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水雅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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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中原最繁華的地方,最好的酒樓鳴鳳樓在這裏,最好的樂憐長歌姑娘、最好的琴師段琴忱、最好的舞姬雲姬在這裏,最好的菜品、最好的刺繡都在這裏。當然了,最好的朋友,清目也在這裏。

走在杭州繁華的大街上,就可以看見這兒鋪了石磚道路兩旁都掛上了花燈,四周的建築也是碧瓦飛甍,好生氣派。這裏的小販不多,因為城市的中央還有一個極其出名的拍賣行,大到那些帶著玉扳指的富商,小到身穿短褐的平民都喜歡來這裏拍賣點什麽東西,有血汗寶馬的,也有一些治傷的藥物的,或是尋常衣服的,甚至是寵物的都有得賣。我只能說,杭州的拍賣行應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找不到的。

我和宋道長的一身新衣裳便是在這裏買的,為何要置辦一套新的衣裳?我是這麽對宋祁濂說的。

我說:“道長,你想想看,平日裏頭杭州的奇人異事可多得去了,什麽身份的人都有,就連殺手也不例外,那你看看這大街上,有沒有好像看不到一種人的存在?”

宋祁濂觀察了四周,道:“修道之人。”

我打了個響指,眉飛色舞道:“對了!既然道長你說清水雅芳和活人傀儡有關,那麽說來,這麽大的一件事應該會引起很多修道之人的關註才對,怎麽這大街上一個穿著道袍的都沒有?”

宋祁濂皺了皺眉,說:“這其中必有蹊蹺,不論蹊蹺是什麽,我們不如就避其鋒芒吧!”

由是宋道長挑了一套純黑色的衣服,而我呢,終於終於終於可以穿回我段花風格的衣服了,至少不再是那副穿著那件正經的道袍模樣了!我挑了一件藍底白紗的衣裳,將頭上的發冠脫下,將三千縷青絲重新垂下,腰佩探花劍,那副狡詐的流花隱兔特有的模樣,又回來了。

我張臂轉了一個圈,笑瞇瞇道:“怎麽樣?可以吧!”

宋祁濂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嗯”。

也是夠敷衍的啊。

走出了杭州的拍賣行,我倆並肩而走,宋祁濂正愁著,我卻不知道他在愁什麽。

我問他:“道長,你愁什麽呢?”

宋祁濂道:“雲隱,你是不是認識清水雅芳的人?”

我點點頭,說:“對呀!”

宋祁濂說:“既如此,那不如由你來帶路過去?”

我打了個響指,道:“好說好說。”

走著走著,我發現正前面有一家青樓,兩層的建築物高高地佇立在最繁華的一條街道的一旁,此青樓名為紫蘭居。紫蘭居的裝飾恢宏大氣,就連門牌也雕刻著這一朵盛開著的金色牡丹,熠熠生輝,璀璨奪人。

金色牡丹花上是紫蘭居的二層樓閣,樓閣有架空的一部分,是街道中的人們擡頭就能看得到的地方。這個空中樓閣坐著一位琴姬,她纖指弄琴弦,餘音繞梁。

我和宋祁濂走到這裏,原本那些花枝招展的花姑娘都停止招搖的動作,全部人都笑瞇瞇地看著這裏。

我舉高著右手,向二層樓閣的琴姬揮了揮手,白色的紗袖子在在空中飛舞。我對琴姬喊了一聲:“占溪姑娘好!”

占溪姑娘的琴聲戛然而止,其他樓前的花姑娘們的笑容也收起來了,占溪姑娘回了我一句:“隱姑娘好,怎麽這麽有空來杭州作客呀?怎麽還帶了位俊公子來?”

我笑著對他說:“呔,占溪姑娘哪裏話!想問問蘇秦公子在不在?”

樓下的花姑娘一頓嬌笑,對我指指點點道:“喲!隱姑娘就不怕旁邊那位吃醋嘛?怎麽一來就找蘇秦公子了?”

呔!她們這麽一說,我就更加確定蘇秦在這裏了。為什麽去清水雅芳要先來紫蘭苑找蘇秦?因為蘇秦乃是清水雅芳的三公子,也是小清目許清歡的師父,要是想要調查清水雅芳和活人傀儡這件事情,就需得從蘇秦入手。

蘇秦這哥們,我和他算是咬牙之交。什麽是咬牙之交呢?就是咬牙切齒之交。清水雅芳乃是杭州一大家,此家女子占大部分人數,所以男子是比較尊貴稀罕的。然而更巧的是這位蘇秦便是清水雅芳家的三公子,然而這個三公子只收一個弟子,正巧是一個女弟子,許清歡。

早些時候我是這麽認識清歡的。

那年我和巴蜀第一富婆,也就是秋水山莊的莊主蘇秋夷攜手而來杭州游玩,當時聽聞杭州名譽以及聲望最大的一家便是清水雅芳,清水雅芳以刺繡和美食名譽天下,而她們家的獨門武功也是和針線有關。當時我和蘇秋夷,也就是秋魚,聽了之後十分動心,其實我們動心的並非什麽刺繡功夫,而是她們家做的美食。

於是我和秋魚伺機就拽了一位清水雅芳的姑娘過來,一頓巴結。本來我和秋魚盤算著,清水雅芳的姑娘一定都很清高冷酷,不好巴結,得下多幾層討好的功夫,方能吃上清水雅芳的糕點。

豈料!豈料我們“逮到”的這個大姑娘特別好人,非但願意請我們到莊上一敘,還願意親手做糕點給我們吃。當時我和秋魚簡直是幸福到要昏闕!只是姑娘告訴我們,她的師父比較嚴厲,不允許帶外人進家門。於是我們一個勁兒地喊成成成,最後也還是吃上了清水雅芳的膳食。這姑娘便是許清歡姑娘,也就是之後成名江湖的清目姑娘

此後,我和秋魚非但可以經常吃到小清目的拿手好菜,我們還結交成為了朋友,時不時拐帶小清目出來玩,四處亂竄,滿地雞飛狗跳,那時候,可高興了!

我和秋魚的性子,秋魚是天生樂觀,我是天性頑劣,兩個人活脫脫一組痞子跟流氓。原本清水雅芳家的家規嚴厲,要求女子三從四德、溫柔淑雅、美麗端莊、要有刺繡巧技,也要有烹飪技巧,反正我們當時得出的結論就是:世上一切對女子的美好形容詞都是清水雅芳家對門內弟子的要求。

偏生,我和秋魚也都一致咋舌,認為:“這他媽的也太太太苛刻了吧?”

於是,我們成天拉著被規定不能多出門的小清目到處游玩,吃糖畫、聽戲劇、跑去杭北的擂臺那裏看男人們打擂臺……該怎麽玩就怎麽玩。最終,小清目被我們帶成一個唯一在清水雅芳會說“我擦咧?!”的大姑娘。

可惜啊,最後這件事還是給小清目的師父也發現了,最後把小清目給鎖起來了,說是面壁思過足足三個月,還只能天天學習,不讓人玩。天吶!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我和秋魚異口同聲說:“我擦咧?!”

而後我們又一致決定,把清目劫出來,隨後和她師父簽個約定,讓清目得有個什麽特權這樣。後來我們這計劃也成功了,就是過程中有點坎坷,我們為了不把秋水山莊牽涉進來,便仗著江湖無名氏的名號耍賴皮,硬是要蘇秦約法三章。

此後就連杭州紫蘭居的姑娘們,也知道蘇秦見到我們就頭大,倒也不是怕我們,老實說我以前還捶不過他,現在也未必捶得過。但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淪為了三公子的一個笑柄了。

所以,找他一定沒錯。

方才樓下那姑娘說什麽吃不吃醋,我還真一時語塞。豈料宋祁濂附耳與我說:“不吃醋。”

我“嗯……”了一聲,想到:“他能吃什麽醋……”

豈料他接著道:“感覺你和他不熟。”

我瞇眼笑著看了一眼宋祁濂,隨後就看到蘇秦從紫蘭苑裏出來了。

“道長,你看,那個蘇秦,是清水雅芳的三公子,我朋友的師父。所以如果我們要進去清水雅芳,直接找他就是了……”我附耳悄聲道。

宋祁濂點了點頭。

恰好,蘇秦出來時也瞧見我了,他把扇子一打開,抖了抖衣裳,道:“隱姑娘,你怎麽在這啊?”

我抱臂道:“想你了唄!”

“喲謔!羞煞本公子了,你可千萬千萬別想我。這次你要找清目,你找她出來玩,我可不會放你進去。隱姑娘,邀請你進我家一次,能把我折騰死。”蘇三公子對著我說。

“這怎麽能說是折騰呢?我分明是想你的呀!所以才找的你,而不是直接找清目啊!”我臉上堆滿了笑容,一個勁地給他拍馬屁道。

“喲,還想我咧?你當我蘇秦是傻的嗎?鬼才信你!呸!”蘇秦抖了抖扇子,嫌棄道。

唉,我也懶得跟他多廢話,拇指一踫劍柄,探花出鞘!

蘇秦見狀馬上將扇子一收,叫道:“來啊!我不怕你!”

我倆已成對峙狀態,但是我依舊納悶怎麽誆他,豈料道長便上前擋在我身前,附耳與蘇秦說了一句什麽話。隨後蘇秦那張愁苦臉消失了,後喜逐顏開,對著宋祁濂頻頻點頭,卻滿眼猥瑣地看著我。

“我答應你了!來吧,你們都跟著我回清水雅芳吧!”蘇秦不懷好意地說。

我警惕地看著他,嘟囔道:“你這麽好?”

蘇秦索性轉身不理我,笑道:“那你別來,我跟宋道長一起回家。”

“……”我只好無奈地跟著他走,怏怏認了輸。

而令我震驚的是,蘇秦因為了那一句宋道長話,竟然和他勾肩搭背了起來,並肩走在前頭。蘇秦還揚聲嘚瑟對我喊著:“隱姑娘,你們倆人想在我這住多久,就住多久!哈哈哈……衣食住行通通我包了!高興,兄弟,來來來,我帶你走!”

在我看來,眼下只有一個謎——宋祁濂和蘇秦到底說了什麽話,能讓把包吃包喝包住,還欣然帶我們進去。

不消一會,我們終於到了清水雅芳。我舒了一口氣,感慨道:“好久沒來這裏了,風景還是如舊,只是年少的我們已經不在了,秋魚都已經嫁人了,清目的內家功夫也應該練好了……”

我和宋祁濂走在後頭,蘇秦帶在前頭。他帶我們走過好幾道彎,又穿過好幾條長廊,來到了迎客亭前。

蘇秦展開扇子道:“隱姑娘,你們沒吃東西吧?待會就給你們送上!”

我且看著,蘇秦能搞出什麽鬼花樣來。我側首對宋祁濂說:“道長,你剛剛是和三公子說了什麽話,讓他這麽殷勤待客?”

宋道長含笑道:“雲隱你這麽聰明,一定能猜得到。”

我也不與他多猜,反正能進來就行。

忽然,長廊的末處一群穿著粉色裙子的侍女捧著糕點魚貫而入,她們一個個將手中的一盤盤糕點依次擺放在石桌上。桌上的糕品共有八蝶,每一碟賣相都極好,看得出烹飪之人手工極好。

八碟糕點分別是出自雲南地區的雲片糕、出自嶺南地區的馬蹄糕、新鮮開炸的五香芋頭糕、精致小巧的小籠包、特別有嚼勁的缽仔糕、出自杭州地區的桂花糕、糯滑可口甜韌適中的桔紅糕,還有來自山西臨汾的綠豆糕。

看著眼前的這些糕點,我已經迫不及待地去一品為快了!我用一副他們清水雅芳家特定配制的白色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夾層桂花糕,涼涼的桂花糕在嘴裏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而白色的那部分則是入口即化,簡直沐雨含光一般,吃起來仿佛有種在夏日杭州西湖裏乘坐小舟,感受涼風之快意!

於是我再去加了一個熱騰騰、香噴噴的小籠包,放到嘴邊吹了吹氣,隨後將它含在口中,輕輕一咬!裏面的湯汁緩緩流出來,在嘴裏流淌著,啊!幸福的味道!

當我還沈醉在清目的手藝裏頭,忽然感覺不大對勁,似乎有人靠得很近?

我頭往右一轉,剛好對上了宋祁濂的目光,距離不過十寸。我感覺我的臉瞬間發燙,可他好像什麽反應都沒有。他眨了眨眼,對我溫聲道:“好吃麽?”

“好……好吃。”我也眨了眨眼睛,認真道。

“好吃我也吃吃看。”他笑著道,隨後將臉移開了。

我舒了一口氣,只聽到蘇秦此刻展扇,笑吟吟地說:“隱姑娘,你且看看是誰來了?”

我霍然擡首,只見八角亭與長廊的交接處,站著一位身著黃色刺繡的白色長袍的亭亭玉立的女子,她微微一笑。

“小清目!!!”我起身把清目抱了起來轉了兩個圈圈!

“花隱!!!”清目和我說著。

宋祁濂和蘇秦用驚訝的神情看著我們,咳咳!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忘記更新了,抱歉~

到了清水雅芳的這個副本,道長和段花的戀情會有新的進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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