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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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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馬禮之怔忡一會兒之後,突然將手中的紙張撕個粉碎,又沖到包爾彌的身前,劈手將楚殤的詩作奪了過來,瞪眼看去。

“不,不可能!”他在看完楚殤的詩作後,扭頭瞪向了衣熠等人,大吼道“我的書童文采出眾,怎會敗在你這不知何處找來的書童手上?這一定是,一定是你們合起夥來做下的局!故意陷害我!”

“禮之兄!”包爾彌對馬禮之的行為深覺反感,蹙眉道“孑行兄的書童在作詩時,你也是看到的,怎會變成是我們做局害你?”

馬禮之聽到包爾彌的話,突然舉手指著他道“先是你,故意出了個作詩的題,而後孑行又跟他那書童說了什麽,最後他就真的贏了!你覺得,這還不夠明顯嗎?”

“夠了!馬禮之!”秦子楦早就受不了馬禮之了,見到他這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大怒道“今日本是爾彌的生辰宴,大家都為給他賀壽而來,你卻非要與孑行兄過不去,攪了大家的興致!孑行兄不與你計較,特意想出了這個法子,想與你化幹戈為玉帛,而今你的書童輸了,卻還責怪起爾彌的不是來!你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包爾彌此時也是面目不善,他今日已經忍讓了許久,若此時還繼續忍耐下去,他這東道主日後勢必會被眾位公子看不起,說他怕了馬家的權勢。

況且,據自己的祖父說,今日來的那位大人可是祖父的某一位上官,是祖父近段時日裏一直討好的對象,可不能因為馬禮之的胡攪蠻纏而讓那位大人覺得他品德有虧,對他們包府生出什麽不滿之心來。

想到這,包爾彌沈下面色,開了口“禮之兄,我本想著你既然來為我賀壽,那我定要與禮待之,可你竟三番兩次地鬧我宴席,實在讓我忍無可忍,若是禮之兄認為我這生辰宴無甚緊要,那便請你離開吧!管家,送客!”

“什麽?你……”馬禮之瞪著包爾彌的視線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他咬了咬牙,恨聲道“包爾彌,你可不要後悔!”話落,便將楚殤的詩作甩到了地上,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秦子楦此時卻突然叫住了馬禮之,故作疑惑道“我記得之前馬公子你還說比試輸了要有懲罰,現今你這書童輸給了孑行兄的書童,不知孑行兄要給你什麽樣的懲罰好呢?”

馬禮之聽到秦子楦叫住他,還以為是包爾彌反悔了,拉不下臉,便讓秦子楦開口留住他,可不想秦子楦接下來的話卻是討債用的!一時間被氣的額上青筋繃起,通臉漲紅。

“懲罰?”馬禮之陰測測地睨了秦子楦一眼,伸手將自己的書童扯到了遲尉的身前,不耐道“這書童輸了,隨你們怎麽懲罰!我就不奉陪了!”

話落,便要轉而離開。

“且慢!”衣熠看著被拽的摔倒在地的書童,急忙喊住了馬禮之,道“馬公子,你可能誤會了,我兄長並非是……”

“我們只有一個要求,便是你將這書童的賣身契送與我,自此以後再不要欺辱他!”遲尉接過話來,指著地上的書童向馬禮之喊道。

馬禮之聽到遲尉的這個要求,怒而轉身,剛要出口拒絕,距離水榭不遠處的回廊裏卻傳來一聲響亮的聲音。

“好!”

眾人扭頭望去,卻見到從回廊中緩緩走來一行人,為首的是名四十餘歲的男子,身著一身醬紫的寬袍,腰佩青色碧玉環,一副慈祥長者的模樣。

跟在他左後側的,是一名六十左右的老者,身著灰褐色的錦袍,一臉的阿諛奉承之色。

而跟在老者之後的,是名三十餘歲的中年男子,此時正低眉垂目,似乎對領頭的男子極為恭敬。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幾名男子,卻因為距離較遠,看不大清晰,只能草草掠過。

“姑丈!”馬禮之見到身著醬紫寬袍的男子,驚訝地喚出了聲“您怎麽來到這了?”

醬紫寬袍的男子並未回答馬禮之的疑問,而是走到包爾彌的跟前,笑著問道“這位小公子看起來相貌堂堂,想必今日的小壽星就是他了吧?”

“呂大人謬讚了,這正是下官的長孫——包爾彌。”老者伸手將包爾彌拽到了自己的身邊,賠著笑對那呂大人說道。

“呂大人。”包爾彌見自己的祖父對這呂大人如此恭敬,心裏便知他就是祖父與自己提過的那名大人物,忙一肅神色,對著呂大人躬身揖禮道。

“好,好!”呂大人笑著將包爾彌扶了起來,笑著對包老太爺道“聰慧伶俐,溫文有禮,不錯,不錯!包大人也真是養了個好孫兒啊!”

“哎呦!”包老太爺臉上都快笑出花來了,可嘴上仍然謙虛道“我這孫兒哪趕得上呂大人家的公子,小小年紀就得到肖相爺的誇讚,想必日後鵬程似錦,前途無量啊!”

包老太爺這句話可誇到了呂閆竑的心坎裏了,雖然他笑著搖了搖頭,可臉上的得色卻明顯的很。

“姑父!”馬禮之似乎不甘於呂閆竑的冷落,走到了他的跟前再次輕聲喚道。

呂閆竑輕輕皺了皺眉,雖然沒有說什麽,可他瞄過來時,眼中深藏的冷意也叫馬禮之渾身一顫,再不敢去打擾他。

這一幕也叫包爾彌心下略安,自他見馬禮之喚呂閆竑為‘姑父’之時,他便有些心驚膽戰了,深怕自己剛才趕馬禮之離開的行為被呂閆竑看到,進而對他心有不滿,可自見呂閆竑對馬禮之的態度來看,似乎這馬禮之並不得呂閆竑的歡心,看來他也大可不必為自己得罪了馬禮之而憂心了。

包爾彌略松一口氣的模樣並沒有避開呂閆竑的眼睛,他雖微微蹙眉,卻又很快恢覆過來,轉身拾起被馬禮之甩在地上的詩作,輕聲念了起來,而後笑著同包老太爺道“這詩倒是有些意思,不知是哪位公子所作?”

包老太爺適才一直跟在呂閆竑的身後,全副心神都掛在了呂閆竑的身上,並未註意到水榭這邊的動靜,聽到呂閆竑此問之後,忙詢問地看向了包爾彌。

“這個”包爾彌頓了頓,向衣熠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為難道“這本是弟子們在玩的游戲,登不上什麽大雅之堂,呂大人”

“怎會登不上大雅之堂?”包老太爺見包爾彌面現為難,誤以為此詩是包爾彌所作,趕忙接口道“依下官看,這詩就做得不錯,呂大人認為呢?”

“我也認為不錯,不知是哪位公子有此才華,竟作出這等詩文來?”呂閆竑笑著再次問詢道。

包爾彌見自家祖父和呂大人都如此說了,只覺面上紅雲漸起,低聲喏喏道“這詩,是孑行兄的書童所作。”

“書童?”包老太爺大驚失色,再仔細看了看這紙上的字跡,終於發現這並不是自家孫兒的筆跡,不由暗自後悔,改口道“怪不得我總覺得這詩文中總有些打油詩的影子,原來竟是書童所作。”

“哪家書童?可否帶來讓我瞧瞧?”呂閆竑依舊笑著問詢,可語氣中卻多了絲不耐。

“是鄙人。”遲尉見左右躲不過去,便帶著衣熠和楚殤,上前一步,向呂閆竑施禮道“鄙人池孑行,身邊的這位是鄙人的兄弟,至於這詩,便是鄙人的書童所作,拙筆之作,確如同爾彌所說,難登大雅之堂。”

“你叫池孑行?”呂閆竑好奇地問道,“可是哪個府上的公子?”

“鄙人並非出身於世家公子,只是一名布衣學子,現與爾彌同在一所書院求學,家在鄴都城南北街巷。”遲尉回答得不卑不亢,讓包老太爺也面露讚許之色。

“南北街巷?”呂閆竑聽到這個位置微微蹙了蹙眉,“可是在曾經的錢府之後?”

“不錯。”遲尉點頭應道,“正是錢府之後。”

“原來那裏竟是你家!”呂閆竑臉上的笑容漸收,“聽聞你有個遠方的妹妹,之前在城內有了好大的名頭,被廷尉府的宋何收為門客,可有此事?”

“家妹是曾應了宋大人之邀,幫其查了點案子,可卻並未做宋大人的門客。”遲尉頓了一頓,而後說話的語氣越發恭敬,也越發小心謹慎。

“唉!”呂閆竑微微一嘆,將楚殤的詩隨手扔在了地上,平靜地說道“既然身為女子,自該謹守女子的本分,在家做做飯,洗洗衣,切勿奢想那些本不該她去做的事,你做人雖可圈可點,但你對於自家妹妹的教導倒是少了許多。”

衣熠的瞳孔微微一縮,呂閆竑雖然未曾說些什麽,但他對自己和遲尉的指責可算是深的可以了。

說她不守本分,這是在暗諷她不守婦道,即便日後找了婆家,也會經常與外男接觸,壞了夫家的門楣。

說遲尉不曾教導於她,這是在暗示他人遲尉沒有家族觀念,雖然看起來是一派君子之風,可卻是一名偽君子。而在寧國,君子之舉是最為推崇的,若被人指責偽君子,那便是這個人品行不好,眾人便很有可能會與之分道揚鑣,更何況現在指責遲尉的是這麽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呢?

遲尉不等說些什麽,又聽呂閆竑對包老太爺說道“都已是正午了,閑話少說,先行開宴吧!”請瀏覽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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