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程雨霏差點驚叫出聲，幸好坐在程雨霏身旁的沈妍心拍了她一下，眼神示意她安靜別出聲。

如果是平常情況下的話，程雪言多多少少也應該察覺出一下不對勁了，哪有服務生上菜的時候不說餐到齊了或者是說上什麽菜的？更何況這是在【締緣】這種五星級的大酒店裏面，服務生自然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再加上現在對衛生的要求變高了，要求服務生要戴上口罩，所以那個服務生的臉被遮住了一些。

偏偏程雪言也沒有怎麽註意這種有些奇怪的感覺，更沒有擡眼去看那個送餐過來的服務生一眼。那都是因為，之前見不到顧思顏的面，只能偶爾給她發短信，或者在晚上顧思顏有空的似時候，兩個人視頻一下，大多數時候兩個人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然後看時間不早了就互相道句晚安去睡覺。

而在一個小時以前，程雪言收到了顧思顏的一條短信。

“我好幾天不在你的身邊，你都沒有想我嗎？”

“沒有啊。”

程雪言看到這條短信幾乎是立刻就回覆了這條短信，卻是笑著回覆的一條不是真實想法的三個字。

而真正的想法是。

老夫老妻了。

就算是老夫老妻了…也還是會想。可是手就像是失去了控制能力一樣，發不出去那一個字。

再說了，想又怎麽樣，再怎麽想，顧思顏也不會立刻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啊。就算想見到，現在也見不到啊。兩個人現在的年紀已經決定了她們的處事方式，不會做事不計後果什麽都不管不顧想到就去做了。

所以程雪言只有生生的忍下這份思念。

之後，顧思顏便沒有回覆了，弄得程雪言時不時的就會瞟一下手機，看看公司嚴是否回覆了自己消息。結果沒有新消息的提示，程雪言就想顧思顏是不是正在忙，沒空給自己回短信。

就這麽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想著…那個時候…如果她自己沒有那麽回覆…就好了，又在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顧思顏…餘光便看到眼前的餐點，便收起了目光，還有手機，開始用餐。不知怎麽的，程雪言轉頭看了一眼，總覺得…那個服務生的背影…有點兒熟悉的感覺，有點兒…像是顧思顏。

呵。

程雪言搖頭笑了笑，真是糊塗啊。顧思顏…怎麽可能在這裏呢。還真的是…很想念顧思顏呢。真的，好想好想。

就這麽安靜的吃著飯，其間也跟自己的母親還有妹妹聊過幾句。

直到用餐接近尾聲的時候，程雪言叫來服務生遞給了他一張卡。沒過一會兒，那個服務生款款的走過來，對程雪言說。

“不好意思，小姐，您的這張卡，有點兒問題，請您跟我去前臺看一下，可以嗎？”

“啊…好。”程雪言只覺得奇怪，好好的，她的卡怎麽會有問題呢。

“我過去一下。”跟自己的母親還有妹妹說了一聲之後，就起身去了前臺，之前說完這句話的服務員在他說完話之後，就直接轉身走遠了。

還沒走到前臺，突然，明亮的燈，都被關掉了。程雪言心裏一驚，正打算出聲的時候。

小提琴伴著鋼琴的聲音響起。是那首，夢中的婚禮。

接著，一盞燈被打開，一縷光照亮了程雪言，然後，又是一盞燈被打開，一縷光照亮了正款款走向程雪言的那個人。

顧思顏。

思顏。思顏。思顏。

程雪言在心裏重覆著這個讓自己一直都心心念念的名字。然後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臟，跳的越來越快，強勁而有力。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程雪言所處的這個地方，會突然變得這麽安靜，安靜到讓她除了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之外，只聽得到顧思顏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來時的腳步聲。

然後，顧思顏走到了程雪言的面前，距離不遠不近，停了下來，站定，將手中一直抱著的那束花送給了程雪言，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時候，她的心臟也在“咚，咚，咚”的一聲一聲的跳動著，從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還要更加的讓她感到緊張。

緩緩的下落，同時已經伸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方形的紅色小盒子。膝跟地面接觸，而顧思顏已經呈現出兩手打開盒子的姿勢了。

你…？

想要說些什麽，卻沒有說出口。好像連發出聲音，都變成了一件很難的事情一樣。心臟“咚，咚，咚…”的跳動著，有那麽一瞬間程雪言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些什麽。

“嫁給我。好不好。”

程雪言微微低下了頭，看著顧思顏望著自己的眼睛，她在顧思顏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裏面，看到了自己。

“…”張了張口，什麽都沒有說，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將噴湧而出，卻哽咽在了喉嚨裏。

“程雪言小姐，你願意跟顧思顏在一起，願意嫁給顧思顏嗎？”

看著程雪言沒有說話，顧思顏又再度開口。此時此刻，燈已經漸漸的被打開，燈光不像是飯店吃飯是那樣明亮的燈光，而是循序漸進的亮了起來，周圍的飯桌上已經空無一人，專註的兩個人，卻毫不自覺。

“我知道，我們兩個都是女人，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嫁給我，作為我的妻子，我也作為你的妻子，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無關是否合乎法律無關是否合乎道德。我從不覺得，我們兩個人，女人，在一起是一件不被允許不合乎常理的事情。所以，今天，在這裏，我顧思顏，向你程雪言求婚，請求你，嫁給我。”

連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努力的維持著鎮定。

“只作為我，顧思顏。不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是那個跟你一起度過數不清的日子，讓你難過，跟你一起經歷難過還有快樂日子，想要給你幸福，以後都不會再離開的我，顧思顏，在你的母親跟妹妹的面前，請你，嫁給我，好嗎？”

大概從沒有現在這一刻，更讓顧思顏感到，窒息。靜靜地，屏住氣息，等待著程雪言的回答。滿眼的期待，被程雪言看在了眼裏。而此時此刻，程雪言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之前微暗略帶情調的燈光不知何時已經全部亮起，沈妍心跟程雨霏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站在了不遠處，還有顧念希，看著這一對終於歷盡辛苦，將要在一起的一對新人。

程雪言顧不上說話，只好點頭。顧思顏目不轉睛的看著程雪言，直到看著程雪言點頭的那一刻，喜上心頭。

顧思顏輕輕的握住程雪言伸出的那只手，然後摘下那枚戴在她左手無名指上戒指，給她重新戴上了被取下的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為什麽…”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顧思顏將放在紅色裝飾盒的那枚戒指拿起來。

“還記得嗎？”被顧思顏那在兩指的戒指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發光。

“這個是…雜志上的…那枚戒指？”程雪言有些不確定的從顧思顏的手中拿起那枚熠熠發光的戒指。

不對，不是，這枚戒指是雜志上的那枚戒指，還是…她曾經畫在圖紙上的一枚戒指。

那一年她們還17歲，卻對對方相互許下了真心。後來程雪言設計出了戒指的樣子，拿給顧思顏看，再後來，顧思顏離開，就不了了之了。

現在卻…

又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而且，是以著實物的形式。

而顧思顏只是笑了笑，然後維持著半跪著的姿勢拿回那枚戒指，套在了程雪言左手的無名指上之後，才緩緩的起身，站了起來，用自己的手在那枚戒指上摩挲了一會兒後，才說話。

“剛剛取下來的那枚戒指，代表著曾經離開你讓你難過的那個顧思顏已經不再，重新再給你戴上，是因為，我要用它來套牢你。而這枚戒指，”略微停頓了一下，稍微擡起了程雪言的左手看著套住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開口道“很早以前，我就托人做好了，一直收著，今天拿出來戴在你的無名指上，代表，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是當年那個，說要陪你天長地久的顧思顏，我知道，過了這麽多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們都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年少輕狂的我們了，但是，我想要陪你到老的心，現在依然，還在。”

顧思顏輕笑了一聲。

“雖然，你已經戴上了我的戒指。但是，我還是想要再確認一遍。我想要聽你開口回答我那三個字。”說著，在程雪言略帶疑問的目光中，在程雪言的額頭上，留下輕輕一吻。

“程雪言小姐，你願意嫁給顧思顏小姐嗎？願意重新給她一次機會，跟她以夫妻的名義，一直在一起嗎？”

程雪言看著顧思顏認真無比的樣子。笑著點頭。然後。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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