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悍婦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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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淵裹著被子,被夏蟬兒的雄風嚇傻在當地。雖然平時他人很機靈,但是第一次見到夜叉當眾訓親夫,訓完親夫又要訓他,震驚的那張櫻桃嘴裏都能塞下兩雞蛋。

腿嚇得早就都軟了。

聽著那何大膽聲嘶力竭似的哀嚎,隔了三條巷子都能準確的傳到金陵大街。馮淵登時就嚇軟在當地,哪裏還記得趁著夏蟬兒打何大膽的功夫趕緊逃出去。

何大膽依然在床上被打的嗷嗷直叫。

夏蟬兒還覺得不解氣,打的不爽。從何大膽身上翻身下來,單手抄起桌子旁邊的黃花梨的圓凳。

邊打邊罵,邊罵邊打。

“我把你這個沒良心的,老娘回家幾天,就給我在外拈花惹草的偷人,都敢踩在老娘頭上拉.屎了,老娘待你一心一意,你背地裏隔三差五給我生出些花招子來,作死呢這不是?!老娘不打你,你還當真以為自己是藏得真!老娘不打你,你就渾身癢癢不是?!老娘今天就好好的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知道老娘的厲害!”

馮淵發誓從小到大,從來沒見過這麽驚悚的一幕。這種凳子很沈,沈到連他都要兩只手來搬。而夏蟬兒不僅單手拎了起來,而且還拎著跑!不僅拎著跑了,而且單手還舉過頭頂!

馮淵腦海裏突然想起街門口,光著膀子,長著一身肌肉的吆喝賣藝的了。胸口碎大石,菊.花開瓶蓋。哦不,是金槍戰肉身。但是夏蟬兒舞的比他們都好看,正所謂美人擎珍物,不僅好看,而且養眼!

比那些飄著石頭渣子的男人美上幾十倍,幾百倍,幾千倍都不止。

馮淵不由得想撫掌大笑三聲,氣沈丹田大聲道一句“好!”

但是接下來的場景又把馮淵喚回了現實。

夏蟬兒舉著圓凳“梆”的一聲砸塌了床板,床板哀嚎了一聲,宣告了壽終正寢。

何大膽也嚇軟了腳,踩著塌了的床板縮在最裏面。

都快縮成一個球了。

夏蟬兒一手拎著圓凳,一只手又把比他高一頭的何大膽給拎了出來,扔在了地上,正好扔在了馮淵的旁邊。

馮淵嚇得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嚇到炸了毛!

夏蟬兒舉著圓凳。

宛如街頭巷尾賣的閑情讀物裏面的女俠一般,蜻蜓點水,從塌了的床板上飄下來,接著又要開打。

何大膽被摔得七暈八素,搖了搖腦袋,才反應過來。睜眼就瞧見裹著被子,同樣嚇得呆在當地,當軟腳蝦的馮淵。

何大膽推了馮淵一把。

扯著嗓子,很有義氣的喊了聲,“快走!”然後又投入了戰場中,被夏蟬兒打的滿地打滾。

馮淵這才回過神來。

踩著嚇軟了的腳,以風卷殘雲的速度歪歪斜斜的套上了衣服,一步一晃的出了門。

到門口,望著何大膽快要就義了的的悲壯模樣,甩著袖子擦掉了嘴角下的兩條小血蛇,又灑了幾滴嬌人淚,才一陣風似的跑出了客棧。

回到家,喜寶正在院子裏收拾落葉。

喜寶身上穿著一件青色長衫,手裏拿著一把笤帚,站在綠樹蔭下。

細小的微塵在空中盤旋起舞。

晌午的陽光透過樹上的縫隙,灑了一地的斑。極緩極慢,金黃色的光斑又慢慢掠過喜寶那身薄薄的青色長衫。

手裏的動作也跟著疏遲舒緩,像極了書中那些清客相公,文人秀才,揮舞著一只巨大的摣筆在寬闊的地面上徐徐抖落著。

溫暖而安靜。

正如喜寶給人的感覺一樣,暖暖的很貼心!

馮淵不覺得看呆了。

喜寶雖然話少面癱,但是骨子裏真的很溫柔,溫柔到隔壁如花家的二黃掉了撮毛,他都要捧著傷心半天,感嘆時光蹉跎,光陰錯落。

此刻,這個骨子溫柔的面癱少年,宛如站在一幅水墨畫裏,暈開了處處寫意風流,染出了層層秋意正濃。

靜謐,溫和,秀美。

馮淵腦袋裏只閃現出了這麽三個詞。

很美!很帥!很好看!當然是這三個詞。

喜寶掃著掃著院子,突然感覺到後背後腦勺涼颼颼的,刀子似的直直戳在後背上,陰嗖嗖的的打了個寒戰。

扭過頭去。

瞅見自家主子,雙手捂著臉,傻站在當地,楞楞的瞧著他。

“怎麽了?”喜寶問。

“嗚,喜寶寶,我被人欺負了!”馮淵邁進門檻,就朝裏沖了進來,玉足朝上一蹦,纏在了喜寶腰上,雙手也勾在喜寶脖子上。

把腦袋深深埋在喜寶的頸間處。

馮淵別的不擅長,唯有項技能練得是爐火純青。

雛鳳清於老鳳聲,頭牌萬春都沒他纏得結實,纏的到位。

喜寶皺著眉,扯著馮淵的脖子把他埋在自己頸間的腦袋給拔了出來。

馮淵淚盈盈著一雙秋水委屈的瞧著他,除了他那張鼓得就跟塞了兩個小籠包似的雙頰,那雙狐貍眼真真是我見猶憐。

但是喜寶卻沒感覺,這個木頭樁子只對福寶才會有憐香惜玉的情懷。

喜寶接著又把馮淵整個人都從懷裏拔了出來。

馮淵捂著雙頰,汪著一圈淚,瞅著喜寶,“我被夜叉打了。”

“夏蟬兒?”喜寶問。

馮淵點點頭。

喜寶看著他腫的老高的腮幫子,嘆了口氣,也沒再問,領著他回了房,親自替他上了藥。

動作溫柔細膩,冰涼涼的感覺在臉上蔓延。

馮淵舒服的閉著眼睛享受這一切,心裏著實有些嫉妒福寶那小子。

長得又帥,身材又好,彼此又知道底細,福寶那小子著實艷福,不……是福分不淺啊。

正在兀自傷感哀嘆呢。

“喜寶……!”屋子外的福寶扯子嗓子嚎了一句,“酒館的王管事派人送帳來了。”

馮淵清楚的感覺福寶的手抖了一下,痛的他“嘶——”的一聲。

福寶聽見他痛的咂嘴,手裏的動作又放緩了下來,替馮淵繼續上藥。

馮淵只當他是聽見福寶這一嗓子嚇得手抖,也沒在意。擡起眼皮,朝上一瞧,本來眼裏還是陽春三月,翠上柳梢頭,轉眼間,就變成了冰封護城河,大雪滿天飛,凍得人骨頭生疼的溫度。

馮淵嚇了一跳,抖了一下,疼的又“嘶……”的哼了一聲。

“又怎麽了?”喜寶問。

“被臘月的大雪迷了眼睛。”馮淵嘿嘿一笑,用他那腫的跟含了包子似的小臉,朝著喜寶諂媚一笑。

喜寶眼裏的大雪化了一點,勾了勾嘴角,勉強的笑了笑。

等到福寶領著王管事派來的小廝踏進門檻,馮淵清楚的感覺到連房間的溫度都快趕上三九寒天,凍得直打顫!

“喜相公,這是王管事讓我交給你的,說是上個月沒核對上的賬。”小廝雙手遞了上去。

喜寶接過,點點頭。小廝才轉身出去。

喜寶端著那本厚厚的賬簿一頁一頁的開始翻,翻一頁臉黑一層,翻兩頁黑兩層,直到翻完了,臉黑的都快和包大人有一拼了。

馮淵顫著牙,問,“怎麽了?賬不對麽?”

又掃了幾眼,喜寶才黑著臉把賬本合上了,“沒事,出了一點小岔子。”

喜寶雖然在馮府是個下人,但是他那管事算賬的本領可是這馮府裏混了四十多年的李叔都佩服的五體投地,更別說別人了。

就算攪的跟面糊似的賬,到喜寶這裏也能清晰的捋出面條來。

喜寶算出岔子的賬,這壓根不可能存在的啊!

馮淵擰著眉頭,小腦袋瓜子飛速的運轉,但瞧著喜寶那張陰雲密布的臉,也不敢再多問。

一會兒的功夫,只見喜寶揣著賬本又匆匆的出去了。

馮淵才湊近福寶的耳根子,問道,“喜寶這是怎麽了?”

福寶小聲說,“爺,您不知道,那王管事的賬,少的一天比一天厲害。大大大前個月少了幾個銅板這也就算了,這麽大生意短了幾個銅板不算是事兒。大大前月又少了幾吊錢,喜寶也沒吱聲,但是著手開始查了。這碼事還沒過去,大前月誰知道怎麽又短了幾兩銀子,喜寶便找王管事商量,王管事只說不知道。賬還沒核對完呢,前月賬上又丟了幾十兩,上個月就少的更不像樣了,居然短了幾百兩的空缺。在這麽下去,咱們家的酒館還不得讓王管事都坑了去。”

福寶附在馮淵耳根子旁說完,又問道,“爺,你這臉……?”

馮淵深深的嘆了口氣,“還能怎麽弄的,被那夜叉打的唄……”說完,垂喪著臉,揉著腫的跟饅頭似的腮幫子,一臉憋屈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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