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

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

夢隨風萬裏，尋郎去處，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

曉來雨過，遺蹤何在？一池萍碎。

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

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是愛或是不是愛…在他碰上這個問題以前一直都不曾在意過的，本來以為可以有很多的時間慢慢的想慢慢的厘清，卻沒有想到造化弄人，他中也給逼到這份上了。

看著師傅異常冷漠的眼神，和貼在南宮神翳背後親昵的姿態…讓他覺得有些難過，好像有一陣一陣的呼吸困難了起來，腦子裏一片白茫茫的什麽也沒辦法想。

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身體裏爆炸了一樣…一瞬間他只覺得痛苦萬分。

那種點點的酸楚就像是萬千又萬千的蟲子在啃食著自己的靈魂一般…

他想他果然還是很在意南宮神翳的，不然也不會因為師傅即將搶走南宮神翳的這件事情感到憂傷了，那種破裂成片片的感覺…該是心痛了吧，茫然的失落著。

其實本來就不該如此的，他是沒有心的幽魂啊…為何會如此的異常？

忽然間他醒悟到一件事情，原來他早已回不去從前那個沒有煩惱憂愁的時候了…

南宮神翳的強行介入使的他的生命慢慢的染上了鮮明的色彩，他慢慢的會開始感到快樂愉悅…同時也學會憂愁傷心，就像是染過色的布疋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雪白一樣，若是今天南宮神翳真的離他而去…不再有這個人了，他也無法變回來了。

想到這一處他才逐漸的開始感到恐懼，原來擔心受怕的感覺是如此的可怕…一瞬間變讓他變的敏感而且容易受傷，讓他忍不住對任何一點惡意的視線投降。

又何況師傅的眼神真的好可怕…就好像是滴滴的冰凝成的椎一樣，銳利。

刺的他皮毛以至於整個靈魂都遍體鱗傷，不自覺的興起了陰暗的想法來。

就像是外頭霪雨霏霏昏暗的天空一樣，陰陰冷冷冰冷的空氣和討厭的氣氛…

沈默許久，南宮神翳也慢慢的越來越緊張了起來，偏偏現在這種情況要甩開趴在他身上的夢青銅又是亂尷尬一把的，只得繼續保持原來的狀態耐著性子的等…

看著前頭萍生恍惚中帶著心碎的脆弱神情，他便想這是萍生在左右搖擺中的不確定，誠然也如果是因為夢青銅的命令的話，他乖巧的萍生是真的會選擇服從的。

這又是一場走在鋼絲上的賭博，既是刺激也是危險的…緊張的局勢。

「唉…」認萍生終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款款的擺步移到兩人面前。

縱使心裏的千頭萬緒理不清，有一件事卻是可以十分確定的！

從袖中伸出了蒼白的手腕，上頭掛著一只碧綠色青的妖艷的翡翠鐲子，他走近夢青銅身邊…南宮神翳更是覺得緊張萬分的繃緊了身體，夢青銅則是楞楞的看著。

碧綠的翡翠鐲子慢慢的觸上夢青銅的額頭處，夢青銅的雙眼瞬間瞪的更大了！…他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麽，但下一刻…就像是斷線的傀儡娃娃般靜止不動了。

南宮神翳眼捷手快的接住夢青銅軟倒下來的身軀，有些感到疑惑，便問道：

「剛剛這是怎麽一回事？…那個鐲子，還有他為何會突然一聲不吭的昏倒呢？」

暗紅色的眼瞳靜靜的像是琢磨過的寶石一般閃耀，他的語氣很沈、很穩重。

「沒什麽…那只是師傅他被壓抑住的魔性忽然蘇醒而已，只要重新喚醒禁制等他醒過來也就是了…這很平常，他畢竟是個魔族，偶爾魔氣上沖也是正常現象。」

慢慢的收回碧綠色的翡翠玉鐲，認萍生緩緩的吐出一口長氣…暫時可以放松了。

像這樣可以壓抑魔氣的東西少艾也有一個，只是等他脫離了少艾的身體以後師傅這才又發給他新的而已…師傅魔性的封印當初並沒有做的很牢固，所以常會像今天這樣發作一次，魔性爆發以後師傅平常思考的邏輯就會完全換套，這樣才麻煩。

這一只玉鐲可以在夢青銅魔氣上沖的時候加強他體內的封印，是難得的寶物。

「魔氣上沖…怎麽會變成這樣子怪異呢？」剛剛的夢青銅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單是講出來的話跟平常完全兩樣，連神態和眼神都變的冷冽銳利了許多。

「因為魔氣會影響河洛派術法的運行，所以師父平常都必須用封印壓住魔氣…只是這種東西憋的久了很容易會爆發…而且每次爆發都會比一般魔族的魔氣要重要濃稠，魔族平常習慣魔氣是不會被影響，但是要平常收束住魔氣師傅突然接受這麽濃的魔氣反噬，就好像是個虛弱的人讓冷水兜頭澆了…很容易會生病一樣。」

看著師傅身上的魔氣慢慢的消退下來，認萍生只覺得心情無比輕松又十分難過。

他的師傅沒有了家鄉…深深熱愛著的同胞們也從來不肯接納他的存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能夠容忍他的同胞，卻是個沒有心的魔族不會對他付出感情…流落在人類居住的異鄉苦境，為了生存下去才學習的術法更是斷絕了他為魔族的證明。

連活著這件事都變成了如此感傷，也難怪師傅總是要去尋找一個又一個的慰藉。

「喔。」領首，然後慢慢的把手上抱著的夢青銅放下來，然後平靜的看著萍生。

那雙紅瞳裏面幽焰的影子讓認萍生心裏打了個格登…只覺得下意識的想要回避。

那樣的視線實在是太覆雜了…他解讀不出來南宮神翳心中所思所想的事情。

「其實…我想了很多，在剛剛那一瞬間裏我想…我應該是很在意你的，只是在意到了什麽程度，是否有超過了對師傅和少艾的重視程度…卻是我所不能了解的。」

微微的斂上銀色的眼瞳，便覺得身體輕輕的在顫抖…愛這種感情實在太覆雜了。

覆雜到他左思右想也無法明白，這種對南宮神翳重視的感覺是否叫做，愛。

如果南宮神翳現在叫要他給答案，那他想他是答不出來的。

南宮神翳慢慢的將認萍生他柔軟的身子攬進自己的懷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依舊是有驚無險的翻滾過關，小贏一把…但卻沒得到他真正想要的。

也罷了，照這樣的情況看來他的萍生根本放不下心離開這個情況不穩定的夢青銅，也就是說他們還會在這邊待下很長的一段時間…那麽就慢慢來等吧。

***

等待一天一夜過去後，總算夢青銅逐漸的蘇醒回來了…望著兩人的異色妖瞳也不再閃耀著令人膽寒的光芒，蒼白的臉色去掉了那妖麗的氣質…著實的堪憐姿態。

他僅僅只是披著一件單薄的衣裳便起身了，盡管認萍生說要替他在多天幾件衣服也是恍若未聞，僅僅輕輕搖頭表示他並不願意，兩人也就只好任由得他去了。

藍閣外頭下著的是密密的雨絲…吹進屋裏來的風也是冰冷的。

夢青銅輕輕的瑟縮了一下…對送進的風，他的神情又調整回了平靜的不喜不憂。

「抱歉，我沒註意到這次的魔氣竄升，說了那些傷人的話…還望你們別太介意。」

夢青銅的聲音變的像是笛與簫的聲音一般夢幻優雅，只是也染上了許多的悲戚。

「哪裏的話，是我們一時沒註意到…那種情況下誰也都知道師傅是講無心的。」

搖搖頭，認萍生只覺得開口就很是想要勸勸師傅別在這樣子自責了…卻沒開口。

是因為他心裏始終不能真的放下的吧…原來他對師傅說的還是十分在意的。

「是嗎？」暗暗自嘲了幾句…原來他是當這話是講無心的呀。

只是南宮神翳仍然面色踟躕著，看著夢青銅的臉容似乎有什麽話是想問卻又沒辦法問出口的…猶豫了好些時候，夢青銅自是全數收在眼底…便緩緩的開口道：

「若是你有什麽想要問的，不妨一並問出口來我好與你開解…少悶在肚子裏頭。」

一邊說著，那ㄧ青ㄧ藍異色的妖眼便直直的回瞪著南宮神翳，叫人直冒冷汗。

「那麽我便不客氣的問了，當你為魔氣所侵蝕的時候，所有的言行舉止也許在旁人看來是異常了點，但你自己覺得呢？…魔性也是你的本性，那話自然也該是。」

淡淡的掃過自己身上穿著的黯紅衣裳，心下一陣不妙預感…但他還是發問了。

此話一出驚的另外兩人俱是一震！…一下下惶然拂過心湖生波。

「是什麽原因會讓你產生如此想法的？」微微的瞇起眼睛，夢青銅戒備的問。

「我只是不認為應該讓外表的假象所迷惑而已，也許你平時都只是把真正的心聲壓在肚子裏，就像是壓抑自己的魔性那樣壓抑著…直到哪一天忍不住了才爆發出來，但其實恢覆魔性以後的你所講的話做的事，應該才是你心裏真正想做的吧。」

要說原因的話其實很難解釋，也許該說這是一種直覺，就是覺得真相該是如此。

夢青銅沈默了半晌，這才緩緩的點點頭…算是承認了。

只是認萍生看著自己師傅無言的承認，方攙卸下的膽顫心驚遍又全數回籠了！

「那麽…師傅，你之前所說的話…全部都是你的真心話啰？…那這樣…這樣…」

後面越說他越不曉得該說些什麽比較好了，只覺的看著師傅的面容就覺得心虛。

心裏不禁暗罵自己是個白癡，怎地遇上了這種問題就全不知道該怎麽解決了呢？

「呵…你放心，那雖然是我的真心話，但是既然選擇了壓抑…就不會把它當真。」

輕輕的揚起一抹笑的弧度，算是寬慰認萍生柔軟的敏感的思緒，淡淡的說道。

「…是我問的突兀了。」看看萍生這麽難過又不知所措的樣子，真想大罵自己。

這種傷心是他沒事亂提起做什麽，真是一副管不住的賤嘴巴。

「無妨，只是我們需該換一種方法來討論一下你們想要離開的這件事情而已。」

換個語氣又似乎回覆到先前那種調笑的神態，夢青銅輕輕笑了數聲更顯得頑皮。

「這…什麽方式啊？」莫名的覺得好像是在自掘墳墓…

「阿萍沒有實體，但是我多少也有幾個備案可以實行…只是都需要少艾的幫助而已，不過目前而言你們欠我的救命之恩還沒還清就又想另外欠債這是不可以的！所以呢…有幾個條件我先提出來，只要你們兩個能夠接受…我就幫這一個忙。」

眨眨眼睛，顯然夢青銅愛計較的本性又重新站了上風，掛著頗為不良的微笑說。

南宮神翳看看旁邊的萍生…對方一副全憑別人做主的神態讓他看了很無奈，縱使今天夢青銅提出來的建議是怎樣險惡的陷阱…看起來他也就只有跳下去的份了。

「是什麽條件？…請但說無妨。」小小嘆了一口氣，想想就覺得不安。

「嗯…就是讓你來做我的研究夥伴啰。」南宮神翳再怎樣也是研究毒藥蠱物的大行家，所謂藥與毒是一體兩面的…所以他肯定南宮神翳也絕對是個醫療聖手。

有如此一個活動式的讀物百科全書在他身邊轉來轉去的，不會利用的人是白癡。

於是乎南宮神翳的苦工之路從此開始，他萬萬也沒想到這一賣就是賣掉了十幾二十年給夢青銅做苦工，雖然心有不甘…但是為了那心愛的人兒能真正自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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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的那卻詞是蘇東坡的"水龍吟"

描寫的楊花開放的景象~

因為字面上看起來實在很像是在描寫搖擺不定的感情~

所以才把它搬出來放的~

其實這篇寫的很爛...某某秋對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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