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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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大家整裝下山,何益他們也正式加入了我們的隊伍。原以為下山要輕松許多,可經過昨天腿酸得不行,這會兒每下一級臺階小腿就嗷嗷叫一次。說下山容易的人都是騙子!不過總的說來下山的行程快了很多,中午便到了。稍作休息之後,下一站是翡翠谷。

“豆子,我感覺君君就要在這裏定情了。”進谷之後我頗為感慨。據說二十年前這裏還未開發時,一些陌生男女偶然迷困於此,相互扶持鼓勁脫離險境,後來有一半人結成了終生伴侶,於是這裏便有了另一個名字——“情人谷”。

“我這種感覺也很強烈。以後我有男朋友了一定要帶來這裏,或者直接在這裏偶遇一個也不錯。”

蔣聞宇也會喜歡這裏嗎?用手機拍了幾張發給他,沒想到很快收到了回覆:[心向往之。]

心突地一跳,他所向往的和我一樣嗎?納豆問我開心什麽,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開心,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流連在每一處山澗水泊,輕撫過蒼松翠竹,細數著腳下斑斑的石棱,這裏,這裏,還有那裏,想象著我和蔣聞宇一起走過,偶爾側身遇上彼此的目光,只微微一笑,如此就好。擡手遮住瞇起的眼睛,天空很空,思念很遠。

從翡翠谷出來我們就趕赴火車站了,晚上八點多的火車回南京。何益他們繼續去宏村還要多耽擱一兩天,便跟我們分道揚鑣了。

火車搖搖晃晃往南京跑,我給蔣聞宇發短信:[我在火車上了,漂亮的乘務員說到南京淩晨四點……哭。]

[恩,我會提前一點到的。]

心裏掙紮了一下,[夜裏很冷的,你會不會累?]

[沒事,我會等你。]

我會等你……我會等你……呢喃著這幾個字,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觸摸著這幾個字,一遍又一遍。想在出站的第一眼就看到他,想見他的心情仿佛多等一秒就無以負荷,所以原諒我的小小任性,雖然心疼他的辛勞。

一心巴望著快點到南京,可真到了又緊張起來,怕自己會忍不住撲過去抱住他,怕自己忍不住會哭。順著出口過地下通道,再走五十米就是出站口了。我看到他了,米色的長風衣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安靜,一條深駝色的圍巾松松地繞在脖子上。他也看到我了。

他臉上並沒有激動或者興奮,只一瞬不瞬地看著我一步步走近。走到他跟前,我故作輕松地咧嘴笑。他輕抿了一下唇,視線在我臉上流連,沒說什麽,只輕輕抱住我。有那麽十幾秒我忘了反應,這個渴望卻不敢奢望的擁抱。回抱住他,真切地感受到這是一個真實的懷抱,感受著他的體溫,眼淚不受控制地跑出來。我不知道這眼淚是什麽,是感動,是委屈,是想念,還是壓抑的某些情緒。

他下巴擱在我肩上,輕輕撫著我的頭,像是自言自語,“終於回來了。”

小宇哥哥,我好像越來越貪心了。

到家之後我發現自己幹了一件很蠢但說不定對我來說是福音的事。去黃山之前我把家裏鑰匙留在了學校,所以現在鑰匙跟我不在同一個地方,顯然蔣聞宇是不可能把我扔到酒店去的,所以我只能在他這裏留宿一晚。這麽說我可以跟他在一起多待幾個小時,緊張與激動交加,不能自已。

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他的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喝牛奶,享受著他小心翼翼為我吹頭發的服務,眼睛偷偷在他臉上溜來溜去。

想起剛才那個擁抱,他也是想我的吧?那是不是代表他也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可是他後來並沒有其他表示,也什麽都沒說,除了那個擁抱其他都和平時一樣。是我多想了嗎?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呢?會不會只是他比較掛念出門在外的我而已?只是掛念吧。只是掛念嗎?想來想去反而讓自己不開心了。唉,他到底怎麽想的呢?

“一會兒你睡我房間,我睡爸媽房間。”

“哦。”小時候我們總是睡同一張床上,現在長大了反而不能夠了。不免有點傷感,也有點失落,但又覺得有點欣喜,是啊我們都長大了,不再是哥哥和妹妹,而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是可以相愛的身份了。

“你在傻笑什麽?”

“……沒,沒什麽。”

“一會兒放心睡到飽,反正是禮拜天,醒了帶你去吃好吃的。”

道過晚安,鉆進被窩裏,他替我關了燈。枕頭和被子上有他的味道,腦袋蹭了蹭,真安心。要是他此刻在我身邊多好。我發誓我沒有不純潔的想法,我只是想躺在他的身邊,拉著他的手,就像小時候一樣,然後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枕在他的肚皮上。那時候總是很快樂。

許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就睡著了。做了個夢,夢見小時候,蔣聞宇去上學了,我在後面追著跑,卻怎麽都追不上,而他也沒有停下來等我。急得哭醒了,好討厭的夢。

星期一是馬哲的大課,我們宿舍幾個潛伏在階梯教室的後排。教這門課的是一個老頭,有意思的是每到課間休息的時候他就會替學生看手相講掌紋。去找他的一般都是女生,然後他總會握著女生的手一本正經地說:“女孩子的手應該溫潤如玉才好。”真是一門滑稽的課。

君君在為移動做貢獻,自從黃山歸來就這樣了。阿宏在補妝,納豆在用膳,我在翻大師兄寄來的樣冊。

“堯堯,”納豆吞下最後一口面包,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我,“昨天車站接你的帥哥誰啊?”

我楞了一下,他們看見了?“鄰居家的哥哥。”

“不是男朋友?”

我臉紅了一下,“現在還不是。”敵不過納豆雙眼放光地盯著我,只好簡單說了一下蔣聞宇的事。

“那何益怎麽辦?”

我沒反應過來,“這關何益什麽事?”

“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喜歡你。不信你問阿宏。”說著就去拽阿宏的胳膊。

“我眉毛!”阿宏描完最後幾筆,“男生看喜歡的女生和普通朋友的眼神是有很大區別的。”

我跟納豆等著她的下文,半天沒動靜,“所以呢?”

“所以何益看你是不同的。”阿宏風情萬種地媚了我一眼,“他和你說話的時候眼睛都在笑。”

納豆逮住梯子就往上爬,“我沒說錯吧,我的直覺怎麽可能有誤!早跟你說何益這人不怎麽搭理女生的,還有人懷疑他是Gay呢,原來是沒遇上讓他心動的主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我聞到了浪漫的味道,迎著轟轟烈烈的風而來。”

“你們想太多。”

“我們又不是李玖哲,說了你不信。走著瞧!”

女生的一大樂趣就是湊對和緋聞,但凡看到一點蛛絲馬跡絕不會放棄創造想象的權利。大概是因為女生總是對感情充滿著無限美好的期待,無論是自己亦或是別人的故事,無論親歷或是見證,都能從中看到某種希望和寄托,即便是替代的滿足情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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