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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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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單教授在校外有一家心理咨詢機構,他牽頭,幾個心理系的教授排班,每周輪流去接個案。不同於校內的咨詢中心為學生和教師服務,這家叫“心蓮”的咨詢機構面向的是社會上各行各業的人士。

應子弦在整理陳柯的咨詢記錄,單教授慢悠悠地走進來,抱著他永不離手的保溫杯︰“今天預約的是陳柯吧?”

“是的。”應子弦看了看表,“他一向比較準時,估計快到了。”

正說著,咨詢所的門前開來一輛車,應子弦隨意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這車的樣子囫圇在腦子裏打了個轉兒︰體型龐大彪悍,像是一頭猛獸……等等!應子弦猛地擡起頭,她想起在哪裏見過這輛車了!

她瞪大眼楮,看著副駕先下來一個男人,那是陳柯;接著駕駛位的門打開,一個許久未見的男人猝然撞進她的視線,寸頭、劍眉、星目、薄唇,就像他的車,以一種悍然的、霸道的姿態,撞進她毫無準備的平淡的生活。

聞銘擡頭看了看咨詢所的招牌,跟著陳柯進了門。一進門,就瞧見應子弦睜得圓圓的眼楮,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看著他。聞銘也楞了楞,華國如此遼闊的疆域,從南到北5500公裏,從炎熱的沙灘椰樹到飄雪的銀裝素裹,十幾億的人海中再次相遇,連聞銘這種理性冷酷的男人都不禁想到了一個詞︰浪漫。

陳柯沒有發現兩人的不對,他慣性去撩應子弦︰“應助手,怎麽了?被我的英俊驚到了?”

應子弦瞬間回神,好氣又好笑地對陳柯說︰“你進去吧,單教授在裏面了。”

陳柯回頭,對聞銘一陣擠眉弄眼,示意他這就是他說的那個誓要追到手的漂亮姑娘,然後進去咨詢室了。

聞銘一陣無語,把目光轉回應子弦︰“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和陳柯認識?是朋友?”應子弦很難想象以聞銘的性格,居然會有陳柯這樣跳脫的好友。

“戰友。”聞銘答得很簡短,然後看到應子弦的眼神,忽然又很想解釋一下,他和陳柯不一樣,別把陳柯和他視作沆瀣一氣的狼和狽。

應子弦又問︰“你陪他來的?”

其實是想來咨詢一下的,可面對的是應子弦,聞銘卻忽然說不出口了。他不是死要面子的人,也從不刻意將自己包裝得無堅不摧,可不知為什麽,在應子弦面前,他卻忽然不想說出自己心理的殘缺和弱點。

於是聞銘“嗯”了一聲。

“一次咨詢一般要四十分鐘,要不你坐在那沙發上等一等吧,那邊有書架,你可以看看書。”應子弦也沒想太多,在咨詢所裏,由友人陪伴著過來咨詢是很常見的事。

聞銘在沙發坐下,應子弦給他倒了一杯水,就繼續在前臺忙碌,整理、錄入各種資料。

今天的咨詢所還是那間咨詢所,可大概由於沙發上那個男人的氣場太強大,應子弦總有點心浮氣躁,好幾次打錯了字。她偷偷覷著聞銘,男人從書架上抽了一本軍事方面的小說,看得很認真。

咨詢所的沙發為了讓來訪者感到放松和安心,一向很軟,應子弦坐過,感覺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一般,瞬間能讓人骨頭變軟變懶。可聞銘坐在那兒,身姿筆挺,完全沒有一般人毫無儀態的懶惰樣子,就像身體裏有一把劍在撐著他,或者說,他本身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偷窺的時間有點久,聞銘大概感覺到了什麽,忽然看過來。應子弦像被當場抓住的賊,立刻低下頭去,假裝忙忙碌碌地在打字,心裏哀嚎︰公開處刑啊公開處刑——等下,他走過來了!啊啊!

聞銘走到前臺,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應子弦整個罩住。應子弦像個不得不從沙子裏拔出脖子的鴕鳥,被迫營業︰“聞隊長,怎麽了?”

聞銘隨手將書放在桌上,應子弦瞄了一眼書名︰《帝國猛將之絕地雙龍》,一看就像是某點男頻的YY之作。

她沒話找話︰“聞隊長,這書好看嗎?”

聞銘思索了幾秒︰“很多軍事常識都是錯誤的,通篇在胡扯。”

應子弦︰……行吧。

聞銘拿出手機,很自然地道︰“加個微信?”

應子弦手忙腳亂︰“哦哦,好的。”她翻出自己的手機,聞銘已經把二維碼的頁面調出來了,她掃了掃,輸入了自己的名字,那邊很快通過了。

系統機械地提示“你已添加了聞銘,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聞銘像是完成了什麽軍事任務,加完人,一句廢話都沒有,便轉身走了,還帶走了那本狗扯小說。

而應子弦更無心工作了,她低下頭,偷偷摸摸在手機上點開聞銘的朋友圈。聞銘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朋友圈……居然是一條橫線!他沒有開通朋友圈!

應子弦很失望,在她原來的設想中,也許能在聞銘的朋友圈裏看到他的自拍,比如撩起衣服露出八塊腹肌這種……好吧,是她想多了,想想就知道以聞銘的性格不會做這種事。

沒多久,陳柯從咨詢室出來了,面帶疲色,但精神看著還好。單教授緊隨其後,將手裏的記錄交給應子弦︰“脫敏到第五步了,也許下回可以直接去實地了。”

應子弦備註了一下,再擡頭時,聞銘已經和陳柯並肩出去了。

單教授往保溫杯裏沖了點熱水︰“好了,今天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研二,說很閑也不閑,說很忙也未必。應子弦剛從巴邑回來時的確忙得像狗,這段時間又陡然清閑下來,一時不知做什麽好,便習慣性地打開手機刷朋友圈。剛一打開,下方那個提示有消息的小紅點居然顯示有幾十條,應子弦嚇了一跳,點進去一看,居然都是聞銘的點讚,這位大佬把她最近半年的朋友圈都點了個讚!

應子弦默默吐槽︰簡直像皇帝集中批奏章,就差“已閱”倆字了。

馬上又有新的消息提示進來,應子弦一看,是陳柯的評論,他打了三個問號???

陳柯的內心很崩潰,他坐在副駕刷朋友圈,也看到了自己的消息提示,進去一看居然是聞銘給應子弦點的讚!

“你倆啥時候加的微信?!不是,她怎麽同意的加你?誰先加誰?你倆到底啥關系!”

陳柯有點語無倫次,實在是這個瓜有點大。要知道他當初為了要應子弦的微信,那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不得已裝可憐說要隨時和助手溝通自己的病情,把自己說得弱小、無助又可憐,這才要到了她的微信;可就在他進去治療的短短半小時,他倆居然加上了?!

聞銘目不斜視,打了一圈方向,言簡意賅道︰“我倆認識得比你早。”

陳柯一聲臥槽還沒出口,車停下了,聞銘點了點窗外那棟居民樓︰“你家到了,下車。”

陳柯︰“……”

三天後,應子弦和陶夢澤準備出發去廣水村。廣水村是本地一個經濟落後的行政村,青壯年村民大部分外出打工,有條件的把自己孩子帶出村外,沒條件的只能留在村內,於是在村裏的就大都是留守兒童。

留守兒童的心理狀況也是單教授的一個大課題,不同的是,這是一個跟蹤調查。三年前應子弦還在讀本科時,就開始給單教授打下手,收集廣水村留守兒童的心理數據了。她做的工作大多是發放問卷,指導兒童填寫,或做一些大綱式的訪談。

她去了一次後,第二次去的時候,除了帶了測評問卷,還有滿滿兩大包文具和零食。陶夢澤當年還是個大一萌新,對此十分不解,不明白去做調查研究,為什麽要搞得像扶貧。

應子弦說︰“我不想讓孩子們覺得我們是在利用他們,他們是人,不是數據機器,單老師做這個課題的本意也是為了讓人們引起重視、關心他們,那我現在力所能及就能幫的,為什麽不幫呢?”

從那以後,應子弦每次去廣水村,都會帶上一些兒童的日常用品。她經濟能力有限,也帶不上多麽好的東西,可每回都會受到孩子們的熱烈歡迎。

在坐了一趟短途大巴,轉了兩趟公車,又搭了一輛又破又舊的依維柯小巴後,應子弦和陶夢澤終於站在了通往廣水村的路口。最後這段路是公車也不通的,除非有私家車,不然就只能靠步行。陶夢澤抹了一把汗,拎著手裏沈甸甸的裝文具的大袋子,開玩笑︰“學姐,你就是不夠綠茶。不然你隨便在學校裏喊上幾聲,多的是男生要幫我們拎東西,說不定還有專車接送。”

應子弦應道︰“就是,不止是車,說不定還是豪車等著我們選,你喜歡什麽牌子什麽車型?隨便選!叫兩輛,一輛坐人,一輛拉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立下的Flag就是用來打臉的。三小時後,廣水村下起了暴雨,大雨如註,這天地間似乎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村裏的土路很快沒法走了,一踩帶出一鞋的黃泥。應子弦和陶夢澤站在學校的屋檐下望著白茫茫的雨簾發愁。此時已近傍晚,天色陰沈,這時不走,到了晚上更走不了了。

校長安慰他們別急,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得到的都是壞消息︰依維柯小巴不開了,這種小巴都是私人承包,開不開全憑心情,這種無人出行的暴雨天,司機更願意在家睡覺,直言應子弦和陶夢澤兩人的車票錢還抵不上他的油錢。

校長又打電話給家中有車的村民。廣水村村民大部分家中都是電瓶車,有車的村民平常不回來,問來問去,倒有一家村民說家裏有輛三蹦子。可這泥路,三蹦子開不了多久輪子就得陷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雙更哦!希望能看到姑娘們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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