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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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在外的從者們呼啦一下, 把面帶疲色的藤丸立香圍了個水洩不通。

“怎麽樣,你和總統談得如何?總統同意跟迦勒底合作,一起修覆人理了嗎?”

在這問題脫口而出後, 黑發禦主的臉色,瞬間沈重了起來。

“失敗了。”

瑪修吃驚地捂住嘴, 眼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怎麽會?!難道總統不同意我們和他們一起修覆特異點,建立美國嗎?”

“當然不是,聯軍的總統,其實也是被召喚的從者……”迎著從者們不解的眼神, 立香的聲音顯得有些艱澀, “但是,愛迪生的情況很特殊,認真說起來,總統王並不讚同我們對待印第安人的態度。”

回想起“兩人”密談的場景,黑發少年就感到心臟又受到了一次重擊。

當小羅斯福總統表示自己無能改變懸賞令時,他不死心地又試了一次, 想在其他總統裏找出讚同他意見的人, 結果結局十分令人失望。

總統們的意見出奇一致。

幾位開國元勳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與印第安人和解的提議,並且公然宣稱這是叛國行為, 甚至還要把迦勒底一行人列上懸賞名單, 最後還是小羅斯福總統再度冒泡, 才把一場戰鬥化為無形。既然連開國元勳們都依次表態,那此後的總統就更不會提出反對意見了。

以柔軟手段解決沖突的計劃破產,藤丸立香鎩羽而歸。

“你的想法很美好, 只是有些過於天真了。”

小羅斯福總統眼神覆雜地望著他,彬彬有禮地把他送到門口。

這是無聲的拒絕。

這是在特異點,修覆之後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難道你們連在這裏都不能與印第安人和解嗎?

黑發少年倔強地站在那裏,堅持用眼神詢問著小羅斯福,卻看到“總統王”鄭重地搖頭。

“我們與他們,已經不存在和解的餘地了。”

……

眼下的情況,用“道不同,不相為謀”來解釋最恰當不過了。

聯軍只想打敗印第安人,然後占據土地,對迦勒底的折衷方案根本沒有任何興趣。好在小羅斯福總統還算鎮得住場,並沒有把立香一行人趕出軍營,而是臨時簽發了一道任命狀,讓他以類似客卿的“參謀”身份繼續呆在這裏。

“所以,你的想法在第一步就破產了?”

聽完這一切的紅色弓兵挑了挑眉,隱隱流露出幾分厭惡與懷念交織的神色。

想要兩者共存什麽的,這可真是和那時候的衛宮士郎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地讓人討厭。

就像櫻,就像saber,就像伊莉雅,她們之間只能拯救一個。拯救了saber,就必須放棄櫻,如果要把櫻拉出泥潭,就得眼睜睜看著saber再次陷入無盡輪回,伊莉雅變為聖杯。

這該死的聖杯戰爭,是三個人此生僅有的,也是唯一一次的救贖啊。

而他卻只能救出一個,甚至一個也無法拯救。

“啊,是啊。自從被銅鹿族長詛咒之後,我就在想,能不能阻止印第安人和白人的戰爭。戰爭總是殘酷的,現在整個特異點只剩下了北美洲,雙方再這樣不死不休下去,總有一天,這裏哪怕只剩下一個印第安人和一個白人,也會互相撕咬著同歸於盡的。”

“我原本想先從和迦勒底同立場的聯軍入手,說服總統王停止懸賞,再前往印第安人的大軍,無論是勸說也好,還是武力也好,都要讓印第安人首領停止對白人的追殺。但我沒想到,就連到了這種岌岌可危的境地,總統王還是不同意我的觀點。”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聯軍在迦勒底到來之後,也依然堅持要滅亡印第安人。明明人理很快就會得到修覆,回歸正常歷史,為什麽不能連短時間的和平也做不到?

和平相處不好嗎,再繼續互相廝殺下去,這裏遲早會變成地獄!

紅色弓兵抄著手,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果然很天真。若是想要調停開火的兩國,除非你有同時揍趴兩邊的實力,否則免談。愛與和平?那只是表面的遮掩。與其通過談判讓雙方停火,你還不如去準備打架。”

就算美國方面同意停火,印第安人難道就甘心他們祖祖輩輩居住的土地被人奪走,殺死親人的兇手堂而皇之地在這裏紮根繁衍嗎?說到底,從一開始,這個計劃就沒有實施的可能。

“話又說回來,你在羅馬不是直接打上去嗎,為什麽這次手軟了?”

“呃,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藤丸立香迷茫地搖著頭,眼神掙紮,“也許是因為同樣是人類戰爭,神祖只是在考驗尼祿吧,所以戰爭烈度並不高,我基本上沒怎麽見血。而在這裏,我只看見人類和人類之間在自相殘殺。”

沒有正義、沒有善良、連榮譽和忠誠都微不可查,他只看到高高在上的首領用金錢驅使民眾賣命,一群烏合之眾為了養家糊口前赴後繼奔向深淵。

在看到懸賞令的那一刻,他腦海裏只蹦出一個詞——

野蠻。

……

這個詞可以用在尚未開化的遠古,可以用在文盲遍地的古代,但唯獨不應該在這個工業繁榮,文明昌盛的時代出現。

“那第一特異點呢?”

“這不一樣!我們要面對的是龍,是被藍胡子召喚出來的貞德·Alter!”

“所以立香你這不是應對得很好嘛,全能天才這邊的建議是:兩方都聽不進人話,那就把雙方都當成敵人來作戰,直到完全勝利才停下喲~”

一直默默旁觀的達芬奇也忍不住開了口,幽默口吻裏帶著淡淡憂慮。

“也許你們才是對的。”藤丸立香沮喪地長嘆,“到這個特異點後,看見這麽多人和事,我總是不想動手。”

可能是因為前兩個特異點的戰鬥太多了吧,他竟然會產生疲憊的感覺,就算身體指標一切正常,也沒有睡眠不足,但就是坐在椅子上不想動,甚至連所長布置下來的作業也懶得動筆。

理智明明知道應該去做,可他的心卻在反抗。

不想做訓練,不想搜集素材,不想召喚從者,不想背負責任……被迦勒底推著往前走。

內心角落裏,名為“藤丸立香”的小人觀察著一切,也開始厭倦起了這一切。

他想要變得勇敢,他想要變得智慧,他想要變得像所羅門王一樣從頭到腳都絕對完美,他想要……明白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然後堅定不移地去達成。

“既然第一個和平計劃失敗,那我會重新考慮武力鎮壓計劃。”

在眾人期待目光裏,黑發少年艱難地做出了決定,轉身離去。

就在那一剎,他忽然看見幾個賞金獵人拿著一個小口袋有說有笑地路過,卷起一陣腥風。

那個被人緊緊攥住的小口袋,底部有一大塊暗紅色的痕跡在不斷擴展。

……

黑發禦主蒼白著臉,盯著眼前血氣沖天,極端殘忍的一幕。

那個光滑柔軟的皮包,在此刻有了來處。

各地無數幫派匪徒、賞金獵人蜂擁而來,在臨時設立的集市裏吵吵嚷嚷,一座座臨時制皮作坊搭建起來,散發的惡臭籠罩了整座軍營。

沾血的口袋裏倒出一張張皮,有剃得光溜溜的,有連著長毛的,甚至還有提前硝制好的,但絕大多數都還帶著新鮮的脂肪。這些讓人不敢想象來源的皮被書記官隨意一摞,就被粗手粗腳的後勤人員弄到皮作坊裏去,鏟去油脂和碎肉後浸入水盆。

一如硝制其他動物的皮毛。

藤丸立香如遭雷擊地站在那裏,幾乎連思維都停止轉動了。

究竟是什麽樣的領導者,才能頒布出如此殘暴的命令?

又是什麽樣的民眾,才會如此狂熱地擁戴這個懸賞令?

承擔著救世主責任的少年無暇去想,也不敢去想。

此時一個背著獵槍的賞金獵人路過,看他呆呆地站在那裏,順口向他打了個招呼:

“那邊的朋友,你站在那裏幹什麽,制皮作坊很臭的,不如過來喝一杯怎麽樣?”

“哦,哦,我不太會喝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思維開始逐漸回籠,黑發少年的話語漸漸流暢了起來,他指了指臭氣熏天的制皮作坊,假裝好奇道:

“他們在做什麽東西,那看起來是什麽東西的皮,我之前竟然從沒看過。”

賞金獵人頓時會心一笑。

“你才到新大陸吧?這個東西啊……是這裏特有動物的皮,別的地方沒有。本來我是不想打獵的,但是那些議員老爺開了這麽高的賞金,那就不做白不做唄。咦,小子,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沒、沒事,就是吃壞了肚子,胃疼。”

賞金獵人搖了搖頭,拉著手裏的獵狗準備離去,卻發現他的狗呆立原地,不住呲牙低吼,高昂的尾巴垂下來,夾得緊緊的。察覺到異狀的那一刻,陌生獵人瞬間抄槍在手,隨後沒命地向軍營中心跑去。

從者們自動轉換陣型,把藤丸立香圍在中央。

無言的恐怖彌漫在了整個軍營,站在瞭望臺上的守衛拼命敲響大鐘,緊接著被一支飛來的羽箭當場擊殺。

尚且柔軟的屍體翻滾著從半空落下,啪地一聲拍在地上,但無人註意,也無人哀悼。

因為,戰鬥,又一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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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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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立香心態寫得好艱難啊,覆健覆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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