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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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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比試,總要拿個章程來吧?”包爾彌見遲尉答應的爽快,在一旁委婉地勸道“孑行兄還是先將比試內容講出來,與自家兄弟商議一下再做決定也不遲啊!”

“既然這比試一事是由我提出的,那彩頭一事自當由馬兄來抉擇。”遲尉說著,向馬禮之點了點頭。

“孑行兄果然痛快!”馬禮之聽到了遲尉的話後,安下心來,繼而說道“既然孑行兄如此說了,不如就以我們之前的那一點誤會做為賭註,如何?

若是在接下來的比試中,我的書童贏了,那孑行兄恐怕就要受點委屈,當著眾人的面,承認了自己的龍陽之好!”

衣熠心下一驚,忍不住出手去拽遲尉的袖袍。

“這個……”包爾彌皺了皺眉,對馬禮之不滿道“禮之兄!這可是我的生辰宴,你不要在此胡鬧!”

“爾彌說的極是!”秦子楦此時也開口幫腔道“這裏的賓客可都是為賀爾彌生辰而來,怎可因你一時的私心而讓爾彌的宴席變成一場鬧劇呢?”

“怎會?”馬禮之笑得一臉奸詐,“我這可是專為爾彌兄的生辰宴而設計的,為了讓眾賓客盡歡,也是費了我不少的心機。”

“你……”秦子楦見馬禮之不折不撓,心裏氣急,相要與之動手卻被包爾彌死死拉住,拽之一旁好聲勸慰起來。

“好,我答應馬兄的提議。只是,勝敗之事並不絕對,馬兄還是不要太過輕敵為好。”遲尉說著,又對包爾彌一拱手道“做為主家,這比試的選題,恐怕就要麻煩爾彌兄來做了。”

“由我?”包爾彌用手指著自己,有些受寵若驚道。

“孑行兄說的不錯,爾彌,既然你是今日這席上最大的一位,那這題面理應由你來出。”秦子楦聽到遲尉的話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對著包爾彌擠眉弄眼低聲說道“你可要好好選題啊!別給孑行兄的書童出太難的題了!”

包爾彌聽到秦子楦的話後,自覺壓力重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還是從桌盤裏壓著的紅紙上找到了靈感,笑道“那就以壽為題吧!正合此情景,作篇賀我生辰的詩來,如何?”

“不錯不錯!”秦子楦聽到這題目後,高興的拍手道“作詩這個題目倒是不錯。”

衣熠面露不解,疑惑地看向了遲尉,不知這個題目有哪裏竟讓秦子楦高興到這個份上。

“馬兄的那名書童,似乎不怎麽會作詩,所以……”遲尉低聲向衣熠解釋道。

衣熠點了點頭,可隨即又擔心地看向了楚殤,在她的記憶裏,楚殤仍只是那個會做點木匠活,雖識得幾個大字,卻並無什麽才藝能拿得出手的人,即便包爾彌現在偏向他們,出了個對方不擅長的題目,可是作詩?楚殤能行嗎?

遲尉似乎看到了衣熠的不安,回過頭來對著她自信一笑,以作安撫,而後又將一旁的楚殤叫到身邊,細聲囑咐了一番。

“孑行兄!你還要囑咐他到什麽時候?不會是在現教他什麽叫作詩吧?”馬禮之等了半晌,卻仍不見楚殤上前,不由出口催促道。

衣熠只怕遲尉對楚殤講的不夠多,只恨不得自己上去與那書童一較高下,此時聽到馬禮之不耐煩的聲音,扭頭看過去。

被擺上筆墨紙硯的其中一張桌子前,已經站了一名少年,少年身著一身洗的發白的青白短褐,雙手攏於袖中,垂頭肅手的站在那兒,靜靜等待。

艷陽高照,此時已是將近正午的時辰了,少年站在無物遮擋日頭的艷陽之下,額頭見汗,有大滴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下來,染濕地面。

他似乎已經等了許久,但他的臉上卻依舊平靜之極,見不到絲毫的不耐。

“去吧。”

遲尉輕輕拍了拍楚殤的肩膀,從他寬厚的手掌上傳遞而來的力量,讓之前還面有忐忑的楚殤逐漸拾起信心,大步向著另一張桌子前踏步而去。

衣熠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盯著兩人的視線一轉不轉。

“作詩只有半柱香的時間,若是二位準備好了,那這便開始了。”

一名似是管事的仆役走了出來,向眾人拱手施禮後,對著楚殤和另一位青白衣的少年說道。

兩人互看一眼,而後點頭示意。

“好!開始燃香!”管事高呼一聲後,躬身退了出去,將場地讓給了眾位公子們。

公子們也在管事退去之後,三三兩兩地圍了上來,看看這個人的筆墨字跡,談談那個人的構思巧妙,好不熱鬧。

衣熠也坐不住了,拉著遲尉一齊湊到了楚殤的身後,為避免打擾到他,還特意隔了段距離,偷偷看去。

楚殤自站在桌案前,便如同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只盯著自己面前的紙張出神,幾位原本還圍著他看的公子陪著他出了會兒神後,便一一離開了,臨走前還出口嘲笑了他兩句,也不見他面色動容。

最後也只剩下了衣熠和遲尉還現在原地。

“哎呀!楚殤怎麽還不動筆啊?那邊可是已經動筆寫了好幾個字了!”衣熠扭頭看向鄰桌,卻發現那青白衣的少年已經動筆了,不由扯了扯遲尉的袖袍,焦急地說道。

“噓!”遲尉伸手在自己的嘴上比了比,示意衣熠小聲些“楚殤還在構思,不要打擾他!”

衣熠看遲尉胸有成竹的模樣,不知他哪來的自信相信楚殤會贏過那個少年,可她也怕自己會打擾到楚殤,導致楚殤發揮不好輸了比試,所以雖然她還有很多話,卻仍是忍了下來。

那半柱香又燃到一半的時候,楚殤才似緩過神來般,拿起了一旁的毛筆,在硯池裏浸好了墨後,開始動筆書寫起來。

衣熠的喉嚨不自覺地往下咽了咽,踮高了腳尖往他的紙上看去,還沒等看清幾個字,便被遲尉拉開了。

“遲哥哥?你這是作何?”衣熠詫異扭頭。

“不用看了,”遲尉微微一笑,“我們贏了。”

“贏了?”衣熠扭頭又去看楚殤,心下疑惑不解。

他明明才寫了沒幾個字,為何遲尉就這麽斷定楚殤贏了呢?

半柱香的時間很快便到了,在那支香燃盡的時候,楚殤也剛好放下手中的筆。

之前的那名管事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上前去收走兩人的詩作,略抖了抖晾幹墨漬後,便轉身交給了包爾彌。

“爾彌兄!快將我書童所作之詩念給各位兄臺聽聽!也讓眾人品評品評我這書童的文采。”馬禮之從眾人之中走了出來,對包爾彌如此說道。

而後,他又看著遲尉,笑得一臉得色,道“孑行兄,真是對不住了,恐怕你要坐定那龍陽之好的名聲了!”

衣熠看著包爾彌手裏那被青白衣的少年寫滿的兩大張紙,又瞅瞅被包爾彌擱置在一旁的寫了不過半張紙的楚殤之作,只覺得心情沈重的有如烏雲過境般,眼前一片昏暗。

糟了,他們要輸了!

“馬兄切不可斷言!”遲尉依舊好脾氣地笑著“誰輸誰贏,爾彌自會給個公斷。”

馬禮之聽了之後,挑起了一邊的眉頭,略帶嗤笑道“孑行兄何必苦苦掙紮?罷了,爾彌兄,你且將我書童所作之詩念出來,好讓孑行兄快著認罰。”

“這……這個……”包爾彌將馬家書童所作之詩從頭看到尾,緊緊地蹙起了眉頭,猶豫道“禮之兄,恐怕這詩,我不能念。”

“不能?”馬禮之詫異回頭,看了看包爾彌為難的面色,上前一步劈手奪了過來,定睛看去。

“這詩……似乎並不是你的書童所作,況且,這詩,也不是我能承受的住的。”包爾彌看著馬禮之越來越難看的面色,小心地說道“雖然如此,可你這書童字寫的著實不錯,這《小雅、天保》也背的一字不差,比起我們來,不逞多讓。”

《小雅、天保》?

衣熠聽到這個名字,楞了一下,繼而轉頭看向遲尉,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遲尉點了點頭,確認了包爾彌所言不虛。

衣熠再次扭回頭來時,眼裏的不可置信全都化作了可笑。

馬禮之這個書童也是有趣!這《小雅、天保》明明是《詩經》裏的一段,用來歌頌和祝福君主的,雖然也有著祝福之意,可誰敢將這樣的詩送給除君主外的人呢?即便是他大膽送了,又有誰敢大膽去接呢?

怪不得遲尉說他們贏定了,只要楚殤腦子不糊塗,默出一首完整的詩來,都是他贏!

衣熠這邊想著,那邊包爾彌已經舉起楚殤的詩看了起來,不出一刻,竟然驚嘆出聲“這詩,妙啊!太妙了!”

幾名公子在聽聞包爾彌的讚嘆之詞後,俱都好奇地圍了上來,細細看去,其中還有位不知名的公子大聲念了出來

“誠祈晨陽喻春暖,

祝詞肯切表心間。

率爾成章劃藍圖,

仰之彌高心卓立。

生誕八月夏驕季,

日逢親朋獻壽禮。

快燃生日壽火燭,

樂者前程星光路。

果真是好詩!好詩啊!”

“不錯!這詩裏不止有著殷切的祝福,還加上了爾彌兄的名字,很是奇巧。”還有一位公子張口誇讚道。

衣熠聽到眾人對楚殤交口稱讚,心裏很是高興,可她眼光一轉,看到了呆怔在另一處的馬禮之。

衣熠扯了扯遲尉的袖袍,與之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請瀏覽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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