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自己闖了禍，卻沒想到這道菜不僅引來大廚們和經理的驚嘆，而且居然還為他帶來一個工作，這是他沒意料到的，他原本打算拒絕，但是在想到那破爛而貧窮的家之後，他又猶豫了一下，要知道現在不是他挑工作而是他缺工作啊，家裏還有一個兒子呢。

於是他還是答應了下來，至少先做著吧。

托比亞將詭異的好手藝這件事丟到腦後，趕緊回家跟西弗講他找到工作這件事，但是當他回到家裏的時候，卻發現家裏連西弗的人影都沒有。

“西弗？！”

托比亞緊張極了，他無法想象西弗會去哪裏，對於這個孩子他承認他還沒有完全的了解，連他常去的地方他也不知道。

該死的！西弗這麽小的孩子在在這條亂的可以的街上不會被人販子拐走了吧？！

越想心越慌的托比亞早就失去了找到工作的喜悅，轉身就狂奔出門，四處尋找他的兒子。

心中更深地固的觀念在告訴他，小孩子在晚上可是很危險的！

托比亞在各街區大聲喊著西弗的名字，伴隨而來的是此起彼伏的男女叫罵聲和狗叫聲，托比亞完全不理會這些，或者說幹擾居民跟找西弗相比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托比亞因為對這裏不熟悉，還好這個街區都是圓的，怎麽也跑不出去，不過不幸的是托比亞最後回到了原點，不，準確的說是離家不遠處的小公園。

小公園內的掉色秋千略微晃動著，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托比亞喘著氣叉著腰不知所措，他著急的表情甚至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當然，他的內心也的確是這樣想的，那失去西弗的恐慌，好像一下子完全否定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意義一樣。失去兒子對一個父親而言是多麽殘酷的一件事！

不，他絕對不能放棄，說不定他停在這裏的時候西弗會在哪裏哭泣！一想到這個，托比亞再也按耐不住，繼續跑著喊著，這一直持續到他聽見不遠處的一個小酒館裏傳來的怒罵聲以及西弗的名字，

這才使得他停了下來。

“西弗勒斯，噢，老天，你就像你父親說的那樣，是個噩夢，幹起活來怎麽這麽慢！真是沒力氣！該死的，快把這些東西丟出去！”

托比亞從縫隙中看到自己心愛的孩子居然在替一個老頭搬運一個黑色的口袋，看西弗勒斯很吃力的樣子，不難看出那個口袋有多重。

“快點！我這裏可不是收容所！”老頭不耐煩的吐了口唾沫，繼續催促，而西弗勒斯一聲不吭的承受著。

看到這一幕，托比亞怒火更甚，他甚至有一種想要直接沖過去暴打這個酒吧黑心老板一頓的沖動，而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麽幹了。

“噢，你是誰？該死的！托比亞，原來是你這個混蛋！不是你說西弗勒斯隨我處置嗎？只要不弄死這個小兔崽子就行！”

被揪著衣領的酒吧老板在看清楚來人之後，一陣惶恐，然後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變得有恃無恐起來，畢竟當初確實是托比亞自己過來說要將這小子過來抵他的酒債！噢！他憑什麽現在才來跟他算賬！

“什麽？！我什麽時候做出過這個決定！”托比亞震驚不已。

一旁的西弗勒斯抿著唇不發一語。

看來是真的，原來…在我不在的時候，西弗經常來這裏幹這些事嗎？

托比亞覺得自己的手開始發抖，他不想承認這一切，這些事實，他所看到的東西。不！他絕對不會這麽對待西弗的，他的內心充滿了不安和害怕。

他連忙從口袋裏拿出所有的錢，但很明顯還不夠他抵酒債的，看著老板的臉色他就知道。

“我下次一定還清，我找了份工作，但我希望在這之前，不希望看到西弗繼續出現在這裏，這不是一個孩子該來的地方。”

“噢，是的，是的，我明白，先生，但是你要清楚，又不是我讓他來的，”老板拿到錢後似乎心

情好了些，語氣也沒那麽激動了，“除去這個，後來是他自願來這裏幹活的。嘿，別這麽瞧著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托比亞一下子呆住了，但下一瞬他立即明白了西弗勒斯為什麽會這麽做的想法！他前段時間一直在生病，而該死的自己卻什麽也不知道，還自以為能夠讓西弗過上好日子！哦，該死的！他到底是有多麽的自大！

托比亞緊緊摟住單薄的西弗勒斯，閉上了眼，他生怕一張開眼會有什麽挽回不了的事。

“我們回家，西弗，回家。”他緊抿的唇緩緩並且顫抖的吐出幾個字來。

西弗勒斯緩慢而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在發覺托比亞根本看不到的時候，輕輕的嗯了一聲。

有著亮光的破酒吧很快被他們甩在身後，一大一小很快就融入了黑暗，並且因為走得還不算太遠，隱約還能夠聽到被他們打斷之後又繼而熱鬧起來的酒吧的吵鬧聲和老板的叫罵聲。

兩個人走在路上，都沒有發出聲響，因為已是半夜，所以除了兩個人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在沒有其他的聲音。

托比亞的左手緊緊握著西弗冰涼的小手，他不發一語是因為他的內心充滿了愧疚，他不知道該如何跟這個幼小的本應該無憂無慮的孩子道歉，承認自己這個父親很失責。他的喉嚨發出梗咽，然而他卻用力隱忍著，他不想、不想在西弗面前哭出來。

他要在西弗面前展現出可靠的樣子，如果這個家連自己都變得軟弱，那麽西弗一定會更加迷茫和不知所措吧，畢竟他現在只能依靠自己。

都怪自己太沒用了…

“爸爸。”西弗雖然覺得自己沒有錯，但是在看到托比亞向他跑來後緊張的抱著自己的樣子的時候，莫名的心虛了。爸爸一定很擔心吧？甚至還為了自己差點跟那個老板打起來，這讓他覺得爸爸是不是也是很重視他的。他想他需要道歉，為他那麽晚回去道歉，他原本以為爸爸沒那麽晚回去的，所以才留的晚了一點，可是沒想到後來他們又給自己增加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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