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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四章 炫耀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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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屁股底下了,有種想去打閑謨帝屁股一頓的沖動。

而閑謨帝在思考,和皇後玩什麽呢。不能出門又不能做什麽傷眼傷手傷身子的事。

先是三十六計還剩下沒說的十條計謀,還借口以前講的都不怎麽記得了,讓狄瑤講故事,耗了好些天,三十六計閑謨帝都能倒背如流了,不能找講故事的借口了,閑謨帝就把她批註的史書拿過來,因為覺得狄瑤的批註有趣,就把狄瑤批註過的史書都讓人弄過來,

之前狄瑤看醫書話本子的時候,他除了擺弄窗臺上的那些小玩意,就翻這些書。現在他讓宮人輪流讀正史,然後讓她天馬行空地再腦補一遍,他就裝模作樣地拿個筆把她新想的給記下來,說以後可以讓人寫個話本子,狄瑤很感興趣,說是以後能大賣的話可以得好多錢,給前線將士多做點衣服。

看這個很有效果,史書還沒看完一半,一個月靜養時間過了,狄瑤早就要發黴了,一被批準能出門,那是穿了厚衣服撒丫子就跑,就怕小安子變卦。

宮人們都覺得無奈,到底為誰好啊?

閑謨帝看她跑的沒影了,笑笑,拿過昨天沒讀完的史書,狄瑤這邊的一半正史一半野史,閑謨帝兩個拼一塊看,嘿,竟然能看懂了,甚至津津有味,各國跟各國為了一個美人為了一塊玉甚至一匹布都能打起來,尤其那什麽十年前羗國和大轅就因為兩國兩個還不到十歲的皇子打架,一個掉了門牙一個破了腦袋,兩個大國回頭就打起來了,大國打仗,小國也倒黴,什麽西羅,後衛,大賀的都被卷進去了,現在狄榕還在前線跟大轅附屬國後衛打的不可開交呢。

用狄瑤批註的話來說,一群腦子被驢踢的。

然後閑謨帝好奇那兩個皇子怎麽著了,所以他繼續拿著兩本書,一半正史一半野史地把大轅大賀羗國後衛西羅從五十年前直到今年夏天的歷史都看完了。

“嗯?怎麽一個因為額頭有傷毀容被厭棄,扔到了深山老林自生自滅,一個直接發燒喝藥喝死了?”閑謨帝覺得自己已經沒辦法理解歷史,跟不上時代了。

“陛下,這個奴才給娘娘讀過。”小房子狗腿地說,“羗國現任喜帝寵愛北疆的貴妃,那個沒了門牙的皇子深得喜帝喜歡,有意立為太子,喜帝的皇後魏後雖多年不育,但素有賢名,智慧非常,看出北疆送美人來不安好心,看不慣貴妃迷惑喜帝,與貴妃不和已久,喜帝要為那個皇子發動戰爭皇後聯合大臣反對反引起喜帝大怒,

戰爭開始後,那個貴妃有一天就消失了,一塊消失的還有羗國火器制造大全那本書,不到一年北疆就把周邊兩個小國給滅了,一躍成為能與羗國爭鋒的大國,那個皇子後發燒喝藥沒喝好還給喝死了,喜帝問都沒問。而大轅那邊是因為皇子不得不應戰,勞民傷財,那皇子受了不知多少排擠暗算,為了保他一命,大轅皇帝就找個罪名把他扔到了深山老林。

說是深山老林,其實是西羅西邊的一個地方,那皇子的母妃是西羅的公主,西羅就是那個建國才十幾年的那個,西羅公主進大轅皇宮那會兒還不是公主,也就得寵,大轅皇帝才幫她父兄在西邊建了那麽個小國,說的上好的也就有個蘇南侯府,滿門英雄,這才撐起了西羅,還有傳言說論功勞西羅原本該姓蘇的。”

“還有這麽段野史,哪看來的?”閑謨帝覺得太有意思了,還真哪哪離不開美人了。

“就這兩本,西羅的太少就跟北疆合著一本寫了。一本正史一本野史,剛剛奴才說的那段大轅羗國那邊自己不敢寫,別的國家尤其北疆還誇了他們的丞相智計超人,十年就助他們大王將北疆變得強大起來,娘娘當時一聽奴才讀完就說,那什麽美人肯定是丞相送去羗國的,太,特麽,對,太特麽陰險了”

閑謨帝點頭“嗯,是陰險,嗯?特麽是什麽?”

“奴才也不懂,估摸娘娘在感嘆。”

“嗯,拿來孤看看。”閑謨帝拿了北疆和西羅的歷史書合著宮人聽著皇後娘娘說的評價給做的批註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下午。

番外之閑謨帝27

最後覺得,換成是他是喜帝,肯定早十年前先和大轅休戰,在北疆新局勢尚未穩定時去打的北疆哭爹喊娘,把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千刀萬剮,突然又覺得自己之前挨的一刀簡直都是輕的了,不然有人敢利用他盜取大賀機密,還拋夫棄子,估計他得活活氣死。

哎喲,咱的脾氣原來這麽暴躁,不好不好,你看看人家延國皇帝,當年還是不知名,單純的不得了的皇子的時候,自己的皇子妃被根深蒂固,如日中天的前太子強占自盡都忍下來了,忍了足足十年,最後得了那個前太子的信任,在前太子等基那天弄死了他自己上,

再把他放在自家王妃墓前千刀萬剮,簡直嚇壞了新朝堂的一幹大臣,那叫一個揚眉吐氣,而且除了追封先皇子妃為後,到現在都沒有再立過後,可見那時候多喜愛皇子妃,這都忍了,這真是,嗯,批註說,忍者神龜?怪怪的,不過感覺好貼切,又是忍又是烏龜的。

“小房子,你知道延國皇帝之前那個皇子妃是什麽人?”閑謨帝很好奇什麽人讓延國皇帝戀戀不忘。

“回陛下,這個奴婢知道。”明香很高興自己也知道一些,急忙說“那個皇子妃是東煬當年最受寵最好看的公主,東煬那段奴婢給讀的,上面說公主容貌昳麗,聰慧乖巧,深得前東煬帝的歡心,不過並非如今太後所出,常因貌美被妒忌,老皇帝過世,現任東煬帝繼位後,公主處境一落千丈,

野史說太後本就妒忌其母貌美在老皇帝駕崩時令其殉葬,後又妒忌公主,不願她嫁的好,可又怕人詬病,恰逢延國來使,現在的延國皇帝也在其中,那時延國皇帝出身卑微,母為宮婢,前太子對其甚為不屑,前太子愛美負心出名,太後就想送公主於前太子,既討好太子又讓之不好過,還不好讓人詬病,

可公主不知怎的,就看上了默默無名的皇子,同行也有別的皇子,但公主就跪在百官上朝的地方求東煬帝成全,這可是丟了大人了,後來同意了,公主出嫁都沒給像樣的儀仗,延國那邊也沒重視這個婚禮,一個公主一個皇子,那婚禮可寒酸了。

直到皇子妃出事,大家才發覺這兩位成親都十多年了,皇子那是一個妾都沒有,孩子都生了三個了,現在延國的太子就是那皇子妃的長子,延國皇帝一登基就封了太子了,野史說原本世人猜測延國皇帝會封幫助其等基的丞相之女為後,其子為東宮太子,誰知道封了失母十多年,在寺廟祈福近十年的大皇子,

而且除了追封先後,還從未有過要立後的跡象,丞相之女也就封了個貴妃,太子如今已經主掌東宮五六年,延國皇帝又在朝堂故意放權,貴妃一黨怎麽蹦噠怕都是動搖不了太子了,

還有那東煬自從延國皇帝等基,還想提舊年姻親,正史說三遣其使延帝不見,太子驅逐之,野史說當年皇子妃出事,延帝去求過東煬幫忙做主,可東煬連宮門都沒讓進,父子四個人大雨地裏站了一天一夜沒人管,最小的那個後來還發燒成了傻子,所以延帝太子心裏都記恨著東煬呢,

東煬這些年江河日下,從當年和延國並駕齊驅的大國淪落為和咱們大賀差不多大的小國,野史上說,都有延帝在後面推動呢,尤其東煬太後最後是容貌盡毀,驚懼而亡,都說是延帝下的黑手。咱們娘娘說,說不定那個皇子妃被延國先太子盯上就是東煬那個太後看不下去皇子妃過得好下了黑手,不然哪有那麽大仇恨。”

過去的歷史誰又說得清呢?

閑謨帝有點沈默,心想,又是一場美人導致的皇朝更跌,社稷動蕩啊,皇後總結得精辟啊。

“把東煬史書也拿過來。”閑謨帝覺得東煬完全是毀在了婦人手裏,目光短淺,只因容貌就妒忌發狂,那個前東煬帝不知道眼睛怎麽長的,找了那麽個小肚雞腸,鼠目寸光的皇後,你看看咱的皇後,美人都扔到冷宮了,她還老不放心地去關心關心呢。

翻來東煬史書一看,那個太後竟然也是元帥之女,不得了啊,閑謨帝抱著厚厚的兩本東煬史書看了一下午,屁股底下了還坐著北疆和西羅的。

趙圭從窗口看到這個樣子,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可陛下愛讀書了,還是讀的史書,安安靜靜,尊貴的光芒都爆發出來,看的終於不是什麽吟詩作對的,一邊看一邊吐槽,或者什麽武功秘籍,一邊看一邊動手動腳把東西扔一地,或者什麽折子,一邊看一邊生氣。

番外之閑謨帝28

年根底下,狄瑤能出去轉悠後,又接著下了幾天雪,特別冷,她又不願意出去了。

這天裹著被子坐在窗邊看雪,嬤嬤忍不住過來說“娘娘啊,小心著涼,這都年根了。”

“不冷。”狄瑤晃著腦袋,“這麽大的雪,小安子身體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小房子到底有沒有把熱水什麽的順利送過去,還有冷宮那邊炭盆可別少了,提醒她們別把門窗關死,小心一氧化碳中毒。”

“一什麽中毒?娘娘那是什麽?”明華在繡狄瑤過年要穿的衣服。

“嗯?對啊,一什麽中毒來著?”狄瑤皺眉想了又想,卻又想不起來了。

“娘娘放心吧,您吩咐的奴婢都讓人辦妥妥的,等過兩天開太陽你不放心就去看看。”老嬤嬤這半年也不再過分刻薄了,後宮有什麽好的都是狄瑤的,又還有什麽不滿足,有什麽要去爭呢?

下午的時候,狄瑤一覺起來突然說“晚上吃火鍋吧?”

“什麽鍋?娘娘?您再說一遍。”明香沒聽懂。

“火鍋啊,就是把鍋子放在火上燒,裏面加上湯底,燙肉燙菜吃啊,特別暖和,最後配上白米飯用湯泡飯就圓滿了。”

大家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皇後娘娘開口了,立馬有人拿著娘娘興致勃勃畫的抽象的圖紙去做了,等晚上閑謨帝蹲在自己書房裏一下午讀完了一本烏喜從建國到去年整整一百多的正史加野史,又去校場練會兒拳過來的時候,藏嬌殿已經全被火鍋的霸道氣味充斥。

“小安子,快過來,給你留位了。”狄瑤歡樂地喊。

本來就不敢真一起陪皇後娘娘圍一桌吃火鍋的宮人,一見閑謨帝頂著風雪又是一身單衣冒汗地進來,嚇得都差點滾下桌子。

“娘娘,奴婢想起來冷宮那邊還差一套被子,奴婢先送過去。”明香和明華趁機跑了。

“娘娘,冷宮那邊明天的菜單還沒收上來,奴才這就去一趟。”小凳子小房子領著其他幾個小太監跑了。

“娘娘,老奴也去廚房看看還有什麽菜能進用的。”老嬤嬤也跑了。

“可是,吃火鍋就是要熱鬧啊。”狄瑤看大家都找借口跑了有點難過,她不喜歡這樣冷清。

“小安子,你不許跑。”狄瑤頭發隨意的紮了個馬尾,不倫不類,倒是更顯出了她的鵝蛋臉,水汪汪的眼睛,笑起來還有酒窩。

閑謨帝被她拉著袖子坐下。

這是什麽?

目光詢問。

“這是火鍋啊,我燙給你看。”狄瑤熟練地燙了羊肉牛肉各種肉,還有桌上的蔬菜,“這次只有肉和菜,下回我再多弄點別的,弄個鴛鴦鍋底,還有面餅子什麽的,肯定好吃。”

閑謨帝聽不懂她在說什麽,有種是不是我讀書太少,所以知道太少的尷尬。

最近閑謨帝迷上了歷史,發現自己書房的正史不止五十年,往前兩百年的都有,雖然沒有皇後的批註,但讓人弄來野史,他自己兩樣合一塊看,加上皇後式的美人腦補法,竟然都能看懂了,那什麽之乎者也仔細讀讀也能懂一半,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感覺好到不行,所以他最近都是白天蹲自己書房看天下五十年前的歷史,晚上到了皇後那看五十年以內的歷史,嗯,還有吃好吃的。

火鍋菜吃到嘴裏有點燙,但辣辣的配上醬,跟他以前吃過的菜很不一樣,所以狄瑤燙多少,他吃多少,狄瑤看他吃的高興,自己也高興,燙的更多。

“幸虧陛下沒真把你舌頭拔了,也就是弄啞了,不然你可嘗不到這麽美味的食物了。”

閑謨帝差點被噎著,舌頭也被燙了。

在窗戶外偷偷蹲著的趙圭肚子被裏面香氣虐的一直委屈喊餓。

吃多了的閑謨帝陪著狄瑤在殿門口小花園散步消食。

“小安子,你會堆雪人嗎?”狄瑤很有皇後範地扶著閑謨帝的手慢慢走著。

閑謨帝低頭看看她,見她眼裏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點頭。

哼,小時候他可是所有皇子裏堆雪人最厲害的。

“那我們比比?”回頭看了一眼跟在不遠處的宮人,拉著閑謨帝的手就跑起來,“我們跑遠點不讓他們看見,不然嬤嬤又要念叨。”

後面宮人被閑謨帝瞪了一眼,誰還敢跟吶。

跑到一個宮殿後面,很安靜,旁邊就一棵落光葉子的歪脖子樹。

“我在這裏,你在這裏。”狄瑤折了一根枯枝畫了兩個相鄰的圈。

閑謨帝看她臉都凍紅了有點不舒服。

“開始啦。”狄瑤扔了披風,蹲下來埋頭奮力地滾雪球。累得哈哧哈哧嘴巴還咧得老大老大。

閑謨帝安靜地蹲下來也慢慢滾起來雪球。

因為閑謨帝人高,所以最後雪人都比狄瑤的高了一頭,狄瑤覺得人家的比自己的好看,自己這個又矮又胖,頭都不是圓的了。

狄瑤郁悶的拍了閑謨帝的雪人一把,雪人肚子少了一塊。

閑謨帝莫名其妙地看看她,又看看她的雪人,抿嘴笑了,狄瑤於是又拍了他的雪人一把。

閑謨帝於是跟她學拍了她雪人的頭,倒是把頭拍圓了點。

狄瑤推了閑謨帝一把,閑謨帝楞了下,都多少年沒人敢推他了。

於是,他回推了一把。

結果力道沒掌握好,狄瑤被推得栽雪地裏了。

狄瑤……自作孽不可活。

閑謨帝抿著嘴蹲下來拉她,好怕自己憋不住笑出聲。

狄瑤憤恨地抓起雪拉著他的領子往裏塞,閑謨帝差點尖叫出來,還好理智在,忍住了,一個勁抖雪,狄瑤滾在雪地裏大笑。

閑謨帝深深吸口氣,抓起一把雪就往狄瑤臉上一拍。

“啊!”狄瑤被雪嗆到了,眼睛也睜不開,兩只手胡亂去抓閑謨帝,閑謨帝沒來得及躲開,被她抓個正著,一下子拉了下來,要不是他兩手撐得快,整個人砸下去狄瑤就圓滿了。

“小安子,你,”狄瑤好不容易睜開眼,結果就看到那雙金色的眸子柔柔地看著她,溫暖的,純粹的讓她腦子剎那空白。

呼吸交錯間,閑謨帝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下去。

狄瑤卻猛的轉頭,胸口極速起伏。

閑謨帝栽到了地上,再擡起頭,臉上都是雪,狄瑤又笑起來,推開他,指著他笑,然後站起來往回走了。

閑謨帝坐在雪地裏看她傻癲癲地笑著走遠。

清冷的月光照在不遠處的雪人身上泛出淡淡的光。

很久以後,閑謨帝想,那天狄瑤拍雪人的兩下,其實都拍在了他的心上,一下讓他打開了心門,一下,讓他心疼起來。

番外之閑謨帝29

——

因為要迎接新年,所以後宮還是有點忙的。送竈神的前一天,狄瑤上了個閑謨帝不用趙圭翻譯字跡已經熟悉到不能熟悉的折子,說要放冷宮所有沒人一天假,幫忙打掃後宮。

閑謨帝不怎麽在意冷宮那些女人,既然狄瑤喜歡就隨她折騰。

踏出冷宮的時候,麗美人和艷嬪都哭了出來,淑妃和貴妃也紅了眼。

狄瑤端著矜貴“讓你們出來可不是讓你們享福的,去把後宮都打掃了,以前你們住的地方自己都熟悉,本宮就不派人帶路了。”

說完就高冷地領著明香她們走了。

各位美人回到自己住過的宮殿,心裏百味雜陳,並沒有自己意想中的那麽傷心留戀,看著三三兩兩的小太監打掃有點空蕩的宮殿,打心裏覺得冷清,倒是不如在冷宮,那麽多人擠一塊就是吵架也不嫌天冷了。

貴妃不想進門,她的宮殿都被並給皇後了,挺沒臉的。

可是夏夏認識她啊,大老遠踏著雪傻兮兮地沖過來,當當當地一路風。

貴妃摸摸它沾了雪的腦袋,它就咬著貴妃衣角進門。

貴妃被它拉的踉蹌進門,裏面正殿都變了,也被打掃過了,插著紅梅,貼著各色窗花,放著許多小玩意,小擺件,喜氣洋洋的。

走到內室卻楞住了。

竟然還是老樣子。

明華剛擦完裏面桌子,擡頭看貴妃楞在門口,說“貴妃主子您要歇歇麽?我們娘娘那回見您氣的昏過去挺不好意思的,可墻都打通,東西都搬進來了,花費了不少人力,我們娘娘讓人就把您的臥室恢覆原樣了。”

“哦,那我歇會兒。”貴妃讓明香出去,自己摸摸熟悉的東西,卻依舊不是自己的東西了。

晚上狄瑤讓所有美人一塊吃頓火鍋,算是提前跟她們吃年夜飯。

大家很新奇這個鍋子,過了大半年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日子,大家也不拘著了,自己動手燙東西吃。

“娘娘啊,你好會吃哦。”琪嬪吃得兩頰鼓鼓。

“嗯,鍋子不多,鐵精貴,就給你們兩個,你們帶回去自己弄著吃。”狄瑤還是很高興大家喜歡這個創意的,但面上不顯。

“娘娘,您都一個多月沒來找我們了。”宣美人很幽怨,“人家還新琢磨了菜呢。”

“嗯,天冷。”心裏有點心虛,其實是因為有了新的美人,每天就想著怎麽讓新的美人開心了。

“那娘娘,咱們還有餃子吃嗎?”麗美人碗裏堆得滿滿地。

“嗯,有的,麥子已經到了,磨了就得。”

藏嬌殿裏面熱火朝天,閑謨帝看著高冷的皇後有點胃疼,而且為嘛會有種她才是皇帝的感覺,而且她坐在美人中間,那些美人都沒有了以往那樣說話夾槍帶棒,和睦得不得了。

簡直了都。

而且,那些擼著袖子,動作大氣到粗魯的美人們真的是他當年寵過的那些千嬌百媚的美人嗎?

他這個可怕的皇後,都把美人變成什麽樣了?

“陛下?還進去嗎?”趙圭輕聲問。

“不了,對了,你知道皇後怎麽弄來的麥子?大賀的不是大多進貢羗國了?也沒見她跟孤要。”

“這,據說是娘娘讓人賣了個治光頭的法子給羗國富人,估摸有效果了,今兒一早送進來好幾車麥子,還有半車的麻布,原本說好是棉的,後來不知怎的都換成了麻的,不過倒是用心地給染了顏色。”趙圭盡責地匯報。

“哇,娘娘,我最愛您了!”裏面麗美人捧著分到的一塊布高興得喊起來。

其他人也歡喜起來,雖然是麻布,好歹也是特地染了色,粉的藍的黑的白的,而且是新的,她們都大半年沒見到新布了。

就是貴妃也沒有當場說不要,只要在冷宮,就是罪人,娘家想送東西也不一定進的來,更別說還有許多恨不得想要跟罪人擺脫遠遠的家族。

“咳咳,這布不多,但也夠你們做身外褂,過年總要有點新的,不想做外褂的,做幾雙鞋面帕子頭花什麽的也使得,明年你們把蠶養好了,穿絲綢都使得。”狄瑤一本正經地忽悠人。

“娘娘,我一定好好養蠶。”膽子小小的汀美人小聲說,“我相信娘娘,娘娘說給我們水餃就有水餃,還有新衣服,從沒騙過我們。”

“嗯嗯。”宣美人點頭,“娘娘,我覺得冷宮這日子過的踏實,比宮外戰火紛飛,流離失所過得好,也比以前大家都住自己宮殿好。”

“是啊,今兒我就覺得,當初我就是想避過戰禍,聽說咱們陛下喜歡美色,才和幾個姐妹守在陛下打獵的地方,等進了宮,吃好了穿好了,我的小姐妹卻一個個死了。”淑妃喝幹凈杯裏曾經被皇後逼著一起釀的果子酒,然後笑著說,“今兒覺得,當初我也是走岔了,現在這日子,舒坦。”

其他人就跟著笑起來。

狄瑤笑不出來。

閑謨帝也跟著笑起來,帶著趙圭從旁邊殿門進了藏嬌殿後面去了。

趙圭也笑不出來,也不能完全理解閑謨帝此時的心情,他覺得依著以往陛下該發脾氣的。可是陛下沒生氣還笑了。他有點想哭。

貴妃跟著笑笑,眼光掃到門口,好像看到了趙圭的影子,又看看出神的皇後,還是沒開口提醒是不是陛下派人打探她們來了,又看看大家笑的那麽心酸,心想,罷了,就是為她們今天說的這些話被陛下打殺也算了,活成這樣再不肆意點有還有什麽意思。

番外之閑謨帝30

散席後,狄瑤喝了點果子酒,頭有點暈,走路都不穩,可又不要人扶,等進了內室,小安子坐在門口暖榻上不知發什麽呆。

“小安子,你怎麽沒去前面吃飯啊,今天才叫熱鬧呢,好多人。”狄瑤坐下來,頭暈暈的,倒在小安子肩上,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好多人,可她們都不快樂,我曾經以為她們都是因為陛下不快樂,嬤嬤說她們以前對我不好,可我不記得了,

我記得的,看到的,是一群可憐的女人,她們有的比我還小,最大的也不過才二十多一些,她們明明還有那麽長的歲月,那麽多的可能性,我在冷宮看到她們第一面,我永遠忘不了,

目光裏的呆滯,怨恨,渴望,哀傷,哪一樣都不該在這樣年歲這樣美好的女子眼裏出現,她們就該想去哪去哪,被人捧著愛著,可她們就那樣被關在小小的牢籠裏,像失去養分的花,慢慢憔悴,

我以為,都是陛下的錯,我想對她們好點,我不記得她們曾經如何和我搶丈夫,不記得我是否又曾經傷害過她們,我只知道我的丈夫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他們都是被我丈夫辜負的可憐人,我想替我的丈夫彌補一些,想要她們活的快樂些,甚至還計劃著哪天讓陛下忘了她們,我就偷偷放她們出宮,讓她們去找自己人生的另外可能。”

狄瑤抽泣起來,摟著閑謨帝才沒有掉下來,“可是,我錯了,都錯了,不全是陛下的錯,是世道,是這個朝不保夕的世道,她們大多並不,並不怨恨陛下,是陛下,給了她們那麽久的安逸,免受流離,在生存,生存面前,她們,她們也沒辦法,大賀,大賀太弱了啊!”

狄瑤的眼淚順著閑謨帝的脖子往下流,哽咽地說不清話“陛下,陛下,太弱了啊!”

閑謨帝呆滯地望著跳躍的燭光,輕聲呢喃“是啊,太弱了啊!”

狄瑤哭的停不下來,也沒註意小安子說話的事。

一旁的宮人都跪趴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閑謨帝揮揮手,宮人們膝行著退出去,個個一身冷汗,老嬤嬤更是癱了,面色慘白,扶著墻一個勁說“完了完了完了。”

狄瑤迷迷糊糊地要睡了,閑謨帝把她抱到床上,順勢躺在她身邊,她又忽然睜開眼,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閑謨帝勾起嘴角,手描了描她的眉。

狄瑤慢慢說“下,去。”

閑謨帝手一頓。

“下去,你不該睡這。”

閑謨帝放下手,沒動。

“這個位子,是我丈夫的,不是你的。”狄瑤閉上眼,“我是大賀的,皇後啊,小安子。”

閑謨帝起身坐到腳踏上守著。

狄瑤慢慢睡熟。

閑謨帝突然爬起來,搖著狄瑤,金色的眸子泛著紅,急切地說“如果,如果你的丈夫想要變強,可能會不擇手段,可能會傷害你的親人,你會支持他嗎?或許明天就會死,明天就會失去一切,你還會站在他身邊嗎?”

狄瑤被搖得頭昏腦漲,掙紮不開,急得喊起來“小安子,救我。”

閑謨帝突然笑起來“你喜歡的是小安子,不是閑謨帝啊,你記得自己是大賀皇後,可你還是不喜歡閑謨帝。”

狄瑤下意識回答“閑謨帝是誰啊?我沒見過啊,小安子,小安子,他也是被我丈夫傷害過的人,小安子,呵呵,他有金色的眼睛,燦爛的,純粹的,就像陽光一樣,呵呵,小安子,小安子。”眼淚又不停地掉下來了。

閑謨帝慢慢冷靜下來,俯身摟住她“孤執念了,孤等著你自己來揭穿孤的謊言,孤等著你,別讓孤等太久啊。”

狄瑤終於安穩地睡去,閑謨帝坐在腳榻上守了一夜。

――

除夕這天,按規矩帝後要一塊守歲,可閑謨帝那沒動靜,狄瑤也已經不去好奇皇帝長什麽樣,甚至覺得如果這樣井水不犯河水地過一輩子很好。

正在老嬤嬤一直催,狄瑤一直糾結要不要去請閑謨帝來的時候,小凳子來報“娘娘,敏皇子又,不好了。”

狄瑤連忙站起來,跟著眾人過去,“請太醫了沒?陛下那邊報過沒?”

“太醫已經去請了,可陛下那…”

“還是沒去麽?”狄瑤低喃。

“咳,哇哇哇”

敏皇子今年才四歲,可是打從娘胎就中了毒,出來就被診活不過周歲,但後來不知用了什麽法子一直活到了現在,可到了冬天就隔三差五地犯回毒,宮裏忌諱,直接說犯病。

狄瑤頭一回看到這孩子是在一個草地上,她罰了良妃不多久,那天逛皇宮累了就坐那歇會兒,還沒坐下,突然後面沖出來一個小孩,差點把她撞倒,可小孩太小了,身子也不好,反而把自己撞倒了,一邊哭一邊說她是壞人,欺負他母妃。

狄瑤要去看看,但嬤嬤拉住她,說良妃有回汙蔑娘娘對敏皇子不安好心,陛下就下旨,敏皇子的一切事務皇後娘娘不得幹涉。

隨後伺候敏皇子的宮人就出來求饒,一點也不誠心,很明顯的,敏皇子被利用了。

狄瑤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是小孩子,可誰知道,那小孩子瞄上她了,只要她路過那條道,他就一定會跑出來罵她,漸漸的,她就不走那條道了。

番外之閑謨帝31

直到秋涼時,下人來報敏皇子犯病,她本來不想去,可後來聽人說閑謨帝也沒過去,再一打聽,說有一次閑謨帝看望敏皇子,不多久敏皇子身上的毒又多了一種,差點就沒了,閑謨帝那時正抱著新美人,隨便揮揮手說“晦氣”,那次之後,敏皇子再犯病,閑謨帝就不再去看望了,平日裏見了也不大熱絡了,甚至有些嫌棄,給點藥材就算打發。

狄瑤那回就去了,頭一回看到有小孩子中毒成那樣,上吐下瀉,甚至還吐血,全身都是發烏的,很是嚇人,除了一個小太監抱著給太醫紮針,別的宮人就是遞遞東西,都不敢靠太近。那小孩子其實也乖,哭歸哭,那是疼,上吐下瀉也是沒辦法,但他不太掙紮,好像知道那樣更會被人嫌棄,甚至都沒見他要什麽人,不知道難過了要找他的父母,他的乳娘什麽的。

問了太醫怎麽樣,太醫還吊了好長的書袋子,狄瑤不怎麽明白,小房子翻譯一下,大意是敏皇子這病是老毛病,紮兩針也就熬過去了,娘娘不用太擔心,還有就是這病是好不了的,至少大賀的醫術是不行的。

狄瑤那次很生氣,也不管嬤嬤的勸阻,把敏皇子宮裏的宮人都給換了,連太醫也換了,把全太醫院的人都找來,讓他們一一把脈,最後只有一個年輕點還是學徒的小太醫說能開個止疼的方子,狄瑤就把那個小太醫轉正了,就是侯鳧,讓他以後就照顧敏皇子了。

敏皇子雖然小,又在犯病,但狄瑤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也都知道,狄瑤把宮人斥責換掉後自己過來抱他,也沒嫌棄他身上臟,手法熟練無比地給他換衣梳洗,他還聽到明香尖叫“娘娘,您怎麽能做這些,還有,您,怎麽會做這些?”

狄瑤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事這麽熟悉,感覺以前做過許多回。

那次之後,敏皇子犯病她都會去看看,宮人們看皇後重視敏皇子,也上心了,敏皇子發病時間明顯縮短。

本來嬤嬤還擔心閑謨帝又要下旨呵斥皇後,狄瑤說不會,嬤嬤不信,可誰知陛下那邊還真就像石沈大海,真沒事,之後狄瑤再去敏皇子那,嬤嬤也不大攔了。

這次同樣的,狄瑤趕到那,敏皇子又是全身發黑,上吐下瀉,宮人們忙著換洗熬藥送藥,侯鳧在施針。

“這回感覺怎麽樣?”狄瑤坐下來抱過剛吐過一回的敏皇子,接過宮人遞過來的藥,餵了一口,敏皇子也沒反抗,乖乖喝了。

“來,告訴母後,這回肚肚還疼不疼?”狄瑤看他那麽苦的藥都沒皺一下眉,有點心酸。

敏皇子無精打采地搖了一下頭。

狄瑤伸手握上敏皇子的小手腕,把了把脈。

“娘娘,如何?”有一回,狄瑤看看侯鳧的方子,突然說讓加一味藥,結果發現敏皇子的止痛效果竟然好多了,侯鳧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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