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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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的三月,我在南京。

班裏組織去黃山,這是很令人期待的。我一直覺得對一個團隊而言,成員之間的感情是需要在一起經歷一些事或者一起體驗過什麽之後才能增進的,像現在很多野外拓展訓練提升的不只是個人的生存能力,最重要的其實是人與人之間的信賴和扶持,當你願意去信任另一個人時,才會有安全感,才會有歸屬感和愛。

“你們這個時候去還是有點冷的。不過看看不同季節的黃山也挺好。”蔣聞宇在幫我挑出行的裝備,“紅色的還是藍色的?”

“紫色的。”

“傘不用帶了,直接帶雨衣。”

“那你給我買件好看點的。”

“就帶卡片機行了,盡可能減輕負擔。要是爬不動了別硬撐,坐纜車上去聽見沒?嗨,別玩了,一會兒老板把你轟走。”店裏有一副袖珍雪橇可愛死了,也不知道老板從哪裏淘來的。

“上山的時候羽絨服卷包裏,到了山頂再穿。別穿娃娃衫了,等下給你買件沖鋒衣……”原來話多並不都是啰嗦的,真想一輩子這樣被他照顧叮嚀著。

“記得隨時向我報平安,不過走路的時候不許發短信。”

我瞇眼笑著看他,真想抱抱他。

二十幾個人的隊伍就這樣浩浩蕩蕩出發了。火車夜裏出發去黃山站,然後轉乘大巴去景區,到的時候早上七點多的樣子。班長把我們分成四到五人的小組便於行動。剛開始大家都很興奮,有說有笑奮勇前行,一個多小時以後就開始慢鏡頭了。我們宿舍四個人一組,原本組織分配了一名男生給我們使用,這會兒已不知去向。

“想不到山還真的是山。”阿宏一手叉腰一手扇風往山頂遠眺。

“早知道不帶這麽多東西了。”君君坐在一邊的石凳上懊惱地嘟囔,蹙眉翻著背包試圖丟掉一些東西減負,可翻來翻去都不忍心下手。她是那種典型的淑女,時刻流露出的女兒家姿態很討喜,在宿舍經常被納豆調戲。

納豆平時是我們當中最生龍活虎的一個,這會兒也抗不住癟了氣,左顧右盼望了望纜車的方向,“要不然……我們學校的!何益,我看到何益了!”她突然跟打了強心針似的一邊嚷嚷一邊使勁搖我的胳膊,我手裏的水灑了一身。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從山下上來的幾個男孩子中有一個高個子,不是何益是誰?他好像也看到我們了。

“這麽巧。”他一臉的意外。

“是啊,我們班組織的。你們也是?”我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不是,我們宿舍自己來的。”

“好巧啊,我們也一個宿舍的,正好聯誼啊,哈哈。”納豆已經失控了。

於是,兩隊人馬相互認識之後順理成章結隊而行。君君很開心,終於有人幫她背包了。再一次印證男女搭配爬山不累。

大家平日生活在都市裏,難有機會接近自然,更別說看到山澗裏如此清澈的溪流。雖然因為季節的關系水量很少,但仍是令人欣喜的。問過路旁的老人,水是幹凈的並非排汙系統,便放心地玩水,小爪子凍得通紅。想著要讓蔣聞宇看到這一幕,便轉身拿背包裏的相機,發現何益也在拍什麽,沖我笑笑。

我們真的是游山玩水,嘻嘻鬧鬧到山頂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夕陽下的黃山美得讓人心醉,要是蔣聞宇在多好。

我們跟何益他們訂的不是同一家賓館,但也離得不遠。我們很快與大部隊接上頭,分配好房間之後我給蔣聞宇打了個電話,他已經下班了。

“那邊怎麽樣?”

“冷。羽絨服穿著還是冷。”

“傻丫頭,山頂上冷是必然的。吃飯了嗎?”

“還沒呢,等下聚餐。”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很想家。雖然身邊有同伴,可是在這麽遠這麽高的地方覺得孤單像泡開的海藻無限蔓延。我想念爸爸媽媽,可他們常年不在我身邊。我喜歡的人還不知道我喜歡他,也不知何時才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想見蔣聞宇,想現在就見到他,可是我在海拔1600米左右的地方,就算下了山坐車也要好幾個小時才能到家。“小宇哥哥。”我鼻子嗡嗡的。

“怎麽了?”

“……我想家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胸口有什麽壓抑著,悶著疼。

“不哭不哭,乖。”他聽出來了,“堯堯。”他輕輕地重覆著我的名字,“堯堯。”

“恩。”

“你一到南京我就去接你。”

“恩。”我吸著鼻子,“要是你在上班呢?”

“我請假。”

“要是你出差了呢?”

“這幾天我哪都不去。”

“說話算話。”

“我保證。”

我像個被拿糖哄著的小孩子破涕為笑。其實也許是因為聽到了他的聲音就覺得安慰許多,也許是因為他說要來接我而覺得開心。會不會,他也是想念我的?哪怕,只一點點。

雖然一天的行程挺累的,但難得能在這樣的地方聚在一起大家還是很開心的。納豆讓我把何益他們喊過來,畢竟是共同攀登過黃山的戰友,我攤攤手沒號碼,她總算相信我跟何益真的只是認識而已。倒是君君臉紅紅地說她有另一個男生的號碼。看來今天一路風光無限好啊,哈哈。

何益他們很快到了,被安排和我們一桌,我們趁機偵查君君和某一位的可疑行跡。何益坐我旁邊,話不是很多,其他幾個人倒是挺健談的。其他桌的女生一個勁兒往我們這桌湊,看來納豆說的是真的。何益說留個聯系方式吧,我想也是,兩個宿舍說不定很快就要變成姻親了。君君臉又紅了。

吃吃喝喝一直鬧到十點才各自散去。回房間洗漱之後就睡了,第二天一早要起來看日出。

鬧鈴定的五點一刻,據說三月份的日出是六點十分左右,想早早起來做準備能看到全過程。我本來認床睡得就淺,加上特別期待黃山的日出,一聽到鬧鈴便起來了。直到我洗漱完畢換好衣服,過程中無數次試圖把其他幾個人叫醒,最後未果,她們睡得不省人事。我只能拿著相機、手機和房卡自己出門。

冷!這是我走出賓館後的唯一感覺。牙齒幾乎在打顫,沒有戴圍巾,羽絨服沒有帽子,風往脖子裏灌,臉上刺疼刺疼的。想起葛偉生日那天蔣聞宇用手幫我焐臉,心裏一陣暖意。忍住寒冷的攻擊往人群裏鉆,想找個視野好一點的位置。雖然冷,可是山頂的平地上已經站滿密密麻麻的人了,也是,那麽辛苦爬上來看不到日出太冤枉了。這會兒能見度還不是很高,周圍霧蒙蒙的,可實際上這應該算是雲。一想到自己置身雲霧之中就激動得一塌糊塗。聽周圍的游客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我努力辨別稍微專業一點的信息出現,天色也慢慢亮起來。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一臉僵硬地轉身擡頭,是裹得嚴嚴實實的何益。

“什麽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我努力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臉已經沒什麽知覺了。

他皺著眉看我,隨即解下自己的圍巾要往我脖子上繞。我急忙擡手擋住,“不,你自己。我沒事。”我這會兒說話不怎麽利索。

“都這樣了還沒事。”他不管不顧地動手將圍巾在我脖子上繞了幾圈裹嚴實,“我是男生沒關系。”

說實話,真的暖和多了。看他堅持,我也就不再推脫。懂得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是一種教養。

我們靜靜等待著太陽跳出來的那一刻。他講了一些關於雲海、日出和攝影的事,聽著倒也有趣。這是我第一次在山頂看日出,那種令人震驚的美輪美奐難以言表,以至於忘記了按手中的快門。太陽跳出來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貪婪地欣賞著眼前叫人屏息凝神的奇景,“世間萬物究竟有多少神奇的存在啊。”我忍不住感慨。何益一直認真地拍著,瞄了瞄他的裝備,看來也是個行家,可以找機會討幾張來做素材。我拿卡片機猛拍了幾張打算帶回去給蔣聞宇看,明天就能見到了。

太陽已經有點耀眼了,人群漸漸散去。其他人還沒起床,我這會兒回去補眠也睡不著了,便想趁著清晨四處看看,雖然冷,可山頂的空氣實在太誘人了。何益也差不多的打算。我們在離山頂不遠的範圍內活動,站在雪松底下擡頭仰望的感覺真的太美妙了。我們找了塊向陽的山石坐下,交換著看照片。他拍得……真正好。從照片能看出一個攝影者的心態甚至性格,這些照片細膩,謹慎中又不失大膽,這和他自身給人的感覺是一樣的。

“你抓景構圖很棒。”

“見笑了,好多都糊掉了。”以前大師兄也這麽說過我,還曾經慫恿我考專業的。

“真的,很有靈氣。有人指導過嗎?”

“沒有,憑感覺拍的。”

“令人嫉妒的感覺。”

“呵呵,我可以直接飛下山去了。你拍得才真好,可怎麽都是景呢?”

“以前不知道怎麽拍人,拍出來心裏沒底。不過……”他笑著看了看我,拿過相機往前翻,“這是昨天試著拍的。”

這是我昨天在溪邊玩水時候的樣子,頭發有些松散毛躁,小爪子紅紅的,我忍不住樂,有一張是我正拿著相機拍自己的爪子,那是要給蔣聞宇看的。“黃山真是靈秀之地,還能激發人的靈感啊。”我嘖嘖稱奇,伸手討要肖像費。

“先欠著,改天一定補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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