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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7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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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飾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像魚鱗一樣漂亮的亮片打在衣擺上,丁零當啷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他們還沒來得及和梧桐多聯系一句,黑色湖面裏泛著腥臭味的浪頭越打越高,所有鎮民匍匐在岸邊叩首,婦人癡迷地輕吻泛黑的湖水,她喃喃道:“所有子女皆是月神的孩子,願楚家喬來年風調雨順、物阜民熙。”

“這大娘瘋了。”楊濤“呸”了一聲,他捏著鼻子說:“幹脆讓他們一起去見月神,從此相依相伴、成為幸福大家族豈不是很美好?”

清脆的鈴鐺聲在湖面上蕩起了一圈漣漪,祈禱聲戛然而止,本來離湖邊最近的婦人突然尖叫了一聲。

這層咕嚕嚕不停往外漫延的黑水裏突然伸出了無數雙血淋淋的肉掌。

匿伏在湖底深處的肉團發出難聽又嘶啞的吱吱聲,他們舌頭被割開,手腳不協調的擺動,新鮮的血肉沈在了湖底,他們以為是光鮮亮麗的祭品,可在這面湖裏卻成了徹底的怪物。

岸邊的人被腐爛的骨頭用力拖拽進了湖裏,婦人從湖水裏掙紮地探出了頭,她口裏嗆著腥臭的湖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地哀嚎道:“好難受,我不想死。”

她的指甲死死摳在岸邊磨破了幾層血皮,泥沙灌進了破損的指縫裏,她痛苦地大叫:“我是你們阿娘,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滾開,你們這群惡心的祭品。”

剩下的哀嚎被吞噬進了黑暗裏,婦人的咒罵在湖面起伏間被拉進了深淵。

很快,濕漉漉的肉團從湖中心爬上岸,它們在岸邊滾了一圈甩幹水,趙槨發現比起上次見面,這群肉團又漲大了一圈,它們咧著嘴人性化地打了個飽嗝。

其它鎮民慌亂地四散跑開,可盡管如此,這些肉團總能敏捷地冒出來,抓住鎮民的腳就往湖中心拖。

他們隊伍只剩下四個人,在知道了這些怪物的身份後,楊濤幾次都沒有把刀揮下去,他額頭沁出了一圈汗急道:“大神,你們有沒有什麽辦……”

這半句話卡在喉嚨裏,因為他在空隙中看到那邊兩位大佬把湖邊當成了大型蹦迪舞臺。

失去神智的小肉團一從他們腳底冒出來,這兩位非常就沒有良心地撐著小肉團的頭跳了起來,他們不僅愉快地欺負幼小,手頭上還拿起繩子把它們捆了一排。

最慘的還是小舞,她的號幾乎沒有任何傷害值,因為有梧桐的前車之鑒,楊濤驚恐地發現小舞被這兩位大佬扛在肩上,像個炮彈似地輪流扔來扔去。

楊濤:“……”能不能帶他一個?他也想上天。

底下是一排被捆起來嗷嗷大叫的肉團,兩位大佬出手很準,總是能及時把天上的小舞扛住。

她捂住嘴巴有點想吐。

就是有時候丟順手了,趙槨習慣性地摸了一把長矛,這才發現他剛才一不小心把小舞扔出去砸暈了一個怪。

小舞的視角天翻地覆,正好對上了肉團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不過很快她又被顧衾及時地撿了起來。

她宛如一個在天空中飛舞的蒲扇,被砸暈的怪又被趙槨捆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顧衾頷首道:“蝴蝶結不錯。”

他們沒一會就發現了小舞的新功能,把她當沙包打怪既不會傷害到小肉團還特別抗砸。

小舞嘴角一抽發自內心地詛咒,這倆註孤生的混賬玩意。

趙槨又一次準確地接住了被拋出去的小舞,他溫柔地說:“放心,不會讓你死的。”

小舞:“……”求求你們,讓她死吧。

剩下的鎮民常年都緊閉在屋內,他們被這些小肉團嚇得落荒而逃,又一個個被拖進了湖裏。

不過,有人終於發現了不對勁,一個年輕的男人舉著火把大聲叫道:“這群怪物怕火,燒死它們。”

這些中年男女又紛紛聚集了過來,他們拿著火把去燙埋在地上的肉團,小肉團發出吱地——慘叫,它們的皮肉瞬間焦了一圈。

“怪物。”他們沒想到這招真的有用,一個個揮舞著火把興奮地大叫:“我們被神明所佑護,將世世代代繁華興盛。”

他們在草皮間癲狂地四處放火,星星點點的火光在湖邊盛開了一簇又一簇。

年輕男人眼眸裏閃爍著狂熱又迷醉的光,他正準備點燃下一片林地,手腕突然被一扭,他痛地大叫了起來,手上的火把沒拿穩直線掉了下去。

“怪物?”顧衾一手接住了往下掉的火把,一手用繩子把男人捆了起來,他嗤笑道:“我倒覺得你們更像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

男人被打了個蝴蝶結捆在原地,他惡狠狠地瞪著顧衾道:“你會後悔,那些怪物會殺了你們。”

“是嗎?”顧衾扭了扭手腕,他順手又從地上拔出了一個小肉團捆了起來,在男人不可置信地表情下非常好心地把一個肉團塞進了他嘴裏。

男人被惡心的白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辛苦了。”顧衾把暈乎乎的小肉團放在了草皮上,這個惡毒的男人拍了拍手,非常滿意地走了。

另一邊,趙槨從背包裏掏出一盒糖,這些小肉團糊著血的眼睛又紅了一圈,它們前赴後繼地撲了上來,正好被趙槨捆了一大片。

它們委屈地吱吱大叫。

趙槨嘆了口氣,作為一個暖男,他體貼地摸了摸小肉團的禿頭還把所有的糖果都分給了它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吃過糖果以後,這些肉團似乎哭的更傷心了,但趙槨想,作為一個老實的商界新星,即使他已經足夠謙虛,可他的好手藝依然怪盡皆知,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好吃哭了。

[系統:享樂主義制作的怪味糖果,榮獲系統獨家稱號“救命,糖裏有翔”一枚,請您盡快在系統主頁領取,怪味糖果遇到小女孩觸發了意料不到的神奇效果,小肉團吃了怪味糖果後心神失守,短暫地恢覆了神智。]

趙槨又嘆了一口氣,雖然這個稱號不太好聽,但畢竟每一個優秀的男人都應該有一個獨一無二的稱號,這也是打響商界傳奇的第一步。

一時間,被捆在岸邊的肉團都迷茫地擡起頭,他們渾渾噩噩地在湖底度過了無數年月,時間久遠到幾乎都忘了自己也曾短暫的在人世間活過一遭。

有些孩子一出生就粉妝玉琢,就像楚莘笙,她生下來的時候嬌小可憐,尚在繈褓裏的女孩眉眼精致。

可楚員外一看這孩子的面相卻急紅了眼,楚家喬在一個極偏僻的山坳裏,每年中秋祭拜月神是他們鎮上最神聖的儀式,為了保佑來年五谷豐登,他們會挑選出鎮上標致的孩子跳月神舞,而這些被選中為祭品的孩子,他們都將成為整個家族至高無上的榮耀。

這些祭品從出生就被鎮上所有人尊敬,他們被爹娘捧在手心裏長大,久而久之,選中的孩子都以成為祭品為榮。

鎮上的村民舉著一圈火把圍在湖邊,小女孩年覆一年的練習把月神舞的每一個步伐都跳出了驚心動魄的美。

那時候,這面湖清澈又幹凈,晚邊的風在湖面上吹出了一層層褶皺。

穿著華服的小女孩瑟縮地躲在她娘的懷裏,她說:“阿娘,那水好冰,我害怕。”

“不要怕。”她的娘親不容置疑地把她推了出去,她說:“你生來就是為了這至高無上的榮耀。”

小女孩一頭紮進了冰冷的湖水裏,她在水裏掙紮地大叫:“阿娘,我喘不過氣來,好痛苦。”

女人皺著眉,她回過頭尷尬地說:“楚員外,讓您見笑了,回頭我再挑個懂事的姑娘送過來。”

楚員外攥緊了手,他把那唯一一點私心留給了自己的女兒,這孩子一出生就標致可人,楚員外眉頭緊鎖,他在書房站了一夜。

第二天。

街頭巷尾,每家每戶都在傳,“楚員外生了一個長滿了紅胎記的大醜女。”

“可惜了,這麽醜月神也不會要。”

“楚員外真可憐,失去了這麽好的機會。”

屋外狂風大作,屋子裏的煤油燈昏暗地打在墻上。

“取名莘笙。”楚員外在廂房裏抱緊了妻女,他撒了一個彌天大謊,他說:“我想要這孩子活著。”

捆在岸邊的肉團就像困獸一樣發出了小聲地嗚咽。

楊濤嗓子有點發幹,他低沈著臉說:“楚莘笙是不是也在這些不人不鬼的肉團裏渾渾噩噩地活了下去?”

“她死了。”

“什麽?”楊濤被嚇地蹦了起來,他躲在趙槨背後探出一個頭說:“你們剛剛說話了?”

這聲音醇厚又溫柔,實在不像他們中間的任何一個人。

趙槨繞到林子後提起了一個只剩一點皮肉的怪物,這怪物骨頭上長滿了暗瘡,只剩下一點皮肉松松垮垮地連在它的骨架上。

偏偏這個怪物還非常有禮貌,雖然被提到手上,可他依然握著骨頭作揖道:“你們好。”

小舞被嚇破了音,她抖著嘴哆嗦道:“這是什麽……”

“周兄好。”顧衾打斷了小舞的話,他神色如常地說:“我們找你很久了。”

“小姐,很抱歉嚇到你了,渾渾噩噩了這麽多年。”周詠背過身低聲道:“我差點忘了我早就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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