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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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掛了電話,校長滿臉歉意,連連搓手︰“實在沒法子了,要不我給你倆安排一下食宿吧?這一晚先將就將就,明早再走。”

應子弦和陶夢澤也是一籌莫展。系裏的老師們去外地參加論壇,遠水救不了近火。其餘同學也都是普通人,誰沒事開輛車來上大學啊!

陶夢澤自言自語︰“看來只能綠茶一把了。”她掏出手機,對著大雨拍了一張,對著應子弦的側影拍了一張,又自拍了一張,然後發朋友圈︰“被困廣水村,求拯救!”下面還附個定位。

這條朋友圈很快出現在陶夢澤列表好友的朋友圈首頁。

陳柯和聞銘在健身房,他倆剛比完一輪俯臥撐,陳柯甘拜下風,耽於吃喝享樂的身體和長期自律鍛煉的畢竟不一樣。他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刷朋友圈,一刷新就看到了這條,一眼掃到照片中的應子弦,叫道︰“應助手被困在廣水村了?”

聞銘正在做臥推,聞言一楞,結束動作,一邊用毛巾擦汗,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你說應子弦在廣水村?”

“喏。”陳柯把手機畫面轉給聞銘看,“我除了加她,還加了她好友和同學!也好掌握她的動態麽!”

……

應子弦正看著大雨發呆,微信來了提示。

聞銘︰你現在在廣水村?

應子弦正不知道該怎麽回,是騙他自己正好端端在學校呢,還是老老實實向他求助,提示音又來了。

聞銘︰等著,我就來。

陶夢澤晃過應子弦身邊,恰好無意瞟道,頓時大叫︰“臥槽!這誰?男友力max!好有安全感!我和你受到的待遇區別怎麽這麽大!”

她給應子弦展示自己的朋友圈︰“看看,都是點讚的!還有人說要給我寄艘船!這群沙雕!誒,這個是誰?說要來接我們哎!”

應子弦也看到了陳柯在下面的評論︰“夢澤妹妹,子弦妹妹,我來接你們。”

“這人靠不靠譜啊。”陶夢澤一邊嘀咕,一邊收起了手機。

一個小時後,天徹底黑了。不同於城市的夜晚,村裏的夜沒有各式人造光源,是徹底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方才透過雨幕還能隱約窺見群山起伏的山脊線條,如今往外望去,屋裏的燈只能照見屋外方寸之地,再遠處就是潑墨一般的濃黑了。

雨聲不停,應子弦有點焦急,對一直陪著她們的校長也有點抱歉,校長倒是淡然︰“不要緊,我宿舍就在學校,幾步路而已。你們別急,喝點熱茶驅驅寒。”

一口熱茶剛下肚,應子弦就聽見了汽車輪子駛過泥路的傾軋聲,她走到門口向外張望,車燈穿透雨簾,自遠而近駛來,最後停在了門口。

第一輛車剛剛停下,後面那輛車也疾馳而來,擦著第一輛車停下。

陳柯剛打開車門,就被潑面而來的大雨逼了回去︰“臥槽!”就這麽一瞬間的遲疑,他透過車窗,看到後面聞銘已經下了車,大步往屋裏走去。

應子弦看著屋外走來的男人,大雨瞬間在他身上留下大片的水漬,幾滴雨滴沿著他眉骨滑落下來。他卻毫不在意,征詢地看向應子弦︰“東西收拾好了?走吧。”

陶夢澤目瞪狗呆,聞銘和應子弦重逢並且加上好友的事她一直不知道,如今看著眼前兩人熟稔的一幕,她瘋狂朝應子弦使眼色,那意思既有譴責應子弦不告訴她,又有吃瓜群眾的興奮。

陳柯也進來了,問應子弦︰“應助手,你坐誰的車啊?”

應子弦︰“……”

這是什麽送命題,陳柯的口氣為什麽讓她有種出軌被當場抓住的錯覺?

兩個男人都在等她回答。

這是什麽詭異的迷之局面。

應子弦默默吐槽,然後正視了自己的內心,老實道︰“我坐聞隊長的車吧。謝謝你啊,陳先生。”

陶夢澤在一旁瘋狂吃瓜,此時連忙舉手︰“還有我!陳先生,你還有一個姑娘可以送啊!”

陳柯倒也風度︰“行啊。我保證安全送你回家。”

事情就這麽安排好了。校長見狀,連忙把一大袋東西遞給應子弦︰“應同學,這是孩子們的一點心意,你千萬要收。你要是不收,孩子們會傷心的。”

應子弦每回都帶文具、零食或者衣物過來,廣水村的孩子們熱情善良,就磨著家裏的大人給應姐姐回禮。村民們沒什麽好東西,大都是自家地裏產的農作物,一小袋大米、玉米棒、花生或者土豆。

應子弦道了謝,剛要接過,卻被聞銘拿去了︰“我來拎吧。”

他一只手輕松提起那只沈重的塑料袋,一只手撐開傘,回頭朝應子弦示意︰“到傘下來。”

聞銘的傘是一把大黑傘,嚴嚴實實罩住了應子弦。聞銘先把應子弦送到了副駕,再自己繞回駕駛位,發動車子。

那邊陶夢澤也上了陳柯的車,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了廣水村。

這是應子弦第二次上聞銘的車了。第一次時是去大巴鄉找陶夢澤和周世硯,也沒心情多看;這回她仔細打量了車內的布置,一絲一毫多餘的裝飾物都沒有,儲物格整理得一絲不茍,是聞銘的風格。

她又瞥到了聞銘的手。男人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整得十分幹凈,搭在漆黑的方向盤上,不時變換一下方向。

車內空間狹小,仿佛能迅速升溫,應子弦用冰涼的手背碰了碰面頰,想降低臉頰的燥熱。

聞銘看似目不斜視在開車,但卻對應子弦的反應觀察細致︰“熱?我開空調了。”

應子弦只能默默的,她總不能說是她心熱吧。

一個小時的車程,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應子弦百無聊賴,打開校長給的塑料袋,想看看是什麽。借著車頂燈的燈光,她看到了一頭頭……蒜。

應子弦默默紮緊袋口,感覺她和她的蒜,和聞銘這輛車格格不入呢。

聞銘問︰“無聊?我放點音樂吧。”他摸索了一會兒,忽然沈默了,“我不大聽車載音樂,沒準備。聽電臺吧。”

女主播溫柔的聲音流瀉出來,緩緩講述著這個世間的悲歡離合。聞銘往旁邊瞥去一眼,看到應子弦靠在座椅上,臉微微側著,認真地聽那些感情訴說,臉上是女孩對這個世間愛情的向往。

他心裏一緊,忽然很想抽煙。

車子漸漸離市區近了,越來越多的人造光源出現,在雨水的折射下泛著迷離的光;城市仿佛永遠是個不夜城,盡管深夜下著雨,街道上依然繁華、人聲鼎沸。

車子拐入了大學校園,在應子弦指路的宿舍前停下,此時已深夜,雨也停了。應子弦下了車,聞銘道︰“你進去吧,我也回去了。”

應子弦向聞銘道謝,她是真的非常感謝聞銘,說完謝謝你麻煩你了之類的客套話,又覺得不夠真誠,想來想去身上也沒有什麽可以感謝別人的東西,於是最後做了一個事後她回想起來想自殺的沙雕舉動,她從那個塑料袋裏挑出幾頭白白胖胖的蒜,遞給聞銘︰“聞隊長,今天真是謝謝你了,這是我一點心意,你收下吧。”

聞銘︰“……”

反應過來的應子弦︰“……”

應子弦捧著蒜的手在顫抖,內心一個小人在瘋狂搖晃她的腦袋︰你瘋求了!你是腦子進水了嗎!

她剛要收回手,聞銘卻已經接過了那幾頭蒜,他裝作沒看見女孩臉上的羞愧和尷尬,自然道︰“好,我收下了,謝謝你。”

應子弦松了一口氣,和聞銘說了再見,逃也似的進了宿舍樓,直到聽見引擎發動的和車子漸漸遠去的聲音,她才放松下來。

晚上躺在被窩裏,應子弦忍不住和陶夢澤發微信。陶夢澤在一刻鐘前也安全回了宿舍,此時十指如飛,正在瘋狂逼問應子弦關於聞銘的事,應子弦簡單帶過她和聞銘的重逢,著重講了今晚的事。

應子弦︰怎麽辦,我剛做了一件很沙雕的事,我想謝謝聞銘,就把村民給我的蒜給了他幾頭當謝禮了。

陶夢澤︰黑人問號臉,蒜?

陶夢澤︰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頭掉!我笑到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我笑到下鋪上來打我狗頭!

應子弦︰……你正常點好伐。我現在覺得很丟臉。

陶夢澤︰我再笑一會兒……好了,那他什麽反應啊?

應子弦︰他接了,還跟我說謝謝。

陶夢澤︰啊,多好的男人!多有風度!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應子弦久久沒有回覆,她想,喜歡是有的吧,可這事又不是她一個人喜歡就可以的。要她拉下臉來追,她又抹不開面子。更何況,她根本不了解聞銘,他的籍貫、他的家庭、他的過去……說不定人家都有女朋友都結婚了!

和女孩子的掙紮猶豫不同,男人的對峙和競爭就顯得直白多了。聞銘開車回到小區,在樓下看到了陳柯。陳柯顯然是在等他,聞銘也明白他為什麽等他,兩個男人心照不宣,對視一眼,陳柯先開口︰“兄弟,幾個意思啊?要不我們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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