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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三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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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寶,金陵有哪三絕?”馮淵問。

福寶回說,“一絕,鄭潑皮的娘子蕭艷娘,風流成性。”

說完,回頭又指指蕭艷娘,”爺,大概您也知道了,她是個聞名金陵的人物,差不多的脾氣性格,您街頭巷尾應該也聽得不少了。”

馮淵點頭。

福寶又接著說道,“這世上凡是沒有人和錢過不去的,這蕭艷娘一半是靠錢,另一半是靠情。有些人接近她是圖她的錢,而有些人近她是圖她的情,她的美色。她喜歡的就用錢買,人家喜歡她的,她就來者不拒,所以才這麽聲名遠播。因為最喜一夜露水姻緣,所以背地裏又不知哪家的公子哥兒給她起了個的混號,就叫“露水娘子”。”

馮淵又點點頭,見福寶說完又停了一會兒,忙又催著問,“那第二絕呢?”

福寶望了眼馮淵,嘆了口氣說,“第二絕就是爺你那相好的,何大膽的老婆夏蟬兒。”

馮淵摸摸鼻子,有些詫異。問道,“我怎麽不知道?”

福寶撇了他一眼,又長嘆一聲,“我早說爺你不要和那何大膽來往,你偏不聽我的。那何大膽的老婆不僅厲害,母夜叉三個字架在她腦袋上,都配不上她的那份牙尖嘴利。人家心腸是鐵打的,她就是萬年寒鐵煉出來的,連絲人情都找不見。”

馮淵縮了縮腦袋,“當真有那麽厲害?”

福寶點頭,“當真!那夏蟬兒早年叫夏貂蟬,因為不喜夏字,名字總讓人覺得在貂蟬之下,所以改成了夏蟬兒。而且又略通些武藝,嫁過這邊來,差點就當起霸王來了。要是給他一座山,那就是土匪頭子一個。有一年那何大膽一時氣急沖撞了她兩句,被她提著棍子,追了三裏多地,又賞了何大膽一頓亂棍。那何大膽躺在家裏半年多,都沒下床呢!”

馮淵聽的膽顫心驚,捂著小心肝問道,“那……家裏就沒個人制得住她?”

“哪有啊,那何大軟蛋一個,被打了之後,就差點把夏蟬兒當皇帝老子看了。說東不敢往西走,說北不敢往南瞧。家裏見把何大治成那個樣子,躲都躲不及了,哪裏還有往槍口上硬碰的道理?”

福寶說完,又瞧了瞧自家爺的臉色,只見馮淵剛才還是春風滿面,雙頰酡紅,現在只剩下那薄唇還留著幾分血色外,剩下都白的跟宣紙一樣。

又接著勸道,“爺,我看你還是盡早跟那何軟蛋斷了吧,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不愁這一個,況且還是養在夜叉旁的軟蛋,更摸不得了。”

馮淵嚇得心驚肉跳,捂著小心臟直做西子捧心狀。

又歪頭想了一會兒,忙問,“我也經常在外面混逛,怎麽不知道這些事?”何大只說自己家裏有個厲害婆娘,而且別的也沒說,馮淵也沒細問。再說了,他這幾年也是街頭巷尾酒桌菜桌的混吃胡喝,這種事,應該知道啊。

福寶皺著臉,答道,“爺你當然不知道,這兩年那何大學著聽話了,夜叉婆自然也就沒打他。這次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突然想起找相好的來了,得虧是他家夜叉回娘家探親去了,要是在這裏,還不活活的扒了他的皮!”

福寶說完又瞄了眼馮淵,“爺,我聽說那夜叉再過個半個月也就能回家了,你看你……”後面的話福寶沒說,但看馮淵的表情,心裏已經明朗了。

馮淵嚇得咽了口口水,巴掌大的臉上那雙狐貍眼頓時蔫了下來,又問福寶,“你這些話……當真?”

福寶把頭點的搗蒜似的,“當真!要是錯了一個字兒,您盡管大巴掌的往我臉上招呼著!”見福寶說的信誓旦旦的模樣,馮淵瞬間又蔫了一層。

歪了歪腦袋,霎時間思緒在腦海中入千軍萬馬奔騰而過,片刻過後,只留下一個念頭。

‘不行!要跟何大分!現在分!立刻就分!馬上就分!要不他家惡婆娘回來,還不得連他一起扒了!’

用手甩了甩腦門上沁出的冷汗,馮淵做出了一個決定,轉身就要去何大膽府上說攤牌清楚了。

扭頭,步子剛邁出去。但是一轉念又想,何大膽說自己家正在宴請親朋,至少要熱鬧個七八天。這麽冒冒失失的闖進去,還不被有心人瞧見,在蕭艷娘跟前狠嚼他一通。

本來能息事寧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好了,被他這麽一登門豈不辦壞了?!那夜叉回來聽人一說,也保不定拿著棍子追他一路。但又想想,自己那日被何大抱回客棧的。這金陵的人,不聾不瞎的只怕也是全都知道了。

馮淵腦袋疼,很疼。

弓著一根細白蔥指揉了揉太陽穴。

罷了,罷了,罷了!也別自己難為自己了。都打算撇清關系了,從此井水不犯河水,那夜叉還能拿他怎麽樣。

唉……想到這裏,小心臟不禁又開始疼的泛血,這才十天,新鮮勁還沒過呢,正是柔情蜜意,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時刻,就這麽分了,馮淵光是想著肉就疼,但是想想福寶說的夜叉,單薄的小身板不禁又抖了三抖。

只覺得脊背上一篇冰涼,伸手朝後一摸,哎喲,已經濕透了。

大夏天的,馮淵被身上的冷汗澆了個透心涼心飛揚。

一咬牙,一閉眼,一伸脖子,一點頭。

行了,定了!長痛不如短痛,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就跟何大分了吧。

等到那夜叉回家了,他或許還可以躲過這一劫。他的小身子骨可不如有腹肌的何大一般硬朗,三五棍下去還不得暈的吐血。

打定主意,慢慢的隨著福寶往茶館裏踱去。

馮淵只覺得這條路長長的,比以往任何時候走起來都費勁!

宛如一望無際的長江水,見不到頭望不到尾。

怪不得那些文人總要做出吟出那些酸溜溜讓人倒牙的苦情詩來,現在馮淵的心裏,也很苦,苦的很!

離到茶館還有一段路,馮淵擡頭,讓白嫩的幾乎掐出水來的臉感受一下藍天白雲的寬廣清澈,舒了長長的一口氣,又和福寶有一搭沒一搭亂聊著些別的,來解解驚嚇。

突然想起還有最後一絕,剛才被嚇的幾乎忘了有這麽一出,遂又問道,“福寶,第三絕是什麽?”

福寶抓了抓腦袋,又望了一眼馮淵,有些為難。

馮淵又開始催他。

催了幾次,望著福寶看他的神情,也猜了出來。

試探的問了一句,“這第三絕不會是我吧?”

福寶擡起眼,瞧了他一眼,遂正經的點了點頭,“爺,就是您……”

馮淵聽完,合上牡丹扇子,“啪——”的一聲敲在手心上。

福寶只當他生氣了,連忙安慰道,“爺,您別生氣,他們這群渾人不過是茶餘飯後瞎嚼舌根,有的沒有都胡侃亂侃一通,也不管真假,也不辯是非,紅口白牙想說什麽就是什麽,也不考慮別人。爺,您不用生氣,為這種人生氣犯不著。”

馮淵低了頭想了半刻,才擡起頭問道,“他們說我什麽?”

福寶苦著臉,說道,“倒不是什麽難聽的話,但……爺,我看你也別問了吧。”

馮淵的好奇心剛被激起,怎麽肯輕易就放棄了。忙又催了幾次。

福寶拗不過他,只得說了出來,“爺,倒沒什麽難聽的,不知是誰編了句順口溜。”

馮淵忙道,“快說。”

福寶只能念了出來,“雪作肌膚媚化骨。”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馮淵又催他,“後面的呢?”

福寶望了他一眼,又接著道,“身經百戰,一言便能叫人酥。”

“好個雪作肌膚,嬌媚為骨,爺喜歡!”馮淵點頭,媚笑,撫掌,表示很滿意。

笑完了,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忽的又萎了下來。福寶只當是他是聽見後面兩句不中聽的話,開始傷心了,趕著要安慰他。

馮淵合上扇子,在手心拍了幾下,低著頭又沈思了會兒,又擡起頭問福寶,“福寶,你說爺我為何才第三啊?怎麽說爺也是個男人,我堂堂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居然屈身在兩個女子之下!你說說,爺我哪點比不上她們?!我樣貌,身材,哪點不上她們?!”

馮淵說著,又用手搖開牡丹扇,狠命的搖了兩下。福寶都覺得紙面都快讓自家的爺給搖撕了。不禁有些心疼起來,這扇子可是整整花了二十兩銀子啊!

馮淵氣嘟嘟的搖了會兒,才停了下來。吹了夏末的小涼風,氣也解得差不多了。又搖搖扇子,遮住粉面薄唇,只留下一雙好看狐貍眼,眨巴眨巴的,直朝著福寶拋著眉眼,又問道,“福寶,你說,爺我難道比不上她們麽?”

福寶瞧他終於把扇子收了起來,小舒了一口氣。又見自家的爺問自己,忙把頭點的跟撥浪鼓似的,那雙大大的杏眼也真誠的閃著光望向馮淵。伸出一只大拇指,嘴裏直誇“好看,好看,當然好看!這天下的人,沒一個人能比得上爺的!爺才是真絕色。”

馮淵放下扇子,點了點頭,滿意的笑了笑,又摸了摸福寶的腦袋,喜滋滋的誇道,“好孩子,真懂事,一會兒爺賞你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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