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水雅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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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現在已經是臘月廿四,按照蘇秦的說法是“你倆怎麽現在來?大過年的,蹭飯吃?”

蹭飯吃是次要,調查活人傀儡之事是主要。可是好歹現在也是大過年的時間,要是沒有什“活人傀儡”事件的苗頭冒出來,而我們卻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那豈不掃興?

由是,經過我和宋道長的一輪商榷之後,他答應了我,這個年好好過。正巧清目也在這裏,凡是有親朋好友在過的年,我認為都是好年。往年過年,我都是和哥哥夏漸明過的,或者不過。今年和宋祁濂一個這麽正經的道長過個年,也是一件極為新鮮的事情。

清目目這幾天拉著我進她的房間,她忙著刺繡,我忙著剪紙。整個杭州都十分熱鬧,而杭州裏面最大的家族便是清水雅芳家。整個清水雅芳上上下下都在忙活著辦置年貨,該刺繡的刺繡,該剪紙的剪紙,該做衣服的做衣服……在清水雅芳呆著的姑娘都要幹活,然而因為我是三公子的“客人”,而且我是一個甩劍的人,哪裏會什麽刺繡,便有幸挑了一個最簡單的活兒幹——剪紙!

我拿著一大疊紅紙屁顛屁顛跟著清目目準備溜進她房間,她則捧著一籃子絲綢線圈和長短不一的繡針。

我們從另一邊的水榭穿過長廊下了臺階,終於來到清目的房間。她這裏地勢好啊,臨水而居,不會太高,也不會太低,對於我來說,反正就是一個小小的藏身之處。因為能躲進小清目的房間,所以我才能躲開她們那些姑姑、姐姐的監督。

清目攬著一堆東西,我也抱著一堆東西,兩人終於艱難地把房門打開了,我倆將東西一放。

清目說:“我擦咧!花隱,好多東西!”

我笑著說:“我擦咧我擦咧!”

放下東西坐下後,我把這兩年在峻儀山上的坤道生活經歷一一告訴清目,各種有趣的經歷,賺了幾大把幾大把銀子的。清目聽後一個勁地說:“花隱!!恭喜啊!!”

之後我又把遇見這個大道長的經歷告訴了他,且叮囑她千萬不要將我是“流花隱兔”的事告訴大道長,清目點點頭,笑得意味深長。

隨後我問她:“我說清目,這兩年你過得怎麽樣?你師父有沒有苛求你?”

她擺擺手說:“沒有沒有,他老人家對我挺好的。”

我咂嘴道:“那成,蘇秦那小子,不,那老小子沒有天天讓你刺繡啊刺繡啊刺繡?”

清目溫柔地笑了笑,說:“沒有沒有,師父他不會的。”

清目將手中的絲綢布料放下,問我:“咦?說來花隱,你來杭州到底是為什麽呀?為什麽師父這次肯帶你來啊……”

我知道清目說什麽,她的意思就是,按照蘇秦那老小子的尿性,絕不可能放我段花進來。

我聳了聳肩,無奈地笑笑道:“其實一開始他是不肯帶我來的,他帶我來的原因倒不是我,剛好是那位大道長。”

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說:“嗯?”

我托著腮,無奈道:“因為宋祁濂對蘇秦說了一句話,所以那蘇秦不就放我進來了嘛?”

清目好奇地問道:“嗯?道長說什麽了?”

此刻我故意壓低聲音說:“道長說,他能治我。於是蘇秦就放了我進來了唄!”

清目聽後“噗嗤”地笑出聲,然後說笑著說:“對不起花隱,我不是故意的哈!”

我故意說:“哈!小清目你笑我,不怕我敲你腦袋嗎?”

此刻房間外的長廊忽然傳來了一串郎朗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隱姑娘,有本事你出來啊!躲在我徒弟的房間裏算什麽!”

聽罷如此囂張跋扈的叫囂聲,我將袖子一|擼,說:“哎喲我去!清目,你看著我要把他的狗頭埋進雪裏!”隨後抄起一把剪刀就準備去開門。

豈知一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兩個人,一個是穿著一身華貴衣服卻囂張跋扈的蘇秦,另一位則是穿著深藍色衣服、發冠高束的颯爽男子宋道長。

他見我氣沖沖地打開門,迎面便溫聲與我打招呼道:“雲隱。”

見狀我立即把剪刀藏在背後,囁嚅著隨後開口:“道……道長。”

見狀,蘇秦忽然嘖嘖道:“隱姑娘,你怎麽不向問好?”

我昂起首,高聲道:“看不見!”

此刻宋祁濂卻溫聲說:“雲隱,我看你還是跟蘇公子問聲好比較好,畢竟蘇公子將我們留宿在這裏這麽久。”

我將頭轉回來,道:“成。蘇——三公子好!”

蘇秦嘿嘿笑道:“我說隱姑娘,許久不見,你怎麽慫了這麽多?!吃我一記雪球!”語罷,他把那只捧著雪球的藏在背後的手伸出,一記雪球正準備砸到我身上!

我下意識擡起手來格擋,眼下一個深藍色的身影閃過,他閃身過來,衣擺還在翩飛,一個大雪球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宋祁濂的胸膛上,“啪!——”的一聲。

宋祁濂拂了拂衣襟,嘆道:“蘇兄弟,你這一記雪球砸得可真狠吶……怎麽可以砸到女孩子身上呢?”

想不到擋在我身前的竟然是宋祁濂,我還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他轉過身來時,我的頭剛好能抵著抵著他的胸膛,我伸手幫他拍了拍,開口道:“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他低頭與我說。

我笑了笑,想不到兩人竟在同時都說出這句話。

“我沒事。”

“沒事。”

我掩嘴笑了笑,道:“謝謝。”

他溫聲道:“不用謝,女孩子本身就不應該被雪球砸的。”

我擡眸與他對視了須臾,在寒冷的臘月冬天中,竟能夠感覺到臉上有點發燙。宋祁濂的眼睛仿佛如一汪春水一樣溫柔,可是看久了,他又十分懂人情地將目光從我臉上挪開,報以微微的一笑。此中,讓我絲毫不覺得尷尬。

只是宋祁濂退開後,蘇秦那小子一臉僵硬地定在那裏,直到宋祁濂移開,我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才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咦惹!受不了,老子去找我徒弟去了。”語罷他瞟了我們一眼,清目便出來了。

清目一出來,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她師父,“噗嗤”地一笑。

蘇秦叉了叉腰,哼了一口氣,撇了個八字眉,說:“怎麽清目?你還敢笑話我?”

清目笑著搖搖頭:“沒有沒有。對了師父,你來找我們幹啥?”

蘇秦拍了拍宋道長的肩膀,道:“這位大兄弟,初來乍到,說是想見識一下杭州的人文和文景……”

他低了低頭,摸了摸鼻子,繼續說:“尤其是過年這段期間,杭州城內外都很熱鬧,呃,我想帶宋兄弟去逛一逛,近來不是有個燈會嗎?問一問你們去不去。”

“燈會?”我挑挑眉,“那不是元宵的時候嘛?”

蘇秦將手一揚,“嘖”了一聲,不屑道:“你個鄉巴佬妹子!懂什麽,杭州的燈會,大是年初一、大年初五、元宵都會舉行,燈會很熱鬧很熱鬧,占溪姑娘也會去,況且宋兄弟也想見識一下。”

“你……什麽鄉巴佬妹子?!”我差一點就動手推他了,怒上眉梢之時,宋祁濂微微擋了我一下,對蘇秦說:“蘇兄弟,你不可以這麽稱呼隱姑娘的。”

“行行行,打不過你!”蘇秦瞟了我倆一眼,擺擺手道。

聽宋祁濂這麽一說,我頓時覺得氣消了大半,楞是沒有對蘇秦動手。可是即便我沒有對蘇秦動手,想必他也不會好受。只因此刻清目給他的回應是如下的。

清目瞬間將臉一冷,抱臂冷冷道:“那你去吧,還不是因為占溪姑娘也去,關我們什麽事。”

“哎……”蘇秦擺了擺手,無計可施。

蘇秦此人,我不能說十分了解,但是在清水雅芳此處,雖然說他貴為三公子,理應大搖大擺、無所顧忌,可我卻十分明白,他獨獨在乎清目這一個徒弟的感受。

清水雅芳的蘇秦此人,並非如戰國時期擅長於縱橫捭闔的那位蘇秦,有些時候,人雖是狗了一些,只是對清目這個徒弟,可以說是十分在乎的了。

我眼神以示了一下清目,清目支支吾吾問道:“那姑姑那邊怎麽辦?暮雲姑姑吩咐了我要將這一匹布繡完做新衣服呢……紅袂姐姐那邊還交代了花……阿隱剪紅紙……”

聞言,我接話道:“無礙,蘇秦是你們家的三公子,他說話一定有分量,況且在此前我們只要趕緊把手頭的功夫做好就成啦!”

“對!”蘇秦一拍掌,清目也應了。

清目之所以這麽反感那個占溪姑娘,其實是有原因的。此前在與清目敘舊促膝長談之時,她便與我說過這麽一番話。

清目說,占溪這個人並非沒有簡單之人。她出身顯赫之家,原是杭州曠將軍之女,擁有軍家風骨,原本飽讀詩書也頗受軍家風氣所影響。可惜那位將軍卻為虎作倀,落得個連連左遷的命運,最終家道衰落。

只因一個家道衰落,於是占溪重新回到杭州,卻不幸淪為姬昌。

本來這確實是一樁十分淒慘悲愴的故事。只是,只是清目告訴我,占溪總有點不對勁。

我點了點頭,將此事記在心上了。

清目與我說:“花……隱姑娘,今晚家宴我們趕緊把手頭的功夫做好。”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道:“別管你師父!”

我笑著拉著清目的手臂轉身便往她房間裏走,豈料有一個的人輕輕地摸了我的頭。

“唔——”

宋祁濂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別太累了。”

“花隱,你可是從來沒給人摸過你的頭的呀!”清目眨了眨眼對我道。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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