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和同學交流。但林興安很少見到林田接電話，大部分都是q/q聯系，語音的時候，對方基本都是女的。

而唯一的改變就是在她出國回來之後，暑假的時候突然冒出的那個阿玲了。林興安不記得當時女兒的表現了，也不清楚她和妻子說了什麽。但阿玲是第一次到家裏，也是唯一來過家裏的女兒的朋友，怎麽看怎麽可疑。

現在的林興安不惜以最壞的可能揣摩女兒的用意，怎麽想都是一個結果，女兒應該是個同性戀，應該有女朋友，可能要來坦白了。

妻子已經提前上床睡覺了，她現在拒絕想其他和女兒有關的事情，林興安也不想在她面前提起，免得刺激她的神經。他拿起手機又放下，那些事情都是他想的，就算去問，只要女兒矢口否認，他又能怎麽辦呢？

思來量去，林興安還是推開了女兒房間的門。在女兒長大之後，他很少來到這裏，畢竟這是女兒的閨房，身為父親的他，總是要避嫌的。平常呂薇進來的次數比較多，除了打掃衛生之外，這裏還放著家裏的電腦，就算有了筆記本，呂薇還是習慣用家裏這個電腦。

林興安環顧了一下周圍，擺件和各種裝飾都是女孩子的風格。最後他的眼神停留在書架上，因為女兒喜歡書，經常會有不少書寄到家裏來，現在屋子裏的兩個書架已經都堆滿了，還有不少放在地上的箱子，裏面也是書。

有人說過“一個人的思想怎麽樣，從他看的書就可以推測出來。”林田看的書不一定符合林興安的胃口，看到封面就知道講述的不是他喜歡的官場、偵探、科幻類的小說。所以這些書取回來之後，他根本沒有翻過，看的都是呂薇。

如果女兒真的是同性戀的話，這些書裏肯定有相關的內容。林興安仔細看上面的書名，有不少書的外封皮都沒拆開過，估計的呂薇看了之後覺得不喜歡就沒有拆，但他還可以用手機百度到書名，看看裏面講的什麽。

在抽了幾本出來之後，林興安發現這些書都有一個共同點，很多在封皮上寫著鳳凰小說網出品。看來這些書都是網絡小說，而且全部都連載於鳳凰小說網這個網站。

林興安不假思索的搜起了鳳凰小說網，進入了一個花花綠綠的網站。

網絡小說素來害人不淺，作為老師的他經常能沒收到學生的書，不過基本都是玄幻小說、愛情小說。收了這麽多年書，林興安也對幾個網站有了影響。這個叫做鳳凰小說網的網站應該也有幾本，林興安從不看自己收到的書，基本都是在期末的時候還給學生，還真不知道在這些網站上都寫了什麽。

只是他沒想到，搜書名出來的，不是言情，而是百合。林興安多多少少對這個群體有所了解，百合是什麽意思還是知道的。女兒看的這麽多書都是這本，難道女兒真的也是其中的一員嗎？

在往下翻翻，還有號稱是純愛小說的，手機上可以查得到，是描寫男同性戀之間感情故事的書。最下面擺放的倒都是言情的，有古代的有現代的。書看著多，但一半來說，只有看的最多的才會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以林田的身高來看，她看的難道是這些純愛的不成。

腐女這個群體林興安也了解了一部分，主要是班裏的女生，經常傳閱什麽cp、配對之類的東西。辦公室的老師也討論過這些，甚至還有年輕的女老師加入到學生之中，有自己的想法。

當時聽的時候，林興安只覺得自己跟不上時代了，但這畢竟是小圈子的事情，他從未摻和其中。沒想到自己的女兒也是其中一員，甚至看的還要更多。林興安不出意外的在書架上找到了一些被辦公室同事討論的書籍和電視劇原著。

談論這些故事的人，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都不見得是同性戀。林興安還記得有兩個女老師甚至都結婚了，還有幾個有男朋友的，班裏的小姑娘也有談戀愛的。老師們也一向認為小姑娘和小姑娘之間親密一些很正常，林興安也看不出來她們中有沒有同性戀。

那女兒究竟是不是同性戀呢？

林興安當了三十多年的老師，從來沒想到猜測孩子的想法有這麽難過。尤其是女兒不在身邊，無法近距離觀察，他也沒辦法確定真假。

再次環顧女兒的房間，林興安也得不出任何結論，看來只能等到女兒回來之後再說。而女兒回來之後，他真害怕就是女兒來攤牌的時候。

之前林田還在上學，不能完全脫離家裏。但現在不必了，她已經開始工作了，月工資比他這個三十年的老教師都要高，離開家裏獨立自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這一晚上，家裏的兩個人都在胡思亂想。而林田因為得到了母親的同意，認為她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已經到了可以接受坦白的時候了，還在想著要怎麽和母親說自己的事情。

在離過年還有一周的時候，林田又在電話裏提起了婚禮的事情。這次她是來收尾了，也是來試探母親的態度。

“我還是在二十六回去，在二十七到。婚禮的事情，因為有一方的家長不同意，把人帶走了，所以就直接取消了。哎，我本來還想去祝福她們，畢竟這麽多年修成正果不容易，沒想到……”

呂薇沈默了一會，才說道：“早回來也好。”對朋友的事情一字未提。這半個多月她也想了不少，女兒的事情在沒有明說的情況下，她還是先不要急著下結論。

就像丈夫說的那樣，女兒的一切最好是由她親口告訴他們，如果猜錯了，再說了不對的話，對雙方都是傷害。這也是這半個月裏他們打電話都沒提起同性戀相關事情的原因，她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到時候說了不該說的話。

林田聽母親沒有再問起她的朋友，也沒談起和同性戀有關的其他話題，原本告訴他們自己真實性取向的想法也有些動搖。她看了不少貼子，父母的反映不一，但是沒有一上來就直接接受的。雖然她也做好了不被接受的準備，但真事到臨頭要說了，還是有些害怕。

田林在林田掛了電話之後，一直在安慰情緒不高的她。她們已經下定決心的事情，如果放棄，還不知道下一次下定決定是什麽時候。田林不知道她們還能等多久，再等下去還有必要嗎？先期的準備已經做了這麽多，如果這時候放棄，下次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林田的假期有十一天，按照規劃，臘月二十六下午走，初六晚上回，初八上班。而田林計劃在初三登門，有三天的時間供他們好好想想。當然為了以防萬一，林田也買好了初三晚上的票。如果父母強烈反對，還是分開讓雙方想一想比較好。

☆、155|3.24

離春節還有幾天的時候，l市下了一場雪。薄薄的一層勉強覆蓋住了地面，等到林田回來的時候，只剩下屋頂還有一些了。看著腳邊快要化了的雪，林田有些惆悵，希望這個冬天好過一點啊。

林興安和呂薇一起去接了女兒回家，每年都是這樣，林田已經習慣了。要是她回來的時候呂薇不放假，還會特地請假來，一次都沒有落下過。看到女兒是一個人回來的，林興安和呂薇都稍微放了放心。

在出租車上，林田還能看到道路兩邊樹上掛著的紅燈籠，想必是因為快要過年了，所以才掛上的。只是一想到自己的計劃，林田就無法真正開心起來。家裏這個年，因為她的原因，怕是要過不好了。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多是詢問林田在b市的生活，得知她是一個人住，兩人都有些擔心女兒的安危。就算是在大城市，也不見得有多安全，尤其是這幾年在b市發生了不少事情，讓兩人對b市的評價都打了個折扣。要是住在家裏，最起碼有林興安在。

獨自一人待在那裏的女兒完全無法讓人放心，兩人都想著讓女兒回工作。可是l市太小了，無論是發展前景還是機會都比不上b市，雖然有心，但是誰都不想開這個口。

田林發現了林田在面對父母時的不自然，她一直在寬慰林田。就算這個年過不好，那也是初三之後的事情了，趁著現在還沒說，多和他們說說話，多交流交流。至少不要讓這幾天全都鬧得不愉快。

說了一些自己在b市的生活，林興安和呂薇都沒聽到她提起什麽人，再次放心了一些。這次兩人都沒提起找男朋友的事情，就害怕說的多了，她起了逆反心理。找回來的不是男朋友，而是女朋友，再撂點狠話，不回家了怎麽辦。

回到家裏，三人之間的氣氛又恢覆的正常，和每次林田回家的時候一樣，收拾東西，聊聊工作上的八卦。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回避了和朋友以及同性戀有關的話題。

第二天，呂薇就林田的穿衣品味發表了一通言論，然後把女兒拉到了大商場去。都是二十五六歲的人了，現在不是職業裝就是前幾年淘汰的衣服，帶出去她都不好意思了。

在路上遇到的若幹熟人，呂薇都會和她們聊幾句再走，當然不忘炫耀女兒。別的不說，女兒現在也是一個海歸博士，還在首都工作，難得回來幾天，當然要帶出去亮亮相。家裏的事情自家人關起門來說，她是絕對不會向外人吐露的。

尤其是被別人問到女兒的終身問題的時候，她一概回答不急，現在要以事業為重。其實在她的內心，還是想讓女兒早點成家立業，但是女兒就在身後，她還是會順著女兒的意願說。

從女兒最近幾年的表現來看，她確實以學業事業為重，說道什麽都是“我還有個實驗”“我要參加一個項目”“導師又要我做什麽”。就算那是掩蓋真相的借口，她還是會相信女兒心裏就是這麽想的，她真的忙，真的有很多事情。

就算遇上了抱著孫子炫耀的，她還是這個回答，看著別人確實有些羨慕。但是想想對方因為孫子出生了，不得不提前幾年退休。每天都要圍著孫子轉，現在看起來比一年之前老了好幾歲，人也邋遢了不少，她還是說不出帶孫子真好這種話。

隱諱的看了幾眼女兒，呂薇還是沒說你什麽時候給媽生個外孫這樣的話，人年紀大了之後，精力就不及從前了。仔細想想，她現在過的挺充實的，孩子雖好，但也有有精力帶。人都是矛盾的，呂薇也不例外。心裏雖然各種想法交替，但是面對女兒，她還是什麽都沒說。

林田一路上都端著笑臉，實際上那些人的話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別人的生活再好也和她沒關系，與其想想那些，還不如想今年怎麽過。離她和田林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天，父母一個字都沒提起朋友，她有種他們知道了什麽的感覺。

但是今天估計是不宜出門的，在商場裏逛著能遇到一堆呂薇的熟人也就算了，中午晚了一個多小時還沒吃飯也就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為何她都提前回到l市了，還會見到李西蓮和張梅梅挽著手走在一起啊，還恰好是在和媽媽逛街的時候遇見。明明她們還在b市，l市又沒有什麽牽掛了，為何會出現在l市啊。

今年李西蓮確實不想回來，回來有事的人是張梅梅。她的經歷和李西蓮不同，家裏極品眾多。雖說自她考上大學之後，就對這些人敬而遠之，十幾年都沒想著去見她們一面。

但是今年是個例外，她的奶奶要過八十大壽，父母在電話裏要她回來，叔叔也提到了這件事。父母的要求她可以不理，但是叔叔的話，張梅梅還是聽的。

當年張梅梅成績不怎麽好，只是一個普通的中等生。費勁力氣考上一中，但是排名及其靠後，家裏人都不想讓她讀書，希望她去打工供弟弟上學。還是叔叔看她可憐，給了她第一學年的學費。之後的兩年，張梅梅是靠著假期期間打工掙的和李西蓮的幫助才讀下來的。

而當初奶奶重男輕女，小時候的李西蓮沒少見到她的偏心，自然對她沒有多少感情。現在要回來是萬分不願意的。還是李西蓮說了，回來之後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了，以後就寄點錢，別的都別管了。

就算回到了l市，張梅梅也不想回村裏，她和李西蓮先在l市找賓館住下，準備三十下午再去村裏，最好初一初二就回來。李西蓮也要跟著去，準備把事情攤開了說，免得那些人把主意打到張梅梅身上。

李西蓮可不止一次的聽到張梅梅的叔叔說，有人認為張梅梅在大城市，掙的多，長得又好，想要娶回家。所以她最好在大城市結婚生子，早點定下來讓那些人死心。“都是一群想吃天鵝肉的癩□□。”可是他的原話。聽到這些，李西蓮怎麽可能忍，當然要去讓她們見見張梅梅的另一半。

而呂薇帶著林田，就如此巧合的遇到了在商場裏轉悠的張梅梅和李西蓮。畢竟老人家過壽，什麽不買不好，買的太好兩人都心態自己的錢。對於一個從小就對她沒好眼色的人，張梅梅一分錢都不想在她身上花。

李西蓮最先和林田打招呼，在看到呂薇後問了聲好，順帶誇讚了她的容貌，還介紹了自己和張梅梅。張梅梅也說了一句，就沈默下來看李西蓮和林田聊最近的事情。

呂薇的心中一直裝著同性戀的事情，現在看到一對走在一起的女孩子，就不住的觀察著。尤其是看到她們交握的雙手，在聽到林田說的在b市一起打拼一起租房，眼神就不對勁了。

商場裏人多，四個人一站就容易造成擁堵，剛好林田餓了，就拉著呂薇去了商場的餐飲區。坐在椅子上，李西蓮自然而然的幫張梅梅放好衣服，詢問她要喝什麽，然後去買。林田也學著她的樣子，把買來的衣服放好，問呂薇要什麽。

呂薇怎麽看怎麽覺得對面的女生不對勁，趁著只有她和張梅梅兩個人，呂薇大膽的問了出來。

“你和那個李西蓮，是那種關系？”

身為長輩，問出這種話讓她十分不適應，但這個時間不問，等到女兒再說出來更難。

張梅梅本來就有要大鬧家裏把話說開的想法，就算被別人看出來也沒什麽，反正在她都要公開了。這時聽到呂薇問起，也不探究她是怎麽知道的，直接點頭說道：“是的。”

見到呂薇臉色不好，她有加了一句，“阿姨你覺得我們這樣不好？其實我們已經習慣了，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但是只要我們過的好，那些不想幹的怎麽想又能怎樣呢？”

“你們的父母呢？他們就看著你們這麽胡鬧。”

現在的孩子，怎麽一個的……眼前的張梅梅在某些方面和自己的女兒重疊了，呂薇也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要是林田，要是林田也這麽說，她手腳冰涼，好像對面那個人就是林田。

“阿姨你先別生氣。”

林田去了洗手間，所以李西蓮要比她早回來，也聽到了呂薇的那句話，她就覺得呂薇看她們的眼神不對勁，原來是看出來了點什麽，就是不知道她看出來林田的事情了嗎？估計還沒有，要是看出來，她們就不會這麽心平氣和的走在一起了。父母們的接受能力，估計還沒有那麽強。

“阿姨願意聽聽我們的故事嗎？”

既然林田有心告訴父母，李西蓮自然會盡可能的幫忙。父母和兒女之間的關系是斬不斷的，能有一對獲得她們的承認是一對，能少一對悲劇是一對。

☆、156|3.24

李西蓮也知道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林田隨時就會回來。她斟酌了一下詞語，排除了她們怎麽見面，怎麽在一起的故事。反而說起了她們在在一起之後做的事情。兩人一起租房，一起找工作，一起生活。那段時間是兩人最快樂的時候，從畢業一直持續到了現在，都沒變過。

張梅梅也加入了敘述中，那些美好的生活是她們兩個人共同創造的。在一起十年多，她們還能記得最初畢業之後艱難生活的故事。雖然艱苦，但說出來的時候，滿臉都洋溢著幸福，那是值得她們珍藏一生的回憶。

這些東西聽的呂薇一楞一楞的，這是她從沒聽到過的生活。她從未接觸過同性戀這個群體，見到的都是網上的事例。在網上流傳的故事，要麽過的特別好，要麽過的特別差。都不是比較好的例子，反倒是眼前的李西蓮和張梅梅，在她們身上看到了自家女兒的影子。

“我們的生命裏只要有彼此就夠了，我們可以過的很好。那些需要擔心的問題都不是事，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總能解決它們的。”

李西蓮用這句話作為結尾，她已經看到林田在往這邊走了。從頭到尾，她都沒提到一句林田，免得呂薇一時想到女兒，最後和林田在這個時候冷戰。這裏比較是公眾場合，鬧起來對誰都不好。

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呂薇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兩個同性戀，也可以過的很好嗎？她們真的不別扭，不會被其他人歧視，不會因為外力分開？

但是對面的人又明明確確的說明了，她們在一起很好。而在自己面前這樣說，是否和林田有關？林田是不是和她們一樣？

這些話在嘴邊打轉，還沒問出口，林田就端著兩杯飲料回來了。

“稍微晚了點，媽你嘗嘗這個，看起來不錯呢？”

端著盤子坐下，林田把一杯遞給呂薇，等著她的評價。看到對面李西蓮和張梅梅兩人，笑了一下。剛剛她就這麽離開把她們和自家母親放在一起，估計氣氛有些尷尬。看到呂薇沒有對那杯飲料表現出不喜，林田也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口。開始向呂薇介紹李西蓮和張梅梅。

“媽你還不知道吧，她們是我在高中的同學，兩個人都考到了b市，現在都在那裏工作。李西蓮當初可是學校的紅人，那一屆唯一一個保送生……”

而剛剛聽完了李西蓮和張梅梅b市生活記的田林，看著滔滔不絕的林田，完全沒發插上嘴，就沒能及時的告訴林田，呂薇已經猜到了一部分真相這個事實。其實田林也在想，既然呂薇聽到了兩個人一起奮鬥現在過上了好日子後觸動這麽大，要不她和林田再等等，等到林田在b是站穩了之後再說？

“她們剛才還和媽說了說b市怎麽樣，兩個人一起闖蕩，互相有個照應也不錯。”

出乎李西蓮意料，最先說話的居然是呂薇，她臉色有些不自然，說話的時候手還有點抖，但是完全沒有向林田說她剛剛的問題。她需要時間好好思考一些李西蓮說的那些事情。而和林田相關的事情，更希望林田自己和她說。

抱著能好好過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林田完全忽視了李西蓮的出現給呂薇帶來的影響。就算田林在她旁邊說了呂薇可能猜到了真相，林田還是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和李西蓮張梅梅一起說b市怎麽樣，回來過年有什麽感覺，l市的發展又有了什麽大變化。

快要離開的時候，呂薇甚至向李西蓮要了聯系方式，當然她用的說法是在b市沒個認識的人，萬一林田的電話打不通，還能有個人幫忙找找。李西蓮也留了電話和微信。

雖然林田是笑著的，還說要給呂薇自家公司的電話，免得她真找不到人。但是在心裏，她已經猜到日後呂薇和李西蓮必有一場見面，談話的內容可能不只限於她，還有女同性戀這個群體。現在只能回去之後拜托李西蓮說點好話了。

還有，自己和父母說是一個人住，和李西蓮說是和田林一起住。看來還是要和田林商量一下，究竟和父母說哪個版本的。

這一路回家，呂薇想著女兒的事情，有點心不在焉的，林田想著和父母怎麽交代，更是恍惚著。兩個人都沒怎麽註意對方的表情。田林也一臉心事的挽著林田，好幾次都從行道樹中間穿過，還好沒人看見。幸虧l市的治安和各方面環境都不錯，沒讓她們發生什麽意外，平平安安到了家。

回家之後，兩人一個向大臥室走，一個向小臥室走，林興安思來量去，還是先去大臥室陪妻子了，女兒有可能是因為太累了，但是妻子絕對是不對勁。

坐在大臥室的床上，呂薇把今天和李西蓮見面之後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還有她對女兒的猜測。女兒可能真的是一個同性戀，要不然如何解釋她的朋友都是這樣，呂薇不相信這麽碰巧的事情會發生。

林興安沈默了，猜測即將成為事實，撫摸著妻子的脊背，林興安一直重覆著，“田田什麽都沒說，或許不是我們猜測的那樣，只是交的朋友有那方面傾向而已。”

說出來的話連林興安自己都不相信，心中有了懷疑之後，怎麽看女兒怎麽像是那種情況。她看的書，她接觸的人，她的周圍基本都是這樣的環境，怎麽可能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兩人在女兒的事情上表現出了超強的行動力，在李西蓮和張梅梅買好衣服還沒到家的時候，就接到了呂薇的電話，想在最近找她們談一談，越早越好。

李西蓮和張梅梅對視一眼，想想剛才林田在微信裏說的話，回到：“那您晚上有時間嗎？或者等到年後可以嗎？最近幾天我們都有些忙。”

如果要安排在白天，那恐怕就要說很久，她們和田林認識不過半年，對她的了解不深，如果暴漏了她二次元的身份，那麽林田隱瞞的事情基本保不住了。時間定在晚上，說的不多。說的越多錯的越多，這是李西蓮的切身體會。

越早，他們問的東西也不會太多。雖然晚點，準備工作也能做的多一點。但是既然是林田的父母找到了她們，還是不要告訴林田了。

呂薇果然答應了晚上見面，還確定了見面的地點。對林田說了一聲之後，夫妻倆就離開家門了。在林田和李西蓮說話的時候，田林就去觀察他們了，現在她也知道了他們離開要和李西蓮見面的消息。

在小臥室，林田心裏非常緊張，她不知道父母會和好友說什麽，也不知道她們的計劃要不要提前。思來量去，還是只能拜托田林，讓她去聽聽她們說什麽，如果附近有網，就實時轉播。

實際上，他們四人的談話沒有圍繞著林田是不是同性戀，林興安和呂薇詢問的更多是作為一對同性戀人，她們的生活是怎麽樣的。

這一點不難回答，確實在生活中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但只要她們倆相愛，有什麽克服不了的呢。無論是李西蓮還是張梅梅，都不是會因為這一點困難而放棄的人。

或許她們會因為性取向受到歧視，但是因為這個就歧視她們的人，他們的歧視對李西蓮和張梅梅沒有任何影響。社會的包容度越來越高，同性戀的發展環境越來越寬松。花國每年都有人提起同性婚姻合法化，雖然目前的法律還沒有轉變，但是相比於十幾年前被寫入教科書的精神疾病，現在的情況已經好多了，還在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李西蓮沒有全都說好話，任何一個群體都是有好人有壞人的，無論男女老少，都有騙人也有幫助人的。異性戀會有的劈腿、出櫃、感情糾紛，同性戀也不是沒有。但是無論是誰，只要周圍有那麽三五個朋友，都會接觸到這些事情。

林田看著父母詢問的問題，真的特別想哭。他們沒有向其他家長那樣，發現一點端倪就把兒女趕出去，以往的溫情全都是泡影。他們認認真真的去接觸這個群體，去了解她們的生活。

他們沒有問過多關於她的事情，但是林田猜測到了，他們在等著她說。

心裏有個小人在通通亂跳，引誘著林田把內心的話全部說出去。在田林和她聯系的q/q上，林田寫了又刪，刪了又寫，還是說出了那句。

“我們今天就告訴爸爸媽媽吧。”

這句話嚇得田林連實況都不轉播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裏的那面大鏡子上，看著神色有些恍惚的林田，確認道：“你想好了，不是說要過個好年嗎？”

“這個年，已經過不好了。”

☆、157|3.24

大年二十八，本來是個普普通通的日子，按照農歷的習俗，有發面的，有蒸糕餅的……在城裏過久了，呂薇和林興安早就不興那一套了。年前這幾天，基本都是在采購和大掃除中度過。

但是今年格外的不同，因為女兒的事情，兩人都沒什麽心思過年。回家之後，聽到林田說吃過了，兩人又關著門在大臥室對坐無言。

林田的想法被田林勸住了，現在大晚上的，在說這樣的事情今天晚上就別想睡覺了。雖然都懷著心事肯定沒一個人能休息好，但也比說開了之後大家都沒法心平氣和的好。

況且既然是正式拜訪，哪有晚上登門的，至少要拿著禮物在合適的時間來。現在去說，真的是在往槍口上撞。

在田林的絮絮叨叨中，林田的理智終於回籠了。拿出小本子，撕下一張紙，她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爸爸媽媽究竟知道了多少，又有哪些只是猜測，以及他們究竟猜對了多少……

這樣就可以做到在和他們說的時候避重就輕，一些真實的但是影響比較大的事情還是少說，有的對他們來說無關緊要的事情可以提一提。

只是無論怎麽列，最重要的那件事——帶著自己的女朋友來向父母出櫃，就是對他們沖擊力最大，也是最難以讓他們一下子接受的事。這件事繞不過去，說什麽都沒用。

這天晚上，三人全部失眠了，連著田林也沒睡好，看著林田在床上翻騰到半夜，最後抵不住疲憊睡去之後，田林才跟著睡下。還好她的精力恢覆比較快，到第二天早上，就可以精神滿滿的出去準備東西了。

最後田林還是同意了林田早點說的計劃，她們決定選在今天。

草草吃完一頓早飯，想了一晚上的呂薇，在面對女兒的時候，還是無法像往常一樣笑出來。林田也因為懷有心事而沒關註父母如何，只是問了一句今天出不出門。

林興安和呂薇沒想著要出門，家裏的菜都有了，明天再出去補充一下綠色蔬菜。下次再買就是初七之後的事情了，很多菜農一年也就休息這麽幾天，超市雖然有，但都不怎麽新鮮。家裏很少去買超市的蔬菜。

冬日的陽光看似溫暖，其實還是很冷。田林穿著大衣，拎著買好的東西，像每一個出門拜年送東西的人一樣，在人群中一點都不起眼。

上午十點，林家的門被敲響。以為是哪個同事來拜年，林興安開了門。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林田的朋友阿玲。

聯想到昨天聽到妻子說的話，林興安突然想就這麽關上門，不想看，不想聽，女兒還是那個將要上大學的孩子，而不是一個成年人。

但是他的家教不許他這麽做，努力一下也沒擠出微笑來，林興安清咳一聲，“進來吧。”

看著自家女兒出門，幫阿玲拿東西，兩人互道新年好。看著阿玲把衣服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看著她換鞋進門。林興安仔細觀察著她們的每一個動作，看起來像是朋友，但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她們不只是朋友。

不是朋友，還能是什麽呢？昨天的李西蓮和張梅梅，已經足夠告訴他答案了。

“是誰呀？”

一般家裏來人了，林興安都會招呼兩聲，就算不認識，至少也會叫她。對方也會說點什麽，這次卻是一片沈寂，呂薇只好自己出來看了。

“阿姨好久不見，新年快樂！叔叔新年快樂！”

整理好了自己之後，田林開始向林興安和呂薇問好。但是她一說話，再看看背後沈默的女兒，林興安和呂薇心中都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你們，你們……”呂薇說不出來了，猜測成為了真實之後，她只想哭一場。作為母親要維護的形象，在外人面前要維護的形象，在這種事情面前，都不想要了。

“媽。”林田快步走向前，扶住了呂薇，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呂薇臉上的淚水。

“媽就比一個女兒啊，你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這句話，呂薇是嘶啞著喊出來的，再多的心理準備，聽到了再多的故事。真正看到女兒點頭的時候，她還是無法接受。

家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林興安和林田把呂薇半攙著扶到了沙發上。林興安一直在關註妻子的情況，這種時候，他不能倒，就算心裏有驚濤駭浪，面對女兒的時候，還是沈默以待。

“媽，我真的控制不住，我，我在第一次見到阿玲的時候，就決定這輩子和她過了。我……”

“叔叔阿姨，請同意林田和我在一起吧。我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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