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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娘罵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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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最喜風流,但是馮淵是個有節操的人,在這種事情上可是很有原則的。

不喜歡的就算把金山銀山,把國庫裏的錢都搬到他家裏來,他依然不會正眼瞧上一眼。但要是他看上了,就算往外倒貼錢,也要跟人家好。

早些年就是。

一個是砍柴的樵夫,另一個是憑借一張俊臉在街邊口信口開河吹牛不不用打草稿,閉著眼睛都能扯出謊的劉半仙,馮淵一人貼出一千兩,兩個人總共加起來好了還不過一個月。

李叔見著白花花的銀子被自家小少爺直往外搬,氣的跺腳,“小少爺,你以為咱們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馮淵扭扭身子,轉了過來,笑瞇瞇的彎著狐貍,也不說話,依舊往外搬著銀子。

李叔也只能急的幹跺腳了。

馮淵瞧著鄭天剛傻楞在那兒了,自己一句話就把人定住不動了。

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古有諸葛亮連孫權抗曹操舌戰群儒,今有他馮淵媚言一語定潑皮。

搖了兩下牡丹扇,薄唇粉面,柳眉上挑。

一邊又扭過頭,媚笑著,遮住半面笑靨如花,用那雙細長的狐貍眼眨巴眨巴的望著福寶。

意思是:福寶!你看爺,一句話就放倒了一個人!”

福寶會意,也諂笑的伸出大拇指,那張清俊的小臉,也眨巴眨巴大大的杏眼望著他。

就像在說,“爺!你真了不起!”

主仆二人在街上互相拋媚眼,旁邊又站了一個傻了似的只知道笑的鄭天剛。

只見這邊人堆裏又沖出一個女子來,一疊聲,喊了句,“鄭天剛!”

馮淵收起扇子。

細細一瞧,不是別人。

正是鄭天剛的嬌娘子,蕭艷娘。

蕭艷娘穿著身大紅的衣裳,“呔”了一聲,風風火火的唱著獅吼功,提著裙子從街口邊沖了過來。

胭脂攤上,正坐著對鏡貼花黃的大娘剛把幾縷情絲撩上了額頭,蕭艷娘一陣風似的刮了過來, “呼”的一聲,剛捋好的情絲又被吹散了。

大娘楞楞的瞅了她半天,也不敢回話。只等她走遠了,才恨恨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拿起鏡子,撚了起來。

這邊蕭艷娘剛沖過來。

踩著那三寸金蓮似的小巧玉足,大步流星的跨了過來。

勢如破竹。

馮淵敢打包票,當年武松打虎都沒這樣的氣魄。

蕭艷娘剛沖過來,便伸出一根玉指,指著鄭天剛便破口大罵起來。

那鄭天剛剛剛還氣勢洶洶的模樣,一見蕭艷娘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蕭艷娘又指著鄭天剛那鋥亮的像是抹了油的的腦門,當街就開始罵了起來,與那張嬌美的長相完全對不上的話從她嘴裏一連串突突的蹦了出來,連手裏的嬌嫩的粉紅色手絹子,也隨著蕭艷娘的節奏一上一下的擺動起來。

“我把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喝了兩口黃湯就真把自己當大爺待了,你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那副德行,還天天往外面掐花踩草的,我平時不管你,你倒真是給個梯子就順著往上爬了,這會子不好好挺屍去,倒跟人家小公子過不去,這麽大個人也不嫌沒臉兒,我都替你臊得慌!”

蕭艷娘說完,還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鄭天剛那麽大個男人嚇得小媳婦似的,低著頭,垂著手恭恭敬敬的立在旁邊。

蕭艷娘又大喝一聲。“跪下!”

那鄭天剛雙腿一軟,“砰咚——”一聲膝蓋著了地。蕭艷娘越罵,他頭低的越低,不消半刻,伸出兩只熊爪子在地上苦著臉扣泥,一副做錯了事的乖兒子模樣。

蕭艷娘又接著罵。

馮淵正了正身子,瞧得有些累了。

便在路旁找了個石墩子坐了下來,悠閑的翹著二郎腿,拿著大紅牡丹的描金扇子“呼啦呼啦”的愜意的扇著小風。

蕭艷娘,滿金陵最風流的一個女子,她要是說自己第二,那沒人敢稱自己第一。

論起風流,連馮淵都甘拜下風。

那蕭艷娘原本不是個水性風流的人。本來也算個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好娘子,但……楞是被這鄭潑皮本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原則,給逼成浪蕩人了。

鄭天剛,還是真對不起他那名字,正天剛,平日裏幹的不是鬥雞走狗就是宿花眠柳。

娶了個好媳婦,也不知疼惜。

再說這蕭艷娘,不僅家境頗豐,曾經還做過皇商,現在家裏的養女又嫁給了朝中的一品大員當娘子,兒子也在朝中襲著一個不小的官位。

當年蕭老爺子娶了十房姨太太都沒得個一兒半女,無法子了,只能從養生堂那裏抱回來一兒一女,當自己的養活著。

誰知養了十年,最小的那房姨太太突然有了身孕,於是蕭老爺子年逾不惑,才得了這麽一個女兒,自然是好吃好喝,百般寵溺供養這個小女兒,當真是萬金養出來的嬌小姐。

本來以為是謀了個門當戶對的好女婿,家境也是富得流油,就把蕭艷娘嫁了過去。

誰知這鄭天剛狗改不了吃.屎,有了嬌娘子還三天兩頭出去偷樂子。

蕭艷娘勸了兩句,就順手抄起手邊東西蓋頭就打,只打的蕭艷娘幾番要尋死,但最後都被人給攔了下來。娘家人勸了鄭天剛幾次也打了他幾次,無奈這鄭天剛潑皮一個,直楞楞的躺在地上,口氣喊著,“來,來,來!打,打,打!別手軟,往死裏打!咱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去,打死我一個,你們全家賠命!”

娘家人沒法了,對於這種潑皮,實在是軟的不行,硬的也來不了。

也只能開導蕭艷娘,叫她放寬心。蕭艷娘被打了幾次,也尋過死幾次,但後來都被人救了回來,也想著命不該絕。

把自己關在房門裏幾天,才悟出個道理來。

一改從前的賢良淑德,倒換上了劉楚玉的幾分風流來。

對這夫君,她早已死了心,閨閣中白白讀了《列女傳》。什麽姜後,無鹽,曹大姑,班婕妤,蔡文姬,謝道韞,什麽王嬙,西子,樊素,小蠻,絳仙等,曾經混熟於心的那些文章,早就撩在腦後了,也學著那些男人天天出去尋樂子。

白天就打扮的妖妖調調,塗脂抹粉的在街上亂逛,專挑長相上佳的男子邀請家裏,夜裏就關起門戶,靡靡之音。

馮淵對這女子倒也不是厭惡,倒覺得欽佩她的勇氣來了。

女子自古便是被三從四德束縛住了手腳,那蕭艷娘居然敢明目張膽做出這種事情來,倒真是勇氣可嘉,著實讓人心生敬仰。

馮淵正在看那蕭艷娘扯著鄭天剛的耳朵亂罵呢,這裏福寶嚇得臉色都變了。

福寶臉色煞白的扯住馮淵的袖子。

馮淵那雙狐貍眼只顧盯著鄭天剛和蕭艷娘呢,哪有功夫理他,也沒轉過頭,口裏只問了句,“幹什麽?”

福寶扯住他袖子,神色有些慌張,附在他耳邊小聲的說,“爺!快走吧!蕭艷娘來了!”

馮淵依舊瞅著樂子瞧,依舊沒轉過頭,口裏答應著,“爺知道,那麽大個人,都快戳眼珠子上了,爺還沒瞧見?”

福寶急的又拉了拉他的袖子,“爺!快走吧!這蕭艷娘可不是吃素的!”

馮淵撇撇嘴,“她本來就不是吃素的,她和爺一樣,喜歡吃肉。”說完又有些不樂意的抽回了福寶攥著著袖子,依舊坐在那裏瞧樂子。

福寶急的直跺腳,又拉了他幾回。

馮淵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轉過頭,一挑眉,細長的狐貍眼高高吊起,問道,“幹什麽呢,你催什麽呢,後面有鬼追著你不成?”

福寶四周看了看,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湊在馮淵耳朵旁小聲的說道,“爺!快走吧。要是再不走,被她瞧見了,小心被蕭艷娘給吃了!”

馮淵撲哧一笑,樂道,“我還能被她吃了麽?”

福寶急的扯著他的袖子往外拽,一邊小聲的說“可不就能嗎!我在外面可常聽見說,,這蕭艷娘專喜清秀的男子呢!爺再不走,小心被她連皮帶骨給折騰盡了。”

馮淵合上扇子,望著福寶急紅了的臉笑道,“這爺知道,這話不管是誰,拿個凳子往街邊的人堆裏一紮,不到半天就能聽見一籮筐,這有什麽奇的。再說了,爺我可是喜歡男人的,她還能硬逼著我不成?從來還沒聽過這道理。再者,方才我好像聽著這蕭艷娘也是為我鳴不平來著,要不……一會兒我去和她道個謝?”

福寶急道,“別去!聽說那蕭艷娘連館子裏的都不放過,金陵裏外的都快被她睡了個遍,聽說有些還是第二天早上給擡回來的呢。而且說,只要是她看上的,想方設法也要弄回來。前些日子不是有個萬春麽,一連歇了半個月,聽說沒歇之前就是和蕭艷娘一起的呢!蕭艷娘出了一千兩銀子請著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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