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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章五十三、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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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震江湖的丐幫絕學亢龍有悔,錢酒果真是個輕易不能惹的人。葉寒城望了望那一地死的死傷的傷的慘狀這麽想著,只見錢酒正攥著剛才那地痞的領子,一把將人提了起來:“你呢?要不要你大爺我順帶送你一程?!”

“大大大……大爺!好漢饒命!小的知錯了!小的……小的咋也不敢了,您老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求放小的一條生路!”

“撐你娘的船!”錢酒不屑地罵著,一邊松開了手,提起竹竿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那地痞的右臂骨頭:“回去告訴宋南天那老不死的人渣!他們宋家人欺淩弱小,老子見一次打一次,打到死為止!要是不服,洛陽南郊等你們尋仇!記得報上老子大名,丐幫八袋弟子,錢酒錢大爺!”

“是是是!!謝謝謝謝謝大爺不殺之恩!”那地痞話都說不利索,也不敢看錢酒一眼,落荒而逃。

“哼……他媽的廢老子一個兩文錢的酒壇。”

“錢兄竟也會這樣大動肝火……”

“小少爺想必也有所耳聞,”錢酒沒理會地上鼻青臉腫嗷嗷打滾的打手和再站不起來的屍體,只管和葉寒城向前奏,又進了他的話嘮狀態,卻難得句句正經:“洛陽宋家臭名昭著,猖狂得很,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的燒殺搶掠,比那賊盜還可憎。我最恨的就是他們,丐幫弟子中都有吃了他們不少虧的,更何況一般老百姓?而且,世上還不止宋家一家黑心的,還有數不清的惡霸,仗著錢多官大,不思民生,只顧作奸犯科荒淫享樂。且不說他們幹過多少殺人放火強搶民女的惡事,就說前幾年鬧蝗災的時候,農民收成不好撐不起家用交不起租稅,要維持生計,就不得不向他們借錢,那些官僚地主就趁機剝削、放高利貸,還要他們用田地作抵押。第二年的收成還是不盡如人意,農民還不起債,田就落道那些惡霸手裏。朝廷中的人只知道結黨貪汙,老皇帝沈溺美色不理朝政,上無良策,下無良官,這所謂大唐盛世,我看啊,不毀在蠻夷手裏,也遲早要毀在自己人手裏!”

錢酒同葉寒城說了一路,所言屬實,沒有半點虛假或是誇張。越到後來,錢酒越是憤憤不平,恨不能以一己之力掃盡天下汙垢。就這麽一只講到了南郊的丐幫分舵 ,正見方才被欺負的小孩子也在,幾個丐幫弟子將那孩子簡單安頓了一下,轉而來迎接錢酒。

“喲,九爺回來啦!”

“老九,你小子怎麽臉色不大好?難不成今天沒討到飯?”

“咦,九爺身後這位……誒,你劫回來的壓寨夫人啊?”

“去你娘的別給老子瞎說。”錢酒終於又舒開眉變得同往日一樣沒心沒肺起來,向幾個丐幫弟子道:“這他媽還不是宋家的兔崽子氣的我,又廢老子一個酒壇!哦……我身後這小少爺是西湖藏劍的,這一路多虧他載我我才趕得回來。”

“你們好,在下藏劍葉寒城。”

“這回還是多謝小少爺肯搭我一程了,作為回報……小少爺不妨在我著玩個幾天?”

“這倒不必……我……”

“別客氣都是自己人嘛,咱這叫花子窩雖然比起藏劍是差得遠,好歹也是個棲身之所。”

“……錢兄誤會了,我沒有嫌惡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好吧我實際的意思是……”錢酒走近,音調變正經了些:“我是說啊,你跟著大爺我惹到了宋家的人,要不要再我這避會?”

“哈……”葉寒城很小聲地笑起來,半瞇著眼道:“你多慮了。我……自認身手還不算差,雖說比不上你,但也不會懼怕那些宵小之輩。何況……我急著趕往冀北尋人,不便久留,多謝錢兄好意。”

“冀北啊……”錢酒念叨著,想起之前葉寒城在天策府中時問起的一個“楚將軍”,嘴角一挑,拈起葉舟輕下頷調笑道:“小少爺別去冀北了,要不跟大爺我回洞庭湖做壓寨夫人,天天請你吃特產叫花雞?恩?”

於是葉寒城的手又握到劍柄上,強作鎮定道:“錢兄……再開玩笑我不客氣了……”

錢酒松開手之後,葉寒城打了聲招呼“告辭再會”,就頭也不回的給氣走了。錢酒無辜地喊了許多聲“小少爺我是認真的啊小少爺和我回家吧!!”葉寒城沒有搭理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錢酒視線裏,幾個丐幫弟子湊上來,嘆道:“哎!壓寨夫人跑咯!”

“肯定是嫌九爺你太窮魅力不夠……哎喲九爺我錯了!”

錢酒把他們挨個在腦門上賞了一拳,撅著嘴:“哼,大爺哪裏魅力不夠,你們這幫兔崽子懂個屁……哎哎人家小少爺心有所屬,算了,本來還想拐回去當媳婦兒……”

“看不出老九你好這口……”

“老楚,咱這就是到冀北了吧?”

“對,這一段路山勢險,須放慢小心。往南一帶是狼牙軍的勢力範圍……”銀甲紅袍的將軍驅著黑馬,在隊伍最前頭。

“這邊是安祿山的地界……那這番鎮壓突厥為何要我們天策插手?”

“此番前來,表面是平亂,實際上是暗中刺探安祿山的實力。”楚天遙行至山口,揮手使軍隊行軍速度放慢了些,一邊向身後道:“雖然情況似乎不容樂觀。”

“怎麽說?”

“安祿山一個三鎮節度使,卻坐擁十五萬大軍,從地方數量、戰鬥力、軍用物資來看,相較之下,長安、洛陽顯得軍力空虛。”話落眾人嘩然,楚天遙沈默了許久,呼出一口氣,又繼續道:“外重內輕,若不及時改變,遲早會失衡。這盛世就像一座長堤,卻被蟻穴腐蝕。”

“三年前我們平了蒼山洱海南詔軍的叛亂,南方倒是穩定下來,蟻穴……你指的可是安祿山?”

“也不僅僅是。依我看來有三處。”

“哪三處?”

“其一是北方安祿山。其二是長安朝廷內部。玄宗寵幸貴妃而懈怠朝政,而楊國忠身為當朝宰相,權傾朝野,獨斷專政。李林甫則結黨謀私,當朝大臣中不與他串通一氣的少之又少……”

“還有一處是?”

“或許是整個大唐吧。”

“整個大唐?什麽意思?”

“中央朝政松懈,將相不合矛盾暗生,地主豪強兼並土地成風……這些,都是威脅我社稷安康的隱患。”楚天遙平穩了語調,壓下憤懣,向後高聲問道:“我問你們,若有朝一日這些隱患接連爆發,山河搖搖欲墜,你們當如何?!”

“誅盡宵小天策義!□□獨守大唐魂!”天策軍齊聲呼喊,士氣一下振奮起來。

“好!要的就是這句話!”

為避免遇上狼牙軍而受阻,楚天遙特意選了離安祿山軍力核心較遠的一條路。天策軍沿著太行山下往南行,行程比預算快了兩天。

但卻沒那麽順利,狼牙對天策的敵意在這個時候已經很明顯。

幾日之後,將要出山谷行入平原地區時,軍隊前頭突然飛來了一支箭,楚天遙身後一名天策兵的馬腿部重劍,那名天策猛的跌了下來。楚天遙扯緊韁繩,踏炎厲聲長嘶,擡前蹄剎停,後方天策軍隨之也停了下來。

“你怎麽樣?”楚天遙翻身下馬,趕到那天策面前詢問道:“可有事?”

“謝將軍,我無礙,馬中了箭,前方怕是有埋伏!”

“報!將軍,前方發現狼牙軍!”

果真,遠遠地見到狼牙軍的身形,估算約有兩三百人,比他帶行的天策少,但是占據了地形優勢。斟酌片刻,下令道:“勿慌!天策聽令!下馬,就地列陣!天槍天盾在前,天弓在後方準備!掩護前進!天殺營去占據高地,隨時準備援擊!”

軍隊盡然有序地成陣,一隊步兵手持盾牌在軍隊最前方,擋來敵的箭雨砸在上面劈啪作響。楚天遙借著掩護,閉眼默數幾秒,兩輪箭陣過後,立刻喊道:“天弓營聽令,放箭!”楚天遙帶人在箭陣將停之際沖出,立刻殺入了狼牙軍中。狼牙軍的首領欲令高地上的伏兵來預支援,想不到天殺營已經占據高地,形勢轉而倒向天策軍。狼牙前方慌成一片,軍隊馬上被沖散,而天策後方又有一隊狼牙援軍趕到,不得不變換了陣型,天殺營也打了下來。楚天遙抽出穿入敵人胸膛的□□,分了一半兵力支援後方。背後幾個狼牙軍的刀刃趁機紛紛向楚天遙的背砍過去,軍中一個天策忙喊:“將軍小心背後!”

話音未落,只聽背後傳來一個耳熟至極的聲音,怒然高喝:

“鶴歸孤山——!”

金光四起,地面被砸出駭人的裂痕。楚天遙一驚,手頭楞下一秒,又握緊了手中□□,心知身後是誰,便沒有回過頭,揚起嘴角笑了一聲,安心向軍隊後方跑去。

前方剩下的幾個狼牙有些難纏,而後方的狼牙軍幾近覆沒。天策軍慢慢向中間靠攏,葉寒城出輕劍解決了數人,又擎出昊天,腳下發力連帶整個身子轉起來,白衣飛揚,劍風淩厲襲人,重劍攔腰撕裂狼牙軍的身軀。

葉寒城松了一口氣,擡手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跡,重劍又背回腰上。剛剛回身,就猝不及防地被誰一把攬進了懷裏擁的死緊死緊,熟悉的沈香氣息繚繞著他。葉寒城鼻頭一酸,也伸手環住楚天遙腰身。他們有一年沒有見過面了,重逢時他第一眼就看見楚天遙兩根有些發白的頭發,那是憂勞的標志,心裏澀的百感交集。楚天遙的眼眶發著紅,劉海垂下來遮著看不清他的表情。興許是分別太久重逢時太激動,太多話都堵在胸口,一個字都說不出,連一句問候也沒有,有的只是那一個擁抱,靜默到這世界好像就剩了他們兩個人。

“寒城……”

楚天遙的聲音在微微的發顫,就像是在無聲地哭泣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在給安史之亂伏筆

想不到老流氓錢酒的人氣好像不錯嘛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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