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雪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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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同小溪流裏的泉水一般,叮叮咚咚的悠悠的劃著。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闊別了一年的小北風又迫不及待似的,嗚嗷的扯著小嗓子就唱回來了。

本來馮淵是打算趁著小北風還沒回來,天還不算太涼的時候往京城出發。

正在餞行的時候呢,東西都準備好了。

卻沒想到福寶這小子突然來了興致,說什麽昨天在王管事那裏得來的西域毛豆,這麽個從來不做飯,廚藝堪比認識馮淵以前的劉半仙的人,楞是挽起袖子沖進廚房,說要給大家露一手。

馮淵忙叫住他:“等等,你讓嬸子們去做,你這不是活活糟蹋東西麽。”

福寶卻朝著他頗為神秘的一笑:“爺,您就瞧好吧哎。”說完,自信滿滿的端著盆就往廚房飛去,臨了了還不忘扭著小腰拋了一個特嫵媚的媚眼給全桌上的人。

馮淵被他這個邪氣的媚眼嚇得一個哆嗦,眉心跳了兩下,隱隱的覺得有股不安的預感……

片刻功夫,這小子就端了兩大盤毛豆出來。

還別說,這炒出來的顏色挺好看的,味道也挺香的,特別誘人!老遠聞見口水都能拉到三尺長。

一頓風卷雲殘,狼吞虎咽,囫圇吞棗過後——

可是不知道為啥……吃完了這頓飯還沒過夜呢,馮府的人除了福寶全都挺在床上躺屍。

那個上吐下瀉喲,特別是馮淵,他仗著主子的權利楞是吃了一整盤毛豆,臉都瀉綠了,結果軟的一個月沒下來床。

馮淵趴在床上痛苦的扭著越來越尖的錐子臉想:絕對是福寶這個小兔崽子往毛豆裏下毒了!要不怎麽能這麽厲害……!

但又想,福寶那小子也吃了不少啊!難到他是事先吃了解藥……?不對啊,他有解藥,那為啥喜寶李叔一行人不吃呢……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掙紮,最後他得出一個理論,那小子八成為了自己去找薛霸王心裏不愉快,於是組團投毒!但他馮淵是誰,恢覆能力堪比小強,堅定程度強盛岳將軍的總受君怎麽可能這麽的輕易被打垮,所以他該咋地還是咋地,管你們投啥,我就是喜歡他!

日子就這麽在床上一天天的掙紮耗費去,等到他終於恢覆活泛了,小北風也攜著小雪花情意綿綿深情款款的飄了過來。

紛紛揚揚的大雪自天際飄然遺落,雪白的顏色如一只只斷翼的蝶兒一般行舞在天地間。

遮住了遠處樹影幢幢。

一夜,大雪,紛飛。

壓壞了好幾戶人家的房梁,並不是豆腐渣工程,實在是這雪太大了,大到家裏的佃戶們都在商量能不能壓死麥苗。

自然,在這個雪景妍妍的大好冬日的恬靜裏,他自然是還得規規矩矩的窩在家裏。

還好,死宅也是他的另一個屬性。

馮淵裹在大紅鴛鴦絨絲錦被裏,從被子底下撈出一個捂熱了的橘子。細長的指尖刺進橙黃色的外皮,輕輕一掰,裏面散發著特有香甜清香的橘瓣就這麽呈現出來了。

馮淵揪下一個,含在嘴裏,扭著臉伸長脖子,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不滿道:“怎麽焐熱的一點都不好吃啊?”

福寶正在掏小火爐裏面的灰呢,聽見馮淵這麽說,他擡了一下頭,扭著腦袋望了一眼,又低下去:“早就跟爺說過,老張頭家裏的橘子焐熱了吃味道不好,您還不信。”

馮淵被酸的牙有些軟,他捂著半邊腮幫子嘟囔:“我怎麽知道會變酸,哎喲我這牙都有些軟了。昨天吃完十個以後,我這渾身都開始泛涼,凍得我喲渾身都冒寒氣。……唉,這涼的不能吃,這熱的也不能吃,這不是活活的為難人嘛……”

福寶還在非常淡定的用挑子掏爐灰:“家裏買的一個冬天吃的橘子,讓您不到五天就吞光了,能不冷麽?”

“人生在世需要的說是什麽?——是盡興!整天被那些條條框框束縛住的叫什麽人生!”

馮淵拉著口水又掰了一個橘瓣塞在嘴裏,酸的眼淚都出來了,吸口水吐舌道:“嗳喲,不行……福寶,這個你吃吧,太酸了……!”

福寶聳聳肩,背對著馮淵的身子連轉都沒轉過來:“這可是爺您自己熱的,再說了,萬一吃壞我怎麽辦?”

馮淵聽見,不屑的撇了撇嘴。

隨即裹著被子赤著腳踝做賊似的踮著腳尖輕輕的爬下床,走到福寶身後,扯開他的小衣領,伸手就把橘子揣進後背去:“一餐一粟當來之不易,你這樣對橘子說話,它不傷心嗎!”

福寶也不惱,不舒服的扭了扭腰,掀開裏衣那橘子就順著脊背溜了下來。

彎著一雙大杏眼笑嘻嘻的瞧著馮淵,把那熱橘子在手裏來回掂了兩次,猛一探手,扒住了馮淵的衣服就往裏送。

“哎喲,福寶……你幹嘛呢!哎……你別擠啊,哎喲湯汁兒!橘子汁兒出來了!哎你停手啊!你再不停,信不信我買一筐子往你身上抹……!”

馮淵裹著的被子被福寶一扯全都扒拉掉了,他居然被福寶這麽個和他旗鼓相當的小受按在桌子上!

馮淵有些頹廢,隨即又扯著嗓子嚎:“你個小兔崽子也學會不聽話了!快放手!爺現在還能原諒你!哎喲,別擠!福寶……我錯了,你別擠……嗷……!”

當然,這種反抗並不生效。

福寶清楚的記得有天他賴床賴到午後三點,被馮淵拎個雪球塞進被窩裏,那感覺……至今記憶猶新。

直到橘子汁兒均勻的碎在了馮淵那光滑的後背時,福寶這才依依不舍的放開手。

馮淵氣鼓鼓的嘟著櫻桃小嘴,頂著一身橘子肉又去浴桶裏紮猛子了。

當然浴桶的東西還是福寶收拾的。這讓馮淵的心情小小的平覆了一下下。

日子也就在簌簌的大雪中這麽不鹹不淡的平靜過著。

春節,元宵。

街上的鞭炮放的一仰腦袋都能吃到一嘴的灰。

其實這樣的日子過得也挺快的。

轉眼間,就到了春天。

初春微雨。和風吹綠柳,細雨點紅花。

如花家的一枝粉紅小杏花慢吞吞的探出一條枝椏偷偷往馮府裏伸來。粉苞待放,那羞怯的薄紅顏色特別討人喜歡,襯著馮府如雪般白色的墻壁,遠遠的望去特別詩情畫意。

馮淵望著墻頭那株櫻紅杏花,情緒也似被感染了一樣,雪白的雙頰也漸漸染上了淺粉,沈吟片刻後,撫掌朗笑,悠悠的念了句詩:“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哈哈哈好寓意,好寓意啊!”那張錐子臉上洋溢的是真實的驚喜……

福寶的眼圈有些發紅。聽完馮淵這句感概,嘴角不自覺的抽了一下,吸吸鼻涕泡,嘟著小嘴道:“爺,……您可真是夠重口的,這哪是什麽好寓意……”

馮淵擺擺手,又盯著那風景良久,依舊笑意盈盈:“哎,你此言差矣,如此良辰美景,如此嬌色鶯鶯,怎麽不是好寓意嘛。”

話剛落地,果然那邊劉小竈就扛著鋤頭興奮奮的跑過來:“爺……如花答應我求婚啦!”

馮淵挑挑眉,得意的看了福寶一眼,轉頭又上前拍上了劉小竈的肩膀:“小竈啊小竈,你爹給你起的這名字真好,你這輩子都在吃老天給你的小竈。”

劉小竈撓著腦袋嘿嘿的笑:“小臺子昨兒個突然看上了前街的翠蘭了,我接到消息瞬間就跑到如花家,這麽趁熱一打鐵,生米一煮飯,這事兒就這麽水到渠成了!”

馮淵笑:“嘿,你個小流氓,”說罷,頓了好一會兒,似觸動傷心事了般,神情有些落寞。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靜默許久才又接著道:“這大好的喜事兒,可惜我們沒機會參加了。劉半仙說過今年初夏會有場大雨,連連綿綿的得下一個月。到京城至少需要兩個月,現今還沒下雨,我們也得趁著這個機會去京城了。”

話完,又親切的拍了拍劉小竈的肩膀,神色幽然:“小竈啊,你以後可要好好待人家,做啥事兒都別太摳了,女人啊,就得哄著,你不哄她們就跟你拗。”

“還有,這往後啊,這馮府就得靠你們打理了,我和喜寶福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嬸子們倒沒什麽不放心的,她們有兒有女的,李叔年齡也大了,你認了人家當爹就得好好的,認認真真的把他老人家當親爹養。”

“對,還有田裏的那些個佃戶你也好好地上點心,喜寶跟著我去了,算賬啊對賬啊什麽的,雖然知道咱們家都是厚道人,不會偷著使鬼,但也要防著被人騙不是?有時間多跟王管事走動走動,他人雖然有點扒皮,但是心對咱們可不是黑的。”

雖是笑著語,但裏頭卻似含著無盡的淒楚,一點都不像平時的爺……

這一番話完,劉小竈聽得眼圈有點泛酸,垂首抹了兩下,擡頭問馮淵:“爺,你們要去多久?”

馮淵輕笑一聲:“應該不久吧,找到了就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還是請各位小天使們多多支持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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