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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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在李初眠醒來的那天晚上就被高效率的搜查科找到,秦晉對範夜嵐這個剛上任的美女副隊長開始刮目相看,這種毫無頭緒的案子,給溫柢這種資歷深的刑警恐怕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偵破。當初李初眠找到秦晉要求範夜嵐擔任副隊長時,秦晉還並不認同範夜嵐的能力,畢竟範夜嵐在面試時的表現只能算優秀,不能算是驚為天人。而現在,秦晉越來越佩服李初眠的眼光了,他一直都很欣賞李初眠的能力,只是經歷了H的事件後,李初眠就開始變得懶散冷漠,很長時間都不出任務,現在情況有所好轉了,讓秦晉很是欣慰,可偏偏又冒出來個和警察結下梁子的犯人把李初眠炸傷了,秦晉想想都來氣。不過念著李初眠的傷勢很有些重,秦晉給李初眠放了長假,雖然說放不放假對於李初眠來說根本沒有什麽區別。

梧桐樹寬大的葉片開始泛黃,秋天越走越近了,空氣裏都有了一絲秋的躁意。李初眠百無聊賴地躺在病床上,傷口已經結痂,正是瘙癢難耐的時候。閑在醫院大半個月了,李初眠除了和範夜嵐呆在一起,就是和步傾桀、溫柢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等著範夜嵐下班過來。

九月初的早上,空氣還是有些燥熱,李初眠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柢帶來的皮蛋瘦肉粥。不緊不慢地喝完粥,李初眠滿意地擦了擦嘴,眼角帶著笑意地對溫柢說:“不愧是居家好男人啊,愛心早餐很好吃,以後要常來啊。”溫柢笑了笑,一邊收拾保溫桶一邊說:“我可沒有時間,誰像你,天天休息。”李初眠癟了癟嘴,動了動身子,找了個更舒適的姿勢斜靠在床頭:“我還不想天天休息呢,可是範夜嵐不讓我回去工作。”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溫柢輕聲說:“她也是關心你。”病房裏忽然就沈默了,李初眠低著頭,劉海蓋住了她的眼睛,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過了許久,有很輕的聲音傳到溫柢的耳畔:“你說,步傾桀當年是不是很恨我?”溫柢楞了楞,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李初眠會突然問他這種問題。李初眠還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是語氣裏,有些不太容易察覺的落寞與愧疚。

“也許他當年恨過你,但是現在不恨了。”溫柢想了一會兒,給了一個最中肯的答案。

李初眠嗤笑一聲:“你永遠都這麽溫和,給的答案從來都不傷人。”溫柢歪了歪頭,不否認。一陣略顯尷尬的沈默被推門聲打破,範夜嵐走進來,好奇地看了兩個人一眼:“怎麽氣氛這麽沈悶?”李初眠擡起頭朝範夜嵐笑了笑,輕聲說:“沒什麽。”溫柢看見範夜嵐來了,就站起身告辭了,不當電燈泡這點覺悟他還是有的。只是溫柢經過範夜嵐身邊的時候,看向範夜嵐的眼神,很奇怪。

範夜嵐走進來坐在李初眠身邊,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問她:“今天覺得好些沒?”李初眠故意裝作難受地說:“沒有,傷口好癢。”範夜嵐讓李初眠轉過來背對她,手指撫上李初眠的後背,隔著襯衣輕輕地撫摸著,從上到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力道很輕,不會讓李初眠感到疼。李初眠的背一僵,她沒想到範夜嵐會這樣來緩解她的疼痛。背後傷疤處清晰地傳來範夜嵐手指柔軟的觸感,讓李初眠的身體輕輕顫抖,奇異而又舒服的觸摸。

“好些了嗎?”範夜嵐終於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替李初眠整理好衣衫,偏過頭來問李初眠。李初眠楞了一下,才回答:“好些了。”臉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範夜嵐自然是註意到了,輕輕笑了,小家夥真敏感啊。

“哎,等下帶我出去玩會兒吧,我都要在醫院悶發黴了。”李初眠皺著眉頭,委委屈屈地輕扯著範夜嵐的衣角。範夜嵐這幾天已經對她這種模樣產生了免疫力了,冷下臉說:“不行,大動作會牽動到傷口。”李初眠臉色一沈,脾氣也上來了,語氣變得不耐煩:“我不管,我要出去玩。”範夜嵐看著她這幅表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生個氣也這麽可愛啊。

“好,帶你出去玩一會兒,但你不能有太大的動作,如果傷口疼要及時跟我說,不能自己忍著。”倒底還是疼她的,範夜嵐松了口,決定帶李初眠出去轉一轉,見見秋天的太陽。

秋天的小公園裏,陽光正好,人也不多。範夜嵐推著李初眠坐的輪椅,慢慢地走在落了幾片樹葉的林蔭小道上。李初眠嘴裏不停地抱怨:“我明明可以自己走路了,為什麽要坐這個看起來很遜的輪椅啊?”範夜嵐伸出手捏了捏李初眠氣鼓鼓的臉蛋,警告她說:“再抱怨就回去。”李初眠立馬乖乖地閉了嘴。

初秋的風保留著些夏日的燥熱,很快李初眠身上就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粘在身上,很不舒服。結了痂的傷口也開始有些癢,李初眠不安地扭動了一下。“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範夜嵐停下腳步,低頭問李初眠。李初眠搖搖頭,說沒事。

範夜嵐瞇了瞇眼睛,看見李初眠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知道她是覺得有些熱了,就從包裏拿了毛巾出來,仔細地替她擦拭額頭的汗珠,又把手伸進李初眠襯衣的下擺,輕輕地用毛巾抹去後背傷疤上的汗水。雖然毛巾觸碰到傷疤時有些疼,但李初眠也沒出聲,安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時光。

範夜嵐推著李初眠來到池塘邊,高高的蘆葦隨著秋天的風搖搖晃晃,偶爾有秋蟬的鳴叫聲傳入耳畔。李初眠嘴角輕輕翹起,如果一輩子能就這樣,安詳,靜謐,美妙,那該多好?

公園裏的人不多,環境很好,有小橋流水的意境。李初眠拉過範夜嵐,把臉埋在她的腰間,蹭了蹭,不動了。範夜嵐知道她是在撒嬌,揉了揉她的頭發,任她把臉埋在自己的腰間。

“夜嵐。”李初眠輕輕地叫著範夜嵐的名字,低低的聲音帶了柔情的味道,讓範夜嵐一時迷失了心神。範夜嵐低下頭,在李初眠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又直起身子,看著李初眠。李初眠笑得很開心,像是得到了一顆糖的小孩,她在那一刻是真的感到了心安。

安靜的公園裏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讓做警察的李初眠和範夜嵐同時回過頭去看。一群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正爭吵著,眼看就要發生鬥毆行為。範夜嵐皺了皺眉,推著李初眠到了一處偏僻的樹蔭下,讓她呆在那裏等她,不許亂動,李初眠用腦袋在範夜嵐的腰間蹭了蹭,保證說:“嗯,我不亂動,你註意安全,快點回來。”

範夜嵐走到那群爭吵的人周圍看了看,大概弄清楚了他們是因為販賣小孩分贓不均產生的口角。範夜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這年頭,還能光天化日之下販賣人口啊。

“我是警察,請你們跟著我回警局一趟。”範夜嵐因為穿的是便裝,就從口袋裏拿出□□,一群正在爭吵的人頓時停下來,一齊盯著範夜嵐看,面露兇光。

範夜嵐往後退了兩步,做好了自衛的準備,她剛才就已經通知了片區的刑警,不出五分鐘應該就能趕來。範夜嵐只需要拖住這幾分鐘就好。

一群人當中一個身形最為高大的人站了出來,看樣子是這群人中的老大,臉上有一條特別長的疤痕,很醜很醜,讓範夜嵐皺了皺眉。

“我說警察同志,我們做的可是正經生意,好像不關你們什麽事吧?”刀疤臉一臉兇狠地對範夜嵐說。

“販賣人口是要坐牢的誒。”範夜嵐瞇了瞇眼睛,語氣沒有太大的波瀾,這種程度的恐嚇,算是最弱的了。

但範夜嵐沒想到的是,這群人會突然一起撲上來群毆。範夜嵐雖然身手很好,但也不太能招架住這麽多人同時進攻,何況她身上沒有帶槍,更是沒有辦法了。範夜嵐吃力地應付著各方面湧過來的拳打腳踢,一邊在心裏期盼著片區刑警趕快到來。

片區的刑警遲遲不來,範夜嵐身上卻已經不輕不重挨了好幾下了,照這樣打下去可不行。範夜嵐把手伸進口袋裏,快捷撥出步傾桀的號碼,她的手機有衛星定位,不出十分鐘,步傾桀肯定能趕過來。至於這裏片區的警察,估計是被這夥人收買了,不然這夥人就不會這麽猖狂了。範夜嵐想著李初眠還在等她,就想早點脫身,下手也重了許多,全往人身上的要害招呼。

步傾桀到的果然很快,他帶了兩個三隊的刑警,剛到就制服了幾個鬧事的人,扭送回了警視廳。步傾桀很奇怪範夜嵐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本應該呆在李初眠病房的。範夜嵐對步傾桀解釋:“是初眠想出來透透氣,我就推著她出來散下步。”步傾桀挑眉,那李初眠在哪裏?範夜嵐一邊往和步傾桀相反的方向跑,一邊說:“初眠還在那邊等我,我先過去啦。”步傾桀點點頭,跟著三隊的刑警回了警局,反正他下午下班了就可以來看李初眠。

此時的警視廳,秦晉坐在寬大的接待室裏,面前是幾個FBI派來的國際刑警。其中一個金發的美女精通中文,由她和中國警方交涉。

“秦廳長您好,我叫Iris,是FBI的警探,這次我們來中國的目的是逮捕一位連環殺人案的要犯,據目前的消息,他已經逃至東臨市。”美女說的話總是特別讓人難以拒絕。但秦晉也很為難,李初眠重傷還未痊愈,剛上任的範夜嵐不適合與經驗十足的FBI合作,溫柢和步傾桀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既然這樣,我們將會全力配合FBI的行動,有需要時隨時聯系二隊和三隊的隊長。”秦晉考慮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畢竟放任一個連環殺手在東臨市行動也不是一個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Iris卻面露難色,皺了皺眉說:“聽說東臨警視廳有一位速度驚人的一隊隊長?”他們這次願意和中方警察合作就是因為聽說了李初眠,不知為什麽秦晉根本沒有提到李初眠。

“李隊長夏天的時候受了重傷,現在傷還未痊愈,不能參與行動。”秦晉也想讓李初眠去挫搓FBI那股傲嬌的銳氣啊,可是李初眠不能參與行動啊。

Iris又說:“我們只需要李隊長在心理推理和傳統刑事推理上對我們進行必要的幫助,不會讓她參與抓捕行動,這樣可以嗎?”

秦晉拿出手機給範夜嵐打電話,他記得今天是範夜嵐去照顧李初眠。範夜嵐很快就接了電話:“秦廳長,出什麽事了?”

“FBI的人想和李初眠合作,不用她參與抓捕行動,只用動腦筋就行,你問問她的意見。”

“好的,我等下讓她給你回電話。”範夜嵐掛斷了電話,繼續往李初眠剛才呆的地方走過去,想著自己耽誤了這麽久沒有回去,李初眠肯定等得著急了。

回到那棵梧桐樹下,映入範夜嵐眼簾的,只有一把空蕩蕩的輪椅,哪裏還有李初眠清瘦的身影?範夜嵐的心驟然縮緊,一陣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範夜嵐快步走向輪椅,黑色的布料上有未幹涸的血跡,範夜嵐眸色暗沈下來,肯定不是李初眠和她開玩笑。

當時的範夜嵐不知道,她和李初眠這一別,就是一整個漫長的秋天。

秋意越來越濃郁了,梧桐樹寬大的葉片已經變得枯黃,漫天飛舞的落葉,裹挾著秋天蕭瑟的風,卷起了滿地塵埃,卻卷不走心底裏的落寞。

李初眠從失蹤到現在已經接近一個月了,卻是半點消息都沒有。東臨警視廳和FBI的合作也進行得很不順利。

FBI尋找的犯人叫Noah,中文名叫謝諾桐,是美籍華人,二十七歲,過去的半年裏,他在美國接連殺了二十一個和他自己毫無糾葛的人,殺人的手法極其殘忍,通常是先將受害人囚禁起來,折磨他們一段時間後,再將他們用出人意料的方法殺死。

負責協助美國警方調查的是範夜嵐和二隊、三隊。根本就沒有頭緒的案件,無從查起,只能等著下一起案件的發生,再從其中尋找蛛絲馬跡,很有可能的是,謝諾桐已經尋找到了下一個目標,開始折磨他的下一個目標了。

範夜嵐頹然地坐在十七樓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對面的辦公桌自從那天起就一直空著。她的李初眠,再也沒有出現過。一想起李初眠,範夜嵐的心就一陣一陣地揪著疼,她的傷還沒有好完全,她落入了誰的手裏,她現在在哪裏?一連串的問題,都沒有答案。範夜嵐查過那座小公園的監控,偏偏她那天讓李初眠等她的地方在監控的死角裏,看不到。其他的監控裏也沒有顯示出有可疑的人物進出。一點頭緒都沒有,和謝諾桐的案件一樣。

範夜嵐的心裏突然就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隨即立刻抹去了這個念頭,她祈禱李初眠不要是落到了謝諾桐的手裏。越來越強烈的不安,匯聚到了範夜嵐的腦海裏。她開始重新審視美國方面心理學專家給謝諾桐的畫像:兇殘,年幼時受過來自家庭的暴力,導致心理扭曲。很普通的變態殺手畫像,並沒有什麽特別突出的地方。隨機作案,也就是毫無章法,無法預知。

天氣越來越冷,每次回到李初眠空蕩蕩的房子,範夜嵐身上都莫名有一陣寒意襲來。曾經這棟房子,只有李初眠一個人住,而現在,只有範夜嵐一個人住,像是一個孤獨的符咒,牢牢套在兩個人的身上。無數個夜晚,範夜嵐會像當初的李初眠一樣,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為李初眠祈禱著。

初眠,你會在哪裏?

初眠,你的傷都好了嗎?

初眠,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回家嗎?

十一月了,距離李初眠失蹤有兩個月了,她還是杳無音信。

下午,所有人都沈浸在昏昏沈沈的氣息中,Iris卻突然闖進每周例會的辦公室,手裏拿著一個U盤,臉上露出了一種耐人尋味的表情,她看著在場的所有刑警,緩緩地說:“Noah送來的U盤,裏面有他的下一個獵物。”

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紛紛看向投影儀。U盤裏是一段很清晰的視頻,一開始,視頻對著一間陰暗的房間,看不清楚裏面倒底有什麽。接著,傳來一陣不徐不疾的腳步聲,燈被打開,待看清屋裏被吊在正中心的那個人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房間的正中間,是傷痕累累的李初眠。

範夜嵐呆住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就這麽毫無防備地撞入她的眼簾,卻是這樣一幅模樣。

李初眠低著頭,沒有動作,像是昏迷了過去,也看不清她的臉。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她的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上面浸滿了血跡。露出來的手臂上滿是用鞭子抽打出的傷痕,舊的結了痂的傷口上再覆蓋上新的傷口,還在往下滴著血。牛仔褲同樣是像被血浸泡過,不知道腿上還受了什麽傷。

範夜嵐瞪大眼睛,謝諾桐還是人嗎?這麽殘忍的手法。步傾桀在桌下握緊拳頭,眼裏閃爍著狠戾的光芒。

畫面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很高,身材略顯瘦,但看起來肌肉結實。男人戴著寬大的口罩,眼睛是深藍色的,像海底一樣深邃。謝諾桐穿著長款風衣,戴著白色的手套。他的視線在鏡頭這裏停留了一下,就轉頭看向李初眠。

不知道男人的手上有什麽,他的手剛碰到李初眠的皮膚,李初眠就渾身一顫,驚醒了過來。李初眠的臉上倒是一點傷痕都沒有,她擡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瞇了瞇眼睛,又看到了攝像頭的方向,忽然嘴角就露出了嘲諷的笑容:“錄像也是你的興趣愛好?”

聽見李初眠沙啞的聲音,範夜嵐終於是繃不住了,眼淚肆無忌憚地留下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沈好聽,她的眼眸,一如當初一樣清澈透明。她沒變,卻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謝諾桐瞇了瞇眼睛,耐心地解釋:“這段視頻是要送給警視廳的喲。”口罩的遮掩下根本看不清謝諾桐的表情,但範夜嵐感覺他在笑。謝諾桐的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深邃,難以捉摸。

“所以,今天要玩得開心一點。”謝諾桐眼裏突然閃過一絲狠戾的寒光。接著,謝諾桐拿出放在房間裏的鞭子,在手裏磨砂了一會兒,用手擡起李初眠的下頷,強迫她看著他。

鞭子落下時,就是一道血痕冒出。李初眠咬著下唇,不肯喊出來,抽了幾鞭子,李初眠額頭上已經疼得冒冷汗,卻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謝諾桐放下鞭子,意興闌珊地說:“沒意思,今天就到這裏,警察朋友們,再見啦!”

屏幕黑下時,會議室裏所有的人都沒有緩過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事被鞭打,卻無能為力。

只有範夜嵐註意到,從頭到尾,李初眠的嘴唇一直在動,只是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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