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四章 炫耀 (7)
關燈
小
中
大
崇拜起狄瑤。
狄瑤沒說什麽，看看懷裏懨懨的敏皇子，顛顛他“今日是除夕，待會兒敏皇子好了，跟母後去藏嬌殿守歲好不好？”
敏皇子擡頭看看她，小孩子瘦的兩只眼睛特別突出，神采也不多。
“母後也把你父王請過來，待會兒讓宮人給你打扮的美美的，我們敏皇子這麽勇敢地把痛痛趕走了，母後一定要讓你父王給你大大的獎勵好不好？”狄瑤說著也高興起來，“我們敏皇子連苦苦的藥都不怕，可厲害了。”
小孩子扣扣手指，也高興了一下，然後又“哇”地吐了，這回哭起來不只是哭了，一邊哭一邊喊，“哇哇，父王，哇哇，不要我，討厭我，咳咳，哇哇哇，母妃，罵我，咳咳，病死鬼，讓，咳咳，父王，討厭，哇哇哇”
“別急，慢點說。”狄瑤很想說，那你上回作甚還為你母妃為難我，“母後跟你保證，你父王肯定會喜歡你的，他就是有很多事要忙，他是我們大賀的皇帝，管著好多好多人呢，你看你這麽小的小屁孩，他一時管不到也正常對不對？你趕快好起來，好起來了跟母後去守歲。給你父王拜年，好不好？”
敏皇子發作完已經沒力氣了，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狄瑤坐在床邊看侯鳧新寫的方子。
敏皇子盯著狄瑤看，然後慢慢地伸出雞爪似的小手摸摸狄瑤垂下來的袖子，也不敢用力，又慢慢把手收回去了。
旁邊一個狄瑤特地上折子從宮外招進來的醫女，伺候敏皇子了有三個多月，她自己也有個差不多大的孩子，但她的孩子很健康，無法無天得跟個魔王似的，看到敏皇子卻是這個樣子，在這深宮裏，那麽小的孩子卻要遭那麽大的罪，現在甚至想討好一個人都不敢，忍不住捂著嘴低聲哭泣起來。一想到是除夕，又“撲通”跪了下來，宮裏忌諱這些事。
狄瑤看了看她，沒說什麽，轉頭看敏皇子已經睡著了。
“看來今晚醒不了了。”狄瑤摸摸小孩還濕的頭發，“記得把皇子頭發擦幹，明早他要是醒過來，樂意的話，讓他去給本宮拜年。”
“奴婢，奴婢記下了。”醫女輕聲回應。
“作孽喲，你九五至尊的父王把你如花似玉的母妃就那麽扔到冷宮去了，嘖嘖，真是大人作的孩子受，快點長大吧，長大了啊，就沒那麽難過了。”狄瑤又給小孩子拉了拉被子。
折騰了一晚上，狄瑤有些勞累，出了敏皇子宮殿門時，新年的鐘聲已經響了。
“你們都先回去，本宮想一個人走走。”狄瑤按按太陽穴，聲音疲憊。
宮人們猶豫了一下，慢慢退下了。
番外之閑謨帝32
因為過年，宮裏各處長廊都掛起了紅燈籠，皇宮人不多，便顯得那長廊燈籠越發朦朧冷清。
狄瑤剛走幾步轉上一條長廊，便看到換上她給準備的新衣服，還是紅衣服的小安子倚在廊柱上看著遠方沈默。
“你來找我的嗎？怎麽不進去？”狄瑤走到他旁邊，也不管臟不臟，涼不涼，坐在了廊沿上，頭抵著小安子靠著的廊柱養神。
兩人一站一坐沈默了好一會兒。昏暗的燈光迷蒙了彼此的臉。
狄瑤差點睡著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張紙，是用炭筆寫的字，這是狄瑤發明的，說是方便小安子跟人交流。
“你喜歡敏皇子？”
狄瑤若有若無地笑了下“曾經，我認為，帝王就該孤家寡人，高高在上，甚至無情無欲，掌握所有人的命運，那樣他就可以毫無軟肋，敵人也找不到他致命的弱點，他的職責就是帶領他的國家他的臣民走向繁榮強大，那樣，就是一個完美的帝王，
可是，我又錯了，帝王，也是人啊，再高高在上，也是有無能為力的事，也是想要有人愛的吧？”狄瑤站起來靠著小安子，“對於陛下來說，現在的敏皇子就是他無能為力的事，那是他現在唯一的孩子，哪裏能真的不疼愛，如果真不在意，被診斷活不過周歲的孩子哪裏能撐到現在，我看了一些陛下說是打發的藥材，許多都是偏方，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找來的，嘴上說著敏皇子晦氣，可第二天就因為一件小事把連寵了快十天的美人賜死，
別人說他翻臉無情，心狠手辣，可我猜，未必不是他查到敏皇子的毒和那個美人有關，可他又不敢表現得在意，以前不敢，害怕敏皇子被後宮那些有心人盯上，他越表現得不在乎，敏皇子越安全，現在還是不敢，他害怕我這個皇後會容不下敏皇子，害怕外面的惡人會盯上他唯一的孩子，他更害怕面對自己不能完全救好敏皇子的現實，
他也許也在自責自己的無能為力，敏皇子的病多多少少有他的責任在，他其實害怕面對日益長大，會思考會怨恨卻不會撒嬌的敏皇子吧？
我談不上多喜歡敏皇子，我們接觸不多，還都是些不怎麽愉快的時刻，可他是敏皇子，是陛下唯一的孩子，說不定還是大賀未來的帝王，我不指望他會喜歡我，我也沒想要多喜歡他，可他還是個孩子，不該受這麽大的罪。他的母親不要他，他的父親不敢要他，不是孤兒勝似孤兒。我只是看不下去了。”
閑謨帝臉上涼了下，連忙偏過頭。
――
敏皇子感覺到被人摸頭，心靈感應似的睜開眼，原來真的是他的父王，他不記得父王具體什麽樣，太久沒見到了，加上小孩子的忘性，可他一眼，就是知道這是他的父王。
“父王？”小孩子試探地喊。
“嗯，孤聽說孤的敏皇子很勇敢很厲害，來，讓父王瞧瞧。”閑謨帝抱起這具小小的都感受不到重量的身體，差點又要把眼淚掉下來。
“父王。”小孩子不敢相信，摟著閑謨帝脖子一直喊，“父王，父王。”
閑謨帝心都被喊碎了。
“敏皇子跟父王撒嬌呢，來，看看父王給你帶來了什麽好玩的。”閑謨帝說不清什麽滋味，他也一直以為敏皇子慢慢會怨恨起他，就像他小時候怨恨過先王把他幽禁起來，雖然後來父王還是把最好的就給了他，心裏最惦記的還是他。
敏皇子接過竹風車，閑謨帝一吹，風車轉起來，小孩子驚訝地笑起來“動了，動了，咯咯咯。”
“這個啊，叫風車，是宮外的，等敏皇子好了，父王就帶你去宮外，不僅有風車，還有知了響，一口香，甜圈兒，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父王都買給你。”
敏皇子眼睛亮起來“母後，母後沒騙我，她說我好了父王就來了，就喜歡我了。父王我要去，我已經好了。”
“呵呵，傻孩子。”閑謨帝摸摸他的腦袋，“這樣吧，明天你去問你母後，她要是說你好了，父王就帶你出去玩。今天很晚了，先睡覺好不好？”
“嗯，我明天就去。”敏皇子躺好，把風車小心地放在枕頭邊，一手還拉著閑謨帝的手，“父王，你以前，以前，”小孩很想知道為什麽以前不喜歡他，“是太忙嗎？母後說，父王有好多大事，沒空理我，我是小屁孩。”
閑謨帝抽了下嘴角，還是笑著說“嗯，父王是有事耽擱了，父王要在前朝做事，那裏小孩子不能去的，以後你可以去找你母後玩，父王有空了就來看你，你也不要告訴別人，就當和父王的秘密好不好？”
“好！”小孩子最喜歡秘密什麽的，還是和他的父親有秘密。
閑謨帝摸摸他沒什麽肉的臉，拍著他的背哄他睡了。
番外之閑謨帝33
――
“看看我的褂子嘛，怎麽樣啦。”琪嬪一大早就起來穿了粉紅的新褂子，上面還特地繡了兩朵合歡花。
大家都在互相看看這兩天彼此都做了什麽新鮮玩意。
“俗氣。”淑妃傲嬌地摸著鬢發，手指夾著一張藍色的帕子，上面繡了荷花，發邊還簪了一朵藍色的紫薇花。
琪嬪氣的咬牙，可人家那朵紫薇花是很好看呀。
“咳咳，該吃早飯了。”貴妃金貴地擡腳走出來，大家看去，都露出了羨慕的眼光，那雙紫青色的繡花鞋獨出心裁得墊了高底，不用提裙擺就能看到鞋。還用了紅黃藍三色線繡了彩色的蝴蝶蘭，遠遠看去就跟彩色蝴蝶似的。
“貴妃姐姐的繡功真好。”麗美人從不吝嗇讚美。
貴妃毫不在意地揮手“都是小意思，比起以前我的雙面三仙拜壽圖差遠了。”
眾人驚嘆不已。
早飯吃的還是水餃，昨天皇後送過來足足三口袋面粉，還有一車的魚肉什麽的，夠她們至少吃三頓水餃，所以昨晚吃完水餃後，覺得簡直人間第一美味的大家又一致決定今天早上繼續吃水餃。
“我要羊肉陷的，別搶啊。”大家又開始搶自己喜歡的餃子，打打鬧鬧地把整個新年都吵醒了。
“哎，我昨晚聽剛來的守門兩個小太監小聲議論說，皇後收了個美貌太監，沒來我們這的一個多月都跟那個小太監在一塊，給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淑妃看她們亂糟糟的，隨便拿了盤瓜子磕著，跟貴妃閑扯。
貴妃吃了口剛出爐的梅花糕“那兩個小太監估計才進宮的，沒見過世面，前兒我還那兩個小太監說，也不知道皇後娘娘哪裏找來的，是金色的眼睛，跟個會吃人的怪物似的，偏的娘娘還說好看，當個寶似的，皇後宮裏當差的都對那人畢恭畢敬，怕的要死。哼，你說說，會是誰。我倒是奇怪送竈神那天怎麽會看到趙圭的影子呢。”
“啪――”淑妃當機了。
“嗤――看你那沒出息的樣，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皇後是真失憶了，底下人又不敢議論陛下，她哪裏去知道陛下長什麽樣，就我們說什麽天人之姿估摸著還當是什麽多美的人，不是巴巴去送了那麽一會兒湯？看著正兒八經，你沒發現她看到哪個漂亮點了就愛把人叫到跟前說話，看著規規矩矩，可人家什麽腰什麽手的她哪樣不知道？估計真碰到陛下，覺得那眼睛稀奇，加上除了眼睛，陛下本就好看，她不喜歡才怪，倒是奇怪了陛下，那麽個隨心所欲的人還陪皇後玩起了這樣幼稚的游戲。”貴妃混不在意地自顧自分析，“我還當陛下真改了性子不再貪戀美色了，看來是對皇後有興趣了，呵呵，誰知道又能持續多久呢？”
“貴妃姐姐，你說真的啊？”不知什麽時候，周圍又安靜下來，汀美人小聲說，“那我們要不要告訴皇後娘娘啊，要是，要是陛下又找一大堆美人進來，娘娘是不是就不管我們，去喜歡新的美人了？”
淑妃總覺得這話怪怪的，汀美人是不是搞錯了重點。
“你想什麽呢？”宣美人拍了汀美人一巴掌，“當務之急是讓娘娘知道陛下在耍她，要是娘娘被傷了心，可就真撒手不管我們了。”
艷嬪宣美人你又真的沒歪樓嗎？
“行了，大家到時候見機行事，也別讓人拿住了把柄被陛下知道咱們攪了他的好事，到時候不僅咱們沒好果子吃，皇後娘娘那落不到好。”貴妃一錘定音。
其他美人也開始沈思，然後最小的過了年才十三歲的枳美人小聲說“其實，陛下也沒有那麽壞啊，他每回來都給我帶好多好吃的，說不定，他是真喜歡皇後娘娘呢？”
“切，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吃。”從前就和枳美人住一塊的武美人揉揉她頭發，“陛下那是把你當小孩，看你在外面耍雜技可憐又可笑地領回來，那會兒你才多大？七歲？八歲？領回來送到我這還說讓我多給你點找點奶喝喝，嗤，估計你那會兒太瘦，陛下以為你才三四歲，自然給你點吃的你就覺得陛下好了，娘娘可跟你不一樣。哈哈”
其他人也笑起來，枳美人不明白，郁悶地又吃了兩個餃子。
――
第二天大早，按規矩，帝後需要一起祭祖，但任性的閑謨帝睡過頭了，起來後就讓人別折騰了，自個對著先王和母妃牌位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就算完，旁的人可別想閑謨帝跪一下，當他年紀小不知道當年他爺爺那輩的皇帝皇後都不許他父王納他母妃，說母妃是妖怪，後來又是忌諱他，說要把他送去哪哪自生自滅，要不是父王那會兒已經繼位，又已絕食逼迫，不定自己還活不活呢。
至於皇後得祭拜什麽的，閑謨帝讓人把祖廟打開，讓趙圭等他拜完後領過去，也就是對先王和他母妃磕了頭就讓起了。
狄瑤又一次感受到了閑謨帝的任性。
而且，總有種陛下在躲她的感覺。
而且，小安子被皇帝要過去了，說正月完之前都不還了。
而且，拜了祖廟，閑謨帝就說要閉關修煉，對於這個幺蛾子不斷的陛下，大臣們已經累覺不愛，有事直接去找丞相太師就是。
番外之閑謨帝34
而閑謨帝修煉什麽呢？他那是三分鐘熱度上來了，把皇宮裏所有沒讀過的歷史書都給收集起來，堆到自己的書房，發現光是各國正史就比他人還要高，野史更是比正史還多。
閑謨帝牛脾氣上來了，非得跟書計較起來，又覺得過年那些大臣們拍馬屁，還有別的什麽國家來往的特多，雖然有丞相他們處理，可多少還是需要他這個皇帝出面應酬幾回的，他覺得這是影響他讀書了，影響他成為一個有知識有深度有內涵的人，所以就任性地說要閉關修煉。
丞相想打聽皇帝又出了什麽幺蛾子，小凳子說可能受了除夕晚上敏皇子犯病的影響，不知道後來娘娘又單獨和他說了什麽，半夜就起來跑了，在沒回來過。
丞相嘆口氣“難不成他又去研究醫書了？想自己研制出救敏皇子的藥？”別人不知道，丞相可知道有一段時間閑謨帝都偷偷研究偏方，可表面上很不喜歡敏皇子，那時候丞相才明白閑謨帝是個別扭的人，想想陛下的過去，又覺得也是個可憐人，還悄悄讓人尋了些珍稀藥材給陛下，可算幫著把敏皇子吊命吊到了現在。
閑謨帝一撒手，苦的就是狄瑤了，一面忙著替閑謨帝接受百官朝拜，一面忙著安排各國來使的衣食住行，還得偶爾抽空去應付一個小為什麽。
敏皇子大年初一的午飯一過，太陽很好，他也有勁了，就讓人抱著來跟狄瑤拜年。
狄瑤沒想過他真肯過來，接過他抱著坐在暖榻上，給他拿了一個大紅包，還讓他在窗臺上挑自己喜歡的玩具，可以帶回去玩。
敏皇子頭一回看到這麽多玩具，會叫的木頭鳥，草編的螞蚱，五顏六色的七巧板，還有彈弓石頭小人什麽的，立馬忘了要出宮的事，玩了一下午。
狄瑤在一邊處理事務，偶爾問他要吃什麽，喝不喝水，敏皇子點頭，她就給他倒點水餵他，拿點糕點辦開餵他，看小孩吃的臉鼓鼓的，覺得特別可愛，臨走還給打包了好多吃的東西帶走。
敏皇子臨走的時候對窗臺上那只石頭鸚鵡戀戀不舍，狄瑤就讓人給一塊打包。
結果敏皇子不讓人碰，自己摸了摸彩色鸚鵡，看看一身正裝的狄瑤，支支吾吾說“母後，能不能，我，明天再來。”小孩特別乖的樣子，瘦巴巴的小臉有點退縮神色。
狄瑤點頭“當然可以啊，這是你家，愛去哪去哪。”
小人的眼睛亮了亮，不放心地又問一句“那我不用，不用只待在尋芳閣，是不是？”
狄瑤奇怪地看老嬤嬤，老嬤嬤小聲說“以往良妃拘著，除了尋芳閣和咱們上回路過的那片草地，別的地方不許敏皇子去。”
敏皇子眼巴巴地看著她。
狄瑤有點可憐小家夥，跟他說“現在這裏母後我最大，我說你可以就可以了，嗯？”因為小家夥對她態度好起來了，狄瑤也不再端著架子，說話戳人家小孩心窩子，“只要你身體吃得消，哪都能去。”
小孩然後真連著來了半個月，狄瑤有時候忙顧不上他，他也乖，她吩咐宮人事務，他就在暖榻上趴在窗臺玩玩具。
偶爾狄瑤不知道的時候，小孩會偷偷看她，慢慢把她和他已經開始記憶模糊的母妃重合，他覺得自己的母妃就是她這樣溫柔又威嚴，平時對著他對著宮人都是和顏悅色，但誰犯錯了又會嚴厲地訓斥懲罰，忙一會兒還會記起他，餵給他那好多他沒吃過的東西，她沒時間一定仔細叮囑宮人好好陪著自己玩。
那些被母妃掐著罵病死鬼，犯病時被母妃嫌棄，自己疼的哭的時候被罵沒出息，被打罵得嚇到不敢再喊母妃，甚至不是忍不住連哭都不敢的記憶都是假的，慢慢地那些記憶開始混亂，慢慢消失。
甚至有一天發病好了後，他覺得自己本就只有個母後，沒有什麽母妃，他可以到處跑了，可以疼的時候大聲哭了，那時候母後還會餵給他不苦的藥，痛痛就跑了好多，如果那時候哭著喊母後，疼什麽的，母後不會罵他打他，還會抱著他誇他最勇敢最厲害，允給他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雖然平時老是喊他小屁孩，讓人不舒服，但是總的來說還是挺滿意的。
狄瑤也挺滿意，沒事了餵餵小孩也蠻有意思，就是小孩有時候會問些可怕的為什麽，比如，為什麽石頭鸚鵡不會叫，為什麽夏夏天天癲狂，為什麽阿碧會生四個小貓，為什麽小凳子叫小凳子，小房子叫小房子，為什麽要下雪，為什麽要叫母後為母後，為什麽他不是母後生的還要叫母後為母後？為什麽他不是母後生的？
諸如此類，有些狄瑤能扳扯，有些就說不清了，感覺心好累，被小孩子問倒了。
番外之閑謨帝35
這天，小孩來的時候還帶過來一個風車，一吹就“吱吱”地轉，看起來小孩特別稀罕這個風車。
狄瑤抱起他逗他“哎喲，你看母後給你這麽多玩具，你也把你的給母後吧？哈哈”
伺候的明香明華也跟著笑起來。
結果小孩兒還真把風車給狄瑤，狄瑤不好意思了，說不用了，但小孩特堅持，狄瑤就收下了。
然後小孩就問了一句“母後，你生我的時候疼不疼啊？阿碧生小貓時嬤嬤說阿碧疼，不能摸它。”
眾人都呆了下，狄瑤也楞住了，轉頭看看嬤嬤，嬤嬤也一臉風中淩亂。
等小孩午睡的時候，狄瑤把太醫院所有太醫招過來一一給敏皇子診脈，又親自把了脈。
最後的結果是“娘娘，怕是，到腦袋了。”那些毒一點一點侵占小孩的身體，隨著時間越來越久，那些毒也越來霸道了。
“下去吧。”狄瑤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處久了總有感情，小孩雖然才跟著她半個多月，但特別懂事，這麽小就會看人臉色，如果她表現出一點不喜他就開始不知所措，一個勁裝乖巧。
等人走後，敏皇子貼身伺候的醫女“撲通”跪下來，哭著說“娘娘，您就可憐可憐敏皇子吧，其實，其實也不全是因為病，他是太渴望母親了，可是以前的娘娘對他不好，他老是做噩夢讓母妃不要打他，娘娘對他好，他年紀又小才會把娘娘和他的母妃搞糊塗，
娘娘，奴婢求求您，不要讓敏皇子的這個美夢破碎，前天，前天他發病後醒過來問奴婢母後為什麽不跟他住一起，是不是他不乖，那會兒他就一直以為自己是娘娘的孩子了，娘娘，敏皇子，太，太不容易了，娘娘就當可憐可憐他，讓他餘生過的，過的快活些吧。”
狄瑤讓她下去了，沒說答不答應。
等人走了，狄瑤摸摸小孩黃黃的頭發，輕聲說“你是你父王的孩子，自然也是母後的孩子啊。”
等小孩再醒過來，哇哇大哭，狄瑤一直守在一邊，抓住他亂打亂拍的手“敏皇子？敏兒？怎麽了？”
“母後，母後。”小孩伸手夠她。
狄瑤把人抱起來哄，可他還是一直哭，抓著狄瑤的手不放。
哄了好一會兒，老嬤嬤看了又看，心裏一個咯噔，伸手在敏皇子眼前晃了晃。
“嬤嬤，做什麽？”狄瑤一問完也楞住了。
其他人也大氣不敢出。
敏皇子失明了。
狄瑤直接讓人把敏皇子東西搬到了藏嬌殿，自己親自帶著敏皇子，時常哄著敏皇子睡著後，去翻看醫書。還發了皇榜，招募天下神醫。
閑謨帝刪去以前看過的史書，這半個多月林林總總地將天下現存的十幾個國家歷史粗粗過了一遍，太多的說不清，但經歷了幾代皇帝，各國之間有什麽大的恩怨都是了然於胸的，這些也沒費太多時間，因為除了大國歷史長一些，因為有許多新起國家成立起來才幾十年，短的才幾年。
正打算看看那著年代久遠又已經覆滅的國家歷史時。
趙圭跪在地上顫著聲音說“敏皇子，敏皇子，失明了。”
閑謨帝突然笑起來，推了面前的書，看看，知道這些又怎麽樣，他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好，還說要把好多好東西買給兒子，可兒子現在看都看不到了。
――
“敏兒，來，嘗嘗這個。”宣美人做了個糖人給乖巧地坐在狄瑤懷裏的敏皇子，“它是小狗形狀的，你可以摸摸再吃。”
敏皇子眼睛不是全看不見，晚上的時候那是真一點看不見，母後說她太窮晚上用不起蠟燭，只能早點睡，作為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敏皇子天一黑看不到就讓伺候的宮人抱著準備睡覺去。白天眼前是模糊的，但靠近了還能看到有幾個人，看清楚東西大體輪廓，母後說近來天氣不好，老下雪，大夥都看不清東西了，他能看到那麽多東西已經很厲害了。
“謝謝宣姨。”敏皇子模糊地能看到宣美人頭上的那朵絹花，是梅花形狀的。
“哎喲，真乖，你吃吃看，喜歡的話宣姨天天給你做。”宣美人笑著說。
“好吃。”敏皇子舔了舔，又舉起來，“母後，你也吃。”
狄瑤真咬了口，還是端著金貴，笑容得體“嗯，好吃，敏兒喜歡明兒再讓宣姨做。”
“嗯，麻煩宣姨了。”小孩子特別特別禮貌。
“不麻煩不麻煩，喜歡就好。”
其他美人都在一旁看著，距離也就一米多，可小孩子已經看不到了。
今天一早，狄瑤抱著敏皇子過來的時候她們還吃驚陛下還真放心了，貴妃聽小孩一口一個母後，還哼哼皇後手腕高。皇後前天就提前讓人來通知過，說要她們每個人做個象征祝福的禮物給敏皇子。
等到排好隊，一個一個送禮物時，狄瑤抱著敏皇子坐在那裏，讓敏皇子親自一個一個地接禮物，然後她在一邊一個一個地介紹。
“這是你貴妃姨，你看到她的臉特別尖腰特別細了嗎？”小孩說看到了，她又接著說“你看她給你做了一雙這麽可愛的鞋，上面的小老虎跟真的似的，看到沒？”
小孩努力地睜大眼，又伸手摸了摸，回答“看到了，是黃色的小老虎是不是？”狄瑤就摸摸他的頭說“對，我們敏兒真聰明。那謝了貴妃姨沒？”
“謝謝貴妃姨。”
貴妃瞬間紅了眼睛，明明她繡的小老虎是彩色的。
後面排隊靠的近的美人明白過來，有幾個已經掉眼淚，她們說怎麽以前沒見皇後把小孩帶過來，這回這麽興師動眾，皇後沒讓別的法師大臣什麽的為小孩祈福，卻讓她們這群失寵的甚至曾經想過這個宮裏唯一的小孩快點不好的女人們為小孩祈福，不知道說是小孩太可憐還是娘娘太信任她們了。
“這是淑妃姨，看到她的手沒？手指特別細特別長是不是？聞到她給的荷包上面有蓮香沒？”
“看到了。”小孩看到摸了摸淑妃的手，“聞到了，是蓮香。”
“吶，咱們的佛祖就是坐在蓮花上的，敏兒一直戴著它就得了佛祖保佑，要快快長大知不知道？”
“嗯，知道，母後，我會快快長大，長到父王那麽高。”
“嗯，那我們謝謝淑妃姨好不好？”
“好，謝謝淑妃姨。”軟軟的童音讓淑妃都不敢出聲了，捂著嘴跑了。
番外之閑謨帝36
就這樣，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狄瑤給敏皇子介紹了冷宮裏所有的美人，小孩也特聰明，臨走時宣美人趕著做了糖人給他，他看著絹花就認出來是宣美人了。
今天的皇後娘娘盡管已經很註意端架子，可明顯地沒往日那麽裝，美人們看到了另一個溫柔的娘娘。
狄瑤又抱著敏皇子離開了冷宮。
冷宮裏的美人也沒了心思做飯，各自回房待著，很多人其實頭一回見到傳說中的被閑謨帝嫌棄的病殃殃皇子，全皇宮那麽多女人，卻只有這麽一個孩子，有些女人其實對那孩子沒什麽惡意，暗暗還想著用民間說的帶小孩方法，能多接觸接觸那孩子讓他給自己帶來一個小孩，可是良妃從來不輕易讓小孩出來，就怕被害了，小孩在宮宴上出現過一回，全程也一直奄奄一息的模樣，還不及今日這般精神。
包打聽的珍妃隔了一個時辰就從宮裏來送菜的小太監們嘴裏知道小孩那病到腦子了，人都糊塗了，還以為自己是皇後娘娘的孩子，太醫沒明說，但也就是病又重了沒多少日子的意思，後宮都被娘娘下了禁口令，任何在敏皇子面前胡說八道的，都立即杖斃。娘娘算是默認了小孩的誤會。
“陛下，還是沒露面？”貴妃恍了恍神。
“沒有，陛下閉關修煉得一個月，他又不重視敏皇子，哪有人為這事去打攪。”珍妃有點氣不過，“陛下這，到底還是親生兒子呢。”
“你懂什麽，或許陛下覺得他越不管，娘娘越心軟，對孩子更好點。”淑妃嘆口氣，“陛下也是吃定娘娘了。”
――
“母後，那些姨們是不是就是你以前常說的賤人們嗎？是不是迷惑父王的妖精，還要吃了敏兒的妖怪？”小孩跟著狄瑤已經睡了兩三天，也已經從一開始欣喜若狂到現在不那麽喜形於色，喜歡摟著狄瑤脖子蹭著睡。黑暗裏也喜歡跟狄瑤小聲地說話。
“嗯？母後說過嗎？唔，母後不記得了啊。”狄瑤笑著拍拍他的小腦瓜，“賤人可是罵人的話，母後會那麽罵人嗎？”
“母後會罵我小屁孩。”
“額，小屁孩不是罵人的，就是，就是一個很形象很貼切形容小孩子的稱呼。”
“真的？”
“真的。”
“那是我記錯了，母後不要生氣。”
“才不會，你這個小腦瓜能記多少？也說不定母後哪天生氣就說了，然後自己忘了，唔，要不明天你去問問明香他們看母後說過沒？”
“不問了。”小孩軟軟地說，“那些姨們都對我可好了，一點沒有要吃我，還給了我那麽多禮物，我都從來沒收過那麽多禮物，母後你喜歡什麽？我可以送給你哦。”
“這麽好？那母後明天可要好好挑挑，敏兒可別到時候又舍不得了啊。”
“不會不會，都給母後，都給母後。”
“哎喲，母後的乖敏兒，怎麽那麽通人心呢，母後要疼不夠你啦。”
“哈哈哈哈”
鬧了會兒，敏皇子精神弱了些，摟著狄瑤說“母後你繼續講昨天的故事吧，是，以，以子”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狄瑤陪著他念了一遍，敏皇子點頭，歡樂地說，“對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好，昨天講到哪了？哦，說那個人昨天賣了矛，今天啊，他又開始賣盾了，他跟所有路過的人說哎呀，我的盾是天底下最好的盾，天下最鋒利的矛都不能戳穿我的盾。”
說到這，小孩突然哈哈笑起來。
“我們敏兒真是聰明，都知道他今天說的話跟昨天說的對不上了，有個路人也問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何如？他就傻了，這個就是自相矛盾的典故，敏兒覺得怎麽樣？”
“不應該說矛盾的話，讓人笑話。”
“對啊，還不能做矛盾的事，也讓人笑話，比如不喜歡吃苦苦的藥還說喜歡就是矛盾的，知道嗎？”
小人兒認錯似的把頭埋在狄瑤懷裏，不出聲。
狄瑤也沒喊他，親了親他的頭頂，輕拍他哄他睡覺。
半夜，閑謨帝拉開紗帳，裏面一大一小都睡著了，小孩子抓著狄瑤的衣領，仰著頭張著小嘴呼呼大睡，狄瑤神色安詳，圈著小孩子睡得口水又要出來了。
是不是睡覺習慣都會傳染呢？
閑謨帝俯身摸了摸小孩病重反而又長點肉的小臉，心裏澀澀地疼。
看看狄瑤，卻瘦了許多。
閑謨帝一個閉關，不是一個月，而是三個月，等到他再出來，桃花都開遍了。
番外之閑謨帝37
合上那本無意間從書架旮旯裏翻出來帝王術，閑謨帝打開書房門，暖暖的春風迎面而來，陽光穿透雲層灑向地面，燕子嘰嘰喳喳地開始鬧騰，閑謨帝一眼望去，突覺天地都小了，不夠自己容身了。
陽光在他金色的眸子裏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與此同時，冷宮那邊炸開了鍋。
“出來了出來了，啊啊啊啊啊，我的今天又孵出來五十條啦，啊啊，達到娘娘要求了，可以有新衣服啦！”麗美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狄瑤沒說什麽，看看懷裏懨懨的敏皇子，顛顛他“今日是除夕，待會兒敏皇子好了，跟母後去藏嬌殿守歲好不好？”
敏皇子擡頭看看她，小孩子瘦的兩只眼睛特別突出，神采也不多。
“母後也把你父王請過來，待會兒讓宮人給你打扮的美美的，我們敏皇子這麽勇敢地把痛痛趕走了，母後一定要讓你父王給你大大的獎勵好不好？”狄瑤說著也高興起來，“我們敏皇子連苦苦的藥都不怕，可厲害了。”
小孩子扣扣手指，也高興了一下，然後又“哇”地吐了，這回哭起來不只是哭了，一邊哭一邊喊，“哇哇，父王，哇哇，不要我，討厭我，咳咳，哇哇哇，母妃，罵我，咳咳，病死鬼，讓，咳咳，父王，討厭，哇哇哇”
“別急，慢點說。”狄瑤很想說，那你上回作甚還為你母妃為難我，“母後跟你保證，你父王肯定會喜歡你的，他就是有很多事要忙，他是我們大賀的皇帝，管著好多好多人呢，你看你這麽小的小屁孩，他一時管不到也正常對不對？你趕快好起來，好起來了跟母後去守歲。給你父王拜年，好不好？”
敏皇子發作完已經沒力氣了，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狄瑤坐在床邊看侯鳧新寫的方子。
敏皇子盯著狄瑤看，然後慢慢地伸出雞爪似的小手摸摸狄瑤垂下來的袖子，也不敢用力，又慢慢把手收回去了。
旁邊一個狄瑤特地上折子從宮外招進來的醫女，伺候敏皇子了有三個多月，她自己也有個差不多大的孩子，但她的孩子很健康，無法無天得跟個魔王似的，看到敏皇子卻是這個樣子，在這深宮裏，那麽小的孩子卻要遭那麽大的罪，現在甚至想討好一個人都不敢，忍不住捂著嘴低聲哭泣起來。一想到是除夕，又“撲通”跪了下來，宮裏忌諱這些事。
狄瑤看了看她，沒說什麽，轉頭看敏皇子已經睡著了。
“看來今晚醒不了了。”狄瑤摸摸小孩還濕的頭發，“記得把皇子頭發擦幹，明早他要是醒過來，樂意的話，讓他去給本宮拜年。”
“奴婢，奴婢記下了。”醫女輕聲回應。
“作孽喲，你九五至尊的父王把你如花似玉的母妃就那麽扔到冷宮去了，嘖嘖，真是大人作的孩子受，快點長大吧，長大了啊，就沒那麽難過了。”狄瑤又給小孩子拉了拉被子。
折騰了一晚上，狄瑤有些勞累，出了敏皇子宮殿門時，新年的鐘聲已經響了。
“你們都先回去，本宮想一個人走走。”狄瑤按按太陽穴，聲音疲憊。
宮人們猶豫了一下，慢慢退下了。
番外之閑謨帝32
因為過年，宮裏各處長廊都掛起了紅燈籠，皇宮人不多，便顯得那長廊燈籠越發朦朧冷清。
狄瑤剛走幾步轉上一條長廊，便看到換上她給準備的新衣服，還是紅衣服的小安子倚在廊柱上看著遠方沈默。
“你來找我的嗎？怎麽不進去？”狄瑤走到他旁邊，也不管臟不臟，涼不涼，坐在了廊沿上，頭抵著小安子靠著的廊柱養神。
兩人一站一坐沈默了好一會兒。昏暗的燈光迷蒙了彼此的臉。
狄瑤差點睡著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張紙，是用炭筆寫的字，這是狄瑤發明的，說是方便小安子跟人交流。
“你喜歡敏皇子？”
狄瑤若有若無地笑了下“曾經，我認為，帝王就該孤家寡人，高高在上，甚至無情無欲，掌握所有人的命運，那樣他就可以毫無軟肋，敵人也找不到他致命的弱點，他的職責就是帶領他的國家他的臣民走向繁榮強大，那樣，就是一個完美的帝王，
可是，我又錯了，帝王，也是人啊，再高高在上，也是有無能為力的事，也是想要有人愛的吧？”狄瑤站起來靠著小安子，“對於陛下來說，現在的敏皇子就是他無能為力的事，那是他現在唯一的孩子，哪裏能真的不疼愛，如果真不在意，被診斷活不過周歲的孩子哪裏能撐到現在，我看了一些陛下說是打發的藥材，許多都是偏方，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找來的，嘴上說著敏皇子晦氣，可第二天就因為一件小事把連寵了快十天的美人賜死，
別人說他翻臉無情，心狠手辣，可我猜，未必不是他查到敏皇子的毒和那個美人有關，可他又不敢表現得在意，以前不敢，害怕敏皇子被後宮那些有心人盯上，他越表現得不在乎，敏皇子越安全，現在還是不敢，他害怕我這個皇後會容不下敏皇子，害怕外面的惡人會盯上他唯一的孩子，他更害怕面對自己不能完全救好敏皇子的現實，
他也許也在自責自己的無能為力，敏皇子的病多多少少有他的責任在，他其實害怕面對日益長大，會思考會怨恨卻不會撒嬌的敏皇子吧？
我談不上多喜歡敏皇子，我們接觸不多，還都是些不怎麽愉快的時刻，可他是敏皇子，是陛下唯一的孩子，說不定還是大賀未來的帝王，我不指望他會喜歡我，我也沒想要多喜歡他，可他還是個孩子，不該受這麽大的罪。他的母親不要他，他的父親不敢要他，不是孤兒勝似孤兒。我只是看不下去了。”
閑謨帝臉上涼了下，連忙偏過頭。
――
敏皇子感覺到被人摸頭，心靈感應似的睜開眼，原來真的是他的父王，他不記得父王具體什麽樣，太久沒見到了，加上小孩子的忘性，可他一眼，就是知道這是他的父王。
“父王？”小孩子試探地喊。
“嗯，孤聽說孤的敏皇子很勇敢很厲害，來，讓父王瞧瞧。”閑謨帝抱起這具小小的都感受不到重量的身體，差點又要把眼淚掉下來。
“父王。”小孩子不敢相信，摟著閑謨帝脖子一直喊，“父王，父王。”
閑謨帝心都被喊碎了。
“敏皇子跟父王撒嬌呢，來，看看父王給你帶來了什麽好玩的。”閑謨帝說不清什麽滋味，他也一直以為敏皇子慢慢會怨恨起他，就像他小時候怨恨過先王把他幽禁起來，雖然後來父王還是把最好的就給了他，心裏最惦記的還是他。
敏皇子接過竹風車，閑謨帝一吹，風車轉起來，小孩子驚訝地笑起來“動了，動了，咯咯咯。”
“這個啊，叫風車，是宮外的，等敏皇子好了，父王就帶你去宮外，不僅有風車，還有知了響，一口香，甜圈兒，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父王都買給你。”
敏皇子眼睛亮起來“母後，母後沒騙我，她說我好了父王就來了，就喜歡我了。父王我要去，我已經好了。”
“呵呵，傻孩子。”閑謨帝摸摸他的腦袋，“這樣吧，明天你去問你母後，她要是說你好了，父王就帶你出去玩。今天很晚了，先睡覺好不好？”
“嗯，我明天就去。”敏皇子躺好，把風車小心地放在枕頭邊，一手還拉著閑謨帝的手，“父王，你以前，以前，”小孩很想知道為什麽以前不喜歡他，“是太忙嗎？母後說，父王有好多大事，沒空理我，我是小屁孩。”
閑謨帝抽了下嘴角，還是笑著說“嗯，父王是有事耽擱了，父王要在前朝做事，那裏小孩子不能去的，以後你可以去找你母後玩，父王有空了就來看你，你也不要告訴別人，就當和父王的秘密好不好？”
“好！”小孩子最喜歡秘密什麽的，還是和他的父親有秘密。
閑謨帝摸摸他沒什麽肉的臉，拍著他的背哄他睡了。
番外之閑謨帝33
――
“看看我的褂子嘛，怎麽樣啦。”琪嬪一大早就起來穿了粉紅的新褂子，上面還特地繡了兩朵合歡花。
大家都在互相看看這兩天彼此都做了什麽新鮮玩意。
“俗氣。”淑妃傲嬌地摸著鬢發，手指夾著一張藍色的帕子，上面繡了荷花，發邊還簪了一朵藍色的紫薇花。
琪嬪氣的咬牙，可人家那朵紫薇花是很好看呀。
“咳咳，該吃早飯了。”貴妃金貴地擡腳走出來，大家看去，都露出了羨慕的眼光，那雙紫青色的繡花鞋獨出心裁得墊了高底，不用提裙擺就能看到鞋。還用了紅黃藍三色線繡了彩色的蝴蝶蘭，遠遠看去就跟彩色蝴蝶似的。
“貴妃姐姐的繡功真好。”麗美人從不吝嗇讚美。
貴妃毫不在意地揮手“都是小意思，比起以前我的雙面三仙拜壽圖差遠了。”
眾人驚嘆不已。
早飯吃的還是水餃，昨天皇後送過來足足三口袋面粉，還有一車的魚肉什麽的，夠她們至少吃三頓水餃，所以昨晚吃完水餃後，覺得簡直人間第一美味的大家又一致決定今天早上繼續吃水餃。
“我要羊肉陷的，別搶啊。”大家又開始搶自己喜歡的餃子，打打鬧鬧地把整個新年都吵醒了。
“哎，我昨晚聽剛來的守門兩個小太監小聲議論說，皇後收了個美貌太監，沒來我們這的一個多月都跟那個小太監在一塊，給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淑妃看她們亂糟糟的，隨便拿了盤瓜子磕著，跟貴妃閑扯。
貴妃吃了口剛出爐的梅花糕“那兩個小太監估計才進宮的，沒見過世面，前兒我還那兩個小太監說，也不知道皇後娘娘哪裏找來的，是金色的眼睛，跟個會吃人的怪物似的，偏的娘娘還說好看，當個寶似的，皇後宮裏當差的都對那人畢恭畢敬，怕的要死。哼，你說說，會是誰。我倒是奇怪送竈神那天怎麽會看到趙圭的影子呢。”
“啪――”淑妃當機了。
“嗤――看你那沒出息的樣，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皇後是真失憶了，底下人又不敢議論陛下，她哪裏去知道陛下長什麽樣，就我們說什麽天人之姿估摸著還當是什麽多美的人，不是巴巴去送了那麽一會兒湯？看著正兒八經，你沒發現她看到哪個漂亮點了就愛把人叫到跟前說話，看著規規矩矩，可人家什麽腰什麽手的她哪樣不知道？估計真碰到陛下，覺得那眼睛稀奇，加上除了眼睛，陛下本就好看，她不喜歡才怪，倒是奇怪了陛下，那麽個隨心所欲的人還陪皇後玩起了這樣幼稚的游戲。”貴妃混不在意地自顧自分析，“我還當陛下真改了性子不再貪戀美色了，看來是對皇後有興趣了，呵呵，誰知道又能持續多久呢？”
“貴妃姐姐，你說真的啊？”不知什麽時候，周圍又安靜下來，汀美人小聲說，“那我們要不要告訴皇後娘娘啊，要是，要是陛下又找一大堆美人進來，娘娘是不是就不管我們，去喜歡新的美人了？”
淑妃總覺得這話怪怪的，汀美人是不是搞錯了重點。
“你想什麽呢？”宣美人拍了汀美人一巴掌，“當務之急是讓娘娘知道陛下在耍她，要是娘娘被傷了心，可就真撒手不管我們了。”
艷嬪宣美人你又真的沒歪樓嗎？
“行了，大家到時候見機行事，也別讓人拿住了把柄被陛下知道咱們攪了他的好事，到時候不僅咱們沒好果子吃，皇後娘娘那落不到好。”貴妃一錘定音。
其他美人也開始沈思，然後最小的過了年才十三歲的枳美人小聲說“其實，陛下也沒有那麽壞啊，他每回來都給我帶好多好吃的，說不定，他是真喜歡皇後娘娘呢？”
“切，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吃。”從前就和枳美人住一塊的武美人揉揉她頭發，“陛下那是把你當小孩，看你在外面耍雜技可憐又可笑地領回來，那會兒你才多大？七歲？八歲？領回來送到我這還說讓我多給你點找點奶喝喝，嗤，估計你那會兒太瘦，陛下以為你才三四歲，自然給你點吃的你就覺得陛下好了，娘娘可跟你不一樣。哈哈”
其他人也笑起來，枳美人不明白，郁悶地又吃了兩個餃子。
――
第二天大早，按規矩，帝後需要一起祭祖，但任性的閑謨帝睡過頭了，起來後就讓人別折騰了，自個對著先王和母妃牌位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就算完，旁的人可別想閑謨帝跪一下，當他年紀小不知道當年他爺爺那輩的皇帝皇後都不許他父王納他母妃，說母妃是妖怪，後來又是忌諱他，說要把他送去哪哪自生自滅，要不是父王那會兒已經繼位，又已絕食逼迫，不定自己還活不活呢。
至於皇後得祭拜什麽的，閑謨帝讓人把祖廟打開，讓趙圭等他拜完後領過去，也就是對先王和他母妃磕了頭就讓起了。
狄瑤又一次感受到了閑謨帝的任性。
而且，總有種陛下在躲她的感覺。
而且，小安子被皇帝要過去了，說正月完之前都不還了。
而且，拜了祖廟，閑謨帝就說要閉關修煉，對於這個幺蛾子不斷的陛下，大臣們已經累覺不愛，有事直接去找丞相太師就是。
番外之閑謨帝34
而閑謨帝修煉什麽呢？他那是三分鐘熱度上來了，把皇宮裏所有沒讀過的歷史書都給收集起來，堆到自己的書房，發現光是各國正史就比他人還要高，野史更是比正史還多。
閑謨帝牛脾氣上來了，非得跟書計較起來，又覺得過年那些大臣們拍馬屁，還有別的什麽國家來往的特多，雖然有丞相他們處理，可多少還是需要他這個皇帝出面應酬幾回的，他覺得這是影響他讀書了，影響他成為一個有知識有深度有內涵的人，所以就任性地說要閉關修煉。
丞相想打聽皇帝又出了什麽幺蛾子，小凳子說可能受了除夕晚上敏皇子犯病的影響，不知道後來娘娘又單獨和他說了什麽，半夜就起來跑了，在沒回來過。
丞相嘆口氣“難不成他又去研究醫書了？想自己研制出救敏皇子的藥？”別人不知道，丞相可知道有一段時間閑謨帝都偷偷研究偏方，可表面上很不喜歡敏皇子，那時候丞相才明白閑謨帝是個別扭的人，想想陛下的過去，又覺得也是個可憐人，還悄悄讓人尋了些珍稀藥材給陛下，可算幫著把敏皇子吊命吊到了現在。
閑謨帝一撒手，苦的就是狄瑤了，一面忙著替閑謨帝接受百官朝拜，一面忙著安排各國來使的衣食住行，還得偶爾抽空去應付一個小為什麽。
敏皇子大年初一的午飯一過，太陽很好，他也有勁了，就讓人抱著來跟狄瑤拜年。
狄瑤沒想過他真肯過來，接過他抱著坐在暖榻上，給他拿了一個大紅包，還讓他在窗臺上挑自己喜歡的玩具，可以帶回去玩。
敏皇子頭一回看到這麽多玩具，會叫的木頭鳥，草編的螞蚱，五顏六色的七巧板，還有彈弓石頭小人什麽的，立馬忘了要出宮的事，玩了一下午。
狄瑤在一邊處理事務，偶爾問他要吃什麽，喝不喝水，敏皇子點頭，她就給他倒點水餵他，拿點糕點辦開餵他，看小孩吃的臉鼓鼓的，覺得特別可愛，臨走還給打包了好多吃的東西帶走。
敏皇子臨走的時候對窗臺上那只石頭鸚鵡戀戀不舍，狄瑤就讓人給一塊打包。
結果敏皇子不讓人碰，自己摸了摸彩色鸚鵡，看看一身正裝的狄瑤，支支吾吾說“母後，能不能，我，明天再來。”小孩特別乖的樣子，瘦巴巴的小臉有點退縮神色。
狄瑤點頭“當然可以啊，這是你家，愛去哪去哪。”
小人的眼睛亮了亮，不放心地又問一句“那我不用，不用只待在尋芳閣，是不是？”
狄瑤奇怪地看老嬤嬤，老嬤嬤小聲說“以往良妃拘著，除了尋芳閣和咱們上回路過的那片草地，別的地方不許敏皇子去。”
敏皇子眼巴巴地看著她。
狄瑤有點可憐小家夥，跟他說“現在這裏母後我最大，我說你可以就可以了，嗯？”因為小家夥對她態度好起來了，狄瑤也不再端著架子，說話戳人家小孩心窩子，“只要你身體吃得消，哪都能去。”
小孩然後真連著來了半個月，狄瑤有時候忙顧不上他，他也乖，她吩咐宮人事務，他就在暖榻上趴在窗臺玩玩具。
偶爾狄瑤不知道的時候，小孩會偷偷看她，慢慢把她和他已經開始記憶模糊的母妃重合，他覺得自己的母妃就是她這樣溫柔又威嚴，平時對著他對著宮人都是和顏悅色，但誰犯錯了又會嚴厲地訓斥懲罰，忙一會兒還會記起他，餵給他那好多他沒吃過的東西，她沒時間一定仔細叮囑宮人好好陪著自己玩。
那些被母妃掐著罵病死鬼，犯病時被母妃嫌棄，自己疼的哭的時候被罵沒出息，被打罵得嚇到不敢再喊母妃，甚至不是忍不住連哭都不敢的記憶都是假的，慢慢地那些記憶開始混亂，慢慢消失。
甚至有一天發病好了後，他覺得自己本就只有個母後，沒有什麽母妃，他可以到處跑了，可以疼的時候大聲哭了，那時候母後還會餵給他不苦的藥，痛痛就跑了好多，如果那時候哭著喊母後，疼什麽的，母後不會罵他打他，還會抱著他誇他最勇敢最厲害，允給他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雖然平時老是喊他小屁孩，讓人不舒服，但是總的來說還是挺滿意的。
狄瑤也挺滿意，沒事了餵餵小孩也蠻有意思，就是小孩有時候會問些可怕的為什麽，比如，為什麽石頭鸚鵡不會叫，為什麽夏夏天天癲狂，為什麽阿碧會生四個小貓，為什麽小凳子叫小凳子，小房子叫小房子，為什麽要下雪，為什麽要叫母後為母後，為什麽他不是母後生的還要叫母後為母後？為什麽他不是母後生的？
諸如此類，有些狄瑤能扳扯，有些就說不清了，感覺心好累，被小孩子問倒了。
番外之閑謨帝35
這天，小孩來的時候還帶過來一個風車，一吹就“吱吱”地轉，看起來小孩特別稀罕這個風車。
狄瑤抱起他逗他“哎喲，你看母後給你這麽多玩具，你也把你的給母後吧？哈哈”
伺候的明香明華也跟著笑起來。
結果小孩兒還真把風車給狄瑤，狄瑤不好意思了，說不用了，但小孩特堅持，狄瑤就收下了。
然後小孩就問了一句“母後，你生我的時候疼不疼啊？阿碧生小貓時嬤嬤說阿碧疼，不能摸它。”
眾人都呆了下，狄瑤也楞住了，轉頭看看嬤嬤，嬤嬤也一臉風中淩亂。
等小孩午睡的時候，狄瑤把太醫院所有太醫招過來一一給敏皇子診脈，又親自把了脈。
最後的結果是“娘娘，怕是，到腦袋了。”那些毒一點一點侵占小孩的身體，隨著時間越來越久，那些毒也越來霸道了。
“下去吧。”狄瑤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處久了總有感情，小孩雖然才跟著她半個多月，但特別懂事，這麽小就會看人臉色，如果她表現出一點不喜他就開始不知所措，一個勁裝乖巧。
等人走後，敏皇子貼身伺候的醫女“撲通”跪下來，哭著說“娘娘，您就可憐可憐敏皇子吧，其實，其實也不全是因為病，他是太渴望母親了，可是以前的娘娘對他不好，他老是做噩夢讓母妃不要打他，娘娘對他好，他年紀又小才會把娘娘和他的母妃搞糊塗，
娘娘，奴婢求求您，不要讓敏皇子的這個美夢破碎，前天，前天他發病後醒過來問奴婢母後為什麽不跟他住一起，是不是他不乖，那會兒他就一直以為自己是娘娘的孩子了，娘娘，敏皇子，太，太不容易了，娘娘就當可憐可憐他，讓他餘生過的，過的快活些吧。”
狄瑤讓她下去了，沒說答不答應。
等人走了，狄瑤摸摸小孩黃黃的頭發，輕聲說“你是你父王的孩子，自然也是母後的孩子啊。”
等小孩再醒過來，哇哇大哭，狄瑤一直守在一邊，抓住他亂打亂拍的手“敏皇子？敏兒？怎麽了？”
“母後，母後。”小孩伸手夠她。
狄瑤把人抱起來哄，可他還是一直哭，抓著狄瑤的手不放。
哄了好一會兒，老嬤嬤看了又看，心裏一個咯噔，伸手在敏皇子眼前晃了晃。
“嬤嬤，做什麽？”狄瑤一問完也楞住了。
其他人也大氣不敢出。
敏皇子失明了。
狄瑤直接讓人把敏皇子東西搬到了藏嬌殿，自己親自帶著敏皇子，時常哄著敏皇子睡著後，去翻看醫書。還發了皇榜，招募天下神醫。
閑謨帝刪去以前看過的史書，這半個多月林林總總地將天下現存的十幾個國家歷史粗粗過了一遍，太多的說不清，但經歷了幾代皇帝，各國之間有什麽大的恩怨都是了然於胸的，這些也沒費太多時間，因為除了大國歷史長一些，因為有許多新起國家成立起來才幾十年，短的才幾年。
正打算看看那著年代久遠又已經覆滅的國家歷史時。
趙圭跪在地上顫著聲音說“敏皇子，敏皇子，失明了。”
閑謨帝突然笑起來，推了面前的書，看看，知道這些又怎麽樣，他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好，還說要把好多好東西買給兒子，可兒子現在看都看不到了。
――
“敏兒，來，嘗嘗這個。”宣美人做了個糖人給乖巧地坐在狄瑤懷裏的敏皇子，“它是小狗形狀的，你可以摸摸再吃。”
敏皇子眼睛不是全看不見，晚上的時候那是真一點看不見，母後說她太窮晚上用不起蠟燭，只能早點睡，作為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敏皇子天一黑看不到就讓伺候的宮人抱著準備睡覺去。白天眼前是模糊的，但靠近了還能看到有幾個人，看清楚東西大體輪廓，母後說近來天氣不好，老下雪，大夥都看不清東西了，他能看到那麽多東西已經很厲害了。
“謝謝宣姨。”敏皇子模糊地能看到宣美人頭上的那朵絹花，是梅花形狀的。
“哎喲，真乖，你吃吃看，喜歡的話宣姨天天給你做。”宣美人笑著說。
“好吃。”敏皇子舔了舔，又舉起來，“母後，你也吃。”
狄瑤真咬了口，還是端著金貴，笑容得體“嗯，好吃，敏兒喜歡明兒再讓宣姨做。”
“嗯，麻煩宣姨了。”小孩子特別特別禮貌。
“不麻煩不麻煩，喜歡就好。”
其他美人都在一旁看著，距離也就一米多，可小孩子已經看不到了。
今天一早，狄瑤抱著敏皇子過來的時候她們還吃驚陛下還真放心了，貴妃聽小孩一口一個母後，還哼哼皇後手腕高。皇後前天就提前讓人來通知過，說要她們每個人做個象征祝福的禮物給敏皇子。
等到排好隊，一個一個送禮物時，狄瑤抱著敏皇子坐在那裏，讓敏皇子親自一個一個地接禮物，然後她在一邊一個一個地介紹。
“這是你貴妃姨，你看到她的臉特別尖腰特別細了嗎？”小孩說看到了，她又接著說“你看她給你做了一雙這麽可愛的鞋，上面的小老虎跟真的似的，看到沒？”
小孩努力地睜大眼，又伸手摸了摸，回答“看到了，是黃色的小老虎是不是？”狄瑤就摸摸他的頭說“對，我們敏兒真聰明。那謝了貴妃姨沒？”
“謝謝貴妃姨。”
貴妃瞬間紅了眼睛，明明她繡的小老虎是彩色的。
後面排隊靠的近的美人明白過來，有幾個已經掉眼淚，她們說怎麽以前沒見皇後把小孩帶過來，這回這麽興師動眾，皇後沒讓別的法師大臣什麽的為小孩祈福，卻讓她們這群失寵的甚至曾經想過這個宮裏唯一的小孩快點不好的女人們為小孩祈福，不知道說是小孩太可憐還是娘娘太信任她們了。
“這是淑妃姨，看到她的手沒？手指特別細特別長是不是？聞到她給的荷包上面有蓮香沒？”
“看到了。”小孩看到摸了摸淑妃的手，“聞到了，是蓮香。”
“吶，咱們的佛祖就是坐在蓮花上的，敏兒一直戴著它就得了佛祖保佑，要快快長大知不知道？”
“嗯，知道，母後，我會快快長大，長到父王那麽高。”
“嗯，那我們謝謝淑妃姨好不好？”
“好，謝謝淑妃姨。”軟軟的童音讓淑妃都不敢出聲了，捂著嘴跑了。
番外之閑謨帝36
就這樣，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狄瑤給敏皇子介紹了冷宮裏所有的美人，小孩也特聰明，臨走時宣美人趕著做了糖人給他，他看著絹花就認出來是宣美人了。
今天的皇後娘娘盡管已經很註意端架子，可明顯地沒往日那麽裝，美人們看到了另一個溫柔的娘娘。
狄瑤又抱著敏皇子離開了冷宮。
冷宮裏的美人也沒了心思做飯，各自回房待著，很多人其實頭一回見到傳說中的被閑謨帝嫌棄的病殃殃皇子，全皇宮那麽多女人，卻只有這麽一個孩子，有些女人其實對那孩子沒什麽惡意，暗暗還想著用民間說的帶小孩方法，能多接觸接觸那孩子讓他給自己帶來一個小孩，可是良妃從來不輕易讓小孩出來，就怕被害了，小孩在宮宴上出現過一回，全程也一直奄奄一息的模樣，還不及今日這般精神。
包打聽的珍妃隔了一個時辰就從宮裏來送菜的小太監們嘴裏知道小孩那病到腦子了，人都糊塗了，還以為自己是皇後娘娘的孩子，太醫沒明說，但也就是病又重了沒多少日子的意思，後宮都被娘娘下了禁口令，任何在敏皇子面前胡說八道的，都立即杖斃。娘娘算是默認了小孩的誤會。
“陛下，還是沒露面？”貴妃恍了恍神。
“沒有，陛下閉關修煉得一個月，他又不重視敏皇子，哪有人為這事去打攪。”珍妃有點氣不過，“陛下這，到底還是親生兒子呢。”
“你懂什麽，或許陛下覺得他越不管，娘娘越心軟，對孩子更好點。”淑妃嘆口氣，“陛下也是吃定娘娘了。”
――
“母後，那些姨們是不是就是你以前常說的賤人們嗎？是不是迷惑父王的妖精，還要吃了敏兒的妖怪？”小孩跟著狄瑤已經睡了兩三天，也已經從一開始欣喜若狂到現在不那麽喜形於色，喜歡摟著狄瑤脖子蹭著睡。黑暗裏也喜歡跟狄瑤小聲地說話。
“嗯？母後說過嗎？唔，母後不記得了啊。”狄瑤笑著拍拍他的小腦瓜，“賤人可是罵人的話，母後會那麽罵人嗎？”
“母後會罵我小屁孩。”
“額，小屁孩不是罵人的，就是，就是一個很形象很貼切形容小孩子的稱呼。”
“真的？”
“真的。”
“那是我記錯了，母後不要生氣。”
“才不會，你這個小腦瓜能記多少？也說不定母後哪天生氣就說了，然後自己忘了，唔，要不明天你去問問明香他們看母後說過沒？”
“不問了。”小孩軟軟地說，“那些姨們都對我可好了，一點沒有要吃我，還給了我那麽多禮物，我都從來沒收過那麽多禮物，母後你喜歡什麽？我可以送給你哦。”
“這麽好？那母後明天可要好好挑挑，敏兒可別到時候又舍不得了啊。”
“不會不會，都給母後，都給母後。”
“哎喲，母後的乖敏兒，怎麽那麽通人心呢，母後要疼不夠你啦。”
“哈哈哈哈”
鬧了會兒，敏皇子精神弱了些，摟著狄瑤說“母後你繼續講昨天的故事吧，是，以，以子”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狄瑤陪著他念了一遍，敏皇子點頭，歡樂地說，“對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好，昨天講到哪了？哦，說那個人昨天賣了矛，今天啊，他又開始賣盾了，他跟所有路過的人說哎呀，我的盾是天底下最好的盾，天下最鋒利的矛都不能戳穿我的盾。”
說到這，小孩突然哈哈笑起來。
“我們敏兒真是聰明，都知道他今天說的話跟昨天說的對不上了，有個路人也問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何如？他就傻了，這個就是自相矛盾的典故，敏兒覺得怎麽樣？”
“不應該說矛盾的話，讓人笑話。”
“對啊，還不能做矛盾的事，也讓人笑話，比如不喜歡吃苦苦的藥還說喜歡就是矛盾的，知道嗎？”
小人兒認錯似的把頭埋在狄瑤懷裏，不出聲。
狄瑤也沒喊他，親了親他的頭頂，輕拍他哄他睡覺。
半夜，閑謨帝拉開紗帳，裏面一大一小都睡著了，小孩子抓著狄瑤的衣領，仰著頭張著小嘴呼呼大睡，狄瑤神色安詳，圈著小孩子睡得口水又要出來了。
是不是睡覺習慣都會傳染呢？
閑謨帝俯身摸了摸小孩病重反而又長點肉的小臉，心裏澀澀地疼。
看看狄瑤，卻瘦了許多。
閑謨帝一個閉關，不是一個月，而是三個月，等到他再出來，桃花都開遍了。
番外之閑謨帝37
合上那本無意間從書架旮旯裏翻出來帝王術，閑謨帝打開書房門，暖暖的春風迎面而來，陽光穿透雲層灑向地面，燕子嘰嘰喳喳地開始鬧騰，閑謨帝一眼望去，突覺天地都小了，不夠自己容身了。
陽光在他金色的眸子裏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與此同時，冷宮那邊炸開了鍋。
“出來了出來了，啊啊啊啊啊，我的今天又孵出來五十條啦，啊啊，達到娘娘要求了，可以有新衣服啦！”麗美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