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如其來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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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濃得化不開,星星都已經隱入濃郁的黑雲中。城市一片黑暗,寧靜得有些可怕。

“沒事吧?”範夜嵐的聲音很是擔憂。

“沒事,別管我了,你先去睡覺。”李初眠回頭對範夜嵐輕輕一笑,在她臉上輕輕落下一吻,推她去睡覺。範夜嵐擔憂地看了李初眠一眼:“早點休息。”

李初眠看著範夜嵐躺回床上,拉上被子,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又回頭望向窗外。窗外的夜景,她這幾年已經看過無數次了,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她總是站在這裏看夜景。以前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而現在,身後有躺在床上的範夜嵐,一個真真切切的人,窗外的風景又有了別樣的意味。

抽了幾根煙,跳動的神經總算穩定下來。李初眠走回床邊,俯下身,看了看熟睡著的範夜嵐,在她額頭落下輕柔的一吻,轉身出了臥室的門。

清晨,太陽光照進臥室裏,一片安靜。範夜嵐睜開眼睛,看見李初眠坐在寬大的靠背椅上,面對著窗外,一動不動。範夜嵐坐起身,問李初眠:“你一晚上都沒有睡?”李初眠回頭看了範夜嵐一眼,朝她笑了笑:“睡不著。”

範夜嵐已經起身,拿了一條薄毯,披在李初眠身上:“等下上床睡一會兒。”語氣裏是滿滿的心疼。“嗯。”李初眠拉過範夜嵐,把頭埋在她的腰間,輕輕閉上眼睛,深呼吸,想聞到她身上的味道。範夜嵐沒有推開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李初眠的短發,安撫著她。

終於把李初眠哄上床休息,範夜嵐才來到衛生間裏洗漱。看著面前的鏡子,範夜嵐有些害怕,究竟是怎樣的案件,才能讓李初眠留下如此深刻的恐懼?雖然李初眠昨晚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出口,到範夜嵐敏銳地覺察到了她語氣裏那絲隱藏得很好的恐懼。下次找機會問問步傾桀,或許步傾桀知道。

李初眠又一次從夢中驚醒時,身邊一個人也沒有。李初眠慌了,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沖出臥室。房子裏空蕩蕩的,沒有範夜嵐的氣息。李初眠低下頭,眼神也變得落寞,為什麽,所有人都會讓她嘗到失去的滋味?

心情懨懨地斜靠在沙發上,李初眠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範夜嵐到底去哪裏了?拿起手機,這才看到範夜嵐在半個小時之前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警視廳臨時出任務,我先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早飯在餐桌上。

李初眠送了一口氣,還好,她沒有丟下她。李初眠撥通了範夜嵐的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了:“你醒了?”聽見範夜嵐的聲音,李初眠陡然一下就迷失了心神,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對範夜嵐說:“下次你出門,先跟我說一聲好不好?我害怕,怕連你也會離開我。”李初眠的聲音有點委屈,讓範夜嵐一下子心軟。“嗯,好,我答應你。”李初眠聽見範夜嵐的承諾,無聲地笑了。

“還有,你怎麽把我的衣服都搬到你家了?”範夜嵐有些小小的怨念,她都還沒有答應和她同居呢,而且,她是晚上搬過來的嗎?一大早上,範夜嵐出了臥室就看見打包好的自己的衣物堆放在客廳裏,著實吃了一驚。

“昨天晚上睡不著,就開車去了警視廳的宿舍。”李初眠用手無意識地敲著沙發前的茶幾,一邊隨口回答。

“哦。還早呢,你再去睡一會兒,等下起來把早餐熱一熱吃掉,我烤了幾片面包,煎了一個荷包蛋。”範夜嵐叮囑李初眠記得吃早飯,準備去查案了。

“你在哪裏?”李初眠皺了皺眉,既然範夜嵐要工作,那麽肯定是一隊的任務了。

“明堂大道,連環爆炸案。”範夜嵐回答,電話這邊一片嘈雜聲,看起來現場很亂。李初眠知道不方便多打擾,就說了再見,掛斷了電話。

餐桌上放著幾片烤好的面包,面包正中間落了一個荷包蛋,旁邊放了一瓶藍莓味的果醬。李初眠抹好果醬,吃了面包,閑在家裏無所事事,索性就換了衣服,開車出了門。

明堂大道上,範夜嵐作為新上任的一隊副隊長,一大早就接到秦晉的電話,趕到這裏才知道昨天晚上這一帶有連環爆炸案發生。大約從淩晨3點開始,每隔一個小時爆炸一次,炸彈的地點都在明堂大道附近,一直到七點,七點沒有爆炸,而現在快到九點了。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溫柢摘下白手套,對範夜嵐說。範夜嵐皺了皺眉,很難辦啊,她剛才也看了現場,只有幾個模糊的猜測,並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既然是淩晨爆炸,也就是說目的並不在於傷害到無辜的路人,而是想要制造大的轟動,引起警察的註意。可是,犯人為什麽要引起警察的註意呢?

這次任務三隊並沒有出警,只帶了二隊和四隊。四隊的警員檢查完炸彈碎片後過來向範夜嵐報告時說,炸彈安裝的手法中規中矩,不是最簡易的炸彈,也不是及其覆雜的炸彈,爆炸後威力並不大,就算有人站在炸彈正上方,也不會導致死亡。範夜嵐聽完報告,低頭沈思著。

“想出什麽了嗎?”溫柢問範夜嵐,目前範夜嵐想到的,溫柢都想到了,只是他也不能再向前推理一步了。

“作案人並不想傷及行人,而是想引起警察的註意。”範夜嵐盯著面前的一塊地面,對溫柢說。“但是他引起警察註意的動機是什麽呢?這一點我還沒有想不明白。”

不想傷及行人,不想傷及行人……

範夜嵐眼睛猛然一擡,不想傷及行人,又想引起警察註意,不就是想在警察來時再發動一次爆炸,所以,他的目標是刑警!

範夜嵐剛想下命令撤退,就感覺到身下地面的震動。爆鳴聲在一瞬間響起,九點整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耳畔響起,範夜嵐眼前一黑,身體承受著一股強大的沖擊力,卻不是來自於爆炸,而是,飛身撲上去推開她的李初眠。

李初眠和範夜嵐都被爆炸的沖擊力撞到了地上,李初眠壓在了範夜嵐的身上,清澈的眼眸註視著毫發無損範夜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看著挺瘦的,怎麽推都推不動?”語音剛落,李初眠就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緊緊閉上眼睛,倒在範夜嵐的身上。範夜嵐這才如夢初醒地反應過來,用手顫抖著撫上李初眠的後背,眼淚頓時流下來:

李初眠的後背,血肉模糊。

醫院的手術室一直亮著紅燈,範夜嵐和溫柢坐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肆無忌憚地滑過範夜嵐原本精致的臉頰。她明明知道自己傷得那麽重,卻還有心情在昏迷之前若無其事地聊著範夜嵐的體重。千萬不要有事啊。

溫柢看見範夜嵐的淚水,遞了幾張紙給範夜嵐,沒有多說什麽。範夜嵐小聲說了“謝謝”,就又擡頭盯著手術室上面的紅燈。

“她怎麽了?”步傾桀從警視廳裏匆匆趕來,看見範夜嵐的狀態也大概明白了不少,心裏氣惱不過,一拳砸在墻壁上:“傷她的人,我會讓他加倍奉還!”

經步傾桀這麽一提醒,範夜嵐才想起來繼續給兇手做心理畫像,可是心一直都牽掛著李初眠,怎麽也靜不下心來推理。溫柢嘆了口氣,開口說:“兇手擺明了目標是警察,說明他曾被警察找過很大的麻煩,導致對警察產生了恨意。但僅憑這一點,找不出兇手。”

最後一次的爆炸,也就是讓李初眠重傷的那一次爆炸,是從淩晨到白天所有爆炸中威力最大的一次。範夜嵐咬了咬牙,暗中握緊了拳頭。

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上方的燈也由紅色轉變成了綠色。範夜嵐幾乎是在門打開的同時就站起身,看著被推出來正在昏迷著的李初眠,剛止住的眼淚又掉下來。真奇怪,父母死去的時候都沒有流過這麽多眼淚,怎麽到了李初眠這裏,淚水是止也止不住?

“病人還在昏迷階段,兩天之內就會醒來,需要住院觀察。”穿白大褂的醫生對站在外面等候的幾個人交代到。

安靜的病房內,李初眠側著身躺在病床上,很安靜地熟睡著,眉頭緊蹙,不知道夢見了些什麽。範夜嵐把她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沒有發燒,恢覆得很好。

第二天下午,步傾桀和範夜嵐都守在李初眠的病房裏,這兩天,他們一下班就感到李初眠的病房裏照看她。

在這次爆炸中,除了李初眠被重傷之外,還有兩名二隊的刑警被炸彈波及,當場死亡。秦晉對這次惡劣的事件十分生氣,給範夜嵐下了死命令,要求她三天之內找出兇手。但是李初眠還沒有醒,範夜嵐哪裏來的心情去找兇手呢?

步傾桀和範夜嵐都把工作用的筆記本電腦帶到了醫院,一邊照看李初眠,一邊工作,沒有半點休息的時間。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透過病房敞開著的窗簾灑在李初眠的臉上,竟平添了幾分柔和的意味。李初眠穿著藍白相間的條紋病號服,寬大的衣服套在她清瘦的身上,顯得不太合身。像是感受到了午後溫暖的陽光,李初眠的眉毛皺了皺,範夜嵐就坐在她的身旁,伸手輕撫著她的眉心,輕柔地安撫著她。

沒過一會兒,李初眠從漫長的昏迷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範夜嵐坐在床沿的身影。李初眠無聲地勾了勾嘴角,動了動。範夜嵐低頭看見李初眠醒了,立刻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終於是醒了。

範夜嵐給李初眠倒了杯溫水,插上吸管,餵她一點點喝下,輕聲問:“感覺怎麽樣?”

李初眠烏黑的眼珠轉了幾圈,看見了同樣是站在窗前的步傾桀,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又看向範夜嵐,皺了皺眉,小聲說:“疼。”是真疼,背後炸傷的地方一陣陣地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整個背部都像是在被火燒一樣。範夜嵐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伸手輕撫李初眠柔順的短發,安慰她:“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這時醫生進來了,給李初眠做了全身的檢查,對範夜嵐和步傾桀交代說:“病人恢覆的情況很好,飲食註意要清淡,今天只能吃流食,明天開始可以吃飯菜。傷口每隔三個小時上一次藥,不能見水。病人要註意休息。”步傾桀點點頭:“知道了,謝謝。”

李初眠醒來後,步傾桀讓範夜嵐靠在病房裏的沙發上睡了一會兒,她為了守著李初眠,一整天都沒有合眼了。很快,範夜嵐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步傾桀坐到李初眠的床邊,低下頭,附在李初眠耳邊輕聲問她:“範夜嵐知道你和H的那件事嗎?”言下之意,範夜嵐知道她的父母是怎麽死的嗎?李初眠的眼神瞬間就黯淡了下去,沈默了好久,李初眠才搖搖頭。“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讓她知道?”步傾桀皺了皺眉,這種事情越往後拖,就越無法挽回。李初眠閉上眼睛,深呼吸,輕聲說:“我不知道。”

步傾桀替李初眠掖好被角,也不再說話了。他對她的情感,從來就沒有淡過,即便是現在,他還是希望她能幸福,只是,她們兩個之間橫亙著的,是無法逾越的溝壑。步傾桀回頭看了看斜躺在沙發上熟睡的範夜嵐,又看了看安靜地側臥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的李初眠,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嘆息。

傍晚的時候,範夜嵐才悠悠轉醒,步傾桀看她醒了,就收拾了東西回到警視廳繼續幫助溫柢進行爆炸案的調查。

範夜嵐給李初眠餵了一碗綠豆粥,就搬了電腦坐在李初眠身旁開始工作。李初眠躺在床上看見範夜嵐眉頭緊皺著,知道肯定是犯人還沒有找到。

“把現場調查報告給我看看。”李初眠緩緩伸出手,扯了扯範夜嵐的衣角。範夜嵐眉頭皺得更緊了,輕輕地把李初眠的手放回被子裏,叮囑她:“傷還沒好,別亂動。”李初眠無奈地說:“我只是想幫幫你。”“不行,你必須要休息,不可以工作。”範夜嵐不希望李初眠剛從昏迷中醒來就為這件事傷神。李初眠自知爭不過範夜嵐,乖乖閉了嘴,躺在床上看範夜嵐工作。

範夜嵐認真盯著電腦的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著,神情專註。李初眠不得不在心裏感嘆,就是這張臉,讓她深陷其中。

犯人只是針對警察的,沒有想傷及行人,如果是以前曾經被警察找過麻煩,那一定是犯過事兒的。這類人一般都不會手下留情,怎麽會留過路的行人一條命?既然不是這樣,那犯人和警察之間又會有什麽過節呢?

看著範夜嵐專註思考的神情,李初眠嘴角輕輕勾起,果然認真的女人最美麗啊。李初眠看著範夜嵐糾結疑惑的神情,大概知道範夜嵐想到哪一步了,範夜嵐能力是有的,只是差了些經驗,於公於私,她都擔得起一隊副隊長這個職位,破了這個案,能在隊裏增添不少的威信,就沒有人會嚼舌根了。李初眠輕咳了一聲,範夜嵐扭過頭看她,李初眠薄唇微啟,說了兩個字:“冤案。”範夜嵐眼睛一亮,對啊,她怎麽就沒想到是冤案呢?如果犯人曾經因為被誤認為是兇手,那麽他只會憎恨警察和當初真正的兇手,根本就不會傷及其他無辜的人,因為他當年也是無辜的人。

李初眠看到範夜嵐瞬間明亮起來的表情,知道她肯定想通了,就沒再管這件案子了,閉上了眼睛休息。

範夜嵐立即打電話給搜查科,告訴他們立刻查找近期內從監獄或看管所裏放出來的人,逐一排查這些人的行蹤,來判斷是否有嫌疑。

打完電話,範夜嵐一下子輕松下來,收拾了工作用的電腦和文件,又坐回到李初眠身邊來。李初眠挑了挑眉,對著範夜嵐意味不明地笑了。範夜嵐皺了皺眉,有些責怪地問她:“怎麽讓自己傷得那麽重?”李初眠癟了癟嘴,小聲委屈地說:“明明是為了救你,你還罵我。”看著李初眠的一臉委屈,範夜嵐頓時就不忍心再說她,仔細想來,那時如果她不推開自己,估計現在自己已經去見閻王爺了。

範夜嵐的手撫上李初眠的短發,俯下身,輕輕地將她擁在自己的懷裏,附在她耳邊說:“我是擔心你,沒了你,我怎麽過得下去?”李初眠把頭埋在範夜嵐的懷裏,沒有說話。

晚上了,天黑得像是被濃墨暈染過,月亮掛在樹梢上,散發著神秘的銀白色光芒。

“初眠,換藥了。”範夜嵐拿過床頭的藥膏,對躺在床上的李初眠說。換藥,是不是要脫衣服?李初眠面上一紅,把臉埋進了枕頭裏。範夜嵐的手指緩緩攀上李初眠病號服的第一顆扣子,就突然被李初眠扼住了手腕,範夜嵐向李初眠投過去詢問的目光,李初眠臉紅得更厲害了,松開範夜嵐的手,輕咳了一聲:“沒事。”範夜嵐看著李初眠不正常的臉色,明白了李初眠的想法,想逗一逗她,故意附在她耳邊,用暧昧的語氣說:“你在害羞什麽?”李初眠咬著下唇,把臉埋進枕頭裏裝鴕鳥。範夜嵐輕聲地笑,繼續手上的動作。

扣子一顆一顆被解開,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出來。範夜嵐一低頭就看見李初眠精致的鎖骨和胸前白皙的皮膚,再繼續往下,範夜嵐的喉嚨越來越幹澀,身上也莫名湧起一陣燥熱。想著她還受著重傷,範夜嵐也不敢多看李初眠胸前誘人的風景,只把眼睛一閉,索性一次性解開了李初眠衣服上的所有扣子,輕柔地幫她脫下衣服,讓李初眠背對著自己。前兩天都是護士幫李初眠換的藥,範夜嵐根本不知道她連內衣都沒有穿。好不容易熬過胸前,看見李初眠滿是傷痕的後背,範夜嵐心上突然就湧起一陣愧疚。這還是人身體的一部分嗎?紅色的鮮血裹挾著扭曲的暗紅色疤痕,範夜嵐又止不住流淚,她心疼她啊,她是應該被捧在手心裏疼愛的,怎麽能為了自己去受這麽大的苦?

“別哭啊,不疼了,真的。”李初眠聽見身後範夜嵐低低的哭泣聲,心裏也慌了,她才不想讓她流淚呢。範夜嵐擡手擦了擦眼淚,拿出棉簽,擠出乳白色的藥膏,盡量放輕動作,輕柔地塗抹上去。饒是範夜嵐的動作這樣小心翼翼,李初眠仍是感覺背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傳來,忍不住叫出聲來,把頭往枕頭更深處埋去。“忍一會兒,馬上就好。”範夜嵐放慢手上的動作,一點一點地塗抹著李初眠背後那一大片可怖的傷口。當時受傷的時候,一定很疼很疼吧?

上完藥,範夜嵐把李初眠的臉轉過來,才意外的發現她已經疼得流出了眼淚。範夜嵐看見她的眼淚,一時心疼得不知怎麽辦才好,低頭就在李初眠蒼白的小臉上落下一連串溫柔的吻,輕輕安撫著她。

李初眠在範夜嵐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下來,感覺好丟人,把臉又埋進枕頭裏。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疼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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