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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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恒的眼神一暗。

男人的勝負欲被激起,他盯著筱白一張一合的柔軟唇瓣,心道這嘴巴說出來的話怎麽這麽氣人,一面握住青年的手腕,低頭一口咬在了筱白的喉結上。

“嘶……你是狗嗎!?”

筱白倒吸一口冷氣。

人體最致命的弱點被掌控在對方手中,他的後頸陡然泛起一陣戰栗,竟恍然有種食草動物被狩獵者盯上的錯覺。

但其實沈之恒很有分寸的沒咬重,所以他的皮膚上基本沒留下什麽痕跡,但男人看著那道很快就要消失不見的淺淺牙印,鬼使神差的,又閉上雙眸,在同樣的位置輕輕落下了一個吻。

眉宇間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虔誠。

感受著頸間傳來的柔軟觸感,筱白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看著眼前男人頭頂烏黑的發旋,鼻尖隱隱傳來的香味是沈之恒常用的洗發水,筱白知道他其實很少用香水一類的東西,因為不習慣……但就是這普普通通的清爽洗發水香味,卻讓他忍不住沈醉其中,他把手指插/進對方的發絲,有些粗魯地把人拽起來。在沈之恒疑惑的視線中,筱白摸索著抽出他西裝口袋裏的領帶,三下五除二給他系好——

然後他抓著領帶的一頭,一把將男人拽到自己面前。

“給你一次機會,”他緊盯著沈之恒,用居高臨下的命令語氣,氣勢洶洶道,“吻我。”

話音落下,沈之恒腦海中理智的那根弦瞬間斷裂。

他毫不猶豫地俯下身,一只手緊緊地箍住懷中的青年,另一只手捏著筱白的下巴,逼著他擡頭直視著自己。雖然他沒有曾經的記憶,但身體的本能卻讓他無師自通了親吻的技巧,很快,筱白就被他親的七暈八素,不得不依靠後面的墻壁才能勉強站穩腳跟。然而,就在他們親得火熱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疑惑的竊竊私語:

“咦,這衛生間的門怎麽打不開了?”

“不會壞了吧……我去找一下工作人員。”

聲音很快遠去,兩人的動作卻同時一頓。

筱白猛地回過神來。他氣喘籲籲地轉頭,瞥著鏡子裏形容狼狽的自己,眼角被親到微微發紅,唇上的水光在洗手臺的白熾燈下顯得愈發閃亮,雖然他今天的妝容比較素,但嘴巴上還是塗了口紅的,不用說,現在肯定早就暈開了。要是他就以這樣一副模樣走出去,甚至是出現在鏡頭前……那副畫面筱白都不敢想象。

“放開我吧,”他強行壓下心底的躁動,心平氣和地和沈之恒商量,“晚宴的直播還沒結束呢。”

“那結束之後呢?”沈之恒還不死心。

“怎麽,”筱白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既然都說了討厭我,那為什麽還要死纏爛打?”

“因為……”沈之恒嚅動嘴唇,低聲道,“不是真的討厭。”

他維持著這個半摟著筱白的姿勢,並不意外地發現,自己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放松地舒張開來,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著向懷中人更加靠近一些,就好像他們天生就該如此似的。

這種感覺很新奇,青年的身體纖細而柔軟,但和女人的感覺又完全不同,更加富有韌性,相仿的身高讓他能一低頭就觸碰到對方的嘴唇,呼吸間熾熱的氣息搔過下巴,癢癢的。

“……你的胸肌硌到我了。”

筱白繃著臉把他推開,再這麽呆下去,他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擦槍走火。

他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實在是不盡人意,筱白本來的打算是以一副毫無異狀的模樣出現在“前男友”面前,雖說讓他後悔到痛哭流涕有些過於誇張了,但至少要讓沈之恒知道,自己沒了他也過的很好。

可任他有千般打算,萬般算計,到底還是敗在了色令智昏下。

一敗塗地。

筱白磨了磨牙,看著面前男人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心想這個場子自己必須要找回來——連句道歉都沒有,一個親親抱抱就想讓他原諒之前這麽過分的話?

想得美呢!

他心念一轉,忽然揚起一抹完美的假笑,上前一步替沈之恒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親吻而稍顯淩亂的領帶,動作溫柔的就像是在家的妻子送別即將出發去上班的丈夫。

沈之恒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我自己來就好了。”

“剛才的吻不錯,給你打八十分。”筱白恍若未聞,自顧自地說道,“下次有機會再來找你。”

沈之恒:“…………”

雖然這話表面上聽著好像是沒毛病,但他怎麽越琢磨越覺得不太對味呢?

而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筱白已經離開了,只在洗手臺上留下一張餐巾紙,上面用口紅寫著一串數字,附贈三個字:

“新號碼”。

沈之恒臉色鐵青地拿起餐巾紙,他終於明白這種莫名其妙的既視感是從哪裏來的了——一般來說,渣男在白嫖完之後,都會跟白嫖對象誇兩句好聽的話稍作鼓勵,實則拔吊無情,揮揮手便又是一片魚塘。

連套路都是一模一樣的!

但他的神情變幻莫測了半天,嘆了一口氣,卻到底還是仔仔細細把餐巾紙疊起來,小心地收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

回去的時候柳曼思特意打趣他:“你這趟洗手間去的時間可夠長的,都快半個多小時了。”

筱白抿著唇坐下,朝她赧然一笑。恰好這時臺上的歌舞聲停止,鏡頭掃過,把兩人的對話完完整整地錄入了直播。

【看衣服上的褶皺,已腦補出十萬字小說,謝謝。】

【看來問題是解決了啊,不過沈總怎麽還不回來?】

【這不是來了嗎。】

【感覺臉色好奇怪的樣子……不像是高興啊。】

【管他呢,反正不管是分手還是和好,只要小白高興就好了。】

當筱白的粉絲需要一顆強大的心臟,而且是各種意義上的。不過筱白也每每總會給他們帶來驚喜,像是《餘燼》開拍前,雖然粉絲們都表示他不管演什麽戲他們都會支持,但擔心懸疑劇小眾收視率堪憂的人也不在少數。然而這幾天的成績告訴他們,這些都是沒有必要的擔心——筱白無論是挑選劇本的能力,還是駕馭角色的能力,都是一流的。

百花宴的主持人在和臺下觀眾互動的時候經常會cue一些當下的熱梗,一般是來自電影和電視劇中的情節,《餘燼》作為最近討論度直線上升、一看就潛力無限的熱門懸疑劇,當然也免不了被拿出來調侃一番。

比如這次筱白被點名,就是和秦遇一起。

今天蘇豫因為有工作沒來,秦遇身邊坐著的是許久未見的方琪,作為《餘燼》的女主,她拍攝這部戲的時候還在上大學,因為是素人所以戲份並不多,而之後因為學業的原因,也沒有安排太多通稿跟上。對於今天夏天畢業的方琪來說,這次百花宴才算是她正式踏入娛樂圈的第一步。

筱白從座位上站起身,沖著她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後跟著秦遇一起走上舞臺。

“好,現在我們真心話大冒險的嘉賓已經到場了,游戲現在開始!”

主持人先熱情洋溢地介紹了一番游戲規則,臺上除了他和秦遇外還有幾個人,都是今年有名氣的電影電視劇演員,主辦方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事先也沒和他們通過氣,所以大家說起話來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挖了坑。

第一輪,倒黴的人是一位看上去弱不禁風的男明星。

“我選大冒險。”他無奈道。

然後他就被罰當場做了平板支撐。筱白同情地看著這位男明星在全場觀眾興奮的倒數下苦苦支撐了一分鐘,然後滿頭大汗地癱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不過要是換了沈之恒,那一分鐘對他來說應該是小菜一碟吧,筱白心道,畢竟就算自己坐在他背上,他也依然能連續做幾十個仰臥起坐,不能比,不能比。

但很快,筱白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下一輪的天命之子變成了他自個兒。

秦遇哈哈笑了起來,立刻慫恿道:“大冒險還是真心話,選一個吧。”

筱白狠狠心,一咬牙:“我選大冒險。”

沈之恒可還在現場呢,他寧可做平板支撐也不要被問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但想也知道主持人不會再讓他完成同樣的懲罰了,筱白接到的任務是:現場模仿《餘燼》中吳帆舟偽裝成方琪給羅玉打電話的片段,並且要用偽聲。

“小白你的這個技能,當初在《披荊斬棘的哥哥》上可是讓我們記憶猶新啊,”主持人笑道,“據說劇中這段是由配音老師來配的,但我們相信憑你的實力一定可以自己做到,要不要來試試?”

筱白很想說自己不要,這段臺詞他當初的印象可深了,吳帆舟模仿著方琪的語氣,在電話裏那通那嗲裏嗲氣的告白可把小直男羅玉刺激得不清,結果熱血上頭沖到約會地點才發現是好兄弟在和他開玩笑——當然,吳帆舟是為了調虎離山,但羅玉可不知道。

但不用想也知道,拒絕是不可能的。

他在眾人的偷笑中挎著一張臉接過劇本,用手指按著喉嚨,開始對著話筒念臺詞:“羅,羅玉哥,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少女嬌憨嗲氣的聲音被音響放大千百倍,瞬間傳遍了會場。

開口跪!

全場嘩然,觀眾席上很多男人都情不自禁地一哆嗦,不自覺地搓了搓雞皮疙瘩直豎的胳膊;女明星一個個誇張地捂住嘴巴,驚訝地瞪圓了眼睛,目不轉睛地望向臺上青年的方向;而直播間內,一直密密麻麻的彈幕也出現了瞬息的停滯。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聽到這清脆的少女音後,所有人的心中還是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這他媽也太像了吧!

飾演羅玉的秦遇努力繃住自己的表情,結結巴巴地問道:“什,什麽事?”

筱白柔聲道:“其實,我已經偷偷喜歡你很久了。”

“…………”

臺下的觀眾們開始起哄,筱白厚著臉皮繼續道:“羅玉哥,和我在一起好嗎?我現在好像見你……我在城北的花園等你,不見不散。”

他還欲再往下說,秦遇一把捂住臉,求饒道:“別,別念了,太肉麻了,我受不了了。”

筱白無辜道:“可是羅玉哥,我還沒表白到重點呢,你怎麽就不行了?”

周圍的幾人已經笑得東倒西歪了,就連主持人也憋不住笑意,從話筒裏漏出一道氣聲:“行了行了,就算你過關吧。小白,你剛才告白的語氣可太蘇了,我都快要愛上你了。”

筱白很給面子地拋了一個wink給她:“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主持人捂著胸,故意擺出一副誇張的表情,“說起來,現場的觀眾中就有一位是每天都能享受到這種福利的人吧?”

隨著她的目光所到之處,燈光師非常識趣地為沈之恒所在的位置打上了一束亮光。

筱白的神情微不可查地一僵,他就知道!

“雖然偽聲也不錯,但現場的觀眾們應該都更想聽到小白你用原聲告白吧,”主持人還一無所知地在旁邊揶揄道,“怎麽樣,不想對沈總說些什麽嗎?三個字的那種?”

“吃了沒?”筱白試圖裝傻蒙混過關。

臺下響起一陣笑聲,主持人卻搖搖頭,看來是打定主意不打算放過他了:“不行不行,你知道我們想聽到什麽的。”

筱白捏緊了手中的話筒,他站在舞臺上,遙遙與臺下默默註視著他的男人對視一眼,無聲地嘆息一聲。

他輕聲道:“我愛你。”

帶著一點顫音的尾音很快便消散於無形,接下來是長久的寂靜。

主持人把話筒交到沈之恒的手上,所有人的眼睛都註視著他,想要知道他會怎樣回答。

這並不是一個多麽覆雜的問題,事實上,它已經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只需要面對鏡頭,揚起笑容,用溫柔的語氣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意和他是一樣的——哪怕心中的想法並非如此,但那又如何?娛樂圈多的是逢場作戲。

其他來賓們都做好了鼓掌的準備,但沈之恒接過話筒,卻只是深深地凝視著舞臺上的筱白,久久無聲。

氣氛逐漸詭異。

“沈總?”主持人臉上的完美笑容稍顯僵硬,她用誘哄似的語氣問道,“您就沒什麽想對筱白說的嗎?”

就連神經最大條的人此時也感覺到不對了,秦遇用不易察覺的視線瞥向身旁聚光燈下看不清表情的筱白,臺下柳曼思的笑容不變,卻也忍不住在心中大皺眉頭——沈之恒這家夥,到底在弄什麽名堂?

這可是在直播啊!

眼看著就要釀成直播事故了,沈之恒終於動了。

他拿著話筒,用緩慢而低沈的聲音,慎之又慎地說了一句:

“我也是。”

主持人暗暗松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剛才沈之恒周身的氣場太強,看著男人嚴肅至極的臉色,她的後背甚至都滲出了一絲絲的冷汗。遲來的掌聲響徹全場,筱白聽著主持人打趣道“看來沈總的承諾很慎重呢”,心中卻很是五味雜陳。

他一直心不在焉到晚宴結束,回去時,李晨陽問他:“你們倆到底出什麽事了?熱搜都上了。”

筱白終於回過神來,他打開手機翻了翻:“沒有啊。”

也是奇怪,他都做好營銷號會抓著這次機會不放,大肆編撰他和沈之恒之間莫須有的八卦呢,說不定還要加個小三小四什麽的,讓故事更加勁爆狗血一點。

“你是沒看到之前的陣仗,我都還沒反應過來,”李晨陽邊開車邊道,“幸好沈之恒找人把那些所謂的‘爆料’都給刪了,不然光是今晚這些記者拍的照片,就夠你喝一壺的。”

他見筱白蔫蔫地在座位上攤平,猶如一條喪失了夢想的鹹魚,還以為他是困了:“要睡就睡吧,明天《仙尊》劇組開機,到時候封閉式拍攝,記得先發條微博和粉絲們講一下啊。”

“……哦。”

筱白用放在車後座上的衣服罩住了自己的腦袋,一片黑暗中,他的大腦倒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也好,他想,為期一個半月的封閉式拍攝,還大多都在深山老林,自己也可以趁此機會好好放空一下腦子,什麽都不去想。

“晨陽哥,到時候工作室就拜托你了。”忽然,青年一個激靈坐起來,有些急切地問道,“對了,我之前跟蘇豫說的那部劇,你和劇組那邊談妥了嗎?”

“放心吧,都談好了。男三,戲份還不少。”李晨陽道,“不過也多虧了蘇豫在試鏡裏表現不錯。”

“那就好。”筱白明顯放松下來。

他給蘇豫選的這部戲是一部古裝朝堂正劇,原著中,蘇豫就是憑借它一舉成名的,裏面不僅有許多老戲骨參演,還斬獲了當年華國電視劇最高獎項華風杯的多項大獎。雖然只是男三,但也是李晨陽費了好大力氣才談下來的,今天晚上蘇豫放棄出席百華宴,就是因為要去參加劇組的試鏡。

“但我還是不明白,”李晨陽不解道,“你為什麽不跟他一起去參演這部劇呢?雖然《仙尊》也不錯,但這部劇一看就是奔著拿獎去的,到時候你後續的資源肯定會更上一個臺階。比起未來的發展,我覺得就算降低片酬出演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我知道啊,”筱白嘆氣道,“但咱們這不是缺錢嗎,工作室運營,人員工資,宣傳費用,哪個不要錢?我這次的片酬是分成制的,只要《仙尊》大爆,我們從此就不用為錢的事情發愁了。”

所以,你就把這個機會讓給了蘇豫?

李晨陽欲言又止,更何況,一部劇在沒播出之前誰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萬一《仙尊》爆不了呢?

像是清楚李晨陽內心的想法似的,筱白安慰他道:“放心吧,我的眼光你還不相信嗎?我說它能爆就能爆,而且賺了錢,我們就能開公司簽新人了,說不定接下來自制劇的錢也有了,多好。”

“你總是這樣,”李晨陽實在是拿他沒辦法,“真不知道該說你是敢想敢做,還是盲目樂觀。”

筱白哼笑一聲,重新蒙上了衣服。

“等著瞧吧。”他說。

但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的,尤其當劇組的導演還是像張興敏這樣對細節苛求到極致的人。

“卡,再來一遍!”

雖然今天筱白的戲份已經拍完了,導演正在痛罵的人也不是他,可看這周圍荒郊野嶺的,筱白也只能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等著場上的演員拍完。

天色漸漸暗了,按照規定,他們是不能在保護區過夜的。筱白嗑完了瓜子,站在懸崖邊,望著四周在黑夜中顯得愈發猙獰的樹木和嶙峋怪石,又低頭瞧了眼下方湍急的水流,感嘆道:“這要是掉下去,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在了。”

“所以非拍攝時間,你們都最好離那邊遠點兒。”張興敏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她現在火氣正旺著呢,之前好不容易申請到在保護區拍攝的許可證,就一天的時間,現在天都黑了還沒拍出她想要的結果,也只能下次再來了。

“好了,收工,先回去吧!”

一聲令下,劇組的所有人都呼啦啦地調頭往下方的營地走,一時間扛機器的扛機器,搬道具的搬道具。筱白穿著一身極華麗繁瑣的銀白色袍子,雖然走山路的時候已經很小心翼翼了,但還是不慎跌了一跤,膝蓋蹭到了地上的枯枝上。

“沒事,就破了點兒皮,還能走。”他掀起袍子,方便工作人員在傷口塗上藥水。

傷口算不深,但擦破的面積卻不小,稍微一動就是火辣辣的疼,見周圍的人都停下來等著自己,筱白咬著牙準備站起來,張興敏見他這副明明疼得不輕還故意逞強的樣子,隨手指了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場務,道:“既然受傷就別瞎搞了,你,把他背下去。”

筱白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拒絕,乖乖地爬上了場務的背。

幹導演這一行時間長了,張興敏也算是見多識廣了,這點兒小傷別說筱白覺得沒事,她自己也不怎麽在意,對那種稍微受點傷就大呼小叫經紀人助理一起上的演員更是深惡痛絕。不過筱白的態度還是讓她十分滿意的——做演員,就是要有這樣的職業素養!

她隨手拍了一張照片發上微博,順便還淡淡地誇了筱白一句:“堅強的小夥子,大家今天都很努力了。”

張興敏一向不會去看評論,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這張照片在筱白的粉絲群中引發了多大的震動。對於時刻關註著自家偶像的粉絲來說,筱白受傷這件事,簡直不亞於地動山搖!

上一次他被送醫院的時候很多粉絲就被嚇出陰影了,很多人一直等到淩晨李晨陽發微博才敢安心,還有不少心思細膩的姑娘直接哭了出來——好好的,人怎麽就被送上救護車了呢?也因此,在經歷過這一遭後,他們對於筱白最大的要求就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除此之外,基本都佛系的不得了。

可就在上次進醫院後還沒過多長時間呢,筱白居然拍戲的時候又雙叒叕受傷了!

【小白今年是犯水逆了嗎?】

【很有可能,我剛才算了一掛,說他今年時運坎坷,無論是感情上還是事業上都會遭遇挫折。】

【樓上的,閉上你的烏鴉嘴!能不能不要封建迷信了?】

【我還沒說完呢,卦象上還說,等過完這個坎就好了,今後的人生都將是一片坦途,愛情圓滿,事業有成。】

【好的,我現在皈依我佛還來得及嗎?】

【……我本來傷心的要死,你們兩個成功把我逗笑了。】

很快,在回到駐紮的營地後,筱白也發了一條微博安撫粉絲:“傷疤是男子漢的勳章,多了一塊小勳章而已,不用擔心。”

他看著評論區分分鐘999+加的評論,不禁微笑起來:果然,知道這世上有這麽多人還在關心自己,確實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啊。

這裏的信號不太好,筱白剛準備關上手機,忽然,屏幕上跳出一條下午四點多發來的消息:

“我出差了,月底回來。”

他微怔,思考半天,卻不知道該回什麽比較好,不回的話又有些說不過去,畢竟他們之前在洗手間裏還那麽……最後,筱白幹脆省去了其他一切不必要的寒暄,只發了四個字過去:

“一路順風。”

飛機頭等艙內,空姐溫聲提醒坐在窗邊看著手機的男人:“您好先生,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您把手機關機,或者調整成飛行模式可以嗎?”

“好的。”

沈之恒回過神來,他關掉手機,轉頭望向窗外。

借著機艙內明亮的燈光,男人終於註意到了自己在舷窗上的倒影。

真是,他心想,沈之恒,你也太沒出息了。

不過就短短四個字而已。

但就是這短短四個字,卻讓他這麽多天以來,露出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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