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買賣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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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府。

馮淵逃似的回了家。

福寶正拿著剛采下來的桂花準備去洗洗曬曬,等過些日子好做桂花糕。

馮淵這麽一陣風似的,嗚嗷嗚嗷的這麽猛沖進來。正巧與福寶結結實實的撞了個滿懷。手裏的桂花紛紛灑灑的揚了滿天,撒了一地。

“哎喲——!誰啊?!”是福寶喊了一聲,揉著屁股很氣憤的喊了一聲。

馮淵爬起來,側過身子坐在那堆落了一地桂花的黃泥地上。

咬著嘴唇,靜靜的思考著,表情很頹然,就像隔壁如花家被搶了骨頭的二黃,那副狠狠被大黃傷害過的表情!

福寶一咕嚕翻身起來,先是可憐了那一地的落花,又可憐了自己拿著梯子費了半天的勁。轉眼再又細瞧瞧,才發現自家主子傻了的似得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的。

“爺,你怎麽了?”福寶蹦過去,拿那雙小白爪子在馮淵眼前晃了兩晃。

馮淵聽完劉半仙的話,只覺得心裏先是被什麽狠狠的刺了,猛地鉆心的疼了一下,但是就算他再怎麽疼也不會流血。

所以他恍惚了,他在認真而肅穆的思考人生。

對別的事,馮淵是嘴硬心軟,唯獨對情這個事,卻是嘴軟心硬。

馮淵在情上面,既是個薄情的人,又是個專情的人。那張似抹了蜜巧嘴,能騙的全金陵的男人都逃不過。但是一旦膩了,二話不說立馬就分。

好的時候,他能把整個心都套給你,但是一旦他膩了,也不會再顧什麽以往的情分,馮淵說,這樣對兩個人都好。這這句話,是情聖大師馮淵經常對那些苦追不放的相好們常說的一句話。

是,對兩個人都好。既然不喜歡了,還勉強湊在一起做什麽。這樣做,只會更傷害彼此而已。

但這次見了劉半仙,他好像有些後悔了。眼波深處,那雙盛著滿滿溫情的眸子看得他蕩漾了。

就好像。

就好像往沈靜多年你的死水裏扔了一塊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雖然轉瞬即逝,但是在馮淵這個石頭心上卻是如同天雷般,轟的一聲炸響了,不僅炸響了!還崩掉了幾片小碎石渣子!

於是馮淵呆坐在地上,失了神似的喃喃自語,“爺真的是個絕情的人麽?”

福寶還以為他被撞傻了,嚇得趕忙扶起了馮淵,問道,“爺,你沒事吧?!”

馮淵扶著他的手站了起來,瞳孔還是有些渙散,瞪著那雙狐貍眼又問了一遍,“福寶你說,爺我是個絕情的人麽?”

福寶也同樣瞪著一雙大而圓的杏眼,眨巴眨巴著看了馮淵半晌。

知道自己的爺一定是在哪裏聽見什麽的人混話了,立馬忠心護主的拍著胸脯說,“這話誰說的,爺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爺!要是沒有您,小的我早就餓死在路邊了,沒有爺就沒有我,沒有我就沒有爺。呸……!我這說的什麽話兒!這麽跟您說吧,我這條命就是爺您給的。您養我這麽多年,我也沒什麽大本事,中不了狀元,掙不了大錢。天天只會混在您家裏吃喝,您都不打我罵我。要是您不嫌棄,我都想叫您聲爹了!您就直說,是誰跟您說這混話了!瞧瞧我明天不拎著大棍,追著他滿街的打!”

被他這席話給逗樂了,馮淵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使勁擰了擰福寶的小臉,“就數你會說。”

本來還想適時地傷感幾把,抹出幾滴小眼淚,和著這初秋的繾綣吟幾首酸詩。

福寶這麽一席話,楞是讓他把那股又酸勁給憋了回去。已經發紅的眼圈登時又恢覆如初了。

逗比這種屬性是會傳染,有個逗比的小廝,就連傷感一回都不行,馮淵望天感嘆。

福寶笑的狗腿兮兮:“那當然,爺,我就是您的狗腿!”

說完,又覺得好像不對,“呸呸”兩聲,彎著那雙大杏眼殷勤的笑著:“我就是爺您養的一條哈巴狗,您讓我往東我不往西,您叫我往北我不朝南。”

“行了,”馮淵笑著擺手:“你去給爺準備些吃的吧,爺都走了這大半天了,至今還水米未進,這時候都快餓扁了,你快去拿些來。”

福寶瞧見自家爺又恢覆以往的神態,興高采烈的應了一聲,連忙放下手裏的活兒,朝著廚房飛去。

六天後,正是接人的日子。

馮淵與那老男人就會的這天。

秋高氣爽,雲淡風輕,是個清爽的好日子。

天還沒亮呢,那渾身灑了墨似的烏鴉在馮淵家裏的桂花樹上朝著他的屋子使勁哀嚎,嚎著嚎著就把他給嚎醒了。

馮淵暈的兩眼發黑,踩著軟腳扒在窗戶上朝那飛了一個硯臺,總算消停了。

剛把自己摔床上,右眼皮又使勁的跳了兩跳。

一大早就被聒噪的心煩意亂,翻來覆去的好長一段時間,腦子裏就跟攪了一盆漿糊似的,怎麽也睡不著。

睨了窗外,外頭已經泛起青白色的光了。馮淵只能扒拉著床沿又爬起來,飄飄忽忽的坐鏡臺前。

瞥了一眼梨花木鑲嵌的鏡子,立馬就把自己給心疼醒了!

都過了十幾天了,臉上這些淤腫居然還沒消退退下去!雖然馮淵那小肌膚是一彈即破,但就算被打的腫的有饅頭高了,這麽多天也該消了吧。那夜叉,毒掌八成在屎盆子裏開過光吧!毒氣這麽重。

馮淵坐在鏡子前哀怨連天,手在臉上來來回回的摩挲了好久,心裏刀戳似的疼,這不會一輩子都這樣吧?!

要是一輩子都這樣!那還不如讓他一頭撞死算了!這種日子有啥盼頭!滿金陵的男人有一個算一個,見著自己這副模樣,準得給嚇跑了!

又嘆了口氣,劉半仙那裏是沒指望了,自己去這不是揭人舊情傷麽,更何況人家都要成婚了。劉半仙的老爹那裏估摸也不成,他好端端一個直男兒子,楞是被自己給掰彎了,老劉家的香火就讓自己這麽給掐斷了。那老頭兒要是遇見他,還不得提著棍子打的自己滿金陵跑。

一想到這裏,馮淵後背不禁被寒氣吹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又戳著腦袋想了想。

算了,還是讓福寶替自己去會會這退居二線的劉大仙吧,替找他討一張紙符去去這邪氣。

在鏡子前幽怨半天,馮淵才起身開始打理。

這幾天因為劉小竈要娶媳婦,忙得熱火朝天的。馮淵也正好把劉半仙的叮囑勸慰扔在了腦袋後頭,樂呵呵的領著福寶來提人。

眼見著日頭越爬越高,晨霧越散越薄,最後都沒影兒了。

那老男人還沒來。

居然還沒來!這是第一個敢放他馮淵鴿子的,所以他有些惱火。

耐著性子又要了些酒菜,吃完了又坐著等。

坐到腰都酸了,屁股都快麻了,馮淵終於等不住,領著福寶到外面舒舒筋骨,放松放松。

一瞥眼,正好又瞧見老張的兒子毛蛋騎在墻頭,一臉張揚跋扈的對底下的他老子喊:“爹,馮府那個被人壓少爺都能娶媳婦了,你難道還不信兒子我嗎?”

說完,正好看見馮淵朝這裏觀望,二話不說,立馬又甩了一個非常鄙夷的眼風過來。

揚著脖子,像極了一個早起打鳴的花公雞。那小眼神,就像看一個垃圾!看見一個小強!看見一坨糞!

馮淵還沒什麽大動作,福寶就撈起地上的一塊板磚正朝著毛蛋的後腦勺躍躍欲試。

“得了,福寶,咱們進去等吧。”馮淵搖搖手,攔住他。

“可是,爺……這個小毛娃娃都敢戳您脊梁骨了,這要是不好好□□一番,以後還了得了?!”

“我看那小子身量欣長,以後準是個好攻,這麽個壯苗子,你要是一板磚拍壞了怎麽辦。”馮淵挑眉,說的嚴肅。

“……”福寶一時間堵到語塞,生平第一次覺得沒啥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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