，鞭炮也準備了一掛，說是要去去今年的晦氣，這樣明年才會更好。
三人一起就著春晚的背景音吃了年夜飯，雖然每年春晚都不如上一年的，但是沒看春晚，就不知道在微博和朋友圈的吐槽都在說什麽，未來一個月的談話就難以插嘴。所以無論是林田還是田林，都有聽春晚的習慣。
林興安和呂薇對此沒多大興趣，在發現沒什麽好看的之後.兩人雖然沒有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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