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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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越來越近,蘇言緊緊的握住手裏的軟鋼筋,手心沁出薄薄的一層汗來。圖釘並沒有發揮它們的作用,直到聲音到來拐角處,也沒聽見因為圖釘刺入腳底而發出的尖叫聲。心裏有點緊張,那聲音終於到了拐角出了,似乎踩到了塑料垃圾紙發出清脆的哢嚓一聲。

蘇言就手沖了出去,把手裏的軟鋼筋猛的一甩。

一聲驚天動地狗叫聲響起來。一個腿彎高的土黃狗可憐兮兮的看了蘇言一眼,看見他手裏的軟鋼筋顫了顫,估計是被抽疼了,撒腿就往回跑。

跑的太慌張,忘記了識路,蘇言灑下去的圖釘終於發揮了作用,只聽土黃狗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夾著尾巴一瘸一拐的朝著來路跑了。

蘇言可認識這只老狗,按人類的歲數算,這狗得有一百來歲了。這只老狗是體育場看門的大爺家的。看門大爺他們家就在這條小道的盡頭,怪不得老覺得身後的聲音窸窸窣窣挺輕的,原來是狗爪子踩在東西上發出的聲音。

怪對不起狗的。

蘇言把手裏的軟鋼筋團吧團塞回灰布袋裏,又趁著還有點亮光,把灑下去的圖釘撿了撿,一並又塞回了墻裏。

虛驚一場。但蘇言肯定不是幻覺,有人跟著他到了小道口,然後停下了。

出了小道,蘇言摸摸口袋,沒錢了,身上只剩下了三張紅票子,一把零錢,就坐了地鐵回去。

出了地鐵口,離顧宅還有老遠一段,沒有直達的公交車和地鐵路線。蘇言懶得走,又覺得坐出租挺貴的,就攔了一輛三蹦子,和車主講價還價。

真窮的時候必須跟人死磕啊,講下五毛去,還能買一根小蔥呢。更甭說蘇言這麽能幹,生生砍下五塊。

一輛車從他跟前嗖的開了過去,開的太快,感覺頭發都隨風搖擺了一下。

蘇言剛坐上三蹦子,那輛車又倒回來了,往後倒了數十米。開三蹦子的大爺挺逗:“現在這豪車都時興倒著開了?”

蘇言順便跟他逗一句:“興許是來接我的。”

大爺呵呵一樂,按閘就走:“雖說你去那地是豪宅區,但我這是頭一回看見坐三蹦子去的,小夥子去找什麽親戚吧?”

蘇言想了想:“一群九竿子終於打著的親戚。”原來八竿子差點夠不著。

開三蹦子的大爺挺愛笑,又是一樂,他指著後視鏡說:“瞧內豪車又開過來了。”

蘇言跟著朝後視鏡一看,果然豪車真開過來了,然後蘇言跟開三蹦子的大爺都有點驚,這車主瘋了,楞寬的大馬路竟然直沖沖的朝著三蹦子就撞過來了。

雖然車速不快,但看看這倆車的體型,撞過來就是一人仰馬翻啊。蘇言忙招呼開三蹦子的大爺:“大爺,你快右拐,右邊,撞過來了。”

蘇言的話音一落,三蹦子翻了。車撞過來的力度不大,但是也不算小,整個三蹦子朝右倒了下去,玻璃窗呼啦碎了,幸虧蘇言拿胳膊護住了臉,胳膊上劃了一道手指頭長的口子,要不這口子就得落臉上。

開三蹦子的大爺比蘇言安全,落到地上滾幾下,腿腳利索想坐了起來,趕緊開車門把蘇言放了出門。

那輛車也停了,車主連車門都沒打開,車都沒下,搖開車窗扔出了一打紅票子。

然後開車揚長而去。蘇言拿出手機朝著車尾巴拍了一張。

即便是搖下了半個車窗,露出半張帶著墨鏡的臉,蘇言照舊能認出顧媛來。蘇言的心裏生出一股怒氣,他笑了笑,招呼開三蹦子的大爺:“瞧你沒傷著吧,那就把錢撿了吧。”說完,彎腰給大爺把錢撿了,順便數了數,真少,也就十幾張,打發要飯的呢。

蘇言把錢放大爺手裏:“您拿著,別嫌少。”蘇言真想把兜裏的三百也掏出來放上,這無妄之災都是他一個人引起來的。

大爺死活非要分蘇言一半,蘇言只能把錢往大爺手裏一塞,撒腿跑了。

他徒步走回顧家,進了門,大宅裏挺安靜,一個人影也沒有。蘇言掃視一圈,顧媛的包,墨鏡還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蘇言在沙發靜靜的坐了一會兒。

然後,蘇言上樓,打開顧襲的房間,將帶血的上衣脫了下來,將上衣搭在了椅背上,蘇言動手將椅子移動了一下,擺在了一個一進門就能看見的位置。隨即蘇言進浴室,開始清洗自己的傷口,口子有點深血挺多的,不一會兒,池子裏的血水就滿了,蘇言就讓它這麽留著。

做完這一切,蘇言找女傭要了紗布草草包紮了一下,裝了幾件衣服就出門離去。

他下樓,路過沙發,朝著顧媛的包和墨鏡做了個開槍的姿勢。

蘇言單方面的離家出走顧襲並不知道,他很忙,抽出空和蘇言見一面的代價就是程助理最害怕的加班。

程助理借女同事的鏡子照照臉,好像又腫了。他把手裏的咖啡給老板端過去,發現老板正擡腕看時間,現在已經十點多了。顧襲想了想,給蘇言撥了電話過去,居然沒有撥通。

也許睡了,顧襲放下了電話,抽了根煙,繼續。程助理被顧襲辦公室裏的煙味嗆得咳嗽了幾聲。

然而,卻沒有出聲,他們這陣子有的忙了。老板辦公室的味道只會越來越大。

加了三天兩宿的班,程助理覺得自己臉生生的大了一圈,有點憂郁,他拍拍自己臉蛋,覺得自己面色憔悴,生活將他從帥展昭熬成了包青天。

程助理敲開老板的門,就見老板正安靜的坐著椅子裏,他的手指輕輕的敲了兩下桌子。程助理聽老板問到:“你覺得現在的顧氏怎麽樣?”

問的程助理一楞,立刻機警回答:“發展的很好,現在風頭正旺,以後難說。”

顧襲嗯了一聲,揮手示意程助理出去。程助理走出去,默默把門關上,在心裏又補充一句,顧氏也就如此了。尾大難調。

無需說,老板比他更明白。

顧襲敲桌子的手停住了,他站起來,打開窗戶將辦公室裏煙味散發出去,然後又給蘇言撥了個電話,照舊沒人接。這是第三個電話了,顧襲的臉比包青天的臉更黑。

他打了個內線的電話:“休假一天。”接到這個電話,加了三天兩夜班的人們默默的在心中歡呼了一下。

顧襲驅車回家,剛到家就接到了小李公子的電話:“顧先生好哇,家父對顧小姐很滿意,這幾天就該跟顧先生談談了,而我也該跟顧小姐偶遇幾次了吧?”

顧襲回他:“我的助理會安排,合作愉快。”掛斷電話,顧襲直奔房間,打開房門,就看見椅子上的那件帶血的衣服,蘇言的。

顧襲面無表情的伸手拿起衣服,看了看上面的血跡,已經幹了。顧襲又將衣服放回了椅子上,走進浴室,看見洗手池裏滿滿的一池血水,顧襲帶上塑膠手套,將池子裏血水放下去,血水放完了,洗手池的邊上還留下來一圈紅邊,顧襲拿刷子刷了幹凈。

他洗了個澡,刮了胡子,換了身衣服,走下樓去。現在是早晨六點左右,蘇言並不可能去學校。

顧襲去了蘇言以前住的小區打開門,裏面蘇言的東西已經被搬空了,沒有人,會去哪裏。

顧襲站在樓下的花壇吸了根煙,發現自己找人居然還得靠助理,真是太失敗,蘇言似乎從來不和他說自己的朋友和生活。

顧襲的電話把程助理嚇了一跳,難道又要加班?老板娘是吃幹飯的嘛,請分分鐘搞定老板,不要放出來擾民好不好?

程助理接通電話。顧襲問:“蘇言的好朋友。”程助理馬上報上:“林超,徐鵬鵬。”

顧襲繼續:“可去的。”程助理飛度回答:“徐鵬鵬。”顧襲緊接:“地址。”程助理打開備忘錄順溜的報上地址,順便祝老板一路順風。

掛斷電話,程助理細思恐極,這尼瑪是老板娘離家出走的節奏啊,剛才我還笑著和老板講話,還祝老板一路順風,真是蠢透了,我要回家喝瓶腦白金 ,求提高智商。

程助理的祝福很有效,顧襲一路上連個紅燈都沒遇上就到了徐鵬鵬家的小別墅外面。

顧襲按了大門外的通話系統,不一會兒就有個女人接通了電話:“誰呀?”

顧襲禮貌回答:“你好,找蘇言。”

徐鵬鵬媽媽看了餐桌前正和徐鵬鵬搶半根油條的蘇言,睜著眼說瞎話:“言言沒在我家呀,要不你去別的地方找找,我們家鵬鵬這些日子也想他呢。”

顧襲擡頭看了眼掛在別墅二樓陽臺上曬著藍胖子內褲。藍胖子內褲正隨風飛揚,藍胖子的那張大臉正對著顧襲。

蘇言已經被藍胖子出賣了。猶不自知,他伸長筷子朝著徐鵬鵬說:“分我半根,你都那麽胖了節節食,瘦下來一秒變帥哥。”

徐鵬鵬緊握油條不松手:“那得是績優股,我天生就是績差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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