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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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恩……下章京城篇,應該會雙更,(因為第是長篇文案,因為出場人物實在是太多了擱在文的介紹裏敘述不完,所以才會放到正文裏,而下一章才是正式劇情)因為京城篇本來就是主線,然而喪病的作者君把金陵篇擼到了13w+當然主文案也會加上一點新的內容。(感覺這張好矯情嗷……是作者君的錯覺嗎……)文的數據感覺已經掛了唉……作者君心好累……作者君其實劇情方面比較薄弱的,恩……因為之前的精力大部分放在肉上……所以……恩……再加上作者君比較擅長這種矯情的描寫qaq所以劇情會有點拖沓qaq……還是請各位小天使們多多支持嗷qaq……

遠處,翠綠染上柳梢頭,淺青色的棉絮,被微風浮著悠悠的劃落枝頭,圓滾滾的一團,離開了出生的大樹,砸在了陌生的土地上。

蒼藍天空,幾絲白雲淺淺的游過,幾只小燕撲棱著展開翅膀高飛。

背道而馳,勞燕分飛。

馮淵這麽一字一句的叮囑著,特別有點像交代後事的樣子。

劉小竈被他說得眼圈泛紅,淚珠子幾次掙紮著想脫壩而出,但是覺得自家爺一出門他就哭,有點兆頭不好,所以楞是又給憋回去了:“爺……您就放心吧,我保管……好好照顧著。”

身後一行人也憋的跟劉小竈一樣,眼圈通紅通紅的,但依舊是忍著沒讓淚珠砸下來。

馮淵不讓他們遠送,畢竟自己都是已經辦過喪禮的人了,這麽拖家帶口的一送,還不得招呼著金陵滿大街的人都過來好奇的揭揭車簾。

於是幹脆就直接制止了這十八裏相送。別到時候被人發現了,說不準直接就往他腦門子貼一紙符,五花大綁,扔在佛堂道觀裏,架上柴火就把他放中間,噗嗤嗤的把他燒個外焦裏嫩!

想到這裏,馮淵覺得背後寒風陣陣,身體似有感應似的抽搐兩下……

一番後事囑托完了。

喜寶福寶馮淵三個人又和馮府的上上下下的人扯著小手依依不舍了好幾回,才轉身上了一架鏤花流蘇小錦車,撩起車簾子又戀戀不舍的回望著,直到馮府的家人縮變成一個個小黑點。

手才漸漸收回。

喜寶也跟著來了,自然經濟大權全在他手裏握著,馮府那些家產除了留了五萬兩的日常花銷,剩下的全在喜寶這裏擱著。馮府有地,所以留的錢也不用很多,再加上這五萬兩銀錢足夠他們這群人花上十多年的了。

走到金陵大城門口,福寶正好要買些東西做口糧,於是馬車在這裏稍稍停頓了下。

馮淵撩起車簾子的一個小角偷偷的朝外觀望著,細細的,把這金陵大街的車水馬龍似的日常一點一點描繪於心,熟記於胸。

不知過多久才能回來唉,馮淵深嘆一聲……

心裏不知怎的,倏地卻生出一種不想被命宿緣分束縛的感情來……

他搖搖腦袋,趕緊把這念頭給晃出去。

——人生啊,都是有軌跡的,你就得跟個小棋子似的,一步一步按部就班按著人家的要求來。若是偏離軌跡,那便是真的要被除名了。——不允許有任何意外,這便是規則。

馮淵有些哀默,但……這畢竟是土生土長的家鄉,心裏的那份舍不得,是真的。

很快的,福寶便抱著滿滿一懷的吃食朝車子跑過來。

飄飛的衣袂卷花了身後的金陵故鄉,揉碎了這金陵小城融和的日常。

一個簡陋的小木桌子躍然跳入眼簾。

攤子前的人盈盈的笑著,旁邊同樣清淡如菊的俊秀公子倚在他身旁為他細細的研磨。

很溫馨,很和美的一幕。

馮淵覺得眼眶有點濕,還好,他總算找到幸福了。

——人啊,一到了別離時候,見什麽都觸景生情,望什麽都勾搭出一灘眼淚。雖然馮淵跟他斷的絕情絕意,但是現在這個環境下他是真被感染了,心裏覺得自己特別心酸。

一股腦兒劉半仙對他的好又湧了上來,如今看著他這般幸福美滿,馮淵也稍稍心安,總算老天待他不薄,讓他得了許公子這麽會疼人的人。

骨子裏的他也憧憬這細水長流的似的感情,可他命中就註定了要轟轟烈烈愛一場。

他吃了他的身子,連點渣都不剩,他打了他一頓,滿街血肉橫飛。

有時候,真的是命運兩個字作祟。他欠了他的,理應要還。

可偏偏的——

本來他就該這麽了此一生,跟著舊友搖搖擺擺蕩下黃泉,偏偏又遇見了那個道士,那道士心存愧疚,拿出了他的內丹救了他一命,續了他們的姻緣。雖然自己不是很懂那些鬼仙說的話,但是有一點他懂了,他們說他日後必有一番大造化。

攤子前的劉半仙也似感應到什麽一樣,行筆疾書的手停了下來,埋在宣紙裏臉擡了起來,朝著這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馬車望了一眼。

馮淵的手抖了一下,藏在車簾子後面的狐貍眼透過這個小角對上了那雙柔情滿滿的眸子。

只一眼,他驚得趕忙放下車簾子。但是片刻之後,依舊是不舍的撚了起來。

攤子後面那張盈盈笑臉,撞入了他的視線。

雖然看不真切,但是那股暖意好像又從心底深處爬了上來。並不是喜歡,而是依戀。對整個金陵的依戀。

劉半仙攜著許公子的手緩緩地,朝著這輛並不起眼的小馬車靠近。

福寶抱著一大堆東西氣喘籲籲的靠近,駕車的喜寶忙上前去接過手。

劉半仙停在車窗邊,握著許公子的手又緊了緊,對視一笑,他仍是柔柔的開口,聲音依舊是輕的風都能拂開,對著藏在車簾子後面之人說:“淵兒就此別過,珍重,……後會有期了。”

——是訣別,是對他的訣別,是對他這個喪事辦的就跟金陵爆竹似的總受君的訣別。

馮淵真的開始覺得這劉半仙不簡單了。

劉半仙攜著那公子側身站在車子的一旁。

福寶蹦著小步正要跳上車,扭頭正好瞧見劉半仙:“劉……”半仙兩個字剛要脫出口,福寶還是給咽下去了,因為他覺得當著人家的面這麽叫人家確實有點很不禮貌!

“劉公子,你……幹嘛呢?”踩著小馬車的腳又收了回來,福寶歪著腦袋朝著他們問了一句。

劉半仙盈盈笑著:“不幹什麽。”又問:“你們可是去京城?”

福寶點頭:“是了,東西都買好了。”

又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也沒有再過多問馬車裏的是誰,就這樣道了別,福寶才重新坐回到馬車裏。

喜寶揚起鞭子,馬車悠悠的駛起,初春幹燥的泥土被車軲轆帶著揚得老高。

劉半仙依然扯著許公子的手站在路旁,目不轉睛的送著這並不華美的小車的離開。

終究是離開了。

行駛了好一會兒,馮淵終是有點懷念的悄悄揭開車簾一角,望著那背後已經變成小黑螞蟻的劉半仙和許公子。

這人生啊,真是如戲啊。

馮淵揩著小眼淚,適時地傷感一回。

馬車軲轆如同最原始的樂器一般,在通往京城的路上呦呦的低鳴轉響著。

路程一個月,眨眼間三十多個日日夜夜就這麽過去了。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飛塵倏地揚起又忽的飄落,車子在並不寬闊小路上急速的行駛著。

絲簾半卷清風顧,而家鄉的風光漸漸隱沒在馬車之外。

生於世間二十載,而故事也恰恰是在這通往異鄉的路途中緩緩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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