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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救贖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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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風形狀精巧的耳朵在陽光下白的透光,猶如一塊精雕細琢的羊脂白玉。

彭疏逸將有著無數味蕾的舌尖伸進他的耳朵裏,從耳舟到耳甲腔再到外耳道口,舌尖在道口伸縮,致密的水聲及道口的堵脹感,會令耳朵的主人產生類似被貫|穿的感覺。

禇風的身體極其敏感,可想而知,彭疏逸的行為會對他產生多大的刺激。

“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幹什麽的?這一晚上沒回家,不會是去出差了吧?”彭疏逸笑著問道:“他幾時回來?”

禇風大聲呵道:“不關你的事。”

“怎麽會不關我的事?”彭疏逸笑吟吟的解釋:“他是我的競爭對手,我必然要多了解他的情況。”

禇風氣結。

禇風被迫接受撩撥,心裏想的是,就在幾日前,他還與王壤在同一張餐桌上接吻,且在同一張餐桌上,他建議王壤接受家裏聯姻的提議。

他當時想的是既然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愛王壤,那就別耽誤他追尋自己的幸福。

他不是聖人,沒有舍身取義的優秀品質,有的僅是一點良知。僅這點良知,就讓他痛苦到難以覆加。失眠、心慌、脾氣暴躁……似乎會無休無止。

世事無常,舊的痛苦還沒消化,新的痛苦已迫不及待往上疊加。

黑色烤漆玻璃的餐桌桌面上,兩個纏繞在一起的倒影明明滅滅,與上次難以描摹的情愫不同,這次的是身體的反應與內心的感受之間的碰撞和煎熬。

禇風非常想擺脫彭疏逸的控制,這個時候他無比痛恨自己的瘦弱,如果他足夠強壯,撂翻他、揍扁他,哪怕只是推開他。

更可恨的是,他的身體在彭疏逸的手中顫抖,這無疑是對彭疏逸無聲的邀請,叫他更加得寸進尺。

禇風反手薅住彭疏逸頭頂的一把頭發,罵道:“強迫我做不願意做的事,你就是這樣愛我的?”

彭疏逸吃痛,只是哼了一聲,接著伸出舌頭,饒有興致的一下一下舔禇風的手臂。被他舔的每一下都如過電一般刺激,禇風受不了,只好把手縮了回去。

瞧!他多敏感。於是彭疏逸得意的笑了。

彭疏逸笑嘆,“我這是在追求你啊!”

“若是你情我願,追求就不叫追求,而叫調情。但是若不宣之於口,不有所行動,暗自喜歡著,又談何追求?既然要說要行動才叫追求,那麽就可以說追求是從強迫開始的。”

彭疏逸在禇風的頸側落下一個吻,總結道:“我在合理追求你。”

“歪理謬論!”禇風的腰被彭疏逸緊緊的摟住,除了雙手,能活動的雙腿被夾桌椅的有限空間裏。

他隨著那一聲大喝,將膝蓋在有限的空間裏盡可能彎曲,重重的踩在彭疏逸的腳背上,但因為殺傷力不夠大,彭疏逸沒有半點反應。

禇風氣惱,大罵:“不要為□□找借口。”

“你被□□也會有反應?”彭疏逸笑問。

被□□,會有反應嗎?有反應就不叫□□吧?禇風暗忖。

見禇風不說話,彭疏逸又問:“還記得你是怎麽追求我的嗎?”

禇風回過神來,憤懣的回道:“可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你。”

“沒有嗎?”彭疏逸問道。

禇風一臉茫然。

“是另一種形式的強迫。”彭疏逸肯定的說道:“你要我接受同性之戀,接受你的愛。不接受,你就哭哭啼啼,就難過,叫我不得不接受,這難道不是強迫?”

把一個異性戀轉變為同性戀不是那麽容易的事,禇風鍥而不舍的追求,若非以彭疏逸接受他告終,怎麽看都是他在強迫彭疏逸。

禇風從未往這方面想過,一時看不透其中的關節所在。

“喜歡和強迫是悖論,可若被追求者喜歡上追求者,追求中做出的行為就會被合理化,甚至會被傳為佳話,比方說張無忌和趙敏。”

彭疏逸的“高談闊論”是為了說服禇風,卻先把自己給說服了。

追求是私有化的過程,喜歡是占有欲的別稱,骨子裏都是自私的。

他忽然了悟,曾經的戰戰兢兢、患得患失簡直可笑。一想到禇風與他男朋友親親我我,他就要瘋了,他不要再束手束腳。

他解開了禇風的腰帶,豁然敞開的睡袍洩露一片大好春光。雪白而且柔軟的肌膚,不管是視覺還是觸覺都能得到極好的享受。他迫不及待把手按在禇風身上,享受本該屬於他的這一切。

彭疏逸的手膚色略深、骨節分明,是一雙一看就非常有力氣的手,但並不難看,從某種角度說來是好看的,有著狂野的美,好比有著一身腱子肉的非洲獵豹。

在這時卻是罪惡之源。

禇風無心欣賞它們的美,只想著怎麽擺脫它們的束縛。

彭疏逸的體型健壯,雖不至於像健美先生一般健壯到可怕,因為從小到大都有以強身健體為目的的鍛煉,渾身肌肉分布均勻,肩寬腰窄呈標準倒三角。

身型瘦削的禇風在他面前就像個發育不全的少年,被他從後面摟住,幾乎只能看到一個頭。所以禇風僅憑己身之力擺脫他的控制是不可能的。

被牢牢控制住的禇風是砧板上的肉,他看他徒勞掙紮,臉上露出貓戲耗子的表情。

禇風逐漸看清自己所處的形勢,知道掙紮無用,有些氣餒。

彭疏逸把頭擱在他氣得顫抖的肩膀上,貼在他耳邊喃喃說道:“褚緒,感情的對錯經不起推敲,只需要忠於自己的感受。你的身體是誠實的,你還愛我,跟你男朋友分手,與我重新開始好不好?”

禇風的回答是不好,但回答了又有什麽用?彭疏逸會因此放開他嗎?

“你特麽神經病……瘋子……禽獸……”禇風把所知的所有臟話都給罵了出來。

彭疏逸不再滿足於撫摸,手慢慢往下滑。禇風雙手抓住他的這只手臂,指甲幾乎摳進他的肉裏,不知是過於亢奮還是鐵心沈橫,他居然不覺得疼,連哼都沒哼一聲。

禇風那處的情況不太穩定,反應時強時弱,始終無法進入飽滿狀態。對於一個完全喪失性|功能的人來說,有這樣的反應已經不錯了,只是時機不對,因為參與對象搞錯了。

對他來說,這是罪惡的、恥辱的,更重要的是這一點都不美好,還非常痛苦。

彭疏逸身體裏的野獸驟然解封,因為壓抑的太久而倍加躁動,滿腦子想的都是攻城掠地。不過他的自制力極好,盡管欲望在叫囂,還是能按部就班,循序漸進。

禇風明明不覺得歡愉,身體卻因此感覺滿足,仿佛久旱逢甘霖。

身心剝離的痛苦,消耗他因為突然恢覆的男性功能本就耗損過多的體力。他無力的癱靠在彭疏逸的身上,目光游離,神游天外。

又是一個晴朗的上午,陽光依舊燦爛金黃,仿佛深秋的麥田,金黃的穗子、金黃的葉子、金黃的麥稈,放眼望去一片金黃,撲面而來成熟的氣息,打心底感覺和順溫暖。

在禇風的眼中卻是慘白的,白的晃眼,白的沒有溫度,甚至感覺冰冷。

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扭曲,變得光怪陸離,沒有理智,也沒有邏輯,只憑本能和本心。

白晃晃的陽光,白晃晃的肉體,一切都是白晃晃的。定睛去看,王壤坐在了他的身旁,誠懇的說:“別害怕,有我呢!”

飛眉鳳眼,寬額廣頤,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英俊的臉龐,卻露出從未有過的癡迷。

王壤是個可靠的人,萬事有他,他十分放心,卻不由的打量他,探究他那一神情的來由。

接著王壤捧起他的臉,將吻落在他的眼上、臉上和唇上……原來是這樣。

可惜時機不對,氣氛不對,心情不允許……他與王壤在那種事上向來和諧,如若不然會是一次美好的體驗。

因為那不是一次美好的體驗,而是一樁殘忍的事件,以至於被他的潛意識自動屏蔽,一些微妙的細節因而被掩埋在巨大的傷痛之下。

如果時光回溯,會發現他當時也是有反應的——他當時還沒有喪失男性功能。

那是他的第一次,被暴力攫取的痛苦的第一次。人這一生有很多個第一次,可是每個第一次過去之後便不覆重來。

有些第一次意義重大,若是沒有留下美好的印象,必定留下痛苦的回憶。遺憾、悔恨,會伴隨一生。

遺憾、悔恨,又將重歷?

彭疏逸把手移向禇風身後。

“別碰我!”禇風忽而驚醒,猶如將死之人回光返照,發起狂來。瘦削的身體猛烈掙紮,爆發出一股子蠻力,竟令彭疏逸壓制不住。

彭疏逸只得收回在他股間動作的那只手,雙手交握,將他牢牢的控制在懷裏。

彭疏逸側頭看了他一眼,關切的問道:“怎麽啦?”他的臉色慘白,目光渙散,不太正常。

“不要碰我……!”禇風兀自哭喊著,被無限拉長的尾音刺耳尖利,聽之叫人絕望。

天意命運,反反覆覆,痛苦如無盡之水流進無邊黑洞,叫他絕望。

“不要碰我……!”禇風滿面涕淚橫流,身體跟隨哭聲一下一下抽動,太不正常。

彭疏逸預感不妙,松開禁錮,虛虛的抱著他,可他卻像無根的樹向後栽倒。

“不要碰我!”

“不要碰我……救救我……王壤……”

彭疏逸把耳朵貼了過去,只能聽到嚶嚶嗡嗡的聲音。

“褚緒,我不碰你了。”彭疏逸做出妥協,說著向後退了一步,他便像沒了骨頭軟綿綿的往下滑。

彭疏逸趕忙伸手抱住他,他瘦削的身體,那時卻似有千斤重,壓著他的手臂往下墜。

彭疏逸別無它法,只能托著他,慢慢的放在地上,自己跟著坐了下去,把他抱在懷裏。

他不再掙紮,眼睛垂閉,小馬一樣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碎裂的淚珠,眼瞼突突跳動,退去血色的嘴唇嚅囁,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過了一會兒,他沒了動靜。如彭疏逸預感到的一樣,他昏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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