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撇下香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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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悠悠的從東邊爬起又往西邊落下,門口的橫幅影子都歪的老長,還沒見著人!

馮淵這次是真惱了,第一次遇見放鴿子的,第一次遇見敢放他鴿子這麽久的!

他要是不來,那自己的那二百兩銀子不就打了水漂了嗎!

馮淵有些急,心裏就跟吃了剛從火裏掏出來的栗子似的,抓心的鬧騰。實在呆不住了,又走到酒樓外面等著。

福寶跟著出來,問道:“爺,咱們是不是被人給耍了?”

“他可是給了咱們字據的,能跑到哪兒。”這話說的很沒底,這麽久都沒來,一定是被人給當猴耍了!

從來只有他耍人家,可沒有人家耍他這個道理。馮淵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都快擺在眼前了!

坑蒙拐騙純情優質男專業戶,這次居然讓個老男人給騙了!這就比如賣瓷器的老板不懂行一樣,擺明了是個笑話,擺明了是個天大的笑話!

馮淵苦著一張小臉估摸著,這次八成又得當全金陵半年茶餘飯後的笑料了。

在酒樓門口踱來踱去的好久,剛準備領著福寶去伍花肉那裏坐坐,順便報個案,正好那老男人領著姑娘急匆匆的跑來了。

“爺,哎,那位爺,您留步,我來了,來了。”老男人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身後的姑娘也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站定,躬身,諂笑,賠禮,動作一氣呵成,宛如行雲流水。

“嘿嘿,爺,我住的破廟離這兒有點遠,所以來晚了。”老男人笑的熱情如火,身上的汗也幫著襯托他那如火的褶子臉,就像雨後朝露的紅菊花。

馮淵心裏本來就燒著一團小火苗,看著他這麽商業化的笑著,騰的一下,那團小火苗瞬間就炸了。

橫著眉,問:“怎麽,二百兩白花花的銀子,你全都磨成齏粉吃了麽?”

老男人搓著手笑:“嘿嘿,哪能啊,是我不舍得花。家裏的那破房子漏雨了,外頭刮大雨,裏面下小雨,外頭刮大風裏面刮小風,我自然要攢錢修理房子,再加上我們家那邊收成也不好,我老婆也有了孩子了,過完年還要多一雙筷子多一張嘴來吃飯,這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需要錢。我又哪裏舍得花。”

老男人說的真誠,表情也夠真誠,字字懇切,句句動心,一瞧就是在人販子堆裏打滾多年的老手,扯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馮淵聽完,很不屑的斜著嘴巴笑了笑。

從懷裏掏出牡丹扇子徐徐的搖了幾把,借著落日的小餘暉把那幾行小楷扇的晃花人眼。

馮淵在用行動告訴老男人,他就要開始裝逼了。

伸出纖纖玉指把落在臉頰旁的幾縷發絲別在耳後,眨巴兩下狐貍眼,笑意盈盈的瞅著老男人。

“我方才在那館子裏吃了兩頓飯,一頓是早上的,一頓是中午,一共花了五十兩。你別看我平時這麽光鮮亮麗的,其實平時不知道怎麽拮據著呢,別的不說,就說我這扇子,上好的紫檀木做的扇骨,扇面是當今最紅的畫師林秋韻繪的牡丹,最火的墨客提的瘦金體。

我當時光是扇面的這張宣紙就花了整整二十兩,更別說添上這麽些人的功夫了,自然,這和田玉的扇墜就更不用提了。

你再瞧瞧我這衣服,都是金線滾的邊,銀線穿的衣,這可都是上上好的料子。我這個人花起來也沒個節制,一直都是這麽大手大腳的過著。所以這哪裏不用著錢。再加上我又是個只會吃不會掙的主兒,就會打腫臉來充胖子,你說說像我這麽花,能沒有入不敷出那一天麽?”

搖了搖牡丹扇子,橫在胸前,斜著眼又瞄了那老男人一眼,見他有些魂不守舍的,也沒心思聽。

馮淵也懶得跟他絮叨了,直接問:“你就說我這五十兩的飯錢怎麽辦吧。”

老男人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變得特別好說話。一改往先愛財如命的架勢,自然也沒跟馮淵理論在這個巴掌大的小酒樓吃啥東西能吃五十兩。反而笑嘿嘿的跟馮淵說:“那五十涼兩就權當我來晚了賠罪吧。”

馮淵醞釀了滿滿一肚子話,突然聽到老男人這麽說,不禁膛目結舌:做這行,什麽時候這麽好商量事兒了?!——難道是行情有變?!

前幾日有個街坊也是買了個小丫頭當媳婦,可是價錢沒談妥,楞是買主和賣主打到了公堂上。後來伍花肉查出是拐來的丫頭,二話不說直接把這兩個人抄進了牢裏去思考人生了,又派人把丫頭送回了家。

伍花肉在這點上,是個很仗義的人。但就是平時有點很癡漢。

老男人見馮淵發楞,連忙追著問:“您銀子帶來了嗎?”

馮淵點頭:“帶來了。”

老男人又說:“那咱們就直接交手吧,天也快黑了,我也該回家準備準備了。”神色有些慌張,明顯一副心裏有鬼的模樣。

馮淵狐疑的瞧著他,那老男人還是一個勁的直催他給錢換人。

“不是你家姑娘嗎?”馮淵問。

“是啊,公子您快點吧,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等著我呢。”

福寶小心翼翼的拉著馮淵的袖子低聲道:“爺,要不咱們去伍花肉那裏吧,我看這老頭兒八成有事兒。”

馮淵點點頭,表示讚同。

那老男人見他們像是發覺了什麽似的,咕嘰咕嘰在那裏嘟囔了半天。催了他們也不急著給錢,瞬間就有些急了。擡著腦袋瞅了一下天,晚霞已經慢慢的染上顏色,黑漆漆的往這裏壓過來。

二話沒說,擡起腳立馬撒丫子就跑了。

馮淵和福寶正在那裏說悄悄話,一扭頭,人居然不見了!

傻在原地納悶半晌,馮淵先笑著說:“得,二百兩就撿了個媳婦,值了。”

福寶緊鎖著眉一副不放心的模樣,拉著馮淵的衣擺道:“我看這事情不對勁,爺,您去伍花肉那裏瞧瞧吧。”

馮淵一扇子拍在福寶腦門子上:“就你小子想得多,二百兩撿了個媳婦都不要!有時間想這個,還不如去幫爺瞧瞧館子,爺我正打算著要重操舊業呢。”

福寶一聽要開館子,立馬就來了精神,小臉笑的像朵花似的:“好嘞爺!我馬上幫您去打聽。我保準能連他們賬本都摸的清清楚楚,您就瞧好著吧!”答應完了,轉身,立馬就飛似的就跑沒影了。

這小子,掉錢眼裏了,馮淵很鄙夷的往福寶消失的方向瞅了一眼,餘下的銅臭味老遠還是能飄進馮淵鼻子裏。

王管事算盤打的啪啦啪啦響,要是遇到對頭,保準能算計到人家破人亡;劉小竈是摳,心眼比針鼻兒都小,一根線分成八瓣都穿不進去;而福寶,這小子在人家家裏混吃混喝,末了還拿人家兩個肉包子,那家人還滿口說他的好話。

馮淵甩著扇子,對著秋色正濃的落日小餘暉感嘆,為啥自己身邊的人都這麽有個性。

作者有話要說: 恩……下章作者君的攻就會出場,薛蟠正式上場,還是請各位小天使多多支持,收藏和點擊留言啥的嗷(收藏39心好累,點擊和留言也……)作者君好沒動力其實qaq……)這裏還是求大家多多支持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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