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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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回到了警視廳,所有的人坐在一起開會,大屏幕上播放的是今天早上取證的照片,還有些後續報告沒有出來,但會議已經不能再拖。幾乎所有人都在圍繞著一個問題思考:H犯下這起案件的目的是什麽?但沒有一個人能得出結論。李初眠坐在範夜嵐的旁邊,低頭沈思著,目光落在會議室檀香木做的會議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範夜嵐微微側過臉就能看到她凝思時的認真模樣,如水的目光,臉上卻是半點表情都沒有。

會議結束得不太愉快,沒有人提出有建設性的意見,不歡而散,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是陰沈著的。FBI的隊員陸續向會議室外走去,Henry和李初眠走在最後面。Harry回頭看了看李初眠,臉上露出陽光的笑容,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姐,你等會兒跟我來一下。”李初眠點點頭,回頭給範夜嵐打了個手勢,讓她在外面等她一會兒,就跟著Harry走到了走廊的拐角處。

“怎麽了?”李初眠的臉色沒怎麽變,聲音卻流露出了不經意的好心情。

“覆合了?”Harry挑眉問。

“算是吧。”李初眠忍不住往範夜嵐那邊瞟了一眼。

“祝福你。”Harry嘴角的微笑,是帶著光芒的。

“謝謝。”李初眠彎起眼睛,露出淡淡的笑意。“找我就為了這事兒?”她眉梢一挑,帶著淺淺的笑意。

“嗯,就這事。日後多笑笑。”李初眠楞了一下,這話好像聽誰說過。Harry擺了擺手,先她一步往外走,李初眠跟在他身後,也走了出去。範夜嵐就站在門口,低著頭百無聊賴地用腳尖隨意地踢著地板,側臉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安寧、美好。Harry跟範夜嵐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範夜嵐看見李初眠走出來,伸手理了理長發,站直身子,和她一起往外走。

回到公寓裏,範夜嵐坐在沙發上,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眉頭微皺。李初眠知道她在看案件詳細資料,十二個人啊,十二條生命就這樣沒了。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十二個人看起來一點聯系都沒有,範夜嵐不認為Noah和H會大費周折去殺十二個路過的人,還冒著可能被發現的危險,在車庫裏呆了一晚上。一定遺漏了什麽關鍵的線索,範夜嵐曲起食指,無意識地在電腦邊緣輕敲著,小動作洩露了她隱隱的煩躁。

“休息一會兒,電腦看多了對眼睛不好。”纖長的手指突然出現在筆記本的上方,輕輕合上了電腦。範夜嵐擡頭,正好對上李初眠的眼睛。範夜嵐撇撇嘴:“還沒有想清楚。”李初眠屈起食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把她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慢慢想,不急。”範夜嵐依她言把電腦放在一旁,示意李初眠坐到她身邊來。

“給我講講你在FBI的故事吧。”範夜嵐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靠在沙發上,她很好奇李初眠那幾年怎麽過的,她突然想起,李初眠今天早上面對媒體的眼神,和當初她在電視上看到李初眠回答問題時的眼神一模一樣,滿是狠戾。她不知道李初眠現在辦案,還是否有步傾桀口中曾經的她的開心的感覺。

“怎麽突然想聽這個?”李初眠挑了挑眉,那段回憶不是什麽好的回憶,她不想讓範夜嵐沾染上那段不愉快的回憶。

“想了解一下,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什麽樣的。”範夜嵐學著李初眠平時的樣子瞇了瞇眼睛,嘴角有貓咪一樣的笑容揚起。李初眠心神一動,伸手捏了捏範夜嵐的臉頰,臉上也有了笑容,輕聲說:“那時候,天崩地裂,再無光亮。”明明是笑著說的,明明說的是過去,明明是已經釋懷的語氣,可是怎麽從她嘴裏雲淡風輕地說出來,還是一陣心揪?範夜嵐往身邊挪了一下,靠在她身上,有點點心揪,有點點難過。

李初眠的手指在範夜嵐的發間纏繞,一圈又一圈,撓地範夜嵐有點癢。她低頭,溫柔的聲音在範夜嵐耳邊響起:“給你講講小Harry的故事好不好?”範夜嵐點點頭,眼神也沒落在她身上,空落落地虛看在窗外的某個點,天色已經有點暗了,最後一抹夕陽把天空的末端染成深紅色的。

之所以想給範夜嵐講Harry的故事,是因為在她整個呆在國外的時期裏,都是暗無天光的,只有Harry給她一點光明和希望。她像是沈在大海深處,卻陡然間看到了一線透過重重海洋,遠道而來的陽光。當初她第一次見到範夜嵐時,也是這樣,她像一縷光,直直地入了她的眼,她的心。

她講第一次見到harry,她也講自己帶Harry訓練,就想她當年帶著範夜嵐一起訓練一樣。

“那你有沒有教他射擊?”範夜嵐突然扭頭問了她一句。

“當然有啊。”射擊是最基本的訓練啊,李初眠不知道為什麽範夜嵐突然問了這麽一句話。

“怎麽教的?”範夜嵐又移開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

“怎麽教你的就是怎麽教他的啊。”李初眠回答,還能怎麽教啊?

範夜嵐不說話了,扭過頭去看窗外,太陽已經完全隱入了地平線之下,天空是灰色的。李初眠皺著眉想了想自己當初怎麽教範夜嵐的,突然意識到,自己當初,是貼著她的身子教的。她不會以為,自己和Harry也是貼著身子的吧?真是敏感的女人。李初眠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輕輕湊到範夜嵐耳邊,輕聲說:“吃醋了嗎?”範夜嵐回過頭,皺著眉看李初眠,還是不說話。李初眠噗嗤一笑,手指輕輕滑過範夜嵐的臉,低聲說:“吃哪門子的醋啊?”範夜嵐偏頭:“你總是跟他呆在一起。”

李初眠輕笑,附在她耳旁低語:“那是因為,沒有你啊。”

夜晚總是不太平。

李初眠還沒有等到範夜嵐的回答,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這個時間,會是誰來?李初眠眼神一凜,腦海裏一下子蹦出所有和範夜嵐相關的同事,卻不知道這時候來的人,是想做什麽。範夜嵐也很意外,她自從住在這裏,幾乎沒有人來拜訪過。

門鈴聲還在持續不斷地響著,李初眠看了範夜嵐一眼,示意她去開門,自己拿了放在桌上的□□,緊握著。

打開門,範夜嵐向外看了看,樓梯過道間空無一人。範夜嵐皺了皺眉,剛準備關上門,突然看見門口出現了一道黑影。伴隨而來的,還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範警官,又見面了。”

H靠在門口,一只手抵住門,另一只手垂在身側,臉上帶著陰冷的笑容。他的目光沒有落在範夜嵐身上,而是越過了範夜嵐,看向了站在她身後,舉著槍對著自己的李初眠。H瞇了瞇眼睛,不徐不疾地說:“別這麽著急啊,李初眠。你的老朋友還沒有來呢。”

李初眠眼神一凜,直接扣下了扳機,H卻輕輕一側身,躲了過去。範夜嵐正準備往前和H近身交手,卻被突然移動到身邊的李初眠拉住了手腕,她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回臥室呆著,反鎖門。Noah在外面。”範夜嵐皺眉,不肯動,憑什麽讓她回去?李初眠見她不肯動,H又站在門口不離開,眉頭一皺,硬生生扯過範夜嵐,把她拽進來,拉到自己身後。

H看到了兩個人的動作,竟然意外的沒有做些什麽,只是站在門口看著,臉上帶著笑容。他看見李初眠將範夜嵐護在身後,終於開口說:“游戲開始了。”

李初眠和範夜嵐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游戲是什麽,就聽見另一個聲音傳來。

“小初眠,想我了嗎?”Noah從樓下走上來,大大咧咧地進了門,H在他身後跟著進來,關上了門。李初眠後退了幾步,幾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正中,氣氛詭異地對峙著。李初眠的食指一直扣在□□的扳機上,槍口指的方向,是Noah。Noah也不急著躲,不徐不疾地走到沙發前,坐下來,順手拿了一塊茶幾上洗好切塊的蘋果,放進嘴裏。

範夜嵐已經拿出手機通知了警視廳的同事,不出意外,十分鐘之內他們就能抵達這裏。而Noah似乎沒有想躲的意思,吃了一塊蘋果,才露出一個陰暗的笑,看著李初眠,問她:“怎麽不動手抓我?”李初眠的食指一直緊扣在扳機上,只再用一點力,子彈就能破膛而出。Noah見她沒回答,又繼續問:“是不是,只要沒進入那個狀態,你就不敢和我交手?”H站在旁邊,也勾起嘴角笑了。

李初眠臉上冰冷得沒有一點溫度,眼神裏慢慢生出狠戾的神情,純黑色的瞳仁裏,開始有隱隱的怒氣在浮動。她周身散發出的陰冷的氣息,一點一點彌漫開來。Noah和H嘴角的笑意更濃烈了。

“初眠,不行!”範夜嵐覺察到了李初眠的變化,雖然她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能抓住Noah和H,但她不願意讓李初眠冒險,哪怕是一絲風險,都不行。李初眠沒有回頭看範夜嵐,她的雙眼,死死盯著Noah的臉,狠戾的氣息,一點一點湧上,在快要靜止的空氣裏湧動著。

“回臥室,鎖門。”李初眠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語氣是範夜嵐未聽過的決絕。範夜嵐站在她的身後,出人意料地上前一步,拉住了李初眠的手臂,用更加堅定的語氣,說:“不。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我。”

這間房子裏誰都沒預料到範夜嵐會這麽做,尤其是在這種緊繃的時刻,下一秒,弦就會斷裂。李初眠的眸子裏,意外地閃過一絲驚訝的情緒,她也沒想到,範夜嵐會如此堅定地說出這句話。Noah坐在沙發上,瞇了瞇眼睛,嘴角的笑容收斂起來,他已經感覺到,李初眠身上陰冷的氣息在收斂。他慢慢站起身,眼神落在範夜嵐身上,打量了幾個來回,才開口:

“範小姐,你們真是……抑制了一個天才的誕生啊。”

範夜嵐聽著Noah說話,目光卻完全落在李初眠的身上,她也感覺到了,李初眠正介於兩種狀態的交界之處,走錯一步,將萬劫不覆。Noah突然開始動作,修長的手臂直接伸向範夜嵐的脖頸,準確無誤地卡在了範夜嵐的脖子上。同時,H以極快的速度,移動到了範夜嵐的身邊,在範夜嵐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用槍抵住了她的太陽穴。

Noah松開手,他剛才掐住她的時候根本沒有用力氣,只不過是為了分散範夜嵐的註意力,像她這樣善於心理學的人,很容易洞悉出H的動向,他沒想真正弄死範夜嵐,他的目標,是李初眠。

李初眠盯著著一瞬間發生的變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身上的邪惡的氣息,在慢慢散去。她的眼睛盯著Noah,輕輕開口:“放了她。”

Noah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我沒想到,居然能在你這裏,聽見這麽低聲下氣的話。”

Noah的話音都沒落,李初眠的身形就已經挪到了Noah的跟前。黑洞洞的槍口,深深地抵在Noah的心臟的位置。

Noah勾起嘴角笑了,一點都不急著躲開,仿佛被槍指著的人不是他。他的眼神在李初眠身上來回幾次,又向後面範夜嵐那裏瞟了一眼,才回過頭來對李初眠說:“小初眠,你憑什麽以為,你能快過H的子彈?”言下之意,他不怕死,但他死了,範夜嵐就必死無疑。沒有進入那種狀態的李初眠,速度不可能快到開槍擊中Noah後再回身去擋開H手中的槍。李初眠臉上仍然是沒有半點表情的波動,冷冷地開口:“條件?放了她的條件是什麽?”

這次Noah倒是沒有開口,H說話了:“你進入那種狀態,我放了她。”李初眠瞇著眼睛,像是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信度。範夜嵐卻是心急,喊了一聲:“不行!”該死,H的槍抵得太用力,她沒把握在H開槍之前躲開。範夜嵐的腦筋在急速運轉著,一定有什麽辦法,可以挽回這樣的局面,一定會有辦法的。

還沒有人來得及動作,H手中的槍就已經掉到了地上,在安靜的環境裏發出突兀的響聲。槍剛剛落地,李初眠就已經拉著範夜嵐的手臂,站在了離H好幾步遠的地方。她身形挺立,臉上是冷漠的表情,眼底卻是和表情極不相符的一派清明。範夜嵐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定睛一看,自己就已經站在了這裏。

Noah也不惱,瞇了瞇眼睛,對楞在原地的H說了聲:“走啦,今天就到這裏。樓下那些小刑警就要上來了。”H卻是一臉驚恐,他都沒有反應過來,李初眠怎麽可能快到了這種地步?這還是在她沒有進入Noah所說的那種恐怖的狀態之下的速度,李初眠的實力,到底有多強,H想,恐怕他早就趕不上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客廳裏沒有留下一點打鬥的痕跡,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範夜嵐轉身看向李初眠時,卻是冷著臉:“你答應過我不再碰那種狀態。”李初眠面上的神色一僵,嘴硬地說:“我是沒有進那種狀態啊。”範夜嵐繼續冷著臉,拿了桌上的槍就往外面H和Noah離開的方向追去。李初眠不得已跟在後面,範夜嵐好像,真的生氣了呢。李初眠右眼沒來由地一跳,Noah和H剛才都沒看出來,自己其實已經進入了那種狀態,只有短短的一瞬間,在打落H手中的槍的時候。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完好地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但沒有別的辦法了,她不可能讓範夜嵐長時間被H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她在用自己的命賭。她沒有想到的是,即使自己僥幸把進出這狀態控制得那麽好,卻還是被範夜嵐看出來了。她無奈地搖搖頭,等今晚的工作一結束,一定要好好像範夜嵐保證一次了。

公寓的樓下,一列警車停在那裏,穿著警服的刑警都在往各個不同的方向跑著,一時分不清Noah和H是往哪邊跑的。範夜嵐隨手抓了一個人就問:“他們往哪邊跑了?”那個刑警往一條幽深的小巷子裏一指,說:“那裏面,步隊長和溫隊長已經追進去了。”範夜嵐沒有聽完他說話,就朝著那個黑不見底的小巷跑進去。年輕的小刑警背後冒出一陣冷汗,那麽幽深昏暗的小巷,看著都滲人,平日裏估計都沒什麽人敢進去,何況是前面還有兩個窮兇惡極的罪犯。突然,小刑警的眼前晃過一道黑影,他眨了眨眼睛,卻又什麽都沒看到,也就沒多在意,轉身回到他應該在的地方去了。

李初眠剛下樓就看見範夜嵐往那條看不清結構的小巷裏面去了,越跑越遠,就要看不見她了,不得已,身影一晃,加快了速度追過去。她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去面對Noah和H兩個人。

沒有路燈的小巷子,在夜晚顯得十分陰沈。範夜嵐已經隱隱約約地看到了前面跑動著的溫柢和步傾桀,再往前看,就什麽也看不清了。她加快了速度,和溫柢他們拉近了距離。步傾桀察覺到了範夜嵐的加入,也知道既然範夜嵐來了,就不會再退縮,只得叮囑她:“註意安全!”

小巷子的路曲曲折折的,好像是個破舊的巷子,時不時還能碰到幾堵斷裂的墻壁,要借力翻越過去。他們勉強能跟在兩個逃犯身後,卻怎麽也拉近不了距離,這條路,他們誰都不熟悉,只能一意孤行,往危險的最深處探入。

範夜嵐畢竟是女人,開始有了喘氣聲,在紛亂的腳步聲中顯得特別明顯。李初眠追上來,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後面,也不說話。範夜嵐聽見了她的腳步聲,也不回頭看她,一咬牙,加快了速度往前跑。

Noah和H突然分了兩路,在一個岔路口分開了,往兩邊跑去。沒有一點遲疑的,溫柢和步傾桀轉向了H的方向,而範夜嵐和李初眠,轉向了Noah的方向。Noah知道是她們追在身後,嘴角在濃黑的陰影裏,悄悄勾起了一抹冷笑。他看見前面有一堵兩米高的墻,在心裏說了一聲:再見啦,女士們。

Noah從那堵墻上翻過,一堵灰黑色的墻,將他和她們隔開。李初眠看見Noah翻墻過去了,一時有些心急,竟然越過了範夜嵐,加快了速度,搶在範夜嵐之前,翻過了那堵墻。

範夜嵐看著李初眠越過去的身影,皺了皺眉,站在斷墻的前面,雙腳一登,也站在了墻頭。她站在上面,卻什麽都看不清,夜色太濃郁,黑暗裏,早沒了Noah的蹤影。她想下去了,這時候,她才意識到,這是一堵兩米多高的墻,她往下看了看,沒來由的一陣眩暈。她從小就怕從高處往下跳。她閉上眼,橫了心,想咬了牙直接摔下去。卻意外地沒有感覺到堅硬冰冷的水泥地板,而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她睜開眼一看,對上李初眠星亮的眸子,李初眠的眼底,滿是笑意。

李初眠看著她,低低開口:“我記得,你以前就不敢從墻上往下跳。”範夜嵐心裏忽然一陣悸動,原來她還記得,幾年前一個無心的舉動,她還記得。

範夜嵐毫無預兆地勾住李初眠的脖子,吻上她的雙唇。漫天的星光之下,漆黑的巷尾之中,管它這是什麽時候,管它這是在哪裏,只這一瞬間,動了情,要吻你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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