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入天門 金色線斷。

關燈
天雷猙獰粗壯, 落下之後只見一片耀白,難見周圍其他景物。雷擊雖痛,但卻帶來了最為純粹的靈氣, 欲與天上眾“神”爭鬥, 不能放過一分一毫強大自身的機會, 陸寧初和龍淵生受雷擊, 便是為了吸納天雷帶來的靈氣。

二人同渡天劫, 會使天劫威力更甚。但唯有如此, 使二人的天劫交融,才能把龍淵拉到真天道的庇護之下, 避免竊天者通過天劫殺死龍淵。

天雷越是往後, 威力便越發強盛。過了半數之後,饒是陸寧初都露出了忍痛之色。

“吼!——”

一聲龍嘯,龍淵顯出龍身, 盤旋圍住陸寧初,擋下大半天雷,使閃爍的電光如細水長流般地落至陸寧初身上。

陸寧初眼神微動, 卻只能咽下口中血腥氣, 繼續緊盯天門。

他和龍淵各有各的分工。

因為二人始終立在一處,原本分開落下, 只是互相影響的兩道天雷,終於忍無可忍地融作一道, 以更可怕的威勢狠狠劈下。粗壯勝過原先兩倍的雷柱, 只是邊角逸出的細細電光, 便能將石塊劈作齏粉,留下蛛網般開裂的焦黑凹坑。

有細碎的硬物落到的臉上,那是龍淵碎裂的龍鱗。陸寧初握緊輕雪, 深長吸氣,但終是忍不住游移視線,看向龍淵狀況。

漆黑的龍身上,金色的血液尤為明顯,原本飄逸的龍尾也不正常地彎曲。陸寧初不由心臟一抽,失了對天雷的及時化解,半截衣袖消失,小臂皮開肉綻。

然而他顧不得疼痛,轉眼又是神色一凜,雙眸死死盯住天門,指劍向上,劈出條條道道萬千劍意,將那欲要合攏的天門狠狠撕開!

小臂綻開的血肉湧動,飛快愈合,但下一道雷霆又已然落下。被劍意撕開的天門只撐了片刻,就又見合攏之勢,這是與竊天者們的角力,萬萬不能退卻。

雷霆將至之時,陸寧初懸空的腳下忽然出現實感,是龍淵將他托於龍首之上,及時避開雷擊。粗長的雷霆貫入地面,巨大的黑龍猶如盤柱將其盤繞。

沒有擊中目標的雷霆狂怒,劈啪綻開無數橫向的電光。一人一龍無處可逃,從頭到尾都被劈了個遍。但原本一束的雷霆化作千條萬縷,威力難免下降,一人一龍不僅沒有如何受傷,反倒更方便了吸納靈氣。

耀白電光閃爍的雷域中心,巨龍托著白衣劍修不斷向上,劍修昂首不斷斬出劍意,使得那天門反覆合攏撕開。

煉虛合道境的天劫本就有七十二道,二人的天劫融合之後,陸寧初多出來的七十二道劍道劫,龍淵多出來的誅邪雷,亦需同渡。狂怒的雷不斷落下,一人一龍身上都愈見血跡斑駁,然而他們眼中的戰意卻越燒越烈。

七十二的正常天雷才剛結束,彰顯天怒的誅邪雷就轟然劈下,儼然不欲予妄圖登天的邪魔喘息之機。這一道天劫,陸寧初不敢讓龍淵接下,當即飛身先一步迎上。

這是二人提前說好的策略,但陸寧初將要撞上誅邪雷之時,龍淵瞳孔驟縮,驟然引首趕去。

“小心!——”

正常天雷是耀白,誅邪雷是燦金。那道粗碩的燦金雷柱出現之時,有一點銳利的金光一閃而過,藏入誅邪雷的光芒之中,難辨其蹤。

龍首重重撞開陸寧初,誅邪雷為輕雪引走部分,但終是剩下些許劈中了一截龍身。除此之外,還有金屬重重刮擦、碎裂的聲音響起,只見一道璀璨金光擦過龍身,緊接釘入地面,引起一陣地動山搖,直帶著地面塌陷了千裏之遠。

“吼!——”飽含痛楚的嘶吼響起,龐大的龍身不住扭動,如同人痛到極致時的瘋狂翻滾。

“龍淵!”陸寧初被撞出很遠,且化解了誅邪雷才敢靠近龍淵。

入目先是一片刺眼的金色,那是金光所過之處的龍鱗被粉碎大半。還有誅邪雷劈中的地方,電弧糾纏,久久不消,不斷有森森黑氣從龍淵身上浮出。

而那道釘入地面的金光,是一支巨大的金色箭矢。

陸寧初的神色驟然猙獰。

這是竊天者在上界對他們出手了!

劍道雷緊隨而至,天門也又見合攏。陸寧初心疼龍淵重傷,但也知曉,以龍族的恢覆能力,傷勢並不致命。

他忍著心痛,忍著擔憂,疾飛向上,以極近的距離迎住劍道雷,隨後悍然揮劍,竟是將他劍道雷生生斬碎,並且劍意裹挾碎裂的電光,飛快倒沖天門。

天門再開,甚至因為電光炸裂,被擴得更開。

倏然三點金光先於劍道雷出現,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奔陸寧初而來。

儼然,方才電光反沖,炸到了立於天門之後的某個倒黴蛋。

三支巨箭,若是躲開,則會射中龍淵。陸寧初冷笑一聲,無數淺藍劍影浮現,聚成蓮花形狀擋於巨箭之前。

兩者相撞,出現冰裂之聲,然而立刻又有更多劍影補上,層層疊疊如同厚盾。劍盾在巨箭可怖的力量下艱難轉動,接住巨箭的一面在反覆的消融下不斷生出冰霜,終是尋得臨界,使巨箭驟然偏向!

不過來自竊天者的巨箭,威力終是不可小覷。三支巨箭平行排列,邊緣兩支偏向斜飛,但中間那支,到底是穿透了劍盾。

陸寧初面色不懼,正打算硬接,卻有龍嘯響起。

黑龍盤旋而上,纏住巨箭,以扭轉之力卸其沖勢,隨即狠狠甩身,將其甩至遠處。

龍身上可怖的傷處已經為新鱗覆蓋,但陸寧初仍有擔憂,先一步接住接下來的劍道雷,同時問道:“誅邪雷?”

“待其消失之後便無任何傷痛。”

陸寧初微微一怔,緊接又立刻釋然。

龍淵的本質終是金龍,誅邪雷降下,是因為替他“竊天改命”沾染的惡孽,如此說來,誅邪雷對龍淵反而有益。

不過,即便有益,陸寧初也不忍龍淵用那樣痛苦的方式變回金龍。龍淵從來不會因為傷痛肆意吼叫。

黑龍再次托起劍修,於不斷落下的雷霆中游走。間或仍有巨箭射來,還有鐘鼓之聲響起,但不必劍鳴龍吟,就被雷聲轟然炸碎。

天門開合反反覆覆,但終是停留於開啟,迎來兩個飛升之人。

陸寧初釋出劍意,龍淵盤旋龍身,眨眼便沒入天門,只餘霞光漸漸消弭於烏雲之中。

一人一龍自是充滿戒備,天門通道的光輝湮沒之後,便見各色光輝襲來,且再有鐘鼓之聲響起。

然,不及這些攻擊臨至,一人一龍身上,忽有金光驟然綻開,耀眼勝過任何。

龍淵身上的漆黑之色,浮霧一般被金光排開,緊接如同有狂風掃地,驟然向外席卷。

竊天者們的攻擊在這次風暴中盡數粉碎。

陸寧初卻無暇旁顧,陷入了暫時的驚怔之中。

穿過天門之後,他和龍淵之間的金色絲線,便驟然出現,並且凝實宛如實質。但還不待他細觀,這些金色絲線便又突然盡數化作靈光飄散。

點點飛舞的靈光映亮漆黑的眼眸,陸寧初瞳孔一縮,只覺無數陌生卻又熟悉的記憶,如同狂猛的海濤般澎湃而來。

這是……他在無數個輪回中的記憶。

龍淵。

托載著自己的巨龍,終於如他所願的那般,完全變回了金龍。

那純粹耀眼的金,實在有些刺目,陸寧初情不自禁落下淚來,翕動著嘴唇顫聲。

“龍淵。”

然而二人並無敘舊的閑暇,方才的風暴只有一次,竊天者們的攻擊轉瞬又來。

恢覆了原貌,也恢覆了記憶的龍淵,並不像陸寧初那樣激動,只柔聲提醒:“先解決了竊天者。”

陸寧初抿住嘴唇片刻,才在挑飛一支箭矢,斬斷三根木藤,並且用冰劍熄滅兩團離火的同時,輕輕應了一聲。

“嗯。”

原來替他竊天改命之人,就是龍淵自己。但他卻那樣沒用,總是一次一次地失敗,連累龍淵也跟著他一次一次死去。

除了尚未改命的第一次,每一次,龍淵都死在他的前面。

第一次他死之後,龍淵又都做了什麽,才使得他有了這樣一次次重來的機會?

驟然接受龐大的記憶,陸寧初根本註意不到那些過去的自己都有些異樣,他只有殘魂經歷的記憶,卻不知曉當時的自己並不完整。

他恨自己無能,更恨竊天者們妄為。那一次次殺死他和龍淵的罪魁禍首,正是這些權欲熏心的混蛋!

無數的劍意如同暴怒的海,山呼海嘯地粉碎竊天者們手中的法則。

那些箭矢、那些木藤,還有水流火焰,俱是法則的具象。然而這些本該所向披靡的東西,此刻卻宛如最廉價的紙張一般易碎。

竊天者欲近身肉搏,卻又全然敵不過龍淵的龍身。

龍族本就得天獨厚,生來便有強大的身軀,更何況,龍淵還是龍族中最為尊貴罕見的金龍。

這樣的劣勢之下,竊天者終於不再保持傲慢,有姿容絕色的玉女朗聲:“等等!”

“你不必非要殺我們,我們可以與你共享這天道之位!我等苦修飛升,是為掙脫束縛,難道你真的甘心繼續活在天道的拘束之下嗎!”

有不讚同的竊天者發出怒斥。

陸寧初卻是冷嗤:“我飛升就是為了宰了你們。而且殺了你們,獨享這天道之位豈不更好!”

“混賬!連天道都敗於我們之手,就憑你這個天道走狗,也敢口出如此狂言!”長須鶴發的男修長眉倒豎,一副威嚴長者之狀。

陸寧初正想給他一劍,叫他收了這惡心的做派。

卻見這人臉上的皮膚忽地鼓脹起來,直至頂破面皮,生出一張長牙青膚的雷公臉龐。

起初陸寧初以為,這男修本就不是人族。然而這雷公臉原來的那副模樣,卻是化作另一個頭顱,和另一個紅色獸首共生雷公臉的兩側。除此之外,這雷公臉的身軀也發生變化,撐破衣裳,雙腿化作有鱗獸腿,腹部及上卻又生毛發,雙臂仍是人臂,但其背後卻生羽翼以及觸手。

再看其他竊天者,竟也是如此一般,盡數變得怪模怪樣。那位玉女,正面仍是那副絕色之姿,然其背後卻又生出另兩具身軀,一具猙獰有鱗如同蜥蜴,一具更是直接就是猿猴。

這等怪模怪樣著實可怖,但比模樣更可怖的,是這些變成了怪物的竊天者本身。

人族之軀無法與龍族比肩,怪物的身軀卻能不落下風,甚至更勝一籌。

陸寧初被男修的雙臂擊中劍鋒,只覺無比可怖的巨力傳來,甚至來不及卸力化解。還有雷霆順著劍鋒游走而來,陸寧初抖腕振劍,以劍意斬落男修手掌,方才脫困。

他看著男修拾起手掌輕易重接,眼中顯出凝重之色。

這些竊天者竟是吞噬了部分法則,使自己與法則融為了一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